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岸渡口,所有的船都已经被遣散了,只留下南岸的船。
“哗啦啦!”
进入六月,淯水泛涨,河道宽阔。
宽阔的河道,足有近十五丈。
湍急的河水冲击下,这处河道便犹如天堑一般。
事实上,相比于其他地方的河道,在这个时节,下渡口的水流,相对来说是比较平缓的。因为淯水弯弯绕绕,许多地方更有着漩涡,不容易行船,下渡口这一位置,情况是相当不错的。
河水对岸,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
黑衣人手中拿着一把手弩,对准了南岸,吹响了口哨后,便扣动扳机。
“嘭!”
弩箭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松掠过了河岸后落下。
“噗嗤!”
弓箭刺入地面,正好在营地之内。
这时候,营地内的锦衣卫一下窜了出来。他捡起了弩箭后,快速的往中军大帐行去。进入了大帐中,锦衣卫递上了弩箭。
在弩箭上,绑了一张纸条。
刘修取下纸条,看了眼纸条上记载的信息,脸色顿时大变。
曹军围新野,邓贤投降!
纸条上的九个字,映入刘修的眼中,在刘修的心中掀起了一阵风暴。
“来人!”
刘修搁下纸条,喊了一声。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行礼道:“大人!”
刘修吩咐道:“请庞统、魏延和张任来大帐中议事。”
“诺!”
士兵抱拳行礼后,便转身退下。
刘修看向站在营帐中的锦衣卫,正色道:“继续打探消息,密切关注曹军的动向。”
“诺!”
锦衣卫躬身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不多时,庞统、张任和魏延来到了大帐中。
三人落座后,庞统迫不及待的问道:“主公,有新消息了吗?”
刘修面色凝重,回答道:“刚接到消息,曹军包围了新野县城,然后,邓贤直接投降了。”
“这个混账东西!”
张任一听到新野落陷,气得咬牙切齿。
新野县城是他驻守的地方,为了守住新野县城,他麾下万余士兵几乎都战死在新野。如今邓贤竟然直接选择了投降,令张任心中难以压制愤怒。
庞统面色凝重,缓缓道:“新野落陷,意味着曹军很快就会南下,最多一天时间,就会抵达淯水渡口。战事已经朝这便蔓延来了,这一战的序幕,终于要拉开了。”
魏延天不怕地不怕,眼中有着昂扬的斗志,道:“此役,注定是曹军大败。”
刘修看向魏延,问道:“文长,一切准备就绪了吗?”
魏延道:“主公放心,都已经准备就绪。”
刘修点了点头,道:“曹军南下已经是铁定的事情,我们等着就行了。”
说完,刘修又看向张任,道:“张将军,邓贤投降,新野落陷,必定在南阳郡掀起波澜。甚至,阴县、邾县、章陵县等地的兵力会军心浮动。我们现在,必须稳定各县的军心,不至于让这一部分士兵被曹操吞并。”
张任问道:“主公打算怎么办?”
刘修吩咐道:“以你的名义,斥责邓贤卖主求荣。然后,打出誓死抵抗曹操的旗帜,号召邾县、阴县、章陵县等地的兵力赶到朝阳县汇合。”
“到了这一步,再分兵把守各县,最终的结果只会被曹操各个击破。”
“与其如此,不如将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
刘修说道:“存人失地,存地失人。只要我们保住了兵力,暂时放弃各县也是值得的。这些个县城,曹操愿意分兵把守,就让他去。”
张任眼前一亮,道:“主公言之有理,我这就安排人召集士兵集合。”
说完,张任就离开了。
新野县城,城内。
曹操住在了府衙,在大厅中议事。
一开始,曹操定下的是半个月内,齐聚所有的士兵南下。事实上,最终只用了十二天时间,就完成了二十万大军的集合。
二十万大军,已经是曹操麾下的绝大部分兵力。
这一回从各州各郡征调二十万大军,曹操有着大抱负和大希望的,想要一举解决荆州和江东,彻底平定天下。
曹操看向荀攸,问道:“公达,刘修位于何处?”
荀攸回答道:“回禀丞相,刘修率军在淯水下渡口扎营。看刘修的样子,是打算借助淯水下渡口的天险,阻拦丞相南下的步伐。”
“蚍蜉撼树而已!”
曹操大袖一拂,意气风发。
新野县城的邓贤主动献上城池投降,意味着益州在南阳郡的局面被打破。其余各县的益州守军得到了消息后,必定会一盘萨沙,彻底失去战斗力。
贾诩道:“丞相,还有一个消息。邓贤归顺了丞相后,张任说邓贤卖主求荣,说邓贤是一个小人。除此外,张任还传信到邾县、阴县等地,号召各县的士兵放弃坚守,前往朝阳县汇合,共同抵挡丞相。”
曹操问道:“各县的兵力有多少?”
