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恶至极!
“老爷毕竟是太子太傅,那刘书华不过一个……皇上终归会看在老爷的面上将少爷调任回来的。”
张老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期盼,总算是能够一家人团聚了。
***
韦沅现在最就是院子里的老石榴树。
放一张小几,每天下午都在石榴树下颌毕老头天南海北的聊,顺便大杀几盘。
自从遇到毕老头这个对围棋有一种非同寻常狂热的臭棋篓子后,韦沅觉得能背残谱的自己简直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毕老头,你又输了。”
韦沅轻飘飘的落下一子,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这已经是今天她赢的第七盘了。
“不算不算!”毕老头一看自己被吃了一大片的棋盘,直接伸手扰乱棋盘,“这个地方我没看到,不算!”
韦沅早就习惯了毕老头的作风,耸了耸肩将棋子收起:“你要是再这样,我下次可就不找你下棋了!”
“戚,”毕老头不屑的嗤了声,“除了我,你还能找谁下棋?这个院子里除了我,你还能赢得了谁?”
毕老头对自己的棋艺还是有些自知自明的,看见韦沅这般模样,立即笑得像个山核桃。
“娘子,这是同知府上来的邀请。”
阿寻进了院子,奇怪的递给韦沅一张做工精美的邀请帖,上面没有署名,仅只写了让韦沅参加一次赏花宴。
“同知府?”韦沅奇怪的拿起邀请帖翻看了一下,另一只手仍在收拾棋盘,“我们在扬州好像没有认识的人吧?”
看见阿寻摇了摇头,韦沅将邀请帖放到了一旁,笑道:“应该是送错了吧,同知府?来扬州我见过身份最高的也就是张汉盛了。”
韦沅玩笑两句,阿寻皱起了眉,有些不同意韦沅的话:“娘子,您可是韦家的嫡长女,母家又是陈家,您的身份才是……”
这些事情她们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在这院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只是没有明说韦沅的生母在陈家究竟是一个什么地位。
了解的人寥寥数语就能想到,不了解的人自然也不会往这方面多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韦沅打断阿寻的话,眼神在那邀请帖上飘过,“应该是送给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家的吧?”
“娘子,”阿寻哑然失笑,“你以为那些婆子小厮是做什么的,堂堂一个同知府,要是连住在这儿的人家都查不清楚,那他们早就被主家赶出去了。”
毕老头好奇的往那邀请帖上瞥了两眼,啧啧:“不错嘛,这么快就融进扬州的赏花宴了,听说一般只邀请一些名门贵女。”
“是么?”
韦沅又拿起那邀请帖,眉头皱得更紧了:“贵女才能去?这么看估计真可能是送错了。”
“同知府的夫人也是陈家的人,说不定和你是亲戚。”
毕老头慢悠悠的放下棋子,冷不防又突出了一句话。
韦沅收微微一顿,上下打量了毕老头一眼:“你知道得倒是挺多嘛,赏花宴只邀请名门贵女也知道,同知府夫人是陈家人也知道,啧啧,这么有本事,当初还哭兮兮的说自己孤家寡人……”
“这些都是常识,但凡在扬州呆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再说,多老头子我一口饭你也不吃亏啊!能聊天,能谈书,能说相,还能和你下围棋……”
毕老头说着说着就开始感慨,自己究竟是多么一个完美的人。
“这赏花宴办得还不错。”
感叹完毕老头又评价了一句,似回想起什么一般,满脸回味。
第四十五章 生事()
扬州最得风流雅士地方莫过于景园了,背倚内湖,可泛舟游湖,其内有四时不谢之花,亦可游园赏花。
景园和同知府仅有一条街的距离,几乎人都知道那就是同知的产业。
邀请韦沅参加的赏花宴就在景园。
“这地方人还真多。”韦沅看着喧嚣热闹的景园,撇了撇嘴,“毕老头不是说只有名门贵女才能接受邀请么!”
