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月自己心里也做了一份掂量,这北魏与西楚的国事与他并无半点关系,他是江湖儿郎,可这江湖也分有自己的江湖与他人的江湖之分,别人找麻烦找到门口了,若是还不给与其反击,这中原无人岂不就成了西楚口实?
司马云并不惊慌,他朝轩辕宏业与昭阳公主施了一礼。
“太子殿下,既是公主相请,那我等也不好拒绝,只是这刀剑无眼,若是到时候伤了西楚贵客就有些不好了。”
“这……”
轩辕宏业正疑惑司马云为何如此笃定之时,昭阳公主开了口。
“无妨,府中下人贱命,不值一提,倒是殿下这六品护卫,若是真个出了性命之忧,还请殿下不要说我西楚无礼的好。”
张明月心中早已将司马云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道若是为了面子你自己为何不去上?非得拉小爷下水?
不过随即一想自己好像就没什么时候没被司马云坑也就释然了。
独臂小老头儿曾答应司马云保他不死,既是老爷子说的,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明月正要踏前一步时忽然被独臂小老头儿拦住。
“这西楚侍卫个个都是从厮杀中挑选出来,杀的人并不比你少,在这杀人的活儿上,你们是平分秋色,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在自己的实力,老夫不练刀,倒是年轻外出求学时有幸得到两部刀诀,若你不嫌弃,老夫此刻便传授于你,有了这刀法,取胜的把握倒也大了那么几分。”
张明月大喜过望。
独臂小老头儿是何等人物?能被他瞧得上眼的刀法又岂是凡品。若能学得一两刀定然是终生受益无穷。
“老爷子,在这里传授?”
张明月疑惑道。
“不用怕被人偷学了去,天下武道是一家,练刀练的不外乎就是那么几乘,上乘,中乘,下乘,可这刀法在老夫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太注重于形并非什么好事,真正的刀应当是练的刀意,老夫不耍刀与你看,送你刀谱,你只看一遍便将其撕毁,能领悟到几分刀意就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独臂小老头儿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残缺刀谱,张明月接手便看到有些泛黄的几个大字。
《天罡三十六刀》
心里端的是惊骇无比,传闻这天下有刀一百零八品,中有天罡三十六刀,地煞七十二刀,刀刀强悍绝伦,乃是无数江湖儿郎梦寐以求的至宝,谁曾想此等随便出一卷便能引起江湖疯狂的宝物竟然被一位没了左臂的小老头儿随身携带。
张明月只觉得那本重不过二两的三十六刀此刻竟然有千钧重。
“记得老夫说过的话,内容只看一遍便将其撕毁,真正的刀不在书中,而是在书外。”
众人不知这独臂小老头儿送了张明月究竟何物,只看到张明月翻来泛黄的书本,内容草草过了一遍便当真以身后快刀将其斩成了漫天碎屑。
“临阵磨枪,会不会太晚?”
昭阳公主轻声道。
“须知磨刀不误砍柴工,公主殿下尽管让你侍卫出来试试我这老弟实力究竟几许便成,不过在下话说在前头,我这位老弟学的不是与人比试的刀。”
司马云顿了顿。
“他学得是杀人的刀。”
“好一个杀人的刀。”
昭阳公主莞尔一笑。
“本宫自幼学武,自问这天下什么样的刀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杀人的刀究竟是何模样,甲一,这试刀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切莫让北魏高手失望了才是。”
昭阳公主所说的甲一乃是一身穿甲胄眼神冰冷的男子,浑身覆盖在铁甲之下,手使西楚楚刀,比北魏刀阔上不少,张明月一眼便看出这甲一定是喜好用重刀,这刀也有许多分别,重刀者优势在于刀刀强悍,劣势则是与轻刀相比少了那么一些灵活,张明月则正好相反。
他取了刀微微颔首。
“得罪了。”
长刀出手,便是刀罡重重,与那甲一第一刀相撞,激起火花一片,张明月只感觉虎口一阵剧痛,长刀险些脱手,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了这楚刀的威力,再看刀口,已经被砍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张明月单脚点地后撤三步,再不敢大意,不去与甲一硬碰硬,而是选择了灵活的攻击,谁知那甲一竟然并不是普通的重刀,而是轻刀重刀兼修,再加上境界的压制,张明月竟然完全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轩辕宏业眉头紧皱。
“殿下无需担忧,我这老弟可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
司马云不但无半分担忧,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再观独臂小老头儿更是悠闲自得,干脆就地上马观看了起来。
张明月处处危险却又绝处逢生,那甲一始终不能伤其分毫,这倒与他这几年来逃跑脱不了一点关系。
又一次双刀接触之后,那柄陪伴张明月三年之久的铁刀隐隐有些不堪重负,张明月蓦然闭上双眼,脑海中是那句独臂小老头儿的真正厉害的刀不是在刀谱之中,而是在刀谱之外,换句话说便是真正的刀不是招数,而是刀意。
张明月心中默念。
我自提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陡然睁开双眼,紧握几乎拦腰截断的劣质铁刀,张明月右脚点地,呼吸之间冲将出去,横刀一斩,那柄甲一所用的精品楚刀顿时断作两截,刀罡余威不减,正要撕碎那甲一之时只见雍容华贵的昭阳公主迅速安妮侍卫腰中抽出一剑。
剑气刀罡相撞,甲一相安无事,张明月却被这剑气击退五六步,最终没忍住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公主这是何意?”
