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齐声说道:“恳请长老速下决断!”清泓真人本想继续以言语相劝,却没想到卫晴然等人态度这般决绝,只得另想对策。卫晴然见清泓真人有些犹豫不决,立即劝道:“长老,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个蒲云阳已经惹出很多乱子了,这样下去对我蜀山派是百害而无一利,长老莫要因这一时之仁,而放过蒲云阳这样的奸邪小人啊!”清泓真人神色一肃,用不可抗拒的口吻说道:“晴然,在真凶未查明之前,蒲云阳做为一个被怀疑之人,只能暂时收押,不得伤他性命。若是仅仅只以“怀疑”二字,便随意伤害他人性命,这样做难免会滥杀无辜,有损我们蜀山派的名声!”卫晴然面色一冷,沉声道:“长老若是执意袒护那蒲云阳,只怕日后传到江湖上去,有损长老的威名!”清泓真人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卫晴然,厉声斥道:“晴然!你竟敢和我顶嘴?”卫晴然当即站起身来,寒声道:“长老,我卫晴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听话的女弟子了,今日长老无视众弟子的劝谏,一意孤行,那我卫晴然也只好得罪了!”清泓真人一怔,急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卫晴然冷声一笑,随即下令道:“来人!给我杀了蒲云阳!”话音一落,只见数名蜀山派弟子立即站起身来,拔出佩剑,朝蒲落尘当头斩落。蒲落尘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当即施展“幻身点穴术”的功夫,将那几名蜀山派弟子点倒在地。随即,又有多名蜀山派弟子拔出佩剑,朝蒲落尘冲杀而来。蒲落尘的身影在蜀山派众弟子之间左穿右绕,见缝即行,四处蹿动,不少弟子又被点中穴道,倒在了地上。
卫晴然见情势不妙,便朝一名蜀山弟子使了个眼色,伸手又指了一指,那名蜀山弟子当即会意,便即悄声赶到柳雯曦近旁,以一招“锁骨手”扣住了柳雯曦的“肩并穴”,并高声叫道:“蒲云阳!快快停手!你若再不停手,我便杀了这个姓柳的!”话音一落,只见那蒲落尘犹如一阵狂风,“呼”的一声,刮拂而至,不等那人反应,蒲落尘便高声喝道:“郝郅乾!你若敢伤害柳姑娘一根汗毛,我便杀了你!”原来,挟持柳雯曦的那名蜀山弟子便是郝郅乾。郝郅乾见那蒲落尘身法迅捷无比,心下也颇为忌惮,为免被对方偷袭,郝郅乾整个身躯都躲在了柳雯曦身后,就连那一张脸也藏在了柳雯曦的长发后面。
蒲落尘见此情状,不禁笑道:“郝郅乾,记得当初,商师弟还未做掌门之时,你便是他身旁的一条狗,仗势欺人好不威风,今日怎地变得如此胆怯,整个人儿,都躲到人家女子后面了?”郝郅乾正欲还口,忽听得那卫晴然道:“蒲云阳!郝师兄为人如何,不用你来指手画脚!眼下的你还是多想一想,该如何保住那柳姑娘的性命吧!”蒲落尘嘿声一笑,道:“想?还用想什么?你们以柳姑娘的性命来威胁于我,无非就是想让我为那死去的商无影偿命罢了。我蒲落尘虽贱命一条,但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我所讨厌的人而偿命!”卫晴然道:“那你就只能看到柳姑娘的尸体了!”说罢,朝那郝郅乾使了个眼色。郝郅乾立即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横在柳雯曦颈旁,只要柳雯曦稍动一下,便会被那锋利的匕首割伤颈项,性命难保。蒲落尘心中一紧,随即将目光转向清泓真人,对着清泓真人一揖到地,说道:“长老,蜀山派乃名门正派,行事应当镭落落,如日月皓然,可是商夫人却连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也不肯放过,甚至加以要挟,长老身为蜀山派的执剑长老,应该站出来,予以制止才是啊!”清泓真人道:“云阳,老朽可以制止此事,但是,你必须留下来,不得再有逃走的打算!”蒲落尘连连点头,说道:“只要长老能够让商夫人放了柳姑娘,蒲某甘愿听您处置!”清泓真人道:“好!有你这句话,那老朽就放心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情殇()
柳非池听到“动武”二字后,并未动怒,反而大笑起来。笑声未止,柳非池伸出双手,在耳前轻轻地拍了几下,随即,只见数十名身着绿衣的年轻汉子手持弓弩,身背箭筒,从客栈外面闯了进来。与此同时,又有多名绿衣汉子从高墙外翻身而入,亦是手持弓弩,身背箭筒。情况急转直下,蜀山派众弟子瞬间成了对方的活靶子,一旦真的动起武来,只怕一大半的蜀山弟子都会死在对方的箭弩之下。清泓真人识得厉害,心下也不愿树敌太多,便改口道:“柳庄主,为了一个蒲云阳,你摆出如此阵仗,与我蜀山派大动干戈,这样做值得吗?”柳非池昂首道:“长老,我柳某人向来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值得做的事情,柳某会尽力而为,不值得做的事情,柳某亦会全力以赴!”清泓真人道:“柳庄主,老道佩服你的勇气。但是蒲云阳一事牵连到我蜀山派内部的事情,老道希望柳庄主不要多管闲事,只把自己的女儿带走就是了。”