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也有说话的,只不过,是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更多时候,他们的眼睛都是看着前面的父母,妻,儿。
显然,他们知道今天有人对父亲不利,也知道后面那个年轻人是专门保护父亲的,但是,这个所谓的保镖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们怀疑的地步,怀疑安老的诚心——虽然,安老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但是,他留居中原数十载,人是善变的动物,前一刻称兄道弟,下一刻背后抽刀子,多去了,何况数十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了。
所以,他们依然小心翼翼地看护着他们的亲人。
安无风自然是走在最后,不过,正确说,他还不能算,因为,他后头还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仆人。
担子里边的,是吃的喝的。
本来,今天是***踏青之日,郊游人流鼎盛,懂商机之人,必会在某些景点设点摆卖,不存饥渴之虞。
或许,使者大人是个生活简约的人,景区的商品价格一定高于正常数倍,不如自家具备,卫生,实惠。
但是,其实,这是安无风的要求,他要把使者大人的危险系数降到最低,毕竟,游人如织,人多杂乱,搞临时买卖的多为流动小商贩,哪个好人哪个坏人,谁知道?谁敢保证不会有人在食物里下毒?
只是,凭白辛苦了两个仆人而已,他们俩不是***,使者大人昨天下午放他们假,让他们回家与亲人相聚,可以过上一个迟到的春节,即使只有一二天,他们也欢欣无比,哪料得,他们刚把使者大人赠送的年货收拾好,命令下来了,假期延迟两天——什么两天,两天后,春节回她姥爷家去了!
所以,当他们得知,他们的假期是因为前面那个年轻人被取消,他们和亲人过年的美好是被他扼杀在摇篮之中的,他们心里的怨气很大,就好像现在这样,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在这人流越发拥挤的临崖山腰小道上,他们都不知道多么希望,走在他们前面的这个年轻人脚下绊了嶙峋石头失足坠落悬崖,又或是被别人挤出路基,表演个赏心悦目的空中飞人节目?
好生期待呀!
然而,他们期待的事,即使这段狭窄的小山路即将走完,马上就要踏上一个宽广的平台,还是没有发生。倒是他们,将近与平台接囗的拐角处,后面的人一阵躁动,原来是哪个踩着了哪个的新鞋子,被踩之人向对方索赔,对方不干,然后,就干了起来了。
在这狭窄的,还一边深不见底的悬崖的山路上干架?
疯了吗?
为了免于被殃及池鱼,人们自然往前面的平台迅速逃避,顿时,人潮奔涌,两个仆人差点被挤得跌出悬崖,尚幸不知谁伸出援助之手,拉了他们一把,然后,两人几乎是双脚离地,被生生“抬”上平台的。然后,当他们双足踏上实地,不禁有隔世为人之感,精神恍恍惚惚,连使者大人的大公子行至面前,教他们找个地歇息,也只是本能的点头回应,事实上,大公子的话,他们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这一惊吓,不轻呀。
第362章 赫拉当神王的师兄()
平台之上,也有卖吃喝的,吸引了不少游人驻足歇息,但更多的人估计是考虑到人多拥挤,且时候尚早,往上面继续前进。
由于已是接近中午时分,上山的人逐渐稀少,下山的人尚早,故而,原本挤挤攘攘的景观逐渐散去,平台上只留下包括使者大人一家子在内的三四十人。
除了一对卖吃喝的夫妇,和使者大人一家及安无风之外,也就是说只留下二十来个游人,在这座足够百人歇足的平台,倒见得宽裕起来了。
由于***对酒文化有禁足之例,私下偶尔品尝尚可,在这公众场合,自然是不可以的,这是严重涉及形象问题的,所以,小贩夫妇货担里不可能有酒,只有清水,和烙饼。不过,大多数有踏青经验的游人皆自备粮草,所以,别看这里数十游客,真正掏钱买吃喝的还真心不多,所以,小贩夫妇的生意并不火,招呼了几个顾客后,休闲下来,倒是先自己吃喝上了。
使者大人的小孙子沿途亢奋,消耗极大,向他爷爷要喝水,他爷爷一拍脑门,然后向惊魂方定的两个仆人挥手:“阿布阿赖,给大家分上啊。”
两仆人皆点头称是,一个开水坛,一个开食盒,安无风微微皱眉,对使者大人低声道:“等等。”
使者大人微微一愣,安无风大步走到小贩夫妇面前,伸手指了指那一担有水有烙饼的,然后递上一锭银子,夫妇二人一愕,然后大喜,虽然,安无风一字未语,但是,他们懂了,而且,交易价是一锭至少有五两的银子,这价钱,足够他们开一间象样的正规店铺了!
