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脑残的盗墓贼。
林逋墓旁的放鹤亭侧,居然结一草庐,草庐门前,有一灰袍长发老翁盘坐于石,膝上横着一古琴,枯瘦的指头于琴弦上挥舞着,随着他的弹奏,深沉的曲婉的音律,恰似那九幽之泉,在那深渊暗涧,涓涓细流,流淌过心间,让人悲喜交集,百味俱生,仿佛,见证了俗世之繁华,洗尽铅华,蓦然回首,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无奈和惆怅。
灰袍老翁身边站着三人,二男一女,男的年轻英俊,女的年轻貌美,只不过,这女子美是美矣,却嘴唇乌黑,双眼无神,一张娇脸更是没有半丝血色,脚下虚浮,估计,倘若不是她的两个同伴一人扶住她一臂,她站都站不稳。
胡柯低声道:“那女子该是遭遇了一种歹毒的内功所伤,怕是来求医的。”
尊空点点头,道:“是了,那抚琴的老翁想必便是云南大理段家硕果仅存的段大师啦,据说,他的医术相当了得,二十年前,梦大侠的夫人于谦宝、方如诗打斗时,于谦宝为方如诗剑气所重创,便是由他续命,方得取得了救治的机会。”
司徒先生缓缓道:“这个女子,也是为剑气所伤的。”
尊空奇道:“先生,您不是。。。。。。如何还能看将出来的?”
胡柯是绝对不会错过打击尊空的机会的,冷笑一声,道:“尊空,你脑子带着了吗?”
尊空道:“怎么啦?”
胡柯道:“先生只是暂时失去了功力而已,他的境界,他的眼力还在的好吗?”
尊空道:“呃。。。。。。”
金莲姑娘忍不住道:“都说段大师有仁者之心,怎么,好像,他不太愿意给那女子医治呢?”
显然,金莲姑娘嗓门习惯了高调,即便是琴音都掩盖不去,钻进了那数人的耳里。
段大师倒是仿若未闻,而那两个青年立刻一齐把脸抬起,行动一致的向金莲姑娘瞪视而来,那怨恨的眼神,仿佛,把女子伤着的凶手便是她了。
金莲姑娘不由一窒,低声道:“我又没说什么,干嘛那样看我,凶我干嘛呢?”
司徒先生道:“我们走吧,去其他地儿看看。”
琴音忽然一顿,老翁推琴而起,缓缓道:“你们走吧,老朽没跟官家接触的习惯。”
官家?
原来,这二男一女,竟然是官家之人!
可是,他们的衣着,却都是普通人之装束,最多也就是质地比较华贵而已,段大师是如何评定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呢?
不管如何,段大师此言一出,那二男一女立刻脸色大变,即便是那重伤在身的女子,眼里也闪过一丝冷厉之极的寒芒。
女子左边那青年冷冷道:“段大师,即便我们是官家人,却也是一半江湖人,您老如此见死不救,未免有失江湖之道义罢。”
段大师也是冷冷道:“老朽隐居于此数十载,却是从来不曾有人强迫老朽做什么,莫非,你等见老朽年老昏庸,便当好欺负是吧?”
女子右边那位冷笑一声,道:“我们尊敬您老,自然是不敢对您老怎么样,但是,您刚才把我们的身份暴露了——至少,这四个都听见了,为了保密,说不得,只好把他们杀了灭口,而制造这笔血案的始作俑者,却是非您莫属了。”
段大师淡淡道:“你这是变相威胁与我么?”
女子右边那位道:“您老如此理解,也不会有错的。”
段大师挺直腰板,把长发往后背拂去,露出一张枯瘦的麻脸,他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好,我段麻子数十年,不曾遇过威胁此等奇遇,没想到,大半截身体都埋土了,居然如斯幸运碰上了,好啊,你们可以试试,让老朽看看,威胁与我,是谁给了你们的信心。”
敢情,段大师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节奏。
第86章 自己人嘛()
表面上,段大师之所以发飙,貌似是由于这三个官家人因为身份暴露要将司徒先生一干人等灭口而动怒,而实则,任是谁都是知道,这三名年轻的官家人,尤其是那两个青年男子,他们其实最大的动机的确恰如段大师所言,因为对段大师拒绝医治女子的极大不满,迁怒他人,从而形成了一种对段大师隐性的施压逼迫,是故,段大师明白的很,这两个启动杀机的人是冲着他来的。
段大师何许人也?
