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娘想了想,道:“这也简单呀,因为,当年磨剑尊者劫掠的女孩皆是寻常百姓的闺女,而云中龙劫掠的女孩之中,却是多数是官宦家的闺女,这不也是对官家的挑衅吗?”
端木白叹了口气,道:“玉玲,这恰恰便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了!以云中龙之精明,他不会想不到,他对官宦之家下手,必定会引起官家的反扑,如此行径,岂非如同找死?”
顾老板娘怔住了。
因为,端木白说的非常在理。
安无风也是一愣。
忽然,他心里生起一丝明悟:是云中龙在报复梦家!
或许,他醒悟,十年前,他就陷进了梦中游的算计,然后,他的黄衫派也是在梦家的暗中推手之下被毁灭。他对梦中游,对梦家,绝对是仇恨极深,但是,他知道,终此一生,凭他的力量,报仇绝对无望。所以,他采取的迂回战略,找上了梦万放。。。。。。故意挑衅官家,诱导朝廷为失踪事件对梦万放追杀,只要把这根导火线点燃后,他相信,官方会从梦万放的身上延伸下去,然后和整个梦家死掐到底!
这,才是云中龙给梦万放挖坑的真相!
安无风怔怔的。
他的背脊仿佛吹过一丝冷风,冷嗖嗖的。
他站了起来。
林妍芝道:“小安,你不是完成任务了吗。。。。。。”
顾老板娘道:“是啊,就留下来好好陪着妍芝罢。”
安无风道:“没,我就出去一趟,很快便回。”
端木白道:“明天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他老人家很是想念妍芝,所以,我们打算今晚就上去。”
安无风道:“哦,你们去便是,却是不用等我。”
端木白道:“其实,叔更乐意见到的,是你也一起去。”
安无风苦笑一下,道:“叔,您知道,我与他们。。。。。。”
端木白正色道:“不管如何,老人家却是一直最是疼爱你的,不是吗?”
安无风一窒,然后轻轻一叹,道:“好吧,我答应你们,晚上回来一起走便是。”
端木白大喜,道:“就这么定了,等你。”
安无风微微点头,走出了船舱。
不知何时,外面原本的晴空居然下起了雨。
本来,人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过云雨,很快就会过去的,所以很多行商或旅客,都在就近的酒肆或茶楼打个尖,以便雨停晴天后继续上路。哪里知晓,这雨却是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没了,眼看天色已晚,居然还没有停歇的样子。
店家乐了,因为有些客人都从午饭到现在还没离开,而且,这个时节赶路也是不及,只得继续叫上了晚饭。
客人自然是郁闷之极的,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还好,摊上赶紧的,却又偏偏无可奈何,只得认个倒霉,心情窝的慌。
人的心情不好了,自然而然会忍不住浮躁起来,尤其喝下不少酒之后,声音也被相对应的拉高了,语言的掌控度也相对失去了平昔的耐心,或斯文。
而人一旦心情焦躁起来,往往就容易说话带冲,容易招惹是非。
那不,便说那挨近官道的一间酒肆,原本就规模不足,整个客堂也只有八张桌子,在平常时分,客来客往的,那是绝对足够招待上百客人都不成问题的,但是,由于雨一直下,客源只增不减,这就显出了拥挤了,初初,八人一桌的八仙桌,添上几个,挤一挤还算过得去的。然而,随着客人不断的增多,到得后来,简直是人满为患,连过道都站满了人,不说伙计上菜举步维艰,便是哪个客人想上茅厕一下,都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儿,最主要的是,还不敢随意走动,怕是这里屁股刚离开凳子,那里便立刻换上了新的主人。
引发事件起因的,便是一个自持面相凶恶,腰圆臂粗的壮汉以为天生一副生人勿进模样,就大胆去了趟茅厕回来后,意外的看见了他的位子已经被别人占坐。尤其让他不满的是,抢占他座头的还是一个体型瘦弱的男子,他那个气呀!
于是,他硬挤过来,指着该瘦弱男子骂了一顿狗血淋头的,原以为对方会在他的言语攻击和体型的压迫之下,会愧疚的让位出来,哪里料得,对方根本无视与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脑子一热,便探手要抓住对方的脖子,把他的脑袋转过来面对他的凶恶模样,却不曾想,他的手还没有挨近,瘦弱男子旁边站着的两人,一男一女,双双出手,左右架起他的胳膊,好像铁钳一般将他钳住,然后,把他凌空扔了出去,摔在酒肆门外,碎了一地牙齿。
壮汉捂着血淋淋的嘴巴在拥挤的门口蹦跶,凄厉的喊着:“靠!你们傻了是吧,没看我给打了吗,瞎眼了是吧!”
