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獠牙在惨淡的月光下透着丝丝寒冷,硕大的脑袋歪着头愤怒的看着努力在自己身体上挣扎的少年。
只听他勉强一笑,扫了眼插在它身体的匕首道:“我可是医生,解剖一条小蛇还是办得到的!”
所谓打蛇打七寸,前世为医生的卿狂自然清楚哪些野兽最致命的地方。
而之所以会一击成功,那是因为匕首上面凝聚着魔力。
然而卿狂实在低估了十阶魔兽,小小伤口能奈它何?
只是无端招来更加愤怒的报复,随着冲天的巨尾一拍大地。一瞬间四周寂静的可怕!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寂静,而是全世界被静音的那种寂静。
一直漂浮在半空的云修再也支持不住,瞬间跌落地面。俊逸的脸上几分泥泞几分挣扎:“该死的,是领域力量!”
一句话说完,他也瞬间解除了铠化!
“云修。。。。。。”被紧紧箍在蛇身上的卿狂大惊失色,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极费力气。一旁的左恩脸色凝重道:“这是冰幽巨蟒的独特领域,重领域!”
重领域,身处领域里的人无法保持最佳状态。甚至连飞行也做不到。每一次说话都是在消耗自己的体力,宛若掉进沼泽,怎么也挣扎不出。相反的,越挣扎体力消耗的越快。
没想到十阶魔兽这么强悍,仅仅只打了个照面。只用了一招便制服住自己!第一次和十阶魔兽较量的云修深有体会。即便他距离大宗师仅差四阶,但是其间的距离却是天壤之别!
只要到达大宗师,他就能有与冰幽巨蟒的一战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招数都没有使出来就被宣判死刑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更何况他差的是四阶。
而且,就算他进阶成为大宗师,也一样不是成年冰幽巨蟒的对手。除非来的是左恩这样的九阶巅峰大魔法师还差不多。
寒凉的夜风也吹不进这独体的领域里,罪恶森林里,大家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驻扎在罪恶森林西部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些高阶级的人早就脚下一点,赶往声音的发源地。
领域里只有一只巨蟒和两个人。
一个被钳制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则更惨,被巨蟒卷起,整个人只露出个脑袋。脸也憋的通红。
“卑微的人类,胆敢破坏我冰幽蛇皇渡劫。你们这是在找死!”
意外的,云修和卿狂听到了冰幽巨蟒发出的声音,有点像中年男子的声音,却更加浑厚。卿狂被挤的脸红脖子粗的,在听到这句话后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废。。。。废话,趁你病,要你命。你要渡劫咳。。。。此时不下手,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下手?”
趁你病,要你命?!!
云修躺在地上嘴角直抽抽,难道他不知道此时最好别激怒冰幽蛇皇么?看着那个少年憋红脸却死不认输的样子,他无力叹息却也不得不在心里叫好:即使他们讨好它,下场也还是个死。
左恩则是气的鼻孔直呼着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牛眼看着卿狂:“能不能别装好汉了?”
此时冰幽蛇皇的表情跟左恩差不多,只不过更多的是羞愤的怒火。它张开足以吞并一栋房子的嘴巴,森森道:“臭小子,今天我非吃了你不可!”
巨大的乳白色嘴巴张开,这天蔽地的阴影投掷下来。将唯一的光线也完全遮盖。卿狂这才意识到,这丫嘴巴冷的跟冰窖一样。喝出的气息距离那么高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寒冷!
云修眼看着巨大的嘴巴就要将那黑衣少年一口吞了,挣扎的想要起来。却更加无力狼狈的跌了下去。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一拳打在地面上,双目欲裂:“可恶,完全没有力气了。。。。。”
“爆法——流星炎爆!!”
一道低沉的声音居然打破冰幽蛇皇的重领域,直接出现在里面。漫天的流星炎爆劈头盖脸的打在猝不及防的蛇皇身上。由于它正要张开嘴巴吃了卿狂。此时却恰好为她遮档了一片天地!
四周传来一阵肉烧焦的味道,冰幽蛇皇吃痛嘶叫一声。扭头就想往深湖里钻。
饶是如此,这个被打的满头包的蛇皇仍旧不肯放过卿狂和云修。重领域还没有消失。千钧一发赶来的西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蛇卷起地上自己的儿子扭扭屁股闪身走人了。
这下把他气个半死,他还以为即将成为冰幽蛇皇点心的是自家儿子。完全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他真正的儿子,反而错过了偷袭绝佳时机,救了个不相干的人不说,还让那头狡猾的魔兽绑架了自己的儿子极其嚣张的逃往罪恶森林最深处。
西罗双目通红仿佛谁杀了他全家一样,疯狂的追了上去:“畜牲,胆敢虏走我儿子。你找死!”
