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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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喜了-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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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来任何一点关于苏晋和南宫留恩爱的蛛丝马迹。

    仔细想想,我觉着要么是他们的感情在生下锦儿后发生了变化,要么就是苏晋之前告诉我的那些,都是假的。

    正疑惑,我听到锦儿道:“锦儿看见娘亲哭哭,所以锦儿怕爹爹,娘亲不在的时候爹爹对锦儿很好,现在锦儿不怕爹爹了。”

    她这话将我脑中的思路搅得更加混乱,一时理不清其中究竟,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支小曲唱来哄她,慢慢的小丫头总算是有了睡意。

    锦儿彻底睡去后,我瞧着她安静的睡颜,怎么都看觉得有苏晋的六分面容,尤其是眉骨和一双长睫毛像极了苏晋,心中越加烦闷,加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我难以入眠,竖耳细听窗外,察觉冷雨已歇,便小心起身取了披风走出屋外。

    夜里凉风掺着未尽的雨露,我脑子稍稍得以清醒,借着灯笼里彻夜燃烧的烛火,我毫无头绪的走了一阵,依旧没能在脑子里得出个清晰的结论。

    半天后,我仰起头望着高处的明月恍然醒悟,觉得自己定是今日晚饭吃多了,被撑得没事干,大半夜的不睡觉却在这里操心别人的家务事,纵然那苏晋有恩于我,但我也不至于为他劳心至此,何况三个月后我就会离开帝都,两人之后既然不再相见,又何必在回忆中多添些许他的影子?

    想到此处,我便摇头自嘲笑笑,正要折身返回,却意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身处东厢,想起白日里的所见所闻,我心中对那凉国太子颜津的好奇立刻复燃,往他疗伤的房里望望,便悄然迈步上去。

    屋中灯火未熄,我小心隔着窗户侧耳而闻,却只有烛芯燃烧的声音偶尔传来,我心中忍不住为屋中的颜津感到忧心,百里大夫说他病情堪忧,能不能熬过今晚还是个未知数,现在这个境况看来,莫不是这位年轻的太子已经倒霉催的英年早逝了?

    正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去看个究竟,突然闻得有说话声响起,我连忙缩回身子,屏了呼吸细听。

    “哥哥,你醒了?”

    声音刻意压低,却还是难掩其中欣喜,看来这个太子并未倒霉的太彻底,无论如何还是捱过了这一劫,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方才出声的却是个女子,且这个女子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传来两声咳嗽,我听到太子颜津虚弱道:“楚楚?你怎的来了?你知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便被女子打断:“哥哥莫多言了,你伤成这般模样,要我在那皇宫之中如何安心?若不是晋哥哥告知我,你要是真的……”女子哽咽着道:“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你若有不测,我定会随你而去。”

    听到这里,我总算忆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凉国的昭远公主颜楚,这大半夜的赶过来原来是念兄心切,也不怪那苏晋将消息告诉她,毕竟颜津性命在危,换做我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让这兄妹两得以相见最后一面。

    太子颜津生气道:“休要说什么胡话,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冷笑一声,语气冰凉:“他想要我死无葬生之地,我怎可能让他如意,他带给我的一切,我还等着加倍奉还。”

    颜楚低咽几声,“哥哥,既然你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可不可以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了,我们……我们不要和他争什么皇位了,我们就一起留在卫国,一起留在卫国隐姓埋名,像寻常百姓那样生活,好么?”

    颜津微微发怒:“楚楚,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么?我本来从未想过争权夺位,可他和那个女人何曾给过我喘息的机会,况且你知道以他的脾性,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安心,挖地三尺也要将我找出来杀之而后快,我往后若真想保住性命,唯有全力反抗。”

    屋中沉默半晌,听到颜楚叹一口气,怅然道:“若我们未生在帝王家,该有多好。”

    听着二人的对话,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咋舌,以往我还羡慕过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公贵族,觉得他们生来无忧无虑,要什么有什么,现今看来也并非如此,他们的无奈远远大于寻常百姓的无奈,一旦闹起家事动辄就要赔上性命,权势这个东西,忒他娘的危险了。

    我有史以来头一回庆幸起自己只是个寻常百姓,每日逍遥自在,安然快活,即便偶尔为二两白银操心,也远好过随时都会身处腥风血雨。

    我光顾着为这两兄妹的命运唏嘘感叹,却忘了倒霉这个东西它就不挑食,无论你是个什么身份都不可能躲开,至于我为什么有了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前一刻本姑娘还在为为自己感到庆幸,下一刻觉得脚上有些痒痒低头一看便看到一只饿得连鞋子都啃的老鼠。

    老鼠其实并不可怕,但在这样的时刻它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难免有些突然,于是不出意外的,我叫了。

    “啊!”