贾诩回答道:“之前,张任死守新野,从各县抽掉了一部分士兵。此前,邓贤也抽掉了一部分士兵。各县剩下的兵力,应当不多了。”
曹操道:“我要数据!”
贾诩沉默了片刻,道:“各县的兵力全部加起来,预计在六千士兵左右。”
“六千人!”
曹操的眼中,流露出一道精光。
此时,邓贤站起身,抱拳道:“丞相,末将认为各县汇总的六千士兵不足为虑。当今之计,是剿灭刘修麾下的士兵。只要刘修败了,刘修撤出南阳郡,各县的兵力群龙无首,反掌即可覆灭。”
曹操微微颔首道:“邓将军的话,倒是颇有道理。”
忽然,曹操道:“邓贤听令!”
“末将在!”
邓贤绷直了身体,朗声回答。
在曹军大军围城的时候,曹操派兵招降,邓贤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投降了。他根本不做抵抗就投降,以至于曹操麾下的诸多将领看向邓贤的眼神,有一丝的轻蔑和鄙夷。
张任死守新野七天,不曾投降。
所有人,都敬佩张任的能力,也敬佩张任的为人。
邓贤就不同了,在所有人的眼中是软骨头,甚至曹操暂时也没有给与邓贤任何官职,只是收到了军中。这一情形,邓贤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所以,邓贤想要表现,想扭转他在曹操以及曹操麾下众将的印象。
曹操下令道:“邓将军,此次攻打刘修,本相把先锋一职交付于你。新野县城原来的守军有近万士兵,这些士兵本相一直不曾改编,仍然是由你统帅。现在,你率领这支军队前往淯水下渡口攻打刘修,为本相开路。如果击溃了刘修,本相重重有赏。”
“诺!”
邓贤抱拳,眼中斗志昂扬。
曹操让他作为先锋,有消耗这股兵力的意思,但更多的考验。如果邓贤真的击败了刘修,顺利的占领了淯水下渡口,在曹操麾下,邓贤就可以顺利的立足,让人不敢再轻视。
曹操大袖一拂,吩咐道:“下去吧,本相等你的好消息。”
“末将告退!”
邓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府衙。
他策马快速赶路,到军营调集士兵出战。一万士兵追随邓贤离开了新野县城,便一路南下,直奔淯水下渡口去了。
第362章 一张利嘴()
淯水下渡口!
南岸,刘修军营。
邓贤率军出战的消息,传到了刘修的手中。
召集了麾下众人,刘修看向张任,轻笑道:“张将军,邓贤率军一万杀了过来。这一万兵力,或是征调的,或是从各县调遣的。其中,有你的心血啊。”
张任握紧了拳头,愤怒道:“邓贤匹夫,简直是不要脸,软骨头。”
刘修道:“邓贤做先锋,看来曹操对邓贤也不是太信任。这一次让邓贤打头阵,有考校邓贤的意思,但更多的想法,恐怕是存了消耗邓贤兵力的想法。”
刘修又问道:“张将军,邓贤麾下的士兵,能否策反?”
张任剑眉一挑,正色道:“主公的意思是,让他们杀了邓贤,然后归顺吗?可是我们隔着淯水,要劝降这一万兵力,有很大的难度。”
顿了顿,张任又道:“各县汇聚的士兵,肯定愿意追随末将。邓贤用兵还可以,但对士兵非常严苛,盘剥军费。他在士兵心中的印象,不怎么好。”
刘修说道:“既然邓贤在士兵的心中印象不好,要劝降这一万兵力,就不是不可能。只要抓住了弱点,就能够行得通。”
张任苦笑道:“末将言语拙劣,恐怕难以完成。”
刘修大袖一拂,道:“无妨,你听从我的安排就是。等会儿准备一艘小船,我们行驶到淯水河流的中心停靠,再劝说将士反叛。”
张任闻言,便不再推辞,任由刘修安排。
庞统笑了起来,道:“主公这是打算以一张利嘴劝说万军投降吗?”
刘修道:“总要试一试。”
魏延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震惊,觉得刘修的举动太大胆了,太冒险了。这样做,恐怕是不容易成功的。不过,魏延追随刘修的时间不长,见刘修设下计谋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从无失败,便又升起一丝的希望,万一成功了,便又少了一场硬仗。
“报!”
