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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什么都没有说啊,只是说了拜师,和得了一个鸡蛋,可是详细经过,她可是一点也没有说,不是不说,而是陷入重逢的喜悦之中,来不及细说。
可是此时大叔悠悠道来,却听的水儿遍体生寒。
大叔所说,分毫不差,仿佛亲身经历一般,这到底怎么回事。
诡异的气氛随着水儿仰起的泪脸而瞬间弥漫起来。
夜晚的石屋昏暗无比,烛台火舌袅袅婷婷,映的大叔俊逸的脸上一片冰冷。
许久,紫眸男子悠悠一笑,道:“那是因为……大叔我能看到。”
能看到?
什么意思?
水儿皱了皱眉,一幅小大人的模样,自顾自点头道:“也对,时卿狂有神眼,大叔能看到,自然正常。”
在她心目中,大叔就是时卿狂,只是大叔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这点水儿非常理解,毕竟骄傲如时卿狂,重伤成大叔这种模样,哪里肯再用诸神公敌时卿狂之名,如果换作是自己,多半也不愿意承认。
这个世间,不怕美人迟暮,就怕英雄末路。
水儿匍在大叔床榻,两人和一条狗在小小房间,整个石屋被云层雾霭笼罩,远处偶传几声森林深处的凶兽咆哮,月映无暇,衬的这片悬崖峭壁,愈发的透明。
水儿凯凯而谈这两年所见所闻,大叔倾于床榻并没有开口,时不时的点头,唇带笑意,修长白皙的手不停的拍着水儿小小脑袋,如此温馨的画面,纵然这个山野少女他日如何命运,此时一刻,归于宁静。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话也是大叔所教,水儿眀悟,渐渐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转眼又是半年,水儿在这半年时间愈发的认真,不管是学习电闪九炼,还是大叔倾囊相受的那套剑法,她都视如珍宝,好生学习,风雨无阻,没有一天断了修炼。
在水儿小小世界里,她的命运如浮萍,似草芥,弃之无碍,丢之尚可。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从小随着大叔风雨飘摇,从来不知家为何物,更不懂天伦之乐的膝下之欢。她唯一能有的就是大叔,一个跟别人不太一样的大叔,可是大叔眼下也要离开了自己,这茫茫世界,她又该如何自处。
水儿认真的度过每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来越沉默。
因为多度过一天,距离与大叔分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大叔负手而立,站在逆光的风里,于漫天花香的草坪,悠悠凝望水儿刻苦修炼的模样,冲她摆手,让她过来。
“大叔!”
此时的水儿又长了个头,于同龄十岁的女孩而言已经高了些许,于同龄男孩里低了一些,可是在身姿修长的大叔面前,仍旧矮小的像个七八岁的娃娃。
水儿还是一株野草般的马尾歪在脑袋上,厚重的刘海一层盖着一层,披肩散发,双眼却灵动异常,让人一见就喜欢的紧。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终于可以认定一件事,那就是水儿的头发,的确是大叔从小一个造型捆到大,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么多年过去,大叔捆头发的本事是一点也没涨。
水儿发现大叔,一路小跑,头顶上呆·毛一样的头发一翘一翘,看的大叔不禁嘴角上扬,素来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丝察觉不到的温暖。
他招手,水儿瞬间奔到了大叔面前,笑道:“大叔今天怎么过来了?”
以前都是水儿天黑之前回家,给大叔带野味,从没有见大叔出门过。
大叔眸子闪动,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悠悠道:“大叔来看你是否偷懒。”
水儿挽起大叔的臂膀,两人边走边谈:“哪有,我每天都很认真。”
“我知道……”
头顶,传来紫眸男子淡淡的声音。
水儿呐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大叔有那个紫色的神眼,可是什么都看得到,她自然不用替自己过多的解释。
两人一身紧身修炼黑衣,一个随意宽松衣裳,行走在这片郁郁葱葱的草坪,一阵安宁。
“丫头,你已经步入虚灵境中期,步入这个境界,算是开始修炼了,电闪九炼与那套剑法也算入门,往后的口诀心法我都写了下来,以后遇上混沌不解,可参悟一二,但你切记,绝不可拿出与人分享。”大叔道。
水儿点头,小手一阵收紧。
随即,大叔停下脚步,两人顿足。大叔低头,墨发垂下,水儿静静看着大叔,听着大叔继续交代:“女扮男装虽然吃亏,但女装行走更加不妥,我这里的确有幻戒,你可以滴血认主,佩戴起来。”
水儿再次点头。
许久,大叔又叹了一口气,眺望远处悬崖之上的月光石,悠悠道:“你不是一直好奇大叔为什么要你每天都在那里打坐么。”
水儿顺着大叔的视线望去,悬崖绝壁,万丈高深,那里有一处打磨圆滑的大石头,她从小在那打坐,一坐就是一夜,对那里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不行,她当下开口:“大叔说,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
大叔蹲下身子,与水儿对视:“错!”
