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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诸神在上,那杯薄荷茶,刚到她手中时,明明还不是掺冰的……
可见法师的坏心情。
“审问的那边,我今天去看了看,没有新的消息。”她以极为平淡的语声说着,“明天我自己动手,可能会没什么轻重。”
“知道了。”安德里亚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波澜不惊。
她们都出生在以武立国的地方,并且身受极为正统的教育——对敌人手下留情,向来不是她们会讲究的风度。
“今天我已经把人最多的城东区搜查了一遍,找到几个异端,可惜还没等我们动手,就高喊着‘阴影之主必将赐予我无限殊荣’,然后自尽了……唯一剩下的那个胆子很小,自杀的刀切了一半,怕疼,就没切了——墨菲你明天可以重点审审他,他肯定什么都交代。”
伊莲快速地咀嚼着牛排,一边还咕噜咕噜地喝着饮料,在用食的同时,极为失礼地说着话。
不过,女骑士跟法师都没有怪她,若论工作量与操作难度,小牧师才是众人中最辛苦的,此刻吃饭有些着急,也很正常。
话说回来,她吃饭什么时候不着急过……
“把拉钦完全清理下来,大概还需要多久?”
“城西的人少一些,城北城南的人都比较多,如果连夜工作的话,还要两天……不过最后还准备做一个全城的总检查,所以可能会要三天。”
“嗯,辛苦了。”听到的时间,基本在女骑士的心理预期之内,她也就放下了一半心,“第一批侦察兵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西纽的军队确实有异动。”
“要发起战争?”
“不,虽然是有兵力整合、南移的迹象,但并不是要挑起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的样子。”安德里亚也有些疑惑,“因为,他们的粮食补给,好像没有做长时间作战的准备。”
据回报的士兵说,他亲眼看到,还有部分西纽部队,连冬季军服都没有换上,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这或许也是惑敌之策,也未可知?
“我已经让他们再探再报,总之,还是小心准备,以策万全。”
墨菲与伊莲都认真地点头,明显深以为然。
“对了对了!那个混蛋,还有希瑟呢?都去哪儿了?”小牧师吃得饱饱,终于有闲暇在意起别的人来。
“简提前过来吃了饭,又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去等那位厨娘做完饭,然后询问相关情况。”女骑士也别有深意地望了眼她,见当事人之一,依旧满脸懵懂单纯的模样,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因为是中毒,或许与入口的东西有关,去问问才好。”
“那希瑟呢?怎么也不见她?”伊莲立刻放弃了诗人,转而问起了吸血鬼,一边好奇地张望。
话音未落,一道曼影,便缓缓落在了城墙雕像的枪尖之上——那轻盈飘逸的身影,仿佛随风微漾的水波,如虚幻,如剪影。
她银色的发梢,飘散在天际最后一丝晚霞里,恰似你不能拒绝的梦境。
“各位,用餐完毕,可愿随我移步一观?”
沙哑的声音,含着夜风的凉意:
“有好风景,你们会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这里是存稿箱四号~啦啦啦~
谢谢大家最近的支持~虽然某弃看不到,但她很笃定,一直对她很好的大家,肯定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她~
嘛,其实是一次要写好多有话说,所以有点小小的感慨……这个感觉好不符合我的风格,囧……
从一只新人走到现在,虽然我还是一只搓搓的新人…噗…但是心里,想起海蓝的时候,总是觉得默默地很开心…笑
说是跟读者的约定什么的,总觉得有点矫情,但是每次想到,还有人,跟我一样,期待着海蓝,期待着斯特利亚大陆,期待着安呆开窍,女王妖孽,法师找到归宿,诗人重归本心,牧师明了爱情。。期待着五个人解决困难,努力成长,最后实现自己的梦想。。
有种养大的孩子被人肯定的满足感,笑。
其实,私心一直觉得,海蓝啊,是一个成长的故事,你所渴求的正义,光明,守护,自由,强大,纯净,你所梦想的未来,所追逐的日光。。总会被现实打击,会被黑暗笼罩。。
或许每个人都问过为什么,或许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也依然不能明白…
但是,希望海蓝,可以能有那么一瞬,给过读者以光明,温暖,信念,坚持。。
这,大概已是我最高最高的荣耀。
第83章 玛塔尔战役()
侦查案件的过程;就像在迂回曲折的迷宫之中,寻找那看不到的尽头——而死因;就是这一切一切谜团的起点。
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用下毒的方式;来谋害别人呢?