    我被弹起一般往后跳了一步,还没有站稳身子,耳边闪过呼啸风声,颈上转眼间便多了一把冰凉的刀刃。

    我僵住身子,不敢扭头看身后来人,只听到他冰冷问:“你是何人?为何潜伏在此?”

    我忙配合的举起双手:“这位好汉,我只是路过此地,此事着实是个误会,你先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颈上的刀又近一寸,“说,是不是承义王派你来的?”

    早知道听人墙根这种缺德事是要遭报应的,但却没料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正是百口莫辩的时候,听到房间的门被推开,颜楚温柔却又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颈上刀刃微松,我趁机倾身一闪,飞速退开两步,那人正要继续逼上前来,颜楚大叫一声:“住手!”眼前的剑顿时停在半空。

    颜楚提裙朝我奔过来几步,又将我细看一遍,脸上喜色浮现:“夏姑娘,真的是你。”

    我抱拳行礼,嘿然道:“公主别来无恙。”

    颜楚亲厚的拉起我一只手,笑道:“早与你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既是晋哥哥的好友,又曾对我有恩,我心中已然将你当作姐妹。”

    不等我说什么,又朝身后道:“退下吧,夏姑娘是好人,不会害我与哥哥。”

    那人犹豫片刻,便恭敬应下,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颜楚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是亲切笑意,道:“对了,上次在将军府中,楚楚身体不适,未能与夏姑娘送别,还望夏姑娘不要怪楚楚失礼。”

    我忙惶恐道:“公主说笑了,上次有急事不能耽搁,是我们不辞而别在先,公主不怪罪已是幸事,我怎么还敢怪公主。”

    颜楚提袖掩嘴轻笑一声:“都说了不许客气,你我就莫要说这么多客套话了,来,与我一起进屋,正好哥哥也在,相信他一定很高兴相识你。”

    她不问我为什么会在翠竹阁,也不问我大半夜的在窗外听他们兄妹俩对话的因由,还欢欢喜喜的要为我引见他的兄长,这个公主却是奇怪得很,但我乐得没人追究,又正好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便也没有多作纠结,只荣幸道:“多谢公主了。”

    屋中药香极浓,隔着屏风我听到太子颜津谨慎问道:“楚楚,方才是何人?”

    我本觉着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再上前相见会显得比较礼貌,但一只手被颜楚亲热拉着不好意思挣脱,只能是被动的跟随她的脚步绕过屏风,听到她高兴道:“哥哥,你可还记得我不久前与你说起过的夏姑娘,正是她来了。”转头笑意盈盈的看向我:“夏姑娘快过来,哥哥听闻在燕南山时是你救了我,便一直说有机会定要当面谢你呢。”

    当初救她全然是看在知照的面子上,也着实没有费什么力气,这点小事却被总被她挂在嘴巴上说,即使我脸皮厚也忍不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举手之劳,公主不必如此挂齿,何况公主来我们卫国和亲,马上就是我们卫国的长安夫人,我作为卫国百姓,更是应该出手相救。”

    她的脚步顿了顿,屋内烛光微暗,我却看清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黯然问我:“你……你怎么知道?”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对了,你在翠竹阁中,自然是晋哥哥告诉你的,原来他也会与旁人谈及我么?”

    我只是真心诚意的说了一番体己话,却完全未能料及她会突然有这个反应,我不禁在心中仔细回想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却也不觉方才的话有何处不妥,只好点头道:“是啊,此事确实是从苏公子那里得知,他还告诉我他与公主之间有着不凡的情义,令我羡慕不已。”

    颜楚嘴角的苦笑随即消失不见,停下脚步放开我的手,眼中显出喜色:“他当真这样说?”

    我看着她那双微含惊喜,半带激动,更多的是被期待充斥的明亮双眸,脑中陡然而生一个猜测,心里即刻有如明镜,对她方才的反应和之前所见她与苏晋之间的种种立得一个合理的解释,正想继续委婉证实心中的这个猜测:“其实他……”一开口却瞥见此刻躺在床上那人的面容,眼睛猛的睁大,见鬼一般的快速退后两步,半天后,难以置信道:“怎么是你?”

    他似乎早注意到我,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俊美面容满是憔悴病色却依旧神采奕奕的丹凤眼眸中竟是欣喜,一样难以置信的道:“果真是你。”

    此时此刻,我心中只有三个字:孽缘啊……

    看着那张不久前才给我带来惊吓此刻又给我带来更大惊吓的脸,又看看颜楚被我毫无预兆的反应吓得花容失色的脸,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飞速整理心中思绪,很快便得出最为紧要的结论:与我在香满楼中结下梁子的白衣人渣,他竟然是凉国太子颜津!

