鬼算子看见苏沉尘抱着孩子过来眼中莫名地有些敌意。拉着青玺竟然要躲开。
“师父,她是苏沉尘……是我……”东方青玺说到一半,便打住了。他看到苏沉尘眼中深深的疏离,还有她怀抱中刚出生的孩儿,那眉眼像极了自己,看着那熟睡的小家伙全身热血沸腾,那是他的孩儿!
“沉尘,跟我走……”东方青玺向苏沉尘伸出手。今日东方青玺心中之事总算了结,他可以放下了,可以跟苏沉尘远遁江湖,再无任何的顾及。
可是苏沉尘却没有说话。他看见她眼中闪过的陌生。东方青玺心往下沉。
“不了,东方大人你多保重!”苏沉尘说完这话,便抱着孩子回到了皇上身边。
青玺忧伤地望着血色的战场蓦然心中一片空落。
“大人,北司军队已被悉数歼灭!”神剑过来禀告。
“将曹长贺就地正法!”东方青玺冷冷吩咐。这个始作捅者焉能让他留存?
“是,大人!”四大护卫团团将曹长贺围住,举掌待发。只消一掌曹长贺便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婺王,你不能杀了小德子。”鬼算子挡在了曹长贺面前。
这鬼算子又犯混了。
“师父,他不是小德子他是曹长贺,是个坏蛋。”东方青玺解释道。
“我说他是,他就是小德子。他还叫我凝姐姐……你们休要伤害他!”鬼算子运掌如风,对着四大护卫各拍了一掌。轻声对曹长贺说道:“我替你挡住坏人,你快跑!”
四大护卫纷纷后退,曹长贺颤颤巍巍地拔动了脚步,艰难地移动着。似乎脚下是无数陷阱。
可是没有人敢阻拦曹长贺,东方青玺不敢,谁还敢?就连东方青玺的四大护卫鬼算子也毫不留情。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望着东方青玺,该怎么办?任由曹长贺溜走?
东方青玺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不愿意忤逆鬼算子,就是算是神志不清。
所有人的目光如刀剑般刺向曹长贺,曹长贺开始的时候跑得小心翼翼,后来发现鬼算子的话太管用了,撒开大腿没命地朝着宫外跑去!
邺帝走到鲁无恙身边,对鲁无恙低声说了几句。他怎么能让曹长贺活在世间?鲁无恙低声对身边的副将耳语了一会,副将点了点头。
眼见□□平息,东方青玺俯首对皇上说道:“皇上,希望您能勤政爱民,远离奸佞。福萌天下,开创一个真正的大邺盛世!东方青玺今日之后不再理会朝堂之事,从此远遁江湖,告辞。”
东方青玺说完起身,四大护卫和杜知问跟随他准备离开。
苏沉尘泪凝于睫,他这次真的走了……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一点点的死掉。玺哥哥……你为什么不再说一遍……你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母子……
鲁无恙焦急地拦住东方青玺:“百揆大人,您不能走!”
“鲁大人,你和我同朝为官十载,情义匪浅。他日有闲,我们聚首在江湖痛饮千杯!今日青玺已不是百揆大人,乃一介布衣。”东方青玺作礼告辞。
“东方青玺,你站住!”邺帝厉声喝道。
青玺一愣,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盯着皇上,这个抢了他爱的苏沉尘,杀了他义子傅沐,数次要杀他未成功的皇上想要怎么样?
皇上转身抽过身边士兵的剑,对着自己的头沉重地举起了剑……
“皇上,不要啊……皇上……”鲁无恙不知皇上要干嘛,吓得噗通跪在了地上。身后一群人黑压压地跪下,齐声高呼。
东方青玺转过身子,一阵阵朔风掀动他雪白的头发,几缕银丝拂过他寒冰般的双眸,阵阵凉意的眼睛惊诧地望着皇上,他这是意欲何为?
“东方青玺呀,朕对不住你!”
邺帝剑悬于额顶,声俱泪下,数声哽咽之后终于冒出这一句。
“皇上,过去之事不要再提,我不过尽臣子的本分,不仅仅是为了你,还为了我们的大邺百姓!连年战火,受苦的不仅仅是风口浪尖的将士,还有流离失所的百姓……天下安稳就好。个人委屈……便是罢了!”东方青玺此刻如天上掉下的谪仙,俊美飘逸,宽厚悲悯。
“东方爱卿啊,朕请求你留下来,我需要你,大邺需要你……”邺帝浩然长叹,今日他才明白,东方青玺文可定国,武可安邦,却又忠心报国,是千古一遇的将才,无论如何要求得他留下。
“皇上,青玺已经决定归隐,朝中可用之人甚多……多谢皇上十年来照顾我师父,就此告辞!”东方青玺眼角扫过苏沉尘,那一张美丽的脸上泪珠盈盈。
“东方青玺呀,你逼朕啊!”邺帝将剑高高举起。
“皇上,皇上不可……”
众人又是一片惊呼!