他必然是不能与被害者正面抗衡的,但却与之关系亲近、可以近身;或者……要能接触到他的饮食起居。
男爵动身前往剧院的时间,应该就在晚餐之后吧?
简·艾利克斯蹲守在厨房的角落里;像个透明人一般,注视着众人来来去去、进进出出——那一盘盘精致可口的菜肴,被衣着笔挺的男仆们端在了掌心;流水般送了出去。
大概是军人家风的关系;纵使在咏叹之堡也要吵嚷不止的厨房,在玫瑰城堡,却一点也显不出杂乱来。
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她等了许久,直到主厨盯着女仆们清洗完了所有的餐具,才走了上去,行了个礼。
“您好,布莱尔夫人,我是……”
“好了,别拿你那番骗小孩的话来糊弄我,今天城堡里面这么紧张,还全城戒严,男爵甚至都不出来露面,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看你在厨房呆了那么久,肯定是饮食上出了问题,对吧?”
布莱尔是一位三十四五的妇人,身材丰满,脸庞圆润,说话间精明利索,双脚也是微微分开站立,后脊挺直,眼神清亮,全然不似在厨房熏得一身油烟气的厨娘。
诗人反倒有些吃不准了。
“别猜了。十几年前,老娘作为火头兵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光屁股呢!”
“……失敬,失敬。”
“至于你要调查,老娘没什么好怕的,随你查去。”布莱尔看了看墙上的钟,“呐,我现在就把这些人都赶回自己的房间去,不许出屋,你可以叫两个侍卫来守着,之后你再一一盘问。至于这些厨房用具,也都在这里,每天都点过的,数目、重量一直都没有差错,晚上也都会收库,用钥匙锁上,你要检查就拿去。只是别耽误明天早上开火!”
今天一早,看到大量将领出入城堡,万事又由安德里亚殿下亲自主持的时候,她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因此也早早做好了准备。
“这一排,是昨天晚上给老爷用餐的餐具,我都归拢锁上了,之后就没再动过,昨晚的菜谱也写在这里了……至于老爷到底用了些什么,你也只能问凯瑟琳·劳伦斯了。”
听出她语气里些微的不满,简故作无意地挑拨道:“男爵连用餐都要管家服侍吗?真是格外恩宠啊。”
“她啊,仗着自己服侍过上一位男爵老爷与夫人,又服侍过里瑟老爷兄弟两个,是整个城堡里的独一份!那是陪在老爷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操心着,受宠得很呢!”
这话可不是什么称道之言,要知道,就算是仆人也有各自的位置,彼此不能僭越,而男主人的各项贴身事务,都应该是由心腹男仆来管理,至于餐宴之类,更没有女管家的插手之地——
这说得好听些,是受宠的管家,说得不好听……
不过,诗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凯瑟琳管家伺候过上一代男爵?您怎么知道的?您见过里瑟男爵的兄弟吗?知道他在哪儿吗?”
“十四年前的玛塔尔战役,你听说过吧?”
简认真地点头。
那场战役,是西纽率先挑起的,却被艾斯兰狠狠地反击了回去,顺着东河山谷,一路杀到了圣莱城前不足百里的玛塔尔城——自圣莱城中远望,目力好的神官们,甚至可以看到数十万大军一齐埋锅造饭、烧烤肉畜的焰火。
星星点点,汇聚成漫山遍野的火光,如烈火燎原。
下一瞬,就要烧至眼前。
惊惧之下的红衣主教,甚至没有与明珈兰卡联系,径自取出了深藏已久的禁术卷轴——异教徒之壁。
深夜中,圣光天降,如剑般刺破了戴维斯男爵的营帐,凄厉的嘶吼与嚎叫,惊醒了整座营盘,军士们纷纷起身查探,却只见……
一团巨大的金光在空中闪耀,仿佛朝阳冉冉,方圆百里,皆亮如白昼。
而那光团之中,一个身影,正在翻滚着、怒吼着、厉啸着,仿佛身受了千钧压迫、万般痛楚。
那影子,宽阔雄壮,高逾十丈,似乎还在努力地变大、变大……然而那光圈,却始终包围着他,紧紧束缚,死死勒紧,不让他逃脱——仿佛一堵不可跨越的墙,煎熬着笼中人的灵魂。
那光芒,亮了足有三天三夜。
开始,男爵还会抵抗、会挣扎、会嘶吼,到最后,却没有了任何声息——只因那光芒还在,所有人才知道,他还没有放弃。
禁术被使用的气息,震动了整个斯特利亚大陆,教皇亲往圣莱,废黜了红衣主教,并且试图调和战争,与艾斯兰谈判。
当时,十七岁的里瑟·戴维斯,就在父亲的营帐前,迎接已至半神、尊崇无比的教皇,而他头顶上空、那燃烧着的异教徒之壁,囚禁着他的父亲,一闪一闪,只剩下了微弱的荧光。
灵魂被节节煅烧的男爵,已经走到了意志的尽头。
而他,始终,注视着父亲的死亡。
那里面,忽然传来了极轻、极轻的一句话。