这完全是在重复刚才冰幽巨蟒的话嘛——
被卷在一起的卿狂云修无奈的对视一眼。
而那些尾随而来的高阶强者在看到国王亲自动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但更让他们集体掉下巴的是,那句胆敢虏走我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17渡劫(上)()
三阶传奇魔法师果然不是吹的,冰幽蛇皇才逃到湖边正要一头扎进湖里时。只听到身后爆喝一声:“绝对领域!”距离湖面仅有半步之遥的冰幽巨蟒就再难近分毫。
咆哮着挣扎着想冲出这传奇魔法师的领域。
三阶传奇魔法师已经能单独击杀一头成年十阶魔兽,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能力受限制的魔兽。在一写实力强悍的同等级魔兽里,冰幽巨蟒的实力只能算中下等。不然它也不会居住在罪恶森林里一个小小深湖里。
绝对领域正是为了对付那些逃往的敌人,绝对一展开,那些身处在领域里的敌人便仿佛与世界隔开,被包裹在一个真空世界里。
“畜牲,还不把我儿子还给我!”
刚才还极其嚣张欠扁的冰幽蛇皇,此时耷拉着脑袋,硕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对那个人类深深的恐惧:“别杀我别杀我,我还你就是!”
说完就把卿狂甩了出去,西罗双眼一亮。瞬身接住像被抛垃圾一样抛在半空的卿狂。然后听到怀里那黑衣少年友好的对自己打招呼:“嗨,国王先生,那头蛇眼神不好。放错人了。。。。。。”
“王八蛋,不是这个!!!”
一声愤怒的咆哮比之刚才冰幽蛇皇的嘶吼声更甚,冰幽蛇皇看着那个老头梗着脖子怒瞪双目的样子。下意识的缩缩脑袋:“刚才我要吃他,你不顾死活的扑了上来要和我拚命,我以为他是你儿子。。。。。。”
古老而神秘的魔法杖在西罗手上大放光彩,暗紫色的魔力兹拉拉的在他身边萦绕。吓的冰幽蛇皇当即认怂:“我给你就是了。”
冰幽蛇皇委屈的跟被刚糟蹋的小媳妇一样,心里只感觉憋屈不已:好歹它也是十阶魔兽,还是蛇皇!要不是自己刚巧要渡劫,这些卑微的人类此时早就成他的饭后点心了。
看来它真不能太嚣张,看到两个小菜鸟就欺负。这下好了,人家的老子居然是个传奇魔法师。真是流年不利。出门忘记看皇历。
冰幽蛇皇磨磨蹭蹭的扭着漆黑笨重的身体,在经过这么一闹。帐营里的人几乎倾巢而出。此时全都或漂浮或骑着自己魔兽的密切关注湖边情况。
卿狂再次被丢在地上,此时她还在西罗老头的领域里。被丢下地的她哎哟一声怒瞪一眼刚才的救命恩人。在对比自己和对方势力,实力后,很聪明的选择闭嘴。
云修被迫解除了铠化,此时已经恢复了金色长发和琥珀色眼眸。他吃力的扭头看着不远处自己的父亲抿着唇角,眉头深皱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怔,随即撇过脸不愿再看:“我不要过去!”
我不要过去——
一句话惊的对岸观望的人沸腾起来。
挤在人群里的托斯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一头栽进湖里:“你说什么混蛋话,云修。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西罗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极度危险的看着他,连声音也仿佛冻结了好几块:“你,说,什,么!!!!”
云修抿了抿唇,终究是背对着西罗淡淡道:“我情愿死在魔兽手里,也不愿苟且在罪恶之都。”
我情愿死在魔兽手里,也不愿苟且在罪恶之都!
托斯被深深震撼了,那是他曾对团长说的话。当时他以为团长就是个安于享乐的人,根本就不会理解这句话。但是现在,那个被困在巨蟒身体里的飘逸男子,轻轻的这么说:我情愿死在魔兽手里,也不愿苟且在罪恶之都。。。。。。
原来,原来,这也是团长的信仰啊——
卿狂揉肩的动作顿住,漆黑的眼眸里凝结着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情绪。薄薄的水唇也微微抿着,一言不发。
“逆子,逆子。。。。。。”西罗气的脸都白了,浑身都在颤抖,一双愤怒的眼睛酝酿着毁天灭地的情绪。然而,卿狂却深深的看到,那沧桑的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这么一个绝对的巅峰强者,流露着不愿失去至亲的恐惧。
再没有比这句话更伤人的了吧——
然而云修却再次,一字一顿道:“没有自由,我情愿死在极恶之地。”
是的,他一直这么深深的渴望着——自由!!
