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想也不想便道:“不能。”
我做出伤心模样道:“亏你还是与我同胞而生的姐弟,此时我需要你帮忙,你却问都不问是什么忙便回绝了,这世上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连你都这样对待我,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他撇嘴嫌弃道:“夏小六你可别跟我来这招,我还不了解你吗,每次你出口要我帮忙都必无好事。”表情痛苦的回忆道:“远的不说,就说上次你去偷刘大娘家的枇杷逼我帮你放哨,结果被人家发现了你就把罪行全都推在我身上,最后害我被师父罚洗了半个月的马桶,你一点都没有愧疚之心便算了,还幸灾乐祸了半个月。”又指着我的鼻梁痛斥道:“我巴不得你的人生没希望,像你这样缺德的人,你的人生没希望了才是全国人民的希望呢!”
我捂着胸口差点就吐出来一口老血:“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你的亲姐!”
他哼一声道:“你带着小白围观我洗马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亲弟?”
我自知理亏,便也不好再和他争辩,想了想打算换个方式说服他,便道:“行行,那件事确然是我的错,但一码归一码,这次我让你帮的忙绝对不会害到你,而且,你要是帮了我,我就帮你把苏晋欠你的五百两银子要回来。”
他的眼睛立刻放光:“你说的可当真?”
看他这个反应,我不禁感到痛心,这个臭小子当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我俩相依为命的亲情竟然还不比五百两银子使他动容,但看他总算有愿意答应帮忙的迹象,我好歹有些欣慰,点头道:“当真当真,绝对当真。”
他眼珠子转转,思索一阵道:“你先说,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看了看四处,低声道:“我想让你帮我把苏晋灌醉。”
他猛的瞪大眼睛:“什么!”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小声点!”
他拿开我的手,也谨慎的望望周围,压着声音不敢相信道:“你有没有搞错,他可是当今皇上,你让我去灌醉他,这不是找死么?”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五)()
我道:“你傻啊,你只要随便找个理由与他痛饮一番,你自己也装醉,他哪晓得是你故意要灌醉他?”
夏连想了想,眼神突然变得狡黠,眯着眼睛问道:“不对啊,你为什么要灌醉人家?莫非是被苏晋的花容月貌给迷了心智,想趁着他醉得不省人事把人家给强上了?”
我往他天灵盖上就是狠狠一巴掌,见他痛得呲牙裂嘴仍然不解气,伸手戳了他的太阳穴一下:“死小子你这脑子里装的尽都是些什么鬼,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缺德么,我若真是瞧上了苏晋只会正大光明的将他扑倒,用得着耍这种阴招么?”
他吐吐舌头,“那你是想做什么?”
我道:“这个你就别管了,你若是想要你的那五百两,就帮我做成这件事,我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醢”
他细想了一阵,看一看我,终于下定决心道:“好罢,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一帮你。”
我立刻心生喜悦,忙道:“那待会儿我让莲子把酒送来给你。”
他点点头:“记得找些好酒,人家毕竟是皇上,我也不能显得自己太寒酸。缇”
我满心欢喜的应下:“那是自然。”
风撩过平静的水面,一阵清凉扑面而来,池子旁的芦苇微动了动,我无意间侧头望去,却恍惚见到一抹蓝色的衣角轻轻拂过,急忙坐起身来揉揉眼睛,再看时却只见到几只觅食的麻雀,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觉得定然是因为自己今日被连连折腾导致精神恍惚,方才才一时看花了眼,而后轻松的叹息一声便躺了回去。
虽然知照离开的时候苏晋并未一同离去,但我觉得如今渝国和凉国都对卫国虎视眈眈,他宫中的事物应当会十分繁忙,便以为他不久后多半是要回到宫中的,于是也没有想着让夏连在今日去完成我交代他的任务,但没料到他去东厢看了颜楚之后,并未有什么打算离开翠竹阁的迹象,在书房中埋案忙了一下午,还准时的出现在晚膳桌上,晚膳吃完后,又陪着锦儿认了一会儿字,教到一半的时候抬头对莲子道:“莲子,你去告知冷春一声,将东厢的卧房收拾一下,我今晚会宿在那处。”
莲子欲言又止的看苏晋一眼,又看我一眼,便一脸复杂的应了声是出了房门。
我有些不解,觉得就算是东厢有颜楚住着,但宿的也不是他的卧房,为何非要换个地方住?想了想便了然了,颜楚的身份不能透露,如今在下人心中存的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的印象,苏晋此为不过是为了避嫌,也为了保全颜楚的名声,便暗觉他着实挺有君子风度,想来我看人的眼光也并不是随随便便的。
夜色稍深一些时,苏晋将睡过去的锦儿抱到卧房中,也没有同我多说什么,只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雨桐院,收完衣裳的莲子朝他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又转头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道:“夫人,容奴婢多一句嘴,虽然奴婢不晓得之前先生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夫人离家出走,但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夫人都回来这么久了,就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不要再与先生置气了。”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听到她这话不解得很,茫然啊了一声:“我……我和他置什么气啊?”
