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比如说那碗杏仁豆腐,那天在天瑜宫吃的杏仁豆腐,和十多年前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要知道我这么多年在很多很多地方吃过很多很多杏仁豆腐,但是只有婆婆你端给我的那一碗,让我吃出了当年的味道。”
小狐狸说道这里丑婆婆扶在小狐狸肩头的手猛地一颤,隔着薄薄的衣料小狐狸能感觉到丑婆婆手上的传来的恐惧,欣喜,与不安,就在丑婆婆的手犹犹豫豫的要离开小狐狸肩头的一刻,却被小狐狸狠狠的摁住,一时间幽池,明月,俩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丑婆婆的手背上渐渐能感觉到小狐狸掌心在微微冒汗,却听丑婆婆轻叹一声,低声问道:“怨我吗?”
小狐狸自嘲的笑了一下,长嘘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怨,怎么会不怨,四岁那年杭州大雪时我差点冻死街头时怨过,和一条野狗抢别人掉在地上的一个肉包子互咬时怨过,走在东街夜市,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朝父母撒娇要糖吃时怨过,就连睡在破庙望着八月十五那轮明晃晃的月亮时也怨过,但是那天见到被血妖关在地底昏迷不醒的胡天玮大叔时,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就不再怨了”
小狐狸感到从自己按住丑婆婆的手背上传来一点点湿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问我自己,假如啊,只是假如,再过些年我和秋儿成了亲,又有了孩子,若是秋儿被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仇家抓走关了起来,我会怎么做,虽然我很爱我的小小狐狸,但是也会将孩子扔在一边,秋儿今天偷偷告诉我说,她娘说婆婆你为了救回胡天玮大叔藏身血妖身边,自己往自己脸上划了整整十八刀遮住了自己的容貌,又吃了整整三个月的猪油肥肉蘸白糖才让自己身材变得极为臃肿,更是整整装聋作哑八九年。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想换了是我为了救回秋儿,我也许比婆婆你更疯狂吧。”
丑婆婆浑身颤抖的哀求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小狐狸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实不管说不说,这些都是事实,是能想到当年天玉派中第一美女,秋儿娘亲有琴小鲜的师妹,琼岛第一天骄奚情,后来自会容颜变得丑陋不堪,隐藏修为装聋作哑潜伏在血妖身边多年的丑婆婆会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正是我小狐狸的亲生母亲。”
第一百六十五章:柔软,坚毅,从今起()
瑶池旁的木屋边,小狐狸已经离开了,丑婆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的回想着小狐狸刚刚的一字一句。
叮咛:“长青丹记得要吃,也算是我小狐狸的一番心意”
交代:“我和秋儿被岛主婆婆看住了,我不光要好好养伤,还要和秋儿一起努力练功,才好赢下大比”
感叹:“这么说来,胡天玮大叔八成就是我小狐狸的狐狸老爹了,我嘞个乖乖,那我和血妖岂不是还沾了亲,这可了不得了”
遗憾:“虽然我小狐狸从四岁起你就不见了,但是我又把你找回来了,就是不晓得你会不会喜欢我小狐狸”
以及期盼:“虽然现在很难,但是请再等等”
丑婆婆从始至终紧紧的抱着小狐狸,默默流泪,千言万语想对离散多年的儿子说,却不知从何开始,又如何结束,愧疚,遗憾,关怀,思念,以及骄傲,种种复杂的情感纠结在一起,让丑婆婆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外传来了一声轻叹,有琴小鲜拉着眼睛已经哭得红红的秋儿在月光的下施施然走了出来。
只见有琴小鲜面带微笑坐到桌前,用小狐狸的杯子也给自己斟了杯酒,酒到嘴边,想了想却又把酒杯放下了,转头看着已经哭的神情恍惚的丑婆婆说道:“丫头啊,自小你最爱看书,我一直以为你多少能比我聪明些,现在看来你就是个笨丫头,你家那臭小子看着机灵,其实也是个蠢货,他奶奶的,心里早就认下你了,却就是嘴硬,从头到尾硬是一声娘也没叫过,等下回见了,看我不大耳瓜子打赏他的。”
秋儿则是扑到丑婆婆怀里,紧紧搂着丑婆婆,拼尽力气的喊道:“婆婆,婆婆,你别理会我娘亲,可千万不要怪罪小狐狸,小狐狸说现在很难,请再等等,婆婆你就再等等,小狐狸一定”
被有琴小鲜和秋儿的出现打断了思绪的丑婆婆轻叹一声,低头抹去了挂在秋儿小脸上的泪水,苦笑一声说道:“我哪有资格怪罪他啊,之前我实在是心里害怕的紧,不敢与他相认,我这样罪孽缠身的人,又哪有资格为人母啊”