即便是在二十年前,也是响当当的顶尖人物,此际虽是年迈迟暮,当年英雄不再,但是,那融入骨髓的江湖气质,已经俨然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如何都割离不开的。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为难与纠结。
毕竟,事到如今,不管他们真实目的是否要把司徒先生一干人等处死灭口,实质上,却是和段大师干上了——但是,这可不成呀,他们是在求人好吧,如何敢对段大师动之武力?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间,却听他们的女伙伴颤抖着道:“动手。”
两个青年微微一愣,左边那个青年道:“慧茹,你。。。。。。”
他的女同伴慧茹冷冷道:“把这老家伙拿下!”
她的两个小伙伴又是一呆。
慧茹怒了,冷喝道:“费步雄,杨恩理,你们听不懂汉语是吧?”
她的两个伙伴这回算是明白了,慧茹的意思是把段大师擒拿了,使用武力强硬手段,逼迫他妥协,给她疗伤。
慧茹左边这个白衣青年显然便是费步雄了,他如梦初醒般转了转眼睛,猛一点头,对右边那个黑衣青年道:“杨兄,你看住慧茹,我来会会段大师的段家绝学。”
黑衣青年杨恩理不无担忧道:“你成不成呀,要知道,打从数年前大理天龙寺的几位高僧相继逝世之后,段大师便是掌握段家绝学最全最精的高手了,尤其一阳指已经修炼到了心随意动之化境。”
费步雄点点头,道:“我知晓,段大师之盛名,可谓如雷贯耳,早就仰慕多时,今日有幸见识段大师之盖世绝学,幸何如之!段大师,请。”
费步雄踏上三步,握刀在手,居然蛮有礼貌的向段大师抬手致敬。
段大师慢慢的弯下腰,把手上的古琴斜靠着墙根下,慢慢的直起腰,对费步雄缓缓道:“年轻人,出手罢。”
费步雄看着赤手空拳的段大师,不由微微一怔,俊脸露出一丝恼怒,道:“怎么,莫非段大师瞧在下不起,兵器都不用了吗?”
段大师微微笑道:“不是老朽倚老卖老,好像我这一把年纪的,舞刀弄棒的,不是那么合适啦,老皮老骨的,倘若一个不小心给自个磕碰了一下,那可冤得紧,你说是也不是呢?”
费步雄居然感到无言以对:“呃。。。。。。”
究竟是年轻人,都不知是该说是年纪使然毛里毛躁的,又或是说年轻人都有着他的骄傲一面,反正,费步雄把手上的刀往地上一扔,竟然貌似很豪气的朗声道:“既然如此,我却是不占这便宜,便在拳脚上向段大师讨教讨教罢了。”
此言一出,他的两个小伙伴都愣住了。
不为其他的,他们二人却是知道的,费步雄虽然在军营里练就一身颇为了得的拳脚功夫,但是,远远赶不上他打小修习的家传刀法之通透,而且,战场之上,上阵杀敌,多数时候,也是刀法建功,一言蔽之,刀技,才是他的长处。
反观段大师,实乃曾经的大理皇室嫡系,系统的承传了段家的各门绝学秘技,而段家的武学,又以拳脚见长,譬如一阳指,六脉神剑,天龙伏魔八脚,这些享誉武林的绝技都是拳脚功夫,也就是段家长处。
而如今,费步雄居然以己之短处,对阵人家段大师之长处,不得不说,连他的小伙伴们都担心或是怀疑,他吃早餐的时候,是不是吃错了什么,导致了神经紊乱。
杨恩理如果不是担心撒手之后身边的美人儿会跌倒,他老早就冲出去踹他屁股一脚了,慧茹也无力的摇摇头,颇为无奈道:“他这死要面子的性格,迟早会把他自己给杀死。”
费步雄却罔若未闻,对段大师道:“段大师,您请。”
段大师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居然渗有点点赞许,微微点头,道:“好,单凭这一点,你虽然身在异族朝廷,却依然保存着我们汉家儒侠之风,未忘本心,好,这一战,不打也罢。”
费步雄一呆,感觉好像正准备踏上舞台举行一场豪华视听盛宴的表演之际,接到取消出演的通知,那种失落和失望之深,可想而知。
他失望的道:“段大师,您。。。。。。”
段大师慢慢的弯下腰拿起古琴,慢慢转身向草庐走去,淡淡道:“你们进来吧。”
费步雄又是一愕,然后,大喜,望段大师的背一拜,道:“谢谢段大师援救之恩。”
他转过头来,刚刚要跟两个伙伴招呼,却见杨恩理搀扶着慧茹已经走了过来,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看见了杨恩理看了他的屁股一眼,低声的自言自语:“幸好没踢上一脚。”
费步雄道:“杨兄,你说什么。”
杨恩理道:“那几个人你看着办吧。”
费步雄抓起地上的刀,看向司徒先生等人,犹豫不决,毕竟,刚才要处死他们的最大缘故是对段大师迂回的逼迫战略手段,而如今,人家段大师已经答应了,这个因素便不予存在了。但是,究竟三人来临安城乃秘密任务,至少,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份是不宜曝光的,貌似,杀人灭口,势在必行。但是的但是,显然的,段大师先前不惜含怒动手,便是因为他们要处死司徒先生等人,如果他此刻再起杀心,段大师是否会再次愤怒呢?