轩辕宏业冷声道。
第十四章 武夫之能 能撼昆仑()
轩辕乃是当朝国姓,当朝有皇子三位,分别是大皇子轩辕宏图,二皇子轩辕宏业,三皇子轩辕宏观,除了轩辕宏业,其余两位皆当真当的起这皇姓,北魏传承数百年下来都有个传统,那便是自婴儿生下来就会给他安排一个抓宝的宴会,这抓宝也是一门极为讲究的活儿。放置的物件儿每一种都代表了不同的意义,从兵器至文房四宝无一不有,婴儿抓中了什么便会被认为与这物件儿有缘。
大皇子轩辕宏图得天独厚,自幼便抓魏刀一把,皇帝轩辕青山微微一笑,轩辕宏图便从小被名师教导,修行百家武艺,事实上轩辕宏图当真被这相师说中,自幼便生的孔武有力,成人之后更是力能扛鼎,更不说一身武道修为已跻身当世江湖新人榜,三皇子轩辕宏观选择的乃是文房四宝,便被从小教导春秋大义,拜当朝大学士为师,二十年来一心向学,韬光养晦,实在当的起龙麟儿三字。
倒是轩辕宏业那时节既没选择兵器,也为选择琴棋书画,反而却对皇帝陛下的一只宠物猫儿极为喜爱,甚至打成了一片,就在满朝文武皆唏嘘不已时轩辕青山却无故放声大笑,这让文武百官皆不明所以。
轩辕宏业至今仍不明白那位久居深宫不出却对天下了如指掌的父皇为何将太子之位传给他,哪怕是破旧立新也实在是没有撇下老三将这将来执掌天下的位置传给他这个无论哪行哪业都毫无建树的皇子。
此番促成与西楚谈判的祥和年间头等大事便是轩辕青山让他来做的。
轩辕宏业自幼良善,不修四书五义却知晓仁爱的道理,先前那城门口遭遇独臂小老头儿一事,轩辕宏业舍下三五两银子便能看出其心系黎明苍生,怎奈当此关头,实在不愿与西楚留下什么不好印象。
轩辕宏业答应张明月比刀实属借坡下驴之法,否则如何解释这当街的三人?本以为这久负盛名的西楚昭阳公主定然是一温婉女子,虽学剑,却极少负剑,怎料朝阳公主这一剑如此风雷之势,险些让张明月当街丢了性命。更何况有约法三章在先,轩辕宏业眉头紧皱,下了马确认张明月并无大碍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公主与我约定在先,怎能突如其来出手伤人?”
轩辕宏业心道,我北魏好歹也是百年来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当称当世三国最大国,若不是因为蝗灾来的太过突然,举国上下皆受灾难,国库赈灾耗去大半经济,实在无多少余力对付虎视眈眈的西域番邦,又怎会卑躬屈膝求你西楚来相助?
况且这相助一事实在不能单单只算是北魏的相助,倘若西域番邦冲破北魏防线,受波及的乃是整个中原,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明眼人都能明白。
张明月站起身,平复心中翻腾的气血之后只淡淡的暼了昭阳公主一眼便做旁观状。
昭阳公主微微一颔首。
“本宫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位年轻公子是否真的只有六品修为,现在看来,是本宫多想了,中原果然是能人倍出,本宫佩服不已。”
轩辕宏业对这勉强算得上道歉的说辞不屑一顾,但面子功夫总还是要做足的。
“公主殿下要是再无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去国宾楼下榻,待公主领略一番我北魏山水时,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也不迟。”
轩辕宏业淡淡道。
“既是如此,当客随主便,不过。”
昭阳公主别过头看了嘴角犹有血迹的张明月一眼。
“殿下能否让这三位陪同本宫一游,当是本宫的向导也行,如何?”