有琴小鲜啧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丑婆婆脸上的可怖的伤疤,叹道:“再怎么救人心切,丫头你也对自己也实在太狠了些,当年门中万众仰望的小美人,竟然把自己糟蹋成这样,月颜姐,药罐子他们没认出来也就算了,就连最疼你的小琥爷爷都没认出你算什么道理,丫头啊,你要知道一切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大哥咱们救回来了,我和秋儿他爹也回来了,秋儿和小狐狸也从两个奶娃娃变成敢和血妖叫板的小怪物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秋儿抽了抽鼻子,捣蒜似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一颗长青丹就塞进了丑婆婆嘴里,抿着小嘴说道:“这长青丹是我和小狐狸当年剃了头发变作小和尚才换来的方子,虽然是已是胡闹,但是真的很管用哦,婆婆千万不要辜负小狐狸的一番苦心,虽然脸上的疤痕不会那么快的好,但是只要按时服用,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有琴小鲜也随手拿起一枚长青丹嗅了嗅,嘿嘿一笑说道:“就是这个味道,错不了的,这药丸子当年老娘从大白兔那里可没少弄,丫头你放心大胆的吃就是,你的伤在脸上,小狐狸那臭小子的伤在心里,都需要花上些时间,才能抚平伤疤慢慢好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咱们等着就是了。”
丑婆婆把怀里秋儿轻轻放在木椅上,站起来身来,抬头望向悬在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微微摇了摇头,柔情似水又坚定无比的说道:“等不了了,这么多年我连一口热饭都没给那孩子做过,现在那孩子就站在我眼前,怎么能还要让我继续等呢。”
有琴小鲜大笑一声,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欣喜万分的说道:“不坏不坏,就是这个架势,明天我就让秋儿到处跑一圈,这消息传出去,好让璞山那群土鲍子知道,当年大比上给他们留下噩梦的琼岛天骄,我的亲亲好师妹奚情,回来了。”
丑婆婆瞧着有琴小鲜这架势微微一愣,秋儿却是一脸惊悚的夺过了有琴小鲜手上的酒壶喊道:“娘啊,你怎么敢喝酒的,等下喝醉了又要闹事了,万一让岛主婆婆知道了,秋儿就惨了!”
只一口酒下肚,便已有几分醉意的有琴小鲜闻言大怒,没好气的拍了秋儿的小脑瓜子一下,愤愤的说道:“秋儿你个没良心的,娘好心偷偷带你跑出来玩,你还数落起你娘的不是了,你听听小狐狸那兔崽子刚才说什么,还想着和你成亲给他生个小小狐狸呢!老娘我可不同意!”
秋儿懵懵懂懂的脸上一红,刚要解释几句,就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丑婆婆拉住了,只见丑婆婆不屑的瞥了自己的师姐有琴小鲜一眼,一脸笑意的说道:“我的好师姐啊,当年我诞下小狐狸的时候,是谁激动的拉着江师兄的手一脸兴奋的说要生个女娃娃给我当儿媳的,这话我可记得清楚,现在秋儿已是我奚情认下的儿媳妇了,你想后悔可晚了。”
话音未落,有琴小鲜依旧趴到了桌上,最后只对丑婆婆说了一句:“丫头,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之后便死死地睡了过去。
秋儿看着自己醉倒的娘亲,心里一慌,转头看了丑婆婆一眼,这才拉了拉丑婆婆的手说道:“婆婆啊,这是娘亲自己来找你玩的,和秋儿无关,秋儿今晚可从来没见过娘亲,现在秋儿要去瞧瞧小狐狸,和他一起做些烧鸡吃,婆婆再见!”
秋儿说完便丢下有琴小鲜飞也似地追小狐狸去了,看的丑婆婆一头雾水的同时,又见丑婆婆望着小狐狸离去的方向喃喃的说道:“孩子啊,娘保证,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缘聚千里()
三长老有琴小琥的住处,就在小狐狸一边养伤并同秋儿一同准备几日之后的大比之时,远在北方万里之外,京城皇宫之中,有一个极不显眼的门监太监吞金自杀了。
自杀的太监姓张单名一个敏字,若是封自在或者黄姑娘见到这人一定会惊讶的认出这个名叫张敏的门监太监正是当年在杭州为纪氏,猪油糖母子驾车之人。
东宫之内一处静谧的房间之内,一位十岁上下,生的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气愤之下猛地抡起自己那还不太有力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一方圆桌之上。
稚嫩的拳头与坚硬的大理石桌面相接,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位并不年轻的宫女被这小小少年的举动吓得直接跪倒了地上,强忍着泪意对那少年说道:“太子殿下,万万要忍住啊,张公公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太子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
那眉清目秀的小少年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用力过猛疼得,还是太过伤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栽入那宫女怀中撕心裂肺的喊道:“东儿姑姑,三年前娘亲就已死的不明不白,现在又轮到张敏公公了,就在昨天晚上,张敏公公还搂着我指着天上的星星给我讲故事,今天那毒妇竟然说因他私贩宫中财物,被人举报,畏罪之下吞金自杀,我不信,我不信当年娘亲死时你们让我忍,现在轮到张公公了,你还是让我忍,那下一个被那毒妇害死的人会是谁?是东儿姑姑你,还是谢先生?或者说已经轮到我头上了?你让我怎么忍!早知道活得这样窝囊,你们当年就不该把我和娘亲接回来”
那被唤作东儿的宫女紧紧搂住那清秀的小少年,伤心之下也是泪流满面的劝道:“太子,我的好太子,再有什么委屈,咱们也要等到谢迁大人来了再说,万幸是有太后娘娘在,便是给那毒妇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对太子您下毒手的,一定要等谢迁大人,一定要等!”
