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浑浊的目光中闪着微微泪光,不知是想起饿死的老伴,还是想起孤苦无依的子女,或者还有可能,经历了洪灾、瘟疫和大旱,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朱重八叹了口气,端起面前脏兮兮的碗。老人家说得对,活下去才有希望。
“啪!”监工一脚踢落朱重八手里的碗,高声嚷嚷着:“我说过,你今天不准吃饭。要想吃饭也可以,跪下来乖乖给我擦靴子。没准我心情好了就放你一马。”
朱重八心头怒火“噌”的一下燃烧起来,刚想动手,就被身边的老者抢先挡在身前。
老者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擦着监工的靴子,苍白的胡须在微风中颤动,说不出的沧桑。
“监工大人,他是我儿子,不懂事。您就饶他这一次吧。我替他给您擦鞋,保管比他擦得干净。”
朱重八心头一颤,这老人家,竟然放下自己的尊严护他周全。
监工眯起眼睛:“你的儿子?”
老人抬头:“对,我的儿子。”
监工飞起一脚,一记鞭腿把老人踢飞出去!
(本章完)
第10章 反了!()
老人在地上滚了很远才停住,朱重八冲过去,翻过老人身子,发现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人世。
“欺人太甚!”朱重八站起身来,捋起袖子就要干掉监工,却被刘福通死死按住。
“别冲动!你现在动手,叶老伯就白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朱重八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监工,身子因为极端愤怒止不住的发抖。
监工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直到朱重八背起老者去安葬,才再次恢复嚣张的嘴脸:“欺负你怎么了?你这种下贱的南人,给我擦鞋那是你的荣幸!我告诉你,还没有大爷我调教不了的民工!你们都给我听着,谁都不准给他吃的,饿死他个王八蛋!”
朱重八在滩上挖了个坑,把叶老伯尸体埋进去,磕了三个头:“大伯,你的仇,我一定替你报!你所说的希望,我来给。总有一天,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恶吏纵横民间!”
韩山童送走监工,来到朱重八跟前,递给他一块烧饼:“朱兄弟,站起来,跪着没办法给叶老伯报仇。”
朱重八接过烧饼塞进嘴里,脸上弥漫着森然的杀气。
“狗监工住哪里?”
“哨卡旁第一个帐篷。”
朱重八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揣进裤兜,转身朝帐篷走去。
刘福通刚想出声阻止,被韩山童拦下:“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朱兄弟,是否真的如同圣女所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好了,咱们赶快动手吧。”
天空很黑,没有星星,惨白的月光穿不透云层。
黄河滩上,韩山童和刘福通两个人悄悄挖出叶老伯尸体抛入河中,又埋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劳累一天的民工倒的横七竖八,呼噜声此起彼伏。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直这样睡下去,不再醒来。
放哨的元兵哈欠连连,酷暑时节,只有晚上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最舒服,河边的凉风像是母亲轻推摇篮的手,配合上夏蝉的“催眠曲”,不一会儿便让哨兵进入梦乡。
朱重八脚下缠风,悄无声息的绕到监工帐篷前,里面呼噜声震天响。
狗东西,仗着元兵保护,草菅人命胡作非为。
现在,我就要你下去给叶大伯赔罪!
朱重八钻进帐篷,抄起石头狠狠砸在监工喉头。
惊醒的监工起身想要叫喊,却发现根本喊不出声音,慌乱之中,翻身下床朝门外爬去。
朱重八一言不发,跟在监工身后,手中石头不断砸下。
脚腕、手腕、手指、膝盖……
哪里疼砸哪里。
监工疼得满身冷汗,脸上的肥肉直打哆嗦。
能砸的地方都砸了,朱重八丢下石头走到床前,拿起监工割羊肉的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转身插在监工大腿上。
监工双眼圆瞪,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流个不停。
朱重八依旧不说话,只是一刀一刀的割肉,每一刀都避开要害。
大约割了三十几刀,监工白眼一翻,倒在地上,吐出体内最后一口空气。
朱重八拍拍手,将匕首别在腰后,吹灭蜡烛,轻手轻脚的离开帐篷。
哨兵睡的正香,锋利的匕首划过喉咙,朱重八踏着晚风,离开河堤。
这个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叶老伯一样的人正在受到贪官恶吏的欺压。
身负溜门撬锁和鼓上飞骚两大绝技,不去刺杀贪官为民除害,简直是浪费。
此时的朱重八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杀富济贫,除恶扬善。成为彭莹玉一般响当当的侠客!