沈恒在一旁斜瞥韦沅一眼,那句你想表达什么差点脱口而出。
在得知韦沅要来参加赏花宴之后,沈恒不知道从哪里摸摸索索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邀请函,刺金的字比她那张看上去还要高档一些。
“毕老头的话你也信?虽然陈夫人一般只邀请名门贵女,但是这景园是对外开放的,只要和同知府有点关系的人,都能来玩儿。”
“没关系的,只要叫上那么几两银子,也可以进来感受感受气氛……”
沈恒看了一眼有些后悔的韦沅笑道:“不过邀请函还是有用的,景园地方很大,你参加那个赏花宴和我参加这个不同,和那些进去游玩的也不同。不过……”
沈恒话没说完,但韦沅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过没想到你穿这种衣服看起来也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句话是毕老今儿说得,导致韦沅一度得意的不行,但是很快又被打击了:“就是动作幅度太大,容易被人看出本性。”
自从得知同知府和陈家有关系之后,阿寻就一直开始紧张:“陈家都好些年没来看过娘子了,也就因为这样,娘子才会……要是这次能得到陈家长辈的喜欢,娘子回去必然会和以往不同的!”
韦沅来扬州时间不长,平时也不注意穿着打扮,穿得那么几套半旧不新的衣服。
首饰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她也有不起什么首饰,唯一的就是那个被赎回的白玉镯。
黄成一行人准备现去银楼给韦沅买点珠宝首饰,但是却被韦沅及时制止了。
那又重又亮的金钗珠钗一大堆的带在头上手上,一天下来估计脊椎手骨都要出问题了,谁还有心情赏花游园。
“要是我穿金戴银的去,即便以后我说在韦家过得不好,想来陈家的长辈也是不会相信的。”
韦沅随便冲阿寻编了一个借口,没想到阿寻竟然沉思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韦沅的话。
所以就导致韦沅今天就戴了一根金玉蝴蝶钗,和那个白玉手镯。
韦沅的衣服穿得却是挑丝月华苏绣锦衫,无论是从做工还是材质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是韦沅压箱底的几件衣服之一,她都忘记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被阿寻找了出来。
冯氏在这方面倒是很会做人的,韦骞每次看韦沅穿着不差,自然就不会觉得冯氏亏待了她。
“这景园近来真是越来越鱼龙混杂了,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刚要过二门的时候,韦沅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转眼看去是一个戴着满头金玉珠簪的小女孩。
以韦沅的心理年龄来说,那确实只是一个小女孩。
大概十四五岁左右,身上穿着滚金霞千色百蝶裙,上面是一件桃花烟水云罗衫,娇俏俏的模样。
“不知道哪儿来的破落户,也敢来景园这种地方!”
韦沅朝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此时正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有些束手无策。
见韦沅看了过去,那少女下巴微扬,姿态更加高傲,斜瞥了一眼韦沅仅有一根钗子的头面,嘴角浮起一抹讥嚣:“看什么说得就是你们这种人!”
韦沅有些懵圈,但身为一个‘老阿姨’,她也拉不下脸来和这小丫头吵架,干咳两声就准备进园。
谁知道那小丫头抓住她就不放了:“谁让你走了!给我站住!你有邀请函吗!二门以内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进去的!”
景园的规矩韦沅也从沈恒那里打听了一点。
买了‘门票’的只能在外园赏花游湖,二门里面有中园和内园,中园是一些豪门办宴席游玩的地方,内园一般就是陈家人自个儿办个赏花宴什么的。
韦沅无奈的垂了垂眼睑,懒得理会这个中二病少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我说你呢!”
那少女不知怎么就追了上来,拉着韦沅的袖子不放手,杏眼瞪起。
“我有没有邀请函管你什么事?难道你是这儿管事的婆子么?”
韦沅脸色冷了几分,说话不好听是一回事,没事找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韦沅本就高挑,此时将脸一沉,尽管全身没什么名贵的首饰,却别有一番气势。
那小丫头被唬住了,语气也有些结巴:“你,你才是婆子呢!你没有邀请函就是不能进去!”
“谁说我没有邀请函?”
韦沅将衣袖里的邀请函在小丫头面前晃了晃,摔开了她的手,语气多了几分冷意:“我这可是珏绣坊的苏绣,扯坏了你可赔不起。”
少女杏眼微微转了一圈,吞咽了一下唾沫,有些紧张,但仍然梗着脖子拦在韦沅面前:“谁知道你的邀请函是不是伪造的!你拿来给我看”
说着话她又想伸手抓韦沅的袖子,但又想到韦沅的话,眼神不自觉的在韦沅衣服上瞟了几眼,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
珏绣坊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贵。
同样的东西价格是外面的三倍,但材质也是出了名的精细。
此时少女听说韦沅的衣服是珏绣坊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些许退意。
韦沅看见这少女不停的往旁边看,嘴角微微抿起,眼神里面有些焦急,本想急着打发走少女的心情也淡了下来。
腰肩微微挺直了几分,下颌微微向内收拢,眼神冷清清毫无情绪。
整个人的气势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还是一个员外家的女儿,这一秒就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名门贵女,清冷高傲。
“那个让你拦住我的人怕是让什么事绊住了吧。”
第四十六章 打脸()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少女踉跄的推后一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韦沅。
韦沅嘴角拉扯起一抹浅笑,眼睑微微垂下,轻轻的向前倚了倚,一副温婉柔和的模样。
“你从小父母离世,现寄居于族中长辈之家,父母给你留下了不少产业,你虽不受压迫,但却要处处看人脸色。”
韦沅每吐出一个字,少女的脸色就要苍白一分:“你被人指使来拦住我,看来并不是与你熟识的人我看看,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少女瞳孔紧缩,嘴唇苍白的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韦沅,她发誓,这件事她从未与人说过!