正当他为难之时,对面的尊空忽然手腕一扬,一物脱手飞了过来,他伸手一抓,摊开手,躺在他手掌心的,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虎头金牌,金牌正中,有四个字:逍遥王府。
费步雄心情一松,手一扬,把金牌送回给尊空,道:“原来却是自己人,多有得罪,来日,在下亲自拜访王爷,跟他谢罪。”
尊空淡淡道:“我们可以走了么?”
费步雄道:“当然可以。”
这个时候,胡柯可不乐意了,撇撇嘴巴,道:“刚才,我们差点没给你吓死,直到现在还惊魂不定的,估计,回府后,要请人做场法事压压惊的,而你说的却是轻巧,一句我们可以走就打发了事,你这不明摆着不当逍遥王府是回事么?”
这是赤果果的敲诈,勒索!
费步雄顿时脸色一沉,冷冷道:“你的意思,好像我该赔偿你们经受惊吓的损失对吗?”
胡柯道:“不错。”
费步雄道:“如何个赔偿法?”
胡柯道似乎仔细考虑了一会儿,道:“倘若是其他人,没个一千八百的那是断然不成的,不过,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便给你打个折,五百两银子就可以啦。”
“五百两?”费步雄吃吃的,几乎下巴都歪了,气歪的:“你说,我要赔偿你们五百两银子,就因为吓着了你们?”
胡柯点点头,道:“你没听差。”
费步雄冷笑一声,道:“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你们全部是这个想法?”
胡柯道:“这有区别吗?”
费步雄道:“如果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想法,那只是你脑袋毛病了,如果都持这样的想法,那么,你们便是集体疯了。”
胡柯挥手道:“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给是不给?”
费步雄还没有接口说话,里面的杨恩理已经传出话来了:“费兄弟,给他。”
费步雄深色一凝,既然连杨恩理都知道逍遥王府不好招惹而妥协,他还能够如何坚持,只不过。。。。。。
他苦笑一声,道:“杨兄,我们此次全部的经费也就是五百两,这十多天更是花掉了好几十两,哪里还有五百两,况且,都不知要熬到多久才算完呢。。。。。。”
显然,杨恩理已经把慧茹安置床榻之上,经由段大师着手治疗,大步而出,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费步雄,道:“我这有一百两,凑齐五百两给他们。”
费步雄接过银票,然后从怀里取出三张百两银票和一锭银子以及一些碎银,走了过来,交到胡柯手中,那幽怨的眼神,好像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让人心疼不已。
不过,貌似,胡柯的心肠那是钢铁铸就的,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笑呵呵的接过银票银两,挥挥手,蛮是客气道:“几位,有空来府中坐坐哈,王爷最喜欢结识朋友的,他珍藏着好多好酒呢,有空喝酒哈。”
貌似,这一刻,他比乌达王爷这个逍遥王府的正主儿都要上心。
费步雄面无表情道:“一定,一定会拜访王爷的。”
胡柯感觉杨恩理这人也挺不错的,至少,貌似他要比费步雄爽快了,说给就给,这样的好人,还是要招呼一声的,所以,临走之时,胡柯向杨恩理挥手道:“那位,一起哈,嗯,祝愿那位姑娘身体早日康复。”
杨恩理淡淡道:“谢谢。”
胡柯道:“不用谢,我们都是自己人嘛。”
费步雄扭头就走,他是担心再不离开这个人,极之可能会忍之不住,吐他一脸。
第87章 夏 侯 百 合()
好吧,这游玩还兼带赚钱的,的确不是一般的运气。
为了庆祝好运气,说不得,不整个像样的酒宴,都对不起自己啦。
据说,西湖八舫当中,数美食之精美,当属百合舫。
据说,这里,不仅有着貌美如花的美女,更著名的竟然是她们的老板娘高薪聘请了一名退休御厨,能够发挥余热,整出宫廷私房菜,那顶级的厨艺,号召力比之如花似玉的美女们,居然高出一截,整得来百合舫的贵客们吃美食的欲望远远超越了找美人。
也就是说,一帮嫖客在潜移默化之下,给引导成为了吃客,这很强大。
而司徒先生却感到很无语,这儿明明是一个靠脸吃饭的地方,却拼起厨艺吃饭。最是让人纠结的是,居然把一帮高雅的花丛高手给拉下到了低俗的吃货层次,不得不说,这百合舫的老板娘也是够了。
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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