所以,当安无风示意他们把那担子送往过来的时候,丈夫还咿咿呀呀的喊他妻子把另一担子也一并挑过来,放下担子后,拉着妻子向安无风齐齐纳拜,口称:“愿真主永远在您身边,保佑您安康。”
安无风回了一礼:“谢谢。”
然后,他们夫妇空着双手,转身下山去了。
两个仆人因为使者大人打了招呼而停止了动作,正满脸愕然的发呆,然后,看见了安无风举动之后,皆露出恼怒的表情,他们不是笨蛋,自然看出安无风的意思是表示他们担子里面的食物有问题了,这不是怀疑他们在里面动了手脚,从而质疑他们的道德吗?
所以,他们向大公子二公子叽里呱啦一阵,表达了他们强烈的不满情绪。
二公子目光闪动,沉默不语,大公子温言安慰之,然后寻求他父亲的态度。
使者大人微一沉吟,向安无风道:“安先生,发生了什么事,那两担东西没出现什么毛病吧?”
安无风淡淡道:“有没有毛病我不敢确定,却是知道两人在下面路口处让人碰过,身体曾经离开地面,跌向悬崖,虽然,被人及时拉回来,但是,在这个短暂许是呼吸的过程中,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关注在身体的安危上,身外的一切,无暇照顾,而在那一刹那,对于高手来说,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使者大人道:“比如,下毒?”
安无风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是,既然安老教我负责您的安全,我自当竭尽全力,将各种安全隐患泯灭于萌芽。”
“辛苦你了,”使者大人微微点头,缓缓道:“只不过,适才见得两个下人打开坛子食盒时,仍然是密封的,应当没问题。”
安无风微微点头,道:“我刚才说了,或许我多虑了。”
微一顿,道:“但是,使者大人见多识广,该是知晓,世上有一门阴柔内功,可以隔物传递,夹中的物事丝毫不损,而其阴毒之劲气却渗透而至,破坏力极为恐怖。”
使者大人一惊,频频点头,道:“如果把毒药假借阴柔之力催化,渗入坛子和食盒里面,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安无风道:“所幸的是,修炼阴柔内功需要的身体素质非常苛刻,门槛儿高,所以,纵观天下,修炼有成者,也决不会多。”
使者大人微微点头,教两个儿了把买来的烙饼和水分了吃。
此时,使者大人和安无风挨着石墩坐着,手上都捏着个烙饼慢慢的吃着。老夫人在一边逗着孙子,也吃喝着。使者大人抓着饼,却是迟迟没吃,沉默不语,表情有点呆滞,而眼神里却是堆积着无比凝重。
安无风低声道:“莫非使者大人想起了什么,譬如,你认识的人当中,有修习了此等阴毒武功之人?”
使者大人轻轻道:“至少,有两个。”
能让使者大人记住的人,自然不会是寻常之人,应当是顶级高手。要知道,即使华夏武林高手如云,修炼阴柔内功有成者也寥寥无几,不曾想这夷外一隅,竟然有两个之多,的确让安无风大出意外,露出一丝惊讶:“居然有两个?”
使者大人慢慢的点点头,轻轻道:“一个是拜火教的副教主罗曼蒂娜,另一个是我教会里的赫拉当。”
安无风道:“是八大神王里最年轻的那个赫拉当?”
“嗯,”使者大人微微颔首,“八大神王是外面的人喊起来的,在我们教会里,他们的职称是护法。不过,由于他们几个在民间支助很多人,名望极大,被封神了。”
安无风不无调侃道:“如此来着,他们的声望岂非在你之上,把你掩盖?”