韦沅的眼神落在少女的头上,一只银簪斜斜的插在一堆金钗珠玉中间,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是和你离世的父母有关吧?”
韦沅吐出这几个字,少女只感觉头嗡嗡的响,看着韦沅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个术士,搞这些小动作,真是卑鄙啊。”
韦沅摇头微微感慨道,眼角瞟过前方外院的一个角落,一抹嫣红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少女的呼吸重了几分,嘴唇已被咬破但却毫不自知,瞳孔里倒映出韦沅浅笑的面容。
这人不能招惹!!!
少女浑身警铃大作,后背已经浮起密密麻麻的细汗,向来敏感的直觉在这时候冒出这么一句话。
韦沅看了一眼旁边原和少女唱双簧的人,现在早就已经不知去处,轻笑一声,缓缓的拿着邀请函往二门走去。
早有站在一旁的婆子看见了韦沅手里的赏花宴邀请函,急急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有些眼生,今年是第一年来吧?奴家姓张,娘子唤我张婆子就好。赏花宴是在内园办的……”
婆子穿着靛青色的夹袄,头发梳往脑后挽了一个髻,头上就戴了个银质的小梳,笑起来很讨人喜欢,声音温和但却不会给人软绵无力的感觉。
“我是第一次来。”
韦沅笑着点点头,眼睑微微垂下,有些心焉。
自从收到那聚运石之后,她就隐隐有一种感觉,好似很多事情都有人在背后操纵一般。
“那娘子今儿可以好好逛一逛了,这内园里有太湖运来的太湖石,有从两广运来的大型月季,还有从西部找来的一种绿色的花,可稀奇了……”
那婆子说话不快不慢,轻轻的吴侬软语让人心情忍不住舒缓许多,听她将内园的情况娓娓道来,韦沅的面前好似徐徐打开了一卷水墨画。
“陈夫人每月都要办那么一次宴会,缘由不一,但这赏花宴几乎是每年都要办的,据说是陈国公家里的老夫人传下来的习惯……”
“陈老夫人?陈家每房都有办赏花宴的习惯吗?”
陈国公也就是陈二是二房的人,陈七娘是四房的人,这也是韦沅从毕老头那儿听来的,故而了解一些。
在外人看来陈家四房都同属一家,因为四房关系都不出,陈家的人骨子里又都是个护短的,所以也都分不清那些几房几房的。
张婆子惊异的看了韦沅一眼,没想到这个穿着不起眼的娘子竟然分得清楚陈家这几房,眼神落在韦沅手腕的白玉镯上,态度越发恭敬。
“那个奴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同知府的人这么说过。”
韦沅隐隐听出了一些潜台词,诧异道:“张妈妈不是同知府的人?”
“当然不是了,”张婆子笑了笑,“同知府里大多都是陈家的老人,那穿着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诺,那就是同知府的王妈妈。”
张婆子朝前面抬了抬下巴,韦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流彩暗色的花袄,头上戴着几根赤金的簪子,笑眯眯的正陪着一个小娘子说话。
“娘子,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到内园门前的时候,张婆子停住了脚步,“里面有专门的婆子会接待您的。”
韦沅怔了怔,大概明白了张婆子是个什么差事,忙从袖里拿出几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娘子,我们……”
张婆子愣了愣,看了韦沅手上那几块银子一眼,咬了咬唇才笑着要说话,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张婆子!你做什么呢?”
那声音严厉且高傲,是刚才那个同知府的婆子。
“王,王妈妈,”张婆子被吓了一跳,急急解释,“这位是接到邀请来参加赏花宴的娘子,今年第一次来……”
王妈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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