“那只是说辞,大叔要你每晚在那里打坐,哪怕睡觉,也在那里睡,是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月光石,可以取整个幽冥九州无上澎湃的幻力,我们修炼最大依赖是什么,就是幻力,你步入虚灵境,接下来就要踏足虚幻境,正是开始运用幻力。”
“可是不是只有到达虚幻境才能吸收到幻力么,为什么我那么小就能吸收?”
这是事实,一个境界自有一个境界的奥妙,从来没有人可以无视境界,幼年期就直接吸收幻力,这不科学,也容易丧命。
大叔闻言,勾唇一笑:“那是因为,你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哪里不同?”水儿上下打量自己,手是手,腿是腿,与别人没有什么区别。
大叔失笑,道:“现在说这些太早,你只要记住,你体内已经有了金丹,这就足够了!”
第585章 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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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
那又是个啥?
水儿一阵不解。
大叔耐心解释道:“幻灵之力,称之为幻力,幻力凝聚修炼,一个境界的高深莫测,皆来源于此,幻力到最后可凝聚成丹,可称幻丹,但颜色是金色,故而又称之为金丹,金丹于丹田之处蛰伏,状若明珠。只有体内有金丹,才算是个修炼者……恩,这么说吧,你与其他人不同,体内多了他们……大成之后才能凝聚的金丹。”
大成是个啥境界,水儿一点也不懂,她茫然点头,按照自己的理解,道:“我明白了,我肚子里长了个金色的珠子,跟别个小孩不同,对吧。”
紫眸男子一阵无语:“………………对…………”
“这金丹有什么奥妙么?”
水儿听的神奇,她肚子里居然有个珠子,而且她自己居然不知道,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她眼睛捕捉的怪异景象,皆来自于体内的金丹么?
这非常有可能。
水儿豁然开朗,对于这修炼大门,又有了一层认知。
紫眸男子道:“拥有金丹,才算修炼者,当然……这片幽冥九州我是不清楚,约莫也就那些上流人物有金丹吧,你记住,金丹是巩固你神速修炼的奥妙,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你体内有金丹,如果说出去……”
“会怎样?”
紫眸男子刮了下水儿的小鼻子,笑道:“那你就成了别人手里的灵丹妙药,被一刀宰了挖肚子,取走你的金丹。”
“哇,这么恐怖,金丹被挖走还能再长出来么?”
紫眸男子失笑:“不能,修炼者一生只能有一颗金丹,挖走了……你的小命也就没了,懂了么?”
水儿听的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我懂了,我的小命不在脑袋上,在肚子里,恩……生死大事,打死不说!”
紫眸男子被水儿这模样逗乐了,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这些对你来说还太遥远,今日天气尚可,我见你苦心修炼半年自己心里似乎没底,多半是无人指点,心里迷茫,不如你我对战,试试身手,如何?”
水儿听后双眼一亮,连忙点头:“正合我意!”
大叔又是一阵轻笑,道:“虚灵境……我且让你双手双脚好了。”
“咦,那大叔要怎么与我比?”
“先试试你能不能碰着我吧。”
“那个简单,大叔看招……”
两人说完,水儿探手而来,速度之快,草坪上的泥都掀飞一块,可见此时水儿到底有了多快速度,她双眸锁定,心里清楚,只要摸到大叔衣裳,就算她赢,所以她看的非常准,就去摸大叔衣袖!
紫眸男子负手而立,见到水儿纵身而来的模样与气势,不由点头。随即他就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
水儿心里疑惑,大叔不动不躲,怎么避开自己?
疑惑也只是片刻,接下来水儿便恍然大悟。她伸手去抓大叔衣袖,大叔没有躲避,可是自己每次冲来,都跑偏了,别说碰到大叔,就连与他面对面看着都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儿万分不解,但速度却一点没减弱。
大叔负手,悠悠道:“这是境界不同,你且感悟周围,再来判断。”
水儿点头,两人便是如此,在一起对战至天黑。
说是对战,其实也就是水儿单方面挨虐,半天过去,她果然连大叔的衣袖都没有碰到,可谓毫无收获。
但大叔嘴里不断说出的提点指明,却让她豁然开朗,犹如拨开云雾,心中越来越明朗,对于境界高低,也有了一个认知。
是夜,水儿摸黑来到大叔房内,一溜烟钻进了大叔被窝,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熠熠生辉。
大叔无奈,他并没有睡着,老早就察觉到了水儿,只是他也习惯了水儿钻被窝的举动,当下展臂,把她揽在自己怀里:“怎么又钻被窝……”
而且还是钻别人的被窝,这个习惯一点也不好,要改!