忽然,一名士兵进入营帐,禀报道:“大人,邓贤率领的士兵距离渡口不足三里路了。”
“知道了!”
刘修大袖一拂,起身道:“张将军,走吧。”
说着话,刘修又看向庞统和魏延,吩咐道:“你们两人坐镇军中,率军在河边列阵,为我压阵。”
“诺!”
庞统和魏延点头,抱拳应下。
刘修和张任出了营帐后,在渡口登上一艘小船,然后在艄公的操船下,缓缓往淯水的江心行去。
如今淯水泛涨,水流较为湍急。不过下渡口所处的位置还好,艄公在江心把船停下,不让船被水流冲走。
刘修一袭白衣,腰悬佩剑,头戴纶巾,器宇轩昂,潇洒不凡。张任一身戎装,顶盔戴甲,站在刘修的身旁。
两人都站在船头,静静望着对岸的渡口码头。
淯水北岸,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芦苇。
此时芦苇成片,江风吹来,不断地摇曳着。
刘修的目光扫过北岸的官道,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张任站在一旁,道:“主公,邓贤来了,我该怎么做呢?”
刘修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身边就行。”
“诺!”
张任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笑意。
在军队中,张任是属于说多不如做多的类型。大多数时候,甚至不苟言笑。让他面对邓贤的一万大军,噼噼啪啪的说一大堆话,张任觉得很为难。
“踏!踏!”
阵阵脚步声,从淯水北岸传来。
时间不长,密密麻麻的军队,从北岸的官道上涌现了出来。
如今河水泛涨,北岸的官道地平线,几乎和淯水的河面相当。刘修一眼望去,便清楚的看到了这一支军队。士兵迅速冲锋,最前方的人,赫然是邓贤。
邓贤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快速的前进。
时间不长,邓贤已经来到北岸渡口岸边。
大军列阵,阵势颇为壮观。
邓贤的目光,一下落在了江水中心,看到了船头的刘修和张任。
邓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手中马鞭指向前方,朗声道:“刘修,本将奉丞相命令,率军一万作为先锋,前来讨伐你。你一介小儿,立即投降归顺丞相,可以免于一死。如果顽固抵抗,必定尸骨无存。”
“哈哈哈”
刘修闻言,忍不住朗声发笑。
这笑声传入邓贤的耳中,却是非常刺耳。
邓贤大吼道:“刘修,丞相麾下八十万大军杀来,你负隅顽抗,荆州只会生灵涂炭。你荆州不过数万大军,莫非还能抵挡丞相的八十万大军不成?”
刘修道:“八十万大军,哈哈,曹操真是不要脸。曹操如果真的有八十万大军,那本官恐怕四十万大军都有了。曹操的那点小伎俩,骗不了本官。”
顿了顿,刘修道:“邓贤,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如何还能够安坐在战马上啊?难道,心里不硌得慌吗?”
邓贤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则主而事。丞相英明神武,邓贤鞍前马后追随丞相,那是顺天应人,是懂得天数。不似你,负隅顽抗,不识天数。到最后,只能是身死族灭。跟随你的士兵,也都将全部被杀。”
刘修道:“真是不要脸啊,背主之徒,卖主求荣,还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真是不害臊。我如果是你,早就一头跳进淯水河自杀了,哪还有勇气开口说话啊。”
刘修和邓贤两人你来我往,不断地抨击对方。
张任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这样对骂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也不擅长,只能看着刘修和邓贤交锋。
只是,刘修和邓贤争论这么长时间,刘修也没有进入正题,张任都有些急了。张任心中想不明白,刘修到底要怎么样在言语上压制邓贤,怎么样煽动士兵哗变。
刘修话锋一转,陡然道:“邓贤狗贼,你就算不要脸,也不要自甘堕落,与禽兽同槽食禄啊。”
一句禽兽,不仅骂了曹操,更骂了邓贤。
邓贤呵斥道:“刘修,你嘴巴上厉害,可惜兵力却不足,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丞相。你现在嚣张狂妄,等丞相的大军南下破了荆州后,有你哭的。”
刘修轻叹了一声,继续道:“昔日,桓帝、灵帝的时候,汉统衰落,以至于宦官乱政,朝纲混乱。黄巾作乱后,董卓、李傕、郭汜等人接踵而起,残害百姓,霍乱朝廷,臧害百姓。”
“到了曹贼挟持天子,更让朝廷乌烟瘴气。”
“如今,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宇之间,禽兽食禄。”
“一个个狼心狗吠的鼠辈咆哮朝廷,一个个奴颜婢膝之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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