柳非池面色一冷,寒声道:“长老,柳某敬你是蜀山派的前辈,才这般心平气和地和你商谈,但是,长老此番言语实在让我柳某人忍无可忍!”清泓真人一怔,问道:“敢问柳庄主,老道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柳非池道:“何止不对!长老长得慈眉善目,可是却连最后的一丝仁慈都丢掉了!”清泓真人道:“此话怎讲?”柳非池道:“长老,贵派之所以一直为难蒲云阳,无非就是怀疑他害死了贵派的商掌门。可是眼下,那蒲云阳已经身中一剑,奄奄一息,贵派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况且,当日若非贵派的商掌门一直咄咄相逼,也不会枉自送掉性命。此事本就不该怪在蒲云阳身上,为何要蒲云阳来偿还?莫非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过错吗?”清泓真人深知商无影的为人,也为那受伤的蒲云阳深感不值,因此选择了沉默,没有出言反驳。柳非池一眼看出对方心思,便继续说道:“长老,柳某相信长老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故此,就请长老答应柳某的请求,将那蒲云阳带走吧!”清泓真人心道:“云阳身中一剑,只怕已是命不久矣,也算是给了死去的无影一个交代,何苦还要再为难云阳呢?”想到这里,清泓真人不由朝那柳雯曦看了几眼,见她哭得甚是伤心,心里也很是难受,想道:“这位柳大小姐如此在意云阳,云阳又为了她,甘愿受死,足见二人情谊之深厚。一个人将死之际,最愿意看到的人便是自己所爱之人。就让这位柳大小姐陪云阳过完这最后一些时日吧。”
清泓真人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泪,随即说道:“柳庄主,老道即刻就放你们离开!”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让蜀山派诸人收回兵器。柳非池也让属下们收回了弓弩。蜀山派众弟子纷纷让道,柳非池等人便朝那倒下的蒲云阳走了过去。这次没有再遇到任何阻拦,柳雯曦,蒲云阳二人在风柳山庄众人层层地保护之下离开了同福客栈。清泓真人目送着他们离去后,有意无意地朝那卫晴然看了一眼,只见她双目泛红,似乎有些湿润,面容憔悴,甚至鬓角的发髻也有些凌乱,让人觉察不到一丝地喜悦气息。清泓真人不禁长叹一声,心道:“这孩子,何苦为难自己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游魂()
那少女走到蒲落尘面前,看了一眼酒桌,扭头朝杜问酒问道:“掌柜,酒桌上怎地没有酒啊?快给本姑娘上酒!”杜问酒点了点头,随即命伙计上酒。美酒摆上之后,那少女解开封口,在坛子口处闻了一闻,然后摇了摇头,将那坛口重新封好,说道:“掌柜的,为何你这酒有一股酸味?给本姑娘重新再上一坛酒来!”杜问酒闻听此言,大吃一惊,怔道:“什么?酒里有酸味?”说着,便走到那少女面前,接过酒坛,解开封口,重新闻了一闻,奇道:“不对啊?没有酸味啊!姑娘,你不会是闻错了吧?”那少女将杜问酒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本姑娘只喝酸酒!”说罢,递给了杜问酒两锭银子。杜问酒当即会意,连声说道:“好好好,姑娘,在下马上给你再换一坛酒来!”话一说完,便抱着那坛酒,进了内屋。没过多久,便见那杜问酒抱着酒坛,从内屋里走了出来。那少女问道:“掌柜的,这回的酒如何啊?”杜问酒答道:“姑娘放心,这回的酒可是我们酒坊刚刚酿出来的新酒,味道保准让你满意!”那少女道:“很好,那就劳烦掌柜把它放到酒桌上吧!”杜问酒点头称是。那少女又道:“掌柜的,再给这位官爷上一坛酒来!”杜问酒听罢,便吩咐伙计给那蒲落尘也摆上了一坛好酒。
蒲落尘虽一脸的醉意,不过,神志倒很清醒。只见他用一双不可思议的目光不停地打量那少女,说道:“柳姑娘,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喝酒!”原来,眼前这位少女便是那风柳山庄的大小姐柳雯曦。柳雯曦樱嘴一撅,道:“怎么?只许你们男人喝酒,便不许我们女子喝酒么?”蒲落尘一时争辩不过,只得回道:“柳姑娘,既然你要喝酒,那蒲某就不打扰你了。”说罢,抱起身旁的酒坛,朝另一张酒桌走去。柳雯曦见状,连声叫道:“哎呀!你怎地走了?本姑娘亲自来此陪你喝酒,你莫非一点面子也不给吗?”蒲落尘扭头说道:“蒲某只想一人独醉,不想与他人一块喝酒!”柳雯曦嗔道:“蒲落尘,没想到你竟会是这样的人!你曾答应本姑娘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完成,如今本姑娘要和你一块喝酒,你也不肯,看来,你是瞧不起本姑娘,不将我们风柳山庄放在眼里!”蒲落尘道:“柳姑娘言重了!蒲某从来都没有瞧不起柳姑娘,也绝不会对风柳山庄心存不敬,风柳山庄柳庄主,还有你柳姑娘,在蒲某心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柳雯曦道:“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愿与本姑娘一块喝酒?”蒲落尘道:“柳姑娘,蒲某只想独醉,不愿他人叨扰。