于是,与瘦弱男子同桌的那几个早先在的客人霍然动手了,掀翻了桌子,跟瘦弱男子和他的两个同伴出手了。
哗啦啦!
砰砰砰!
砰砰砰!
“他么的,你踩我脚啦!”
“我不后退,难道呆着被他们打?”
“咦,敢情你踩人还有理啦!”
“我就踩了,怎么滴!哎呦!。。。。。。”
啪!
“喂喂,你们打归打,干嘛砸我的酒壶?”
“这个趁手。。。。。。”
“趁你妹!哎呀,我的烧鸡,我跟你们拼啦!”
。。。。。。
只是片刻之间,在连锁反应之下,战火延伸到了整个客堂,不论有没有恩怨的,都被牵连其中。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安静的祥和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这是唯一的一个不为战火蔓延的角落。
对,这儿就是酒肆客堂最深的一个角落,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也许,有同学会问,不都是八仙桌吗,不都是至少坐着八个人吗,怎么只是坐着他们两个呢?
首先,这张桌子被抵紧在两面墙壁,就剩下两面在外,他们两个就一个占着一面坐着,而且,靠外一面坐着的,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
只不过,这个少年一直是面无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下了他不少银子一般。而他的同桌却是个美艳之极的少妇,却是一直都低垂着脑袋,只是偶尔浅啜小口酒。
当然,也不是说少年憋着苦大仇深的模样就让人退避三尺的,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曾经有人试图跃跃试试准备过来跟他们共桌的时候,少年总会送他一个让他怀疑人生的眼神——不,不对,那不仅仅是让人怀疑人生的眼神,简直是怀疑坠入地狱后面对死神审判的眼神。
所以,尽管周边都展开了激烈的混殴,可是,每一个人,无论是被打过来的,又或是追过来的,都在三尺之外,警惕止步,而一些没收住腿脚的人,比较不幸,都躺在这张桌子前面三尺处的地下,并且,永远起不来了。
谁也没有看见他出手,可是,事情就是那么离奇古怪,近者皆死,仿佛一道难以解开的魔咒!
到得后来,这里的尸体越堆越多,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逐渐消停了下来,如此,才骇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们斗殴的那么厉害,其实相互打死的人并没有几个,而真正死人的,地上堆了十多具尸体的地方,是这个英俊少年的桌子面前!
少年擦擦手,对美艳少妇道:“我们走吧。”
美艳少妇轻轻“嗯”了声,站了起来。
当他们准备开步要走之时,众人当然不依,围堵上前,有人道:“阁下也太狠心了吧,杀害如此多人,岂可一走了之?”
英俊少年淡淡道:“我杀人?你们谁看我出手杀人了,我梦万放是滥杀无辜的人吗?”
“梦万放?!”
“梦家二公子!?”
“英俊少年梦万放微微点头,道:“正是,在下。”
众人呆住了。
的确,以梦家的侠义之风,自然不会行那滥杀无辜之恶人之举,但是。。。。。。
梦万放和杜玉英走了。
既然是梦万放,是梦家二公子,但凡江湖道上的人,又岂有不识之理,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二公子的品行,只能对之放行,否则,不仅是对二公子的道德品行质疑,更是对梦中游梦大侠的莫大不敬!
