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满以为这筋肉大汉会使些刚猛类的兵器,哪曾想竟也将这软鞭挥得如臂使指般妖娆灵动,显然还真有些火候,均想,这少年人硬要面子不拔剑,想徒手斗长鞭恐怕要吃吃亏了。
莫婉溪见大汉这等架势不但没有丝毫担心,反是面带微笑道:“师弟,你还在等什么,上去揍趴他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莫仲卿点了点头,仍是不紧不慢地道了声:“请!”
只是谁知这三请之下,大汉只顾舞鞭护于周身,却迟迟不上前来,一张脸已憋成了猪肝色。
时间一久,看乐子的众人渐渐瞧出了门道、窥出了心思,纷纷开始嗤笑起哄:“我说这位壮士,你倒是落鞭啊,你这样干瞪着眼儿有用么?”
“我看他别不是被这位少侠先前那一嗓子镇住了,不敢上前!”
“唉,他看起来威不可挡,声势端是唬人,谁知也是花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那莫仲卿耳听着众人的调侃,心下多少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架多半是打不起来了,只是对方爱极了面子不肯先行认输,如此,自己何妨再给他一个台阶下,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自己也本不打算出手的:“在下观兄台也并非不讲理之人,既然无意先手,双方不如就此暂罢兵戈,握手言欢如何?”
谁知就在这时,那大汉虎目飞快一眨,突然大吼道:“好,看招!”
“啪!”
“啊!”
电光石火间,但闻软鞭砸地之声,莫仲卿刚欲作势防备,哪曾想身后却突然传来小师妹短促的惊呼,他霍然转身就听‘嘭’得一声闷响,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斜斜飞了出去。
莫仲卿心下猛地一沉,待得看清后,方才发现莫婉溪却一如原样并无丝毫危险。
然而说一如原样却也稍有不同,只见此时的莫婉溪已被一陌生男子合身抱在怀中,瞧她一脸花容惨淡,显见已被吓得不轻,而抱着小师妹的男子却仍是彬彬有礼道:“姑娘,可有受伤?”
惊魂未定中的莫婉溪双手紧紧环扣陌生男子的臂膀无心回答,而是伸着脖子愣愣地看着刚才偷袭之人,待得那使鞭大汉迅速逃去后,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刚想道谢,可在望到这张脸后不由又是一怔!
心想这是何等的一张盛世美颜啊!
只见他肤若脂玉、长睫卷翘,一双眸子下意识地扑闪间,犹如夜幕开合,星辰眨眼。
那鬓角乌发垂及胸前,一缕青丝竟随着微风在婉溪右颊之上来回撩拨,惹得怀中人儿面红心难耐。
显然,这人明明是个男儿身却有着女子般的俊美。
莫婉溪怔怔地望着正觉有些彷惶无措,可来人却似根本不知女儿家心思般不合时宜道:“姑娘,可是被伤到哪里了?”
莫婉溪一惊之下,犹如小兔受惊般从陌生男子怀中急急蹦了出来,慌忙躲在了莫仲卿身后,一张小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只字未能说出。
莫仲卿见状稍稍安心,忙上前拱手作揖道:“多谢公子救了舍妹,方才倒是在下眼拙,想不到那大汉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这般缜密毒辣。”
那男子笑了笑,拱手回礼道:“那大汉委实阴险,在下立于姑娘身后,也只是凑巧看见他的同伴欲行不轨,所以并不用言谢,举手之劳而已。”
莫仲卿道:“对公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舍妹与我来说却是救命的恩情,敢问公子姓名,府上何处,改日我俩定当登门拜谢!”
男子将嘴唇翘到一个弧度道:“在下姓汤,川中人士,至于登门拜谢怕是得压后了,因为……”
就在这自称为汤公子的人,操着一口地道的川中口音这般自报家门时,远处一句混有真气的洪亮话语忽然传入各人耳中。
“时辰到!敝派八十一届‘弟子试’、开始!时间为一炷香,各位请!”
一语甫过,众人再也不看场中三人立刻调头向着那玉阶相继冲去。
一时间,只见三三两两奔涌而去,跑得最快的已过了山门牌楼,就算最慢的也已踏在了玉阶之上。
那汤公子望了望,道:“这就是原因了,昆仑派每隔五年会招收一批弟子,而在下便是来此间学艺的。话不多言,在下就此拜别,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对着莫仲卿躬身一礼,又对着莫婉溪笑了笑,随后一撩袍襟,掠过二人向着前方飘然而去。
只见他三五个起落间已追上了后排众人,再过得一阵,那红衣身影已跃过前排,独占鳌头,向着山巅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当真令众人咋舌不已。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绿嶂笼青屏 三()
山门下的莫仲卿看着远去的身影没有出声,心中也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但这种莫名情绪在瞧见一旁小师妹有些望眼欲穿的眼神后,也就暂时不去想了,只听他笑说道:“人都走了,可要师弟帮你擦擦口水?”