莲子叹一口气道:“夫人还不承认,若不是和先生置气,夫人都到翠竹阁一个月了,为何还要与先生分房睡?”
我刚进嘴里的瓜子来不及嚼,顿时就卡在嗓子眼里,忙伸手取了一杯茶水灌下,咳嗽半天终于缓了过来,看着莲子一脸操心的形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过是代替南宫留在翠竹阁中陪锦儿三个月,如今过了一个月,我与苏晋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至于疏离,我满意于这样的现状,但却忘了在旁人眼中我们一直都是夫妻的关系,对于“夫人”这个称呼,苏晋与我都从未开口否认过,他不否认,多半是为了不让锦儿多想什么,看他不否认,于是我也没有否认,但作为夫妻,我们相处的方式难免显得太过生疏,恐怕在下人之间已经有诸多猜测,也难怪莲子这丫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有办法将事实说出来,也不晓得该编一个什么理由来将这事搪塞过去,便只好将其推到苏晋身上,嗑一颗瓜子语气无奈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是你家先生要与我分房睡的,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我也不能勉强他是不?”
莲子立刻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什……什么?”
我猜,就算给这丫头一百个胆子她也必定不敢去问苏晋为什么要与我分房睡,便作出无辜表情点了点头再次确认自己方才说的话。
莲子有些受打击的默然半天,不解的问道:“为,为什么啊?”
我摊手:“我怎么晓得?”
她面色复杂的沉思一阵,却笃定道:“奴婢觉得先生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先生对夫人的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看在眼里,肯定不会平白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顿时觉得有些无奈,方才这丫头以为是我要和苏晋分房睡的时候对我还颇有些埋怨,听到我说是苏晋主动要分房睡的却完全变了个态度,看来苏晋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是不可撼动的……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道:“大概吧。”
莲子关切的望我一眼,一脸老成的安慰我道:“夫人你不要多想了,奴婢虽然没有成过亲,但奴婢看得出来,先生是十分在意夫人的,方才他特意当着夫人的面交代奴婢去告诉冷春他今晚会宿在西厢,也是怕夫人会因为住在东厢那位姑娘有什么想法,这是在照顾夫人的感受呢。”
我好笑的摇摇头道:“你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
她听出来我话里的揶揄,不服气道:“夫人别不相信奴婢的话,奴婢方才去东厢找冷春的时候,冷春说先生来翠竹阁吃晚膳之前已经将此事交代过她一遍了,奴婢起初还觉着奇怪,后来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先生特意当着夫人的面再提一遍不就是为了叫夫人安心么?”
我心里一颤,忙问:“你说得可是真的?”
莲子点头道:“奴婢自然不敢骗夫人,那冷春还阴阳怪气的说先生宁愿宿在东厢也不肯留在翠竹阁中,让奴婢好好宽慰夫人,说什么别和先生之间生了间隙,装得一副关心夫人的模样其实心中多半是在幸灾乐祸,可把奴婢气坏了。”
冷春到底如何,我此时全然没有心思理会,只反复想着莲子之前的话,心里原本平静的一滩水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石头,震得思绪荡漾不止。
其实他今晚若宿在东厢中,说我一点都不介怀那是假话。
我原本以为,苏晋搬到西厢去住仅仅是为了保全颜楚的名声,但照莲子的话看来,莫非他真的也有考虑到我的感受?若真是如此,他又为何要考虑我的感受?他知道我不是南宫留,为何这样在意我的想法?他是不是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感情?若察觉到了还这样做算不算是一种回应?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绕来绕去,最终绕成一团乱麻,搅得我头一阵阵疼,想了半天却始终想不出来个头绪,我将手里的一把瓜子扔到桌子上,心思烦闷的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踏出门槛前突然想起来今日与夏连商量的事情,停下来转头对莲子道:“对了莲子,上回阿喜送来的那三罐子女儿红你放哪里了?”