少年难过至极,怒吼一声,原本清澈明亮的眼中渐渐泛出了一丝戾气,咬牙切齿的对那叫东儿的宫女说道:“东儿姑姑,那毒妇的侄女万菲儿不是送过来一个比我年纪还小的使唤宫女吗?那小宫女现在何处?”
宫女东儿微微一愣,皱眉回禀道:“奴婢担心那小宫女是那毒妇安插在太子您身边的眼线,便自作主张给那小宫女安排了些浣衣,扫地,缝补的三碎杂活,平日里便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让那小宫女近了太子殿下的身边。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宫女倒却是勤快能干,懂事的紧,尤其女红手艺着实不坏。”
少年深吸一口气,眼中戾气更重,沉声问道:“女红?能干?这样更好!那小宫女叫什么?”
“那小宫女说起来名字取得倒是好笑,唤作小龟,据说是那万喜之女万菲儿的玩伴。”
少年咧嘴一笑,从宫女东儿的怀中起身说道:“东儿姑姑,你现在就去和太后奶奶打声招呼,只说我因为张敏的死心情实在烦闷的紧,想出宫去街上散散心,太后奶奶定会同意的。”
宫女东儿大惊之下一把拉住少年的衣袖,一脸惊骇的说道:“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出宫太危险,虽然现在万喜那狗贼不在,可是他弟弟万安可依旧在京城之内,万一让那毒妇得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十分决然的说道:“忍了这么多年,我忍够了,你去和太后奶奶说,我自会去找父皇说,明日一早,带上那个叫小龟的宫女,咱们去永平坊走一遭,顺便给东儿姑姑添几件新衣。”
宫女东儿知道自己眼前这位少年太子爷,但凡打定的主意就万万不会更改,心急之下正思索着如何劝说才能让太子罢了出宫的念头,但当东儿听到“永平坊”三个字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一脸不明所以的抬头对那少年太子问道:“永平坊?太子殿下您怎么会知道那里?那里不过是专供宫中布匹衣衫的一家裁缝店铺罢了。”
少年太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东儿姑姑你若以为那永平坊只不过是一间专供宫中的裁缝铺子可就大错特错了,永平坊东家姓韩,名永平,永平坊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这人五十上下,却有一身好手艺,太后奶奶和那毒妇寿诞之时的仪服便出自此人之手。我意已决,明天一早带上那个小龟,等到了永平坊我自有打算。”
宫女东儿心中没来由的一慌,一脸惊恐的看着少年太子苦苦哀求道:“太子殿下,奴婢知道张敏公公死的离奇,可您万不可伤心之下莽撞行事,咱们且等谢迁大人回来,从长计议才好。”
那少年天子,牙关紧咬,又是猛地拍了一下桌面,低声嘶吼道:“等不及谢先生回来了,明天我便要那毒妇知道,我已经不是五年前被她一个眼神就会吓得尿了裤子的奶娃娃,而是我大明太子,朱!祐!樘!”
无巧不成书,就在第二天正午时候,年幼的太子朱祐樘在准备带着东儿和小龟出宫的时候,天玉派的两位小辈弟子却是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中,走街串巷的逛得很是热闹。
这两位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小狐狸和秋儿在琼岛上无缘一见的紫沉和张卿。
这会儿街上的紫沉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糖葫芦上,一颗山楂裹着糖衣有些少,紫沉眉眼一挑,小嘴一噘,就把手上的糖葫芦递到了张卿嘴边,俏皮的说道:“这颗糖少,太酸了,还是赏给你吃吧。”
张卿手衣服,胭脂,首饰大包小包的抱了许多,看着紫沉递过来的糖葫芦嘿嘿一笑,张嘴一口就叼了过来。
紫沉满意的拍了拍手,扯着张卿的胳膊说道:“岛上这会儿该是大比的时候了吧,你说咱俩当真不回去看看嘛?”
张卿一口咽下口中的糖葫芦,愤愤的说道:“不回去,梁妈妈和我干爹赌气赌了二十年,这会儿和好了就天天腻在一起,咱俩的婚事从杭州拖到岛上这眼看着就要五年过去了,他俩倒好,根本视若不见,哪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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