东方青玺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邺帝如何也学习市井之徒,玩这样可笑的以死相逼?
嚓嚓嚓几声,皇上将头上的头发齐整割掉了一大截!
“东方爱卿,我今日割发代首向你赔罪!”邺帝捧上他的头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青玺。此刻皇上不惜任何的降尊屈贵,他只要东方青玺留下来。
此刻邺帝无比清醒,今天碰到的只是内忧,而外患……四方边境来报,各国趁大邺内乱,都有攻打之势!尤其是晋楚,已经雄兵驻扎在彰州关口,侍机攻占彰州。他着卫演秋处置……看来他根本就未有任何动作,这还是几天前的事。这两天如何,还不得而知。
东方青玺再是冷酷之心也不禁有些动摇,九五之尊,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可是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怎么能……
青玺走至皇上面前,跪下道:“皇上,当年东方青玺承蒙您知遇之恩,得以施展平生抱负,今日归隐实属无奈……”
邺帝一听此言,东方青玺还是要走!他将剑哐当丢在地上,对着青玺跪下:“东方青玺呀,你要朕死在当场吗!”
众人一见皇上如此,一起哀求道:“百揆大人,请留下吧!”
东方青玺急忙起身扶起皇上,眼中热泪滚滚,他不留下就太残忍了。
“皇上,青玺就暂且留下,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东方爱卿,但凡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你!”邺帝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只要他能留下来,几个条件算什么?
“皇上,你可要想好了,我的条件……都能答应?”东方青玺提醒皇上道。
第57章()
“皇上金口玉言,岂是戏言?”邺帝郑重的承诺道。对于东方青玺这样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他断然不会提出什么非分要求。
苏沉尘心中却是一动,难道东方青玺会求皇上让她们母子回到他的身边?苏沉尘不觉眼神温暖起来,眸子莹莹如露。
“第一、我师父鬼算子神智不清,不管她犯了何种错误,皇上饶她不死!”东方青玺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所有人哗然,东方青玺不仅忠君爱国,还是个至诚至孝的孩子。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但是鬼算子武功之高,恐怕是无人能制得住她。希望东方爱卿在她糊涂的时候还是能封了她的气穴。
邺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第二、前朝廷重臣梁统士受司马兴复案件牵连,被判处谋逆之罪,此人实为迂阔不堪,并无真正反叛之心。他尚有一子梁乾逃出升天,望皇上不再追究他父辈之过,让其可以正大光明祭奠先祖。消除梁乾钦犯身份,让他做回一个普通的大邺子民。”东方青玺心中一直记挂梁乾之事,当时既然应承于他,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邺帝听闻这件陈年旧事倒是一愣,当年杀了多少人他已经不记得了,印象中是有个梁统士这样一个迂腐不堪的老学究。若青玺愿意重新执掌百揆之位,此桩乃小事。邺帝又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第三、每天赏赐一头羊送至百揆府邸……”东方青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疾风扬起来他的白发,怒张如飞瀑,眼睛一点点开始变得血红……
“枯骨公子!”
“枯骨公子!”
…………
人群中有人低声恐惧道。最近朝野之间传闻出现了一位可怕的嗜血之人,白发白衣武功高强。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会出现抓住活人食其血,啖其肉……最后大活人将会变成一堆枯骨。
这个传说最初是从北司营开始流传的,连皇上也曾听过。皇上认为是无稽之谈,不曾理会。
可今日……皇上不由自主倒退一步。转念又想,国家将亡,枯骨公子有何好怕?强敌入侵,民不聊生才是真正的可怕!
“东方爱卿,我答应你……”皇上郑重一点头。皇上心中宽慰的是东方青玺只要一头羊,而不是一个人。事实上这个传说到了江湖中,真的就是皇上每天赏赐一个人给东方青玺。
苏沉尘渐渐失望,他的希翼里何曾有她?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她的心慢慢坠入黑暗之中。东方青玺,你说好的呢?你说你的天下只有一个苏沉尘,你说和我远遁江湖陪我闲看落花……玺哥哥,你真的走远了么?滴滴泪珠洒落在南妃宫门口。苏沉尘抱着孩子慢慢蹲了下来。
“南妃娘娘!”
“南妃娘娘!”
小寇子最先发现南妃体力不支,抢过去扶住。皇上闻声关切地转身一把扶住苏沉尘。
见苏沉尘蹲下,东方青玺跨前了两步,她怎么了?