还请柳姑娘见谅!”柳雯曦冷冷地道:“本姑娘无法见谅!总之,本姑娘今天来了,你蒲落尘就要陪着本姑娘一块喝酒,不然的话,本姑娘就一把火将这酒坊烧了,教你一坛酒也喝不得!”此言一出,杜问酒以及身旁的伙计一个个都吓得面无人色,急忙跪倒在地,恳求柳雯曦不要放火烧他们的酒坊。柳雯曦摇摇头,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掌柜啊,并非本姑娘有心要烧你的酒坊,而是这位官爷,这位蒲大捕头,执意不肯教本姑娘和他一块喝酒,本姑娘才会出此下策呀!掌柜若是不想看到自己的酒坊被别人一把火烧掉,那就多求求这位蒲大捕头吧!”杜问酒等人闻听此言,便都将目光转向蒲落尘,一面磕头,一面恳求蒲落尘改变心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温存()
“郁结积遗恨,寒剑断肝肠,君醉何人唤,沉睡万千年!”蒲落尘蹲坐在一个无人经过的暗角里,双手捧着酒坛,借着酒劲朗声吟道。吐完那个“年”字后,便是一阵破声大笑。或许对他来说,此刻再没有比吃酒更痛快的事情了。
蒲落尘吃了几口,发现手里的酒坛已经空了,便将目光转向另一只酒坛。结果很令他失望,因为那只酒坛也已经空了。蒲落尘的心情登时变得烦躁至极,大声叫道:“这……这酒怎地又没了呢!”说罢,便想起身再去找酒。哪知,身子甫一动弹,便觉眼前一阵晕眩,四肢也酥麻无力,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复行走。蒲落尘只得继续停留在原地,在美酒的麻醉中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中,蒲落尘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蒲落尘朝那人走去,想看清楚那人的模样。那人却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蒲落尘奋力狂追,始终都无法接近那人分毫。很快,蒲落尘追得筋疲力尽,而那人还在一步步远去。蒲落尘大声叫道:“阁下是谁?为何呼唤我的名字,却又不肯见我?”那人不答。蒲落尘继续追问。然而就在这时,一泓清水从天而降,将蒲落尘浇了一个透心凉。蒲落尘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皮上的水珠,睁眼望去,周围仍是一片黑暗,不过,身旁倒是多了一人,那人身着青衣,面色白皙,长发飘散,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蒲落尘又细细一看,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道:“她……她怎会来这里?”那人见蒲落尘面色有些焦虑,便上前说道:“蒲落尘,你好像很不愿意见到本姑娘啊?”蒲落尘心知瞒不过对方,便如实答道:“不错,蒲某的确不愿见到柳姑娘!”原来,眼前的这位美人儿正是那风柳山庄的大小姐柳雯曦。柳雯曦将手里的水桶丢到一边,双手叉腰,瞪目嗔道:“姓蒲的,你不愿见本姑娘,本姑娘还不愿见到你呢!若不是担心你会出事,本姑娘才不会来这里呢!”蒲落尘有些意外,问道:“柳姑娘,你不是希望蒲某醉死在这巷子里么?为何如今又担心蒲某出事?”柳雯曦有些口吃地道:“我,我是看在你曾救过本姑娘的情分上,才会赶来这里,若是你真的醉死了,本姑娘还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啊?本姑娘可不愿一辈子欠别人的情……”
蒲落尘摇摇头,道:“柳姑娘,蒲某之所以救你,只是因为未能完成曾经答应过你的事情而心怀愧疚而已。柳姑娘无需对此介怀。只要不恨蒲某,蒲某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柳雯曦道:“不教本姑娘介怀,那就是教本姑娘看着你醉死在这里而不闻不问么?”蒲落尘又摇了摇头,道:“非也。蒲某只想静静地去死,不希望身旁再有别的人……”柳雯曦道:“别的人?你是说本姑娘么?不愿让本姑娘看到你死,对吗?”蒲落尘道:“对,也不对。”柳雯曦一愣,忍不住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蒲落尘答道:“蒲某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去死,柳姑娘听明白了吗?”柳雯曦皱眉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死,真是不明白,这世间如此繁华,为何却改变不了你这“死”的念头呢?”蒲落尘道:“死,对蒲某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柳雯曦用鄙夷的目光望着蒲落尘,冷冷道:“姓蒲的,本姑娘听来听去,为何总觉得你是在骗本姑娘呢?”蒲落尘一愣,说道:“蒲某所言皆出自肺腑,柳姑娘何出此言?”柳雯曦道:“蒲落尘,你身中尸毒,却没有毒发身亡,你被人刺了一剑,命在旦夕,到最后却又活了过来。若是没有强大的求生之念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