二十八年来,再没有比现在更加渴望的了!
他说:“都说地狱里有救赎的神,怎么我身处地狱这么久,也不见神来救赎?”
“根本就没有神,或者,神根本是比地狱修罗还冷酷无情的生物。我们永远不会被救赎,永远失去自由。。。。。。”
我们,是被神遗弃的罪人——
西罗的眼神太沉痛,几乎刺伤了卿狂的眼睛。很久以前,她的父亲也曾这么看着她。
那是即将生离死别的沉痛,是即将失去至亲的沉痛。
那眼神挥之不去,就这么深深篆刻在卿狂的脑海。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活下去!”西罗愤怒的咆哮着,随即恶狠狠的盯着冰幽蛇皇:“还不放了他!”
拜托,我也想啊。但是你没看到他不想走么!再说了,你的宝贝儿子如果得救,那你还不马上杀了我。我才没那么傻。
冰幽蛇皇是这么想的,随即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这个,他都说不想回去了。。。。。。”
眼看着那个强悍的传奇魔法师又要启动阵法了,冰幽蛇皇很没出息的连忙制止:“好好好,我放了他就是。你也不想误伤到你的儿子吧,别动手,别动手。。。。。”
它即将渡劫,可不想受伤。
眼下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拖延一点时间吧。
纵然那些人全部都冲了上来,他也有信心在那之前单纯的用身体碾碎这个人类。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服输。
“混蛋王八蛋!!!”
湖岸上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少年声音,众人将视线转而望向那个黑衣少年。他迎风而立,漆黑狭长的的双眸里此时满是愤怒:“云修,你是个王八蛋。”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那个指着未来国王骂他王八蛋的黑衣少年。
云修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着深深的哀绝。
“没有自由又怎么样,被神遗弃又如何?就因为这些狗屁东西你就自暴自弃了?就因为这些你就可以对你的父亲这么说话?”卿狂此时根本就不管什么传奇魔法师什么十阶魔兽,她只知道她现在想冲上去揍那个王八蛋:“没有你的父亲,你什么也不是。哪里还轮到你在这里悲戚自己的不公,哭诉自己失去自由?”
“云修,是人都会犯错。为什么你能原谅自己犯错却不能原谅别人?”
是的,这几乎是所有人的通病,他们都是只看到别人的错误然后抓着不放,却根本看不到自己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云修,我要告诉你的是。。。。。。”
悲凉的夜风穿梭在罪恶森林卷起漫天落叶,那哀伤的情绪仿佛感染了所有人。他们不由得侧耳静静听着站在湖边的少年目光哀伤悲切,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水痕:“我想告诉你的是,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少年,他也这么埋怨着自己的父亲。但是现在。。。。。他在也看不到他的父亲了。他甚至都来不及对他父亲说一声对不起。。。。。。。”
是的,别等到连忏悔的余地也没有。再来对着空旷的天空,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珍惜?!
“云修,我很羡慕你,真的,至少你还有父亲可以去埋怨。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学着去好好珍惜?为什么你只看得到你眼里的委屈,却看不到你父亲眼角的沧桑?”
为什么你只看得到你眼里的委屈,却看不到你父亲眼角的沧桑?
云修下意识的撇向漂浮在半空的父亲,的确,眼角褶皱深沉,连琥珀色眼睛也几乎看不见。这个真的是当初意气风发,坐拥四十年罪恶之都国王位子的西罗么?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湖边对岸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些亡命天涯的囚犯,个个对卿狂拍手叫好,竖起大姆指。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西罗这才真正的看了眼那个长身玉立的黑衣少年。
云修那双无比震撼的眼眸里篆刻着那个少年此时的样子,他也是这样的吧,也曾埋怨着自己父亲,甚至是憎恨着。但是他们不同,他还有机会再去看一眼他的父亲。而这个少年,却再没有机会了。
扫了眼那个黑衣少年手上戴着的手套,云修紧紧抿着的唇终于微微一笑。露出久违的放松之色!
西罗看到云修这个样子,当即暗自松了口气。所有人都欢呼着欢迎云修再次回到罪恶之都,却完全忽略了他还被冰幽蛇皇绑架的事实。
漆黑的夜晚,惨淡的月光也消失不见,头顶乌云密集,只听到闷哼的雷声,和翻滚的乌云盘踞在冰幽蛇皇头东上空。
“不好,冰幽蛇皇要渡雷劫了!”
作者有话要说:
18渡劫(下)()
狂风呼啸着卷起湖面上的水花,四周几乎被风沙树叶迷了眼睛。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想见识见识十阶魔兽渡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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