使者大人微微一笑,淡淡道:“团结,互助,正是本教会教义之所在,他们做的事,合乎教会宗旨。相较之下,其他琐碎事宜,便不足挂齿了。”
安无风肃然起敬,动容道:“使者大人之宽宏气度,倒见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使者大人微微一笑,道:“倒不是先生多疑,实则是地域环境和民情差异,中原数千年斗争史,上至庙堂皇庭,下至贩夫走卒,无不计算当中。而我们这边,虽争战也是不断,但民心纯朴,只需给出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就可以快活的过日子了。”
安无风微微点头,道:“其实,全天下的百姓都是一样的,追求的,只是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只不过,天下大势,通常为掌权者左右,刀兵而血腥,终究苦了百姓罢。”
使者大人道:“正是如此。”
安无风忽然目光一闪,站了起来,露出一丝震惊表情。
使者大人也跟着站起,表情复杂。
原来,两个仆人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失误,取了自家担子的水和食物吃了,此际,坐在地上的两人忽然囗吐白沫,双双倒下,在地上抽搐一阵,然后白眼一翻,气绝身亡。
把使者大人的小孙儿吓的“哇”然哭着钻进奶奶的怀里。
使者大人的两个儿子脸色一变,大公子对弟弟道:“你看好大家,我看看。”
弟弟表情凛然,默默点头。
周边的游客更是惊恐万状,或上山或下山,迅速散去。
大公子站在仆人尸体面前看了一会,微微皱眉,返回使者大人面前,露出一丝感激看了安无风一眼,对他父亲低声道:“父亲大人,他俩死于中毒。”
使者大人慢慢点点头,淡淡道:“果然。”
大公子神色一凛,道:“父亲大人,难道您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使者大人眼里掠过一丝复杂,轻轻道:“回家。”
大公子微微一怔,但很快明白了,对方既然出手了,那么,就绝对不会只是下毒,应当有更多的后续手段。虽然,这才是中午时分,这趟踏青之游半途而废,未免不够尽兴,但是,相较之下,还是性命重要的多。
所以,大公子受命后,安排回家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只不过队形作了调整。
大公子二公子领先在最前头,他们的媳妇跟随在后,然后是老夫人带着孙儿跟着,安无风和使者大人在最后。
因当是安无风识破对手毒计,使两位公子刮目相看,默认了他的实力,由他在后方监护。
至于,两个仆人的尸骸,就近隐藏在一处山石相拱的石洞里,以树枝掩盖,改日使人寻回送往其家。
***对逝者的礼仪是极为隆重的,两个仆人虽都不是***,但将人比己,自然不可轻率扔弃。
使者大人慢慢的走着,沉默着,表情复杂而凝重。
安无风侧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当时,两个挑担子的兄弟是被一个黑衣人拉回地面的,此人身材适中,脸罩黑纱,按贵地规矩,应当是女性,不过,哪怕他故意扭动腰肢,力量柔婉,作那女性姿态,我却是敢断定,他是个男子。”
使者大人微微颔首,却是并没搭话。
安无风缓缓道:“所以,他决非拜火教的副教主罗曼蒂娜,也不是赫拉当神王。”
使者大人似乎微微一怔,然后又微微点点头,却是依然沉默。
安无风也闭上了嘴。
从使者大人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使者大人忽然叹了口气,轻轻道:“赫拉当有一个并不比他差的师兄。”
安无风微微一怔,因为他记得,修炼阴柔内功有成者,他识得两个,而赫拉当的师兄,难道他不识得?
使者大人轻轻道:“我不认得他。”
第363章 截 杀()
赫拉当神王有个武功与之不相上下的师兄,使者大人只闻其声不识其人,这一点没什么特别,就好像你听过多名食客对你说哪座酒楼的厨艺非常棒,你却没有尝试过一般模样,不稀奇。
问题出在,赫拉当时师兄为何向使者大人下毒手?如果他成功了,死的人不仅仅是使者大人一个,而是他一家子,如此狠毒手段,那须得多么可怕的深仇大恨?
虽安无风怀疑担子被动了手脚,但也仅仅出于责任感的怀疑而己,却是还真没想到,怀疑竟然成了现实。
况且,使者大人的话里隐隐约约透露出极大的信息量:既然,下手之人定格为赫拉当神王的师兄,那么,他如此做,岂不是跟他师弟过不去?再则,赫拉当有个那么厉害的师兄,却不为使者大人认识,显然是赫拉当曾经在他面前提起过,甚至透露过他们师兄弟关系不怎么和睦,那么,问题来了,赫拉当为何要把这些不宜外扬的“家丑”告知使者大人呢?
使者大人给出了答案,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我们这儿的武林道,也跟先生中土一般模样,也有门派之争,也有门墙内派系之夺。”
微一顿,接道:“按传统规矩,赫拉当的掌教师父仙逝,他的师兄为长,自当首选接任的,但是,在准备就任期间,却出现问题了,教人发现了他跟一位长老的小妾有私通之事,这种行径,在***里,是十恶不赦的,众多长老一致否决了他接任掌教的资格,便是那些原本支持他的长老也是沉默了。后来,赫拉当被推上掌教位置,而他的师兄却怀疑是赫拉当暗中使坏,教人掀了他的污底,由此怀恨在心。”
安无风道:“所以,您怀疑,赫拉当的师兄对您下毒手,目的是让您恼恨赫拉当?”
使者大人道:“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我出事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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