莫婉溪脸上一阵羞恼,心想自己哪里有他说的如此不堪,这不就明摆着在嘲笑自己想男人么,这还了得,有没有规矩,还当不当自己是师姐了?
是以,一张脸虽仍是望着远处,可右脚已冷不丁地踩在了莫仲卿的脚背上。
莫仲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而此刻的莫婉溪迅速撤回了右脚,向前边走边还以颜色道:“人都走了,师弟还杵在原地做什么呢?可要师姐帮你揉揉脚啊?”
莫仲卿赶紧摆手,一步一跳地赶上前去并肩而行道:“师姐的心肠太好,做师弟的实在无福消受。”
莫婉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好不得意,也就不计较他这话中另外一层意思了。
二人来到玉阶之上,莫仲卿看着牌坊云纹玉柱下,犹如门神一般的两位守门弟子,顿了顿就作揖道:“在下云踪派弟子莫仲卿,携师姐求见贵派掌教正一真人,劳烦二位道友通报一声。”
莫仲卿的态度可算是恭敬至极,不料其中年龄稍小,眉宇间存着一股英气的少年道士已冷冷地道:“敝派掌教正一真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快走快走!”
莫婉溪一见这架势,眉头一扬眼看就要发作,一旁莫仲卿已是先一步递上书信道:“二位勿怪,是我们失礼了,这封是敝派掌门交予贵派掌教的信件,只要正一真人看了信件定会接见我二人的,还望二位代为通传。”
这时,另一位身着白葛道服,年纪稍稍大些,看起来颇为老成的守门弟子对着二人一礼,然后淡淡地道:“并非我们不去通传,而是掌教真人尚在闭关之中,恕不见客,二位请便。”
莫婉溪见师弟莫仲卿连翻受阻,心里早已看不下去,当下就上前一步开始“护犊”帮衬道:“你这两人怎么回事?左一个不见,右一个闭关的,闭什么关?既然是闭关为何一开始不说?这样不是明摆着存心刁难?呵!大派之下的弟子果然良莠不齐,竟连扯谎都不会!”
小师妹莫婉溪一向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的话虽不太好听,但多多少少却有些在理。
那先前已有些不爽的守门弟子见她这般说法,面色一怒,不禁大声呵斥道:“放肆!昆仑派山门前岂容你这小女娃撒野!”说着,竟要掣剑上前赶人。
“云泽,你做什么!不可无礼。”
另一旁守门弟子忙将被称作云泽的守门弟子截住。
莫婉溪没料到这云泽也是个说动手便动手的暴脾气,想起先前的遭遇不由下意识退了半步,可又一想,自己这般怯弱岂非显得自己理亏,那以后还怎么当莫仲卿的师姐啦?
于是又一挺胸脯,不甘示弱地道:“对!我是小女娃,你是大男人,怎的,被小女娃戳中了心思,大男人就想杀人灭口了么?堂堂大派竟有如此粗鄙之辈,真是叫人失望!”
“你!”
云泽本就不善言辞,又岂是曾受过莫少英熏陶的莫婉溪的对手,当下一怒,气势陡然一变,一身白葛道袍竟是无风自起。
莫仲卿暗自心一凝神戒备,岂料云泽刚欲暴起拔剑,却见一旁同为守门的弟子急急扼住他拔剑的手腕,沉声道:
“云泽!你怎的和师父一个脾性,忘记师叔是怎么告诫于你的吗?”
“云和师兄!你莫要拦着我,方才这小,小姑娘就在那边横生事端,这回又公然蔑视我等,这般刁蛮岂能纵容,今日我非要替她的师门好好管教管教她!”
莫婉溪一翻白眼,截口道:“哦、我说怎么回事呢,一上来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不错,我方才可能言语上有些不当,但也不及他要杀我来得狠啊?你怎么不去怪他反来指责我的不是?”
云泽据理力争道:“若是你话说注意分寸,怎会惹祸上身?”
“人敬我一寸,我便报以全恩,又有何不对?”
“呵!似你这般泼辣,不知忍让,谁能容你?”
“哈!你有资格说我么?依本姑娘看就你最不容人!”
“你真是不知好歹!”
“哼!就算不知又何须你管!”
二人对话自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说的极快,看得一旁云和直皱眉摇头,只得出声阻道:“好了师弟!今日派中之事何其,你却与这位姑娘在山门前争论不休,成何体统!”
“云和师兄,我!”
“够了!道人短处前不忘先省吾身,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师弟到现在还不能领会?”