一路走来,赈济灾民救助孤寡已经得到不少召唤币。
刚刚杀了监工和哨兵,又有3000召唤币进账。
朱重八仔细确认一下余额:93000召唤币。还差7000,就可以购买项羽之魂了!
林子里夜莺不时轻鸣,东方的天空翻起一丝鱼肚白。想到不久的未来,自己将能够拥有项羽神力,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朱重八豪情万丈,迈开大步,朝贪官污吏的住宅走去。
黄河滩上,看着监工和哨兵的尸体,韩山童和刘福通交换一个眼神。
驱逐鞑虏的第一把火,就在明天点燃!
东方渐白,地上的民工揉着眼睛醒来。他们中间,韩山童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神色严峻,目光灼灼。
“受苦受难的白莲教众们!我昨晚受到明王托梦,他老人家来救我们了!”韩山童声音高亢,情绪激昂。
刚刚睡醒的民工看着他,将信将疑:“他说什么?”
“明王托梦?”
“那个驱逐黑暗的明王?”
“真的假的?”
“来救我们,人呢?”
眼见的民工一眼看到哨卡处的尸体,惊呼到:“天呐!元兵死了!元兵死了!我们自由了!”
接二连三的欢呼声响起,他们默默承受着监工的鞭打和辱骂,默默承受着亲人朋友死去的痛苦,默默承受着苦难的一切。默默承受这么多沉重的他们在这一刻,终于掉下眼泪。
“我们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众人齐声高呼:“感谢明王!感谢明王!”
韩山童巨臂高呼:“您们真的自由了吗?只要元朝一日不灭,你们就有再次被抓回来的危险!自由?这大元朝的天下,哪里有我们南人的自由?”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激情。
韩山童指着埋葬叶老伯尸首的地方高喊:“想要自由吗?明王说了,你们的自由,他埋在那里。”
“那里?那里不是朱重八埋葬叶老伯的地方吗?”
“明王说的,应该没错。”
民工三下五除二挖开泥土,惊呼声接二连三。
“叶老伯尸体变成石人了。”
“这怎么可能?”
“明王!只有明王才能做到!”
“可是为什么这石人只有一只眼?”
“哎,石人背后还有字。肯定是明王留下的!”
眼看时机成熟,韩山童振臂高呼:“你们说的没错,只有明王才能在一夜之间,把叶老伯尸首变成石人。叶老伯将在我们心中,永垂不朽。明王说了,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你们的自由在你们自己手中!驱逐鞑虏,恢复我汉人江山!”
(本章完)
第11章 镇压起义()
那独眼石人背后,刻着的字正是韩山童所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科学文明尚未普及的元朝,老百姓心中坚信神灵的存在。一切超出自己理解能力的事情,都可以归于神迹,包括这个一只眼的石人。
“这是天意!是明王的圣旨!”刘福通带头跪倒在石人前,毕恭毕敬的磕上三个头。身后的民工跪倒一片,叩首行礼。
韩山童摘下哨兵的弯刀,大声呼喊:“兄弟们,拿起你们的锄头,拿起你们的铁镐,拿起你们的扁担!反了是死,不反也是死!咱们就反他娘的!”
“反他娘的!”
“反了!”
“跟元兵拼了!”
黄河滩上,韩山童和刘福通策动修建堤坝的民工,第一个举起反抗元朝的大旗。他们的光辉事迹,在历史的书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二人的带领下,起义军迅速壮大,从黄河滩工地打到颍州城,部队由原先的百十号人扩编到上万人。反抗元朝的浪潮一发不可收拾,白莲教各地分舵纷纷举起反元大旗。濠州城分舵舵主郭子兴悄悄召集数万教众,头戴红巾为标志,一夜之间夺取濠州城池,诛杀濠州守将和元军3000余人。黄州(今湖北黄冈附近)分舵舵主徐寿辉火烧连营,一把火将元军营地烧成焦炭,改白莲教分舵为明教,响应“黑暗笼罩大地,明王解救苍生”的口号。平江(今江苏苏州)张士诚兄弟纠集盐商,广散钱粮招募义军,三天募集五万人,当他们举起反元大旗的时候,平江守军惊奇的发现,一向鼓吹自己“英勇无敌射大雕”的蒙古族守将早就拖家带口逃亡大都去了。新成立的江西分坛更是顶住压力,在察汗铁木尔重兵围攻下正式举起反元大旗,彭莹玉和陈友谅率领江西教众一战克洪都(江西南昌),二战下九江,三战彻底击垮元军部队,起义军顺利进军吉安。镇南大将军察汗铁木尔被彭莹玉一掌打伤,亲卫舍命相护,才将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当年横扫南宋朝廷的蒙古铁蹄早已不复当年勇,常年锦衣玉食的生活磨平了他们的斗志,有些骑士甚至胖的连马都上不去。一代名将察汗铁木尔会败给衣衫褴褛、武器参差不齐的起义军,真不是他的错。
短短半年时间,白莲教各分舵的起义如同燎原的大火,烧尽长江以南的地区。
元朝朝廷大为震惊,一心改革兢兢业业的元顺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汉文意思是铁锅……)坐在龙椅上,不敢相信面前的奏报。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执政以来,任用贤相,拨款赈灾,选拔汉族人才(康茂才就是有幸被他选上的),加强廉政建设,为什么汉人和南人还要造反?自己的心血都喂了狗么?