水儿笑嘻嘻:“吵醒大叔了?我知道大叔每次遇上打雷夜就害怕,这不是来陪你么!”
紫眸男子差点没气乐:“分明是你从小到大就怕打雷,每次钻我被窝抢我被子,硬说我怕打雷,别说打雷,就是砸下冰雹我也不怕。”
水儿撇嘴,满不在乎的搂紧大叔的腰,嘴硬道:“不跟你这个老头争,我且让让你好了……”
“胡说,我这么年轻俊逸,风神俊朗,不知迷倒了多少万千少女,哪里老了!”
水儿一听,顿时啧啧了两声,沉沉睡去。
紫眸男子见水儿居然睡着了,当即不再开口,而是细细望着水儿的小脸,发起了呆。
石屋外,电闪雷鸣,昏暗欲塌,一如三千年前,诸神公敌时卿狂陨落那晚,帝都崩塌时一样……
“傻丫头,你能觉醒,如野草般顽强成长,是福是祸?我如此悉心栽培,是对是错?错也罢……反正你不会醒,永远不会醒,这样也好,省的我来还债,可是……纵然是我,也保不了你多时,我若死了,谁来护你?谁会于这漆黑雷雨夜,拥你入怀,护你安稳卧榻,梦中浅眠……”
悠扬的叹息宛若羽毛,轻轻洒在水儿的脸上,梦里的水儿嘤咛一声,搂的更紧了。
她做梦了,梦到了外面广袤恢宏的世界,那里有一座大城,非常奢华,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高的城墙,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建筑,也没有见过那么多……流淌一地的鲜血。
她梦到了恢宏的帝都,天子脚下,大叔口中的圣子雕塑……
她梦到了那场湛蓝的自由之雨,还有密密麻麻的两军对垒,兵临城下。
她更梦到了那个传奇一生的女人,诸神公敌时卿狂!
可是她却始终看不清时卿狂的脸,隐约间好像有一层云烟雾霭笼罩了她的脸,让水儿看不清她所向往的偶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帝都大战……”
水儿叹息,她从小就做过类似的梦,很多,有时候是一片森林,有时候是冰天雪地,甚至还梦到过海底……很多诸神公敌去过的地方,她统统梦到过,感同身受,仿佛要亲临一番一样,可是她始终如同一个旁观者,只能空气一般默默望着。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水儿对于三千年前的那个传奇,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愫萦绕,说不清,道不明。
清晨,水儿睁开眼睛,大叔床上只剩下水儿一个人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小脸也顿时夸了下来。
她就知道大叔没有那么好,指点自己,还亲身说教,原来是打算今天一大早的不辞而别。
水儿心里一阵空荡,当即一脚踢开被窝,就这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秀发出了房间。
客厅,没有大叔的身影。
她的房间,亦没有大叔的踪迹。
厨房也没有,石屋前的大石头上都没有大叔的痕迹,他走了,他果然走了,一语不发,默默离开……
“骗子骗子骗子,大叔是个大骗子……”
水儿怔怔的跌坐在石屋前的大石头上,失魂落魄。
这里是她居住八年的家,这里就是她的过去,她的回忆,她最温暖的港湾,可是家里……如今只剩下了她。
一种浓浓的被抛弃感充斥着水儿的心,她眼泪朦胧的扭过头,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眼泪汪汪。
她先是无父无母,后是无家可归,再是早夭之命,原本活不下去,每天泡在药罐子里,一个简陋是石屋,一个冷漠的大叔,一条红色的小狗,一点一滴,替她架成一个美丽的家,渐渐变成……无法替代的亲人。
可是一朝醒来,轰然倒塌,家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她。
水儿嚎啕大哭,不知是哭自己如同落草蒲公英的命运,还是大叔的不辞而别只剩下她。
恍惚间,她忽然有些明白,老头师傅说的那些话。
红尘羁绊,当断则断……
想来也是怕有一天,自己会泪如雨下,成为孤魂野鬼,无人问津。
水儿心里一阵悲凉绝望,而就在这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