云和看了看一眼委屈巴巴的云泽,转首望了二人,正色道:“方才我这云泽师弟欠缺了礼数,还望姑娘原谅。但敝派掌教正一真人确实在三年前就已闭关,至今未出,二位若有急事不妨告知在下,等派中五年一度的‘弟子试’一结束,我便亲自转告山上长老,只是这会儿实在是脱不开身,希谅。”
见云和说话如此诚恳,莫仲卿好感顿生,这就要将此次拜山的事由和盘托出,可转念一想这次前来定是要去昆仑派禁地之中,既为禁地应当有诸般忌讳,也绝不会欢迎外人贸然,所以此事还是少一些人知晓为好。
更何况谁知道这弟子试何时结束呢?
这般忖罢,莫仲卿还礼道:“既然正一真人尚在闭关中,那敢问天相长老现居何处?晚辈曾与天相长老有过一面之缘,若是他前来应当认得晚辈。”
云和一听天相长老的名,当即一怔,后又拱手作揖道:“敢问一句,二位不知在何处遇见过天相长老?”
莫仲卿将无名岛一事简略讲了讲,那云和听到最后,脸上眉头明显皱了皱,有些不悦道:“那如此说来,我也是见过阁下的了?大半年前无名岛上一战,一名少年与那妖女重虞为伍拦在木屋门前不让大伙儿进去,当时正值黎明所以看不清那人面容,敢问是否就是阁下?”
莫仲卿一怔,他知道这要是承认对自己全无益处,然而心性耿直的他终究还是点头应允道:“那夜正是在下!”
那云和听着表情仍是不悲不喜,但说话的语气已是寡淡了许多:“天相长老遭那孽畜重虞所伤,至今未能痊愈,故此不便见客,二位见谅。”
莫仲卿自然听出他话中或多或少的疏远之意,唯有苦笑三分道:“既如此,那道长当时也应当在队伍之中,自然这会儿也认得在下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我们亲自去探望探望天相长老?”
云和一听面露为难,一旁云泽已冷哼道:“哼,别说天相长老现居之处天璇峰乃我派重地不可轻易让外人,就算任由你们通行,也未必进得去!”
莫婉溪眉色飞挑道:“笑话,你二人不放我们进去,怎就知我们过不去?”
云泽昂首讥笑道:“呵,不怕告诉你,去天璇峰可没有路走!”
“没有路走?”
云泽白了莫仲卿一眼懒得再说,那老成的云和沉吟片刻接过话茬儿道:“这也不是什么秘闻,敝派共有七峰,前面从摇光到玉衡三峰都有道路,但要去后面的天璇峰等四峰,就必须从玉衡峰的望仙台踩着云锁飞渡而去。然而这根云锁由于常年浸润在云气之中,所以其上湿滑无比,又由于地处万仞峭壁之上,所以常年罡风肆虐。行于其上,若是稍不留神便有失足跌入深渊之危。至于山下之路,不但荆棘丛生猛兽横行,就算一路披荆斩棘觅得路径,若无敝派弟子领路终究还是会被护山大阵所迷。”
莫仲卿听着云泽这般娓娓道来,复道:“既如此,不知即醉道人、可在山上?”
此言一出,不待云和说话,那云泽已是冷笑连连再次抢道:“你们认识那个即醉?呵呵、果然是沆瀣一气!”
莫仲卿一愣,就听云和已是斥责道:“师弟,你怎敢在背后如此评点七师叔?”顿了顿,转首道:“三师叔虽在山上,可,可实不知现下在何处。哎…其间涉及本派隐秘,还望阁下莫要追问。”
看到云和欲言又止,再瞧其一脸痛心疾首,颇为惋惜的模样,莫仲卿已知这即醉在众弟子间的风评似乎并不太好。
再想想即醉过往那宿醉青楼的行径,心中已是有些了然。
可转念再忖,这次救那董昭怡非去昆仑派禁地取还魂花不可,如今进门便及受阻该如何是好?瞧其二人架势,似乎并不会就这般轻易放二人通行。
就在莫仲卿左右为难之际,那身后莫婉溪不由分说就想拉着莫仲卿径直登阶而上,云和赶紧挺身拦道:“二位、都这般分说了,你们非要凑着今日进山不可?”
云泽厉声道:“师兄,莫再要和他们多言,今日只要我在,就无人敢硬闯山门!”说罢,竟是再次拔剑,而这次一旁云和并未再度阻止。
看着剑锋隐腾剑气,莫仲卿眉头刚皱就见莫婉溪好整以暇地用中指慢慢拨开剑尖,一脸轻蔑道:“有你这么对待师弟师妹的吗?”
“你说什么!?”云泽不由露出了一脸的疑惑。
“本姑娘的意思很简单,我俩现在就去参加‘弟子试’,过了这劳什子试炼不就是本门弟子了?”
云泽望了鼎中残香,不由冷笑道,“这方云梯总共有三千三百阶,现下香柱已过一半,就算你二人仗着武功高强侥幸赶上也过不了列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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