整座军营,却都听到了。
“吾儿……我等你……”
等你回来,屠尽这负我的天下。
言罢,那最后的一丝微末的光,也熄灭在了天空之中。
失去主帅的艾斯兰军队,接受了教皇的斡旋,带着搜刮来的无数物资以及西纽的赔款,回到了拉钦。
但,仇却是结下了,结在了血肉里,长在了骨骼中——不死不休。
这件事,在公国之内,被称为“玛塔尔之耻”。
“那时我刚二十一岁,因为做的饭菜很合里瑟老爷的口味,在老爷当家做主之后,就被调到了城堡里来当厨娘。不过,我来之前,老爷的弟弟就已经离开了城堡,同时还带走了不少原来的仆从,老爷那段时间的脾气也非常不好,陆陆续续又打发走了一些……等到我来的时候,就只有凯瑟琳·劳伦斯一个,算是几位主人都服侍过的了。所以啊,老爷的兄弟,我也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听说是一位很有风度的绅士,因为哥哥继承家业,他不想争什么,就走了。”
诗人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正还要再问,一名侍卫却匆匆走了过来。
“艾利克斯小姐,有一位名叫阿丽莎的女士要见您。”
“阿丽莎?”
简微微一愣。
“正是。”侍卫怕她不清楚,又解释道,“原本她是想求见殿下,但是殿下刚刚离开,我要她明天再来,她就说找您也可以。”
毕竟是救命恩人,安德里亚与希瑟置气离开时,还是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姓名,并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前来城堡找她……以阿丽莎目前怀孕的状况,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估计也不会找来。
简收了手上的笔记与钥匙等物,又匆匆安排了厨房诸人各自回去等待问询,方才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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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四道轻影,自城堡高处飘然而落,飞向了城西。
银色双月之下,宵禁的拉钦城,像是一座钢铁铸成的巨大机器,被丢弃在了荒野中,任由锈色侵蚀,也无人在意。
为了照顾法师尚未熟练的八环翼术,希瑟的身形并不快,过了许久,方才在一处大门前停下,她向安德里亚怀里抱着的小牧师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待会不要开口说话。
伊莲乖巧地点头。
此处似乎是个军营,四人不过在门口站了片刻,就有身着重铠与巨剑的军士,匆匆走出来,向她们无声地行礼,随即一马当先,在前引路——进门过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甬道,每隔十米,都有五解以上的士兵重装看守,两边墙上的火把,随着军靴上哗哗的马刺声响,一支一支地亮起,又随着客人的离去,一支一支地缓缓熄灭。
走了很远,都像是在原地,看不见开头,也看不到结局。
而那些士兵,仿佛一座座冰冷的傀儡,只会无声地行礼,然后,静默在黑暗里。
让人莫名地心慌。
过了不知多久,四人终于看到了一道门,在路的尽头,闪烁着淡淡的光华。
军士递上了钥匙,站在了二十米开外,不再往前一步。
“我跟踪她一整天,陪她绕了七八个圈子,最后来了这里。因为没有你的信物,我不能进来,所以回去找你。”希瑟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长廊里,分外空旷,“不过,她出现在这里,应该就足够了。”
早就想将女管家抓起来,偏偏没有证据,她又因为常年随侍男爵左右,曾让许多将领免于处罚,人缘不错、威望不小,不能随便就解决掉……更何况,安德里亚需要的,可不只是区区一个罪犯。
不过,她出现在这里,就足够了。
足够一场战争的理由。
因为,这里是“战俘营”,关押过数以万计、等待屠杀的西纽神官,又称——
玫瑰城堡的化粪池。
他们的血肉与灵魂,都将化为血红玫瑰的养料。
随着希瑟的语声,四人打开第一扇铁门,再关上,往里走了十多米,又打开了第二扇门,在这里可以感觉到,元素的波动已经十分强烈,她们又往前走了十多米,打开了第三道门——
入目,是一个长宽逾千米的大坑,透明的魔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