丞相脱脱和他的“铁锅”大帝抱着同样的疑问,自己下达的每一条政令都是好的,为什么他们要造反?
这些疑问被后来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回答了:“铁锅和脱脱就是蒙古族的赵括,政令都是好的,可惜执行的人,都是坏的。朝廷赈灾的银两粮食没有一丝一毫到达老百姓手里。纸上谈兵,空谈误国啊。我大明朝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所有的官员对政令的执行,都要在我的监控之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人民的权益。锦衣卫和东厂,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大元朝的“铁锅”大帝心痛万分,伤感之余,召集群臣研究对策:“现在长江以南,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们控制的区域?”
丞相脱脱指着羊皮地图说:“镇南大将军察汗铁木尔战败回朝,目前长江以南,只剩下八思尔不花将军镇守的徽州城(今黄山、婺源附近)还在。”
“铁锅”欣慰的点点头:“好!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传朕旨意,升八思尔不花为镇南大将军,封镇南侯,世袭罔替。另外,即刻派遣援军渡江,协助镇南侯剿灭叛军。谁愿意担此重任?”
满朝文武大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说话。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八思尔不花不是不想逃,是逃不出来。北面是韩山童的义军,西面是徐寿辉的明教,东边是张士诚的盐商集团,南面是彭莹玉的江西军团,八思尔不花不是忠君爱国,而是无处可逃。
跟他里应外合剿灭叛军?简直是找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跟顺帝对视,场面一度尴尬。
丞相脱脱叹了口气,上前两步:“臣愿意亲率大军前往剿灭义军。”
关键时刻,还是脱脱靠得住啊。
元顺帝感慨万千,随即命脱脱为征南大将军,率兵百万,前往剿灭叛军。
“丞相需要谁来配合,只管开口,朕统统答应。”
脱脱环顾四周,抬手点了两个人。
一个是扩廓帖木儿(王保保),另外一个是身穿青色官服的低阶汉人将官李思齐。
“回禀陛下,请李思齐将军跟我一起渡江作战。扩廓帖木儿将军留在长江以南,镇守河南山东,守住长江沿岸。决不可让叛军跨过长江,威胁到陛下安危。”
众将哗然。
选中王保保,他们无话可说。
带兵前去剿灭汉人叛军,脱脱竟然带了个汉人副将,他是老糊涂了,还是让羊油糊了脑子?
万一李思齐反戈一击,脱脱就只能马革裹尸而还了。
元顺帝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他没有说破,只是亲自走下宝座,拉起李思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李将军,丞相和我朝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李思齐当即叩首谢恩:“陛下放心,臣肝脑涂地也要保住丞相安危。”
脱脱的意思,“铁锅”明白,察汗帖木儿战败受伤,当今朝廷,栋梁之材匮乏,尤其是蒙古族的青年将领,更是少的可怜。
扩廓帖木儿是察汗的干儿子,忠心耿耿,能力卓绝,跟随察汗南征北战,深得察汗真传,一旦脱脱在黄河以南出了什么事,朝廷必须留下一个接替他扛大旗的人。扩廓帖木儿,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脱脱临行前还为朝廷考虑这么远,忠臣名相,可见一斑。
(本章完)
第12章 青年名将王保保()
当晚,在家照料察汗的王保保(扩廓帖木儿)前往丞相府拜见脱脱,李思齐正在汇报进军路线。
“丞相,最早叛乱的是韩山童和刘福通,他们占据颍州,手下有三万余人,并不难打,我们可以先攻颍州,砍了韩山童和刘福通。兵法有云,打蛇打七寸,其贼先擒王。剿灭他们,其余叛军势必大乱,我们再一一击破,天下可平。”李思齐目光灼灼,打胜这一仗,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脱脱捋着胡子连连点头,李思齐是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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