可体内万马奔腾的气流翻涌,他喉咙之间焦渴不已,东方青玺全身如同置身在烈风之中,银发狂舞,血色双目妖气隐现,白色衣裳竟是猎猎作响……
在众人恐惧的眼神中,东方青玺匆匆跟皇上告辞,如一团白烟消失在南妃宫前。
厉寒坡和月无疆自从上次兵变缠斗以后,两人竟然在江湖上失踪了。十道门不能无门主,在北使杜知问的提议下,由十道门门主唯一的女儿云蓂暂时担任门主,主持门中大小事务。等待找到厉寒坡再做打算。
十道门邕阳总部已经被傅沐纵火踏平,厉寒坡索性就将总部迁至洛邑近郊,置办了一处依山傍水的豪府大院。设置了门中所需的暗道机关。
这云蓂小丫头面子比厉寒坡还大。
江湖中大大小小,正正邪邪的门派都来祝贺,雪山门、骷髅门、蜀山门、西剑门、坞仙门……这些门派的门主大概百人之多,悉数前来。他们各有各的目的。一来十道门在江湖中名气非常大,从来不曾和各派交集。他们想要巴结也没机会。二来新任门主上任,又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或许趁机能有些什么瓜葛,攀上一些交情。
据说夔机门门主沈南风也要来。
皇上召见沈南风,他还不一定要去。
南使苏沉尘也会回来,她可是皇上身边最受宠的妃子。听说苏沉尘生了龙子以后,皇上有废后,立苏沉尘之意。
总之能够来参加十道门新掌门云蓂的就任大典,那绝非一般的荣耀。
云蓂抚摸着手中苏沉尘的十门金符,水亮亮的眼神带着羞怯,姑奶奶进宫那一晚曾经许诺说,以南妃的身份成全她的愿望。她快十六啦,姑奶奶可要记得她的承诺才是。以后不能叫他姑爷爷啦!她派人通知东方青玺她要做十道门的掌门了,希望他会来。眼看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和贺礼,云蓂焦急地等待着。最重要的三个人没有来。苏沉尘,沈南风……还有东方青玺!
“掌门,您的信!一个劲装玄衣弟子匆匆走进来。
云蓂展开信笺,发现竟然是东忙青玺写给她的,心中一阵小鹿乱撞。他给她写信了!他的字如此遒劲有力,气势磅礴。云蓂拿着素色信笺,顾惜着一行行细阅。原来东方青玺竟然没有空过来,他重新执掌百揆大权,诸事繁杂。但是承诺定然亲自前来见证她的成长。
云蓂惆怅地起身更衣,这热热闹闹的就任大典突然让云蓂无比索然。云蓂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坐上她的这个位置?虽不是朝廷要职,十道门门主绝对是权利和财富的象征。
刚想迈出门,却是又接到一封书函,竟然是沈南风的,他也突发急事,不来了。云蓂气愤地将信笺摔在脚下,不来就不来,谁又稀罕了?想了想,毕竟用夔机门的夔龙令救了东方青玺数次,现在虽然夔龙令已经还给沈南风了,但是相助之情岂能相忘?复回头蹲下拾起信笺。
就任大典繁复而冗长,云蓂望着台下来参加的各门各派,脑袋嗡嗡作响。各种礼仪应酬不说还要如此多的责任,云蓂今生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常常看见他。这掌门如此生涩而无趣,不做也罢。云蓂心中想想而已,此话是断然不敢讲出来。
“南使苏沉尘回来了!”随着一声响亮的通报。一抬淡黄凤撵渐渐逼近。除了几个轿夫,并无旁人。苏沉尘不喜南妃这个身份,更不喜官宦的大排场。
云蓂心中一子喜,姑奶奶回来啦!
“拜见姑奶奶!”凡十道门弟子恭恭敬敬跪下,行叩见南使之礼。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呼声震天。母仪天下也不过这阵势了。
云蓂泪眼朦胧地抱住苏沉尘:“姑奶奶,你回来啦!蓂儿想死你了……”云蓂水亮亮的眸子一派欢喜之色。
杜知问正准备宣布就任大典,突然府门外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所有人诧异地望着门口。杜知问和苏沉尘作势扑向大门口。今日竟然有人敢来十道门捣乱?
杜知问和苏沉尘停住了。
门口风驰电掣闪进一团白影,竟然是四个白衣绝色婢女扶着一抬白色羽纱凉轿。轿上之人全身雪白,银白的发丝如苍山暮雪,微红的眼睛冒出丝丝冷气,俊美的脸庞像是千年寒冰。分明是东方青玺!
苏沉尘万分诧异,却又心中一酸。杜知问先是一惊,复摸着下巴审视着缓缓步下凉轿之人。
只有云蓂欢呼雀跃:“姑爷爷,你来啦!你写信给我说不来参加……蓂儿都有点伤心了,可你还是来了……”
“蓂儿不要过去……”杜知问急忙出声阻拦。云蓂被喜悦包围,没留心杜知问的话,向着东方青玺奔跑过去,盛装的云蓂如同一朵清新绚丽的花朵。
东方青玺只是冷冷地看着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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