    我的苍天……

    想起那晚我骂他的一通并不客气的话,双腿顿时有些发软,沉默许久,极为艰难的扯出一个笑来:“太子啊……你听我说,其实那晚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一旁的颜楚总算反应过来,意外又欣喜的道:“原来夏姑娘与哥哥之前已经见过了。”

    颜津却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愤怒,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挺高兴,笑道:“你当晚走得着急,我有许多话都来不及对你说,还以为又要断了你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茫然道:“难道太子真的认得我?太子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毕竟,这世上貌似有个人跟我长得挺像的。”

    他笑着摇摇头,“纵然有再多人与你相像,我也断然不会将你认错。”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缺了半边的白色玉玦,递给我看,道:“你不记得我,那你可还记得这个?”

    我满心疑惑的将玉玦接过来细看,虽然它的缺口处已经被磨得平滑,但上面刻的半截凤身依旧精致绝美,栩栩如生,显然不在的那一半上面正是这只凤凰的凤尾。

    我脑中有细碎片段闪过,尘封已久的一段记忆总算是慢慢浮上心头,眼前这张脸渐渐有了似曾相识的轮廓,我惊讶着不敢确定道:“你是……离落?”

    他笑意依旧:“当年赠玉知恩,离落未敢忘记。”

    这玉玦原本是我的。

    师父告诉我,我爹娘都是平凡百姓,靠着一亩三分地维持生计,家中唯一值钱的便是这块祖传的凤玉,因谨记老祖宗的训诫,即便日子清贫,爹娘也未曾打过这凤玉的主意。

    生下我和夏连不久,爹娘不幸双双病逝,家中那一亩三分地也被当地恶霸据为己有,师父依照娘亲的交代将玉玦一分为二,各藏一半在我与夏连身上,带着我们连夜逃出村子,才让凤玉幸免于难。

    只是夏连那小子实在没这个福气,两岁不到的时候将挂在他身上的那半块凤玉弄丢,师父找遍整个燕南山也未能寻到其半分踪迹,最终只得无奈放弃,为此还特意到我爹娘坟前烧纸赔罪。相比之下我就比较争气,剩下半块凤玉放在我身上一直安然无恙,直到十岁那年我和师父的凉国之行中,遇到那个叫做离落的少年结下短暂缘分才以玉相赠。

    说起为什么会把这极为珍贵的半块玉佩送他,由于事情发生得实在有些久远我脑中记忆已有些模糊,只清楚记得从凉国回到紫庞寺师父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堪堪将我反锁在经阁中饿了三天三夜后放出,无奈且悲痛的道了一句:“都是天意啊。”

    之后再不提此事。

103。离人归,落花满院(一)() 
是颜楚的唤声将我从对往事的感叹中拉了出来,听到她高兴道:“没想到夏姑娘竟然就是哥哥口中的那个怪丫头,都这么多年了,你们竟然还能相遇,这样的缘分真是让楚楚羡慕。”

    眼瞧着离落,当年的稚嫩少年转眼间长成如今的翩雅公子,但那时一路上结下的患难之情仍然不能忘怀,我与他同啃一张干馕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看着他的温和笑意顿感亲切无比,便忍不住故意说笑道:“当年我赠玉时自以为慷慨豪爽,义薄云天,怎的在你那处就落了个怪丫头的名号?唉,早晓得就该把这玉玦拿去换银子,还能让我好几年不愁吃穿呢。撄”

    离落听到我的话,脸上却是笑意渐浓,配合我道:“原来这玉玦竟如此值钱,早知道的话那时我们就不用风餐露宿差点的半路上做了四只饿死鬼了。”

    我们目光相视,而后同时笑出声来。

    颜楚看我一眼,又看离落一眼,也忍不住掩嘴一笑,嗔怪道:“夏姑娘和哥哥果然是有缘人,你俩如此默契,倒显得楚楚有些多余呢。偿”

    我忙笑道:“若非公主为我引见,我怎能再次得见旧友?说起来,我倒是该好好谢谢公主,这下正好,公主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与我上次救公主的事做个抵消,今后我俩谁都不欠谁,公主以后可千万莫再提谢字了。”

    颜楚柔柔笑道:“既然夏姑娘都这样说了,那楚楚怎么还敢见外,哥哥与夏姑娘如今能相认,今后我们便都不再是外人。”又走近我拉起我的手亲厚道:“说起来,我至今都不曾知晓夏姑娘的真名,一直以夏姑娘相称毕竟显得生疏,若是不介意,你可否将姓名告知楚楚?”

    名字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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