在一旁正在思量如何完美脱身的张明月身躯一震。
“这……”
轩辕宏业语塞,心想我都不知道这位公子从何而来,背景几何,甚至连名字都唤不出来,如何能做主?又如何能放心做主?
司马云当真对得起张明月的老狐狸之称,他道。
“既是昭阳公主相邀,那我等便无拒绝的道理,太子殿下且放心,这任务交给我们三人便是。”
司马云同时冲张明月使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眼色,两人默契自是不用多说,张明月当即道。
“张明月愿意为公主效劳。”
轩辕宏业此时为司马云张明月二人的随机应变心里已经竖起了大拇指,如此一来,名字也就知道了,他当即道。
“张明月,昭阳公主在北魏的安危就由你们三人负责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应当知道后果,在我北魏的铁骑之下,纵使你们有滔天的能耐也跑不掉。”
对这番算是警告又算是托付的说辞司马云只回以淡淡一笑。
“殿下且放一万个心,我等身为北魏儿郎,自当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如此最好。”
轩辕宏业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来人,赏张明月三人黄金五十两,即刻前往国宾楼。”
……
……
受了昭阳公主一剑,换来黄金五十两,张明月真不知这笔钱财究竟来的是不是划算,五十两黄金对于他乃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财富,更算得上是这大灾之年的一笔巨款,可张明月清楚,这五十两黄金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大的财富,可若是与两国谈判相比,说是九牛一毛也不为过。
“早就听说这位号称文武双绝的昭阳公主乃是天之骄女,却不曾想是这种骄横跋扈的泼妇,小爷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
酒家里,张明月司马云独臂小老头儿三人点了一桌酒肉俱全,色香味皆有的美餐。
“老前辈,以你看,这昭阳公主究竟实力几何?”
司马云饮酒一杯,不慌不忙的道。
“单单一剑不好说,不知道这女娃娃有没有藏拙,不过以老夫看来,最低也有武道三品境界,多了二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会是一品之境。”
独臂小老头儿淡淡道。
“那是自然,若真有一品之境,方才一剑之下这臭小子恐怕未必能留下个全尸。”
司马云附和道。
“这昭阳公主果真是一名奇女子,只是有些太看不起人了些,这一趟怕是不好走啊。”
司马云摇头叹息。
“拿了人殿下五十两黄金哪儿有不干活儿的道理,当真以为这五十黄金好赚不成?”
张明月白了司马云一眼。
“嘿嘿,你这臭小子又吃又喝的,看来那一剑受的只是皮外伤而已,这黄金收了事儿肯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可是接下来往南边走的行程,怕是要耽误一些日子了。”
司马云拍了拍张明月肩膀。。。
“无妨,三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在乎这几日,须知对于我们这种跑江湖的,最不差的就是时候。”
张明月倒是对此看的很开。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硬是给独臂小老头儿弄来了一身像模像样的衣裳,这么一换下来再没之前的半分猥琐之态,张明月也给自己弄了一身,倒是司马云不愿,说他向来都是如此英俊潇洒。
回了国宾楼,轩辕宏业已等待多时。
“这么一打扮下来倒真的有些像模像样了,张明月,司马云,我已差人调查了你们的身份,也知晓了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北魏这么大,轩辕宏业管不了那么多,可遇到眼前的事情却是不得不管,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会再给你们一些酬劳,从今以后也不要做那杀人的买卖,我北魏虽然遭受大灾,但万万没有让百姓饿死的道理,你们可明白?”
轩辕宏业虽年纪不过二五,但长年皇室的熏陶之下举手投足之间也有皇家的威严风范。
“哈哈,殿下切勿担心,有饭吃谁又愿意做那刀口舔血的买卖?殿下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司马云笑道。
“还有你,老爷子,此一行,有你作伴的话,那轩辕宏业便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轩辕宏业神秘一笑。
独臂小老头儿微微颔首。
“老夫既然应允了,便不会反悔,遇再大的麻烦,老夫都保这昭阳公主不死。”
“那我就放心了。”
张明月三人离开之后,房中便只剩下轩辕宏业一人,有不知从哪里来的第二人声音传来。
“殿下当真将昭阳公主安危交给他们?独臂小老头儿不外乎就是一介武夫,如何当的起殿下如此信任?”
轩辕宏业抿一口清茶,负手而立于窗前。
“须知这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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