梦万放和杜玉英走后没多久,酒肆迎来了三个客人,却是为江南地面的大多数人熟悉的:欧阳深,上官三妹,墨虎。
认识他们的人,自然知道三人和梦家的交情,不敢多言,可不识他们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都忍不住低声唠叨议论纷纷。
欧阳深等三人间酒肆里面乱糟糟一片,且还死人不少,正自好生奇怪,不知其故,待得有所听闻,竟然有人诋毁梦家,便是心里不喜,墨虎更是握紧拳头要揍人了。还是上官三妹细心,认真仔细辨认了一番尸体,然后,脸色僵硬了。
欧阳深看了他的妻子一眼,他知道,他妻子对于梦家绝学拥有极深的研究。
他的妻子什么话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走。”
第307章 悲从天降()
雁荡山。
这一日,梦老爷子八十大寿如期举行了。
虽然,这一天,天公并不作美,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虽然,梦家并没有刻意把寿宴隆重举行的打算,然而,但凡信息灵通者,三山五岳的英雄,江湖道上的好汉,皆络绎不绝的登上了雁荡山,为梦老爷子贺寿。
且那中原八大门派的掌教都齐齐到贺。
一时之间,雁荡山上,群英荟萃,好生热闹。
无疑,这是梦家的荣耀。
梦老爷子乐开了怀。
因为,他再次见到了林妍芝。
虽然,林妍芝昨夜就跟随着端木白和顾玉玲上了雁荡山,但是,由于久等安无风等夜了,在未果之后,他们只好星夜上来,而那时候,梦老爷子夫妇已经睡下了,自然也不好打扰他们两位老人家了。
而且,让梦老爷子夫妇开心的是,仿佛遁迹人间好一段日子的孙儿梦万放也回来了,且还带着杜玉英回来的——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感情由分裂而重聚,离离合合,让人难以适从,但是,只需他们过得开心,就足够了。
其实,比较难堪的是峨眉派郭掌门,她看着爱徒与梦万放走在一起,心头不知何种滋味,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决计不是很高兴那种便是。
她曾经按捺不住,私下悄悄把杜玉英拉在身边,低声询问个究竟,而事实上,杜玉英只是淡漠的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让她心里揪着,不是,仿佛被吊着,始终安宁不下来。即使隐隐猜度里面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偏偏,极之可能,这些故事,将是永恒地堙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而梦中游的妻子们,却是更希望看见安无风。
虽然,她们的丈夫梦中游和妙清师太远赴西昆仑还没有回归,但是,她们从端木白口中获悉安无风原本与他们一道来为梦老爷子贺寿的,都心里欢喜非常,至少可以进一步拉近他们的父子关心,逐步消融一些他们之间的冰层。
但是,时近中午,安无风的影子却还不见,直把梦娇玉着急的站在大门口,傻傻的等着。
其实,端木白也挺是着急的,他心里搁着,倒不是安无风,因为他知道安无风既然决定要上来给他的爷爷贺寿,就决计不会食言的,让他忧心的是,欧阳深夫妇和墨虎怎么还没到呢?
他们此次出来,原本就是冲梦老爷子贺寿而来的,况且,几天前,大伙聚会的时候,他已经提醒了,他们绝对不会忘记才对,也就更加不会缺席的,怎么会都时近中午,将近开席了,还不见人影了?莫非,路上遇上什么麻烦?——在江南地面,几个都是跺一跺脚,地皮震三震的大人物,还有哪个不睁眼的给他们找麻烦呢?
郭掌门看着低垂着娥首沉默不语的胡玉桂道:“胡长老,在青城山还过的习惯吗?”
胡玉桂微微抬头,道:“多谢掌门的关心,玉桂过的非常好。”
郭掌门微微点头,柔声道:“莫怪安掌门,他肩负重任,不得不漂泊于外,你若闷的紧,可过来走走,陪陪我,说到底,峨眉是你娘家,须得经常回来看看是不是?”
胡玉桂低声道:“好的,掌门。”
郭掌门轻轻拍了拍她,柔柔一笑,道:“你呀,现在是青城派的掌门夫人,身份与我相等的,不必那么客气哦。”
黄山派掌门廖毕升道:“这个倒是事实,安掌门少年有为,以他的武功与智慧,在未来,这天下的武林都是他的,故而,掌门夫人,你是有大福的人呀。”
胡玉桂淡淡道:“廖掌门过誉了,拙夫并没有那雄心壮志,而且,我只是愿望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倥侗派掌门梅世昌叹道:“安夫人这句平平安安就好,却是让人感慨万千了,要知道,在寻常之人眼里,或许,只需脚踏实地安分守己,便容易接近平平安安的生活着,而对于我们江湖人来说,过的是刀口喋血的日子,所谓的平平安安,却总是距离的如此遥不可及。或许,有人说我们矫情,既然明知这条路很难很难平平安安,却偏偏要踏上去。却是不知,有些人,有些路,活着,已经失去了选择,只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走下去。”
众人皆颔首,认同了他的看法。
毕竟,活着,从来不容易。为了在恶劣的环境里,谋求更多的生活资源,他们只能投身于残酷的竞争之中。
或许,他们可以选择平凡,撂下肩膀上的担子,然而,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样的生活?贫困缠身?苟且偷生?百年后,与泥同腐?
那样的话,他们又何苦付出那么多,拜师习艺?
盖因,这是他们的理想。
假如,他们失去了理想,失去了拼搏的激情,那与行尸走肉何来区别?
什么是江湖?
真相就是,江湖,是千万个理想的碰撞。
少林方丈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梅掌门所言极是。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却恰恰是我们环境的真实写照。”
郭掌门看了他们一眼,道:“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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