莲子道:“那样好的酒奴婢自然不敢随处乱放,此时正好好儿的埋在梧桐树底下呢。”
我道:“都刨出来罢,帮我给夏连送去,他此时应当就在外面的竹林子里和云鄂练功。”
莲子有些愣然:“三罐子都要么?”
我想了想道:“都要。”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问苏晋,对于云鄂的好奇不过是其中根本不值一提的一桩,关于苏晋,我有太多的想了解,也有太多的不了解,关于他和南宫留的过往,我不仅仅是好奇,我本不是喜欢窥探别人过往之人,但一想到南宫留和我有着相同的容貌,我就觉得她的过往仿佛也是我的过往,对她与苏晋之间的种种想象和猜测像是放在我面前的一碗药,喝下去或会令人苦不堪言,不喝下去却让伤口痛不可当。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章 夏风欲过,晚院不肯(一)()
138。一百三十八章 夏风欲过,晚院不肯(二)()
想到这点,我便有些不服气,趁着他此时醉得意识不清,我大胆的与他对视,边动作缓慢的帮他擦脸边道:“你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能让我夏小六亲自伺候你。”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叹一口气道:“不过你大概也不稀罕,你后宫中那么多佳丽怕是一个个都争着抢着来伺候你,想必哪一个都能比我伺候的好。”
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听见我的话,依然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笑盈盈的将我望着,被他望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咳两声道:“别看了,我又不是花。”
他嘟囔两声,不满道:“谁说阿留不是花,阿留比花还好看。”
这幅形容,简直与平日里锦儿跟我撒娇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任谁看了也万万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坐拥天下的一国之主,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夏连给他灌的不是酒而是迷汤,但不管到底如何,锦儿撒娇时我都丝毫招架不住,更何况还是这个让我这一日反复挂念的人?
看到他这幅之前从未看到过的模样,我一颗心顿时软得像地里的棉花,手中的动作也不禁缓慢温柔了许多,像平日里哄锦儿那般顺着他道:“好,我是花我是花,你说什么都成。”
他眼尾的笑意渐深,右颊的酒窝像是荷塘上涟漪一般缓缓荡开,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朝他胸口扯了过去,打了一个酒嗝在我耳边迷离道:“那阿留陪我睡觉。”
我的手狠狠一抖,手中的帕子无声的落到了地上,有清晰的海棠花香掺着女儿红的味道钻进鼻腔里,脸颊紧贴着微烫的脖颈,我竟然也像是喝醉了一般脑袋里瞬间变得迷迷糊糊,半个身子被动的趴在他的胸口僵硬着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好半天才意识到此刻我俩究竟是个什么情态,慌忙伸手撑在他身子两边爬起身来,却没料到这个动作让他更加得逞,将原本握在我臂腕上的手拿开,直接两手共用环抱住我的整个腰肢将我牢牢的搂住,我挣扎半天根本动弹不得,心中感受顿时有些复杂偿。
我的头被迫埋在他的颈窝中,最终放弃了挣扎有些无奈又苦涩的道:“你清醒些,我不是南宫留。”
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是我要将他灌醉想趁着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从他嘴里问出来一些东西,这个时候却叫他要清醒一些,其实真要计较起来,我还真不晓得自己是希望他清醒还是不清醒,我知道他此时是将我错当成了南宫留,言行举动才会与平日如此不同,我却有些可耻的觉得自己贪恋这样的他,甚至……对他的喜欢好像又更多了一点……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管他清醒与否,我自己此时必须保持着清醒,想了想心中忽生出一个念头,觉得既然苏晋将我当成了南宫留,他在面对她时必然不会有什么隐藏,我何不借此将计就计,就暂时做一回这南宫留,只要我顺着他来,不管我问的是什么问题他还不是老老实实的交代。
想到这点,我反而宽下心来,但此时这个姿势实在不是一个适宜谈话的姿势,便动了动道:“你先松松手,勒得我腰上的伤口疼。”
其实这话是说来诓他的,虽然他醉成这样,但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识,方才他搂住我时完全避开了我腰肢两侧的伤口,除了我自己挣扎时稍微扯到一些,几乎没有什么痛觉。不过这话却有效得很,他听到后双手立即松开,我趁机用力起身,终于脱离开他的困束,望着他稍显红润的面颊,我在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唤他一声:“苏晋。”伸手整理一下他又被折腾乱的衣裳,问道:“你可晓得自己此时身在哪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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