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禄点点头说道:“这次召你入京觐见圣母皇太后除了北洋海军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事便是你要和某家一起来见见这个康有为
荣禄指了指谭延手中地书继续说道:“这本书是通过翁叔平送到皇上那里的,皇上又让翁叔平誊抄一变,打算过几日就要刊印天下,而且还要你我、翁叔平、张萌桓、廖寿恒、张百熙、刚毅在西花厅按皇上地口谕询问康有为”
“啊?!”谭延听后有些动容戊戌变法的前奏啊!
荣禄有些讶异的看了谭延一眼说道:“组安可有什么不解之处?!”
谭延连忙说道:“荣相,你就别拿晚生开涮了,我跟着凑什么热闹?况且晚生和康有为不对路,而皇上此举显然是要启用康有为,这不是让晚生有些难堪么?!“你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于外交除了你和张萌桓之外再无他人可精。但相对于张萌桓你又胜他多多,你不去谁去?这是某家向圣母皇太后推荐,翁叔平虽然有些反对,但张阁老还是非常赞同的”
张阁老就是张百熙。当年谭延会试监考大臣之一,同是湖南人,而且就是张阁老拿着他的卷子说湖南总算可以圆二百余年之憾,出了一个会元。虽然谭延在会试结束之后也曾前往张百熙的家中道谢,而张百熙也非常看重谭延这个小同乡,两者相处倒是非常融洽,只不过后来谭延投笔从戎训练新军去了,俩人之间的关系也就算告一段落,但逢年过节谭延还是必须去张百熙的家中拜年的。
“荣相,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组安但说无妨!”
谭延拱手说道:“其实荣相也知我大清这不变法是不行地。眼下是强敌环伺,就连我们旁边的日本小国也是变法成为强国,这也就让很多人想着我们也能够像日本那样变法成为强国。像康有为的这本日本变政考大抵就是这一类人的想法”
荣禄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错,如果说康有为以前地事情不说,单凭这本书写得还是不错的”
“可是关键我们和日本不一样,日本能够做成事的那一套拿过来放在我们身上非出大乱不可,别的不说。就是这本书中说得。康有为认为官制变革是容易的,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就可以解决………荣相。你觉得这样的想法可笑不可笑?他康有为没有在这官场上混过说说自然是站着不腰疼,但是要真的做起来这捅出来的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补得上的!变法一事牵扯的太多,晚生也曾上过变法九要折,但真正落实到实处地不过就这么几条而已,只是在地方上慢慢推行才不会出乱子。一国骤然变法,如果是早有预先筹谋还好些,但康有为的几条主张在晚生看来是太过笼统宽泛,没有具体的实施办法,想当然地一味凭着皇上来解决问题,这样走下去在晚生眼中不过是一条死胡同而已!”
“那对于变法组安有什么看法?!”
“晚生的想法和康有为的正好相反,所谓变法急不如缓,上不如下,也就是变法千万不能着急,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日本多大,我大清又是多大,两者不可同日而语;这上不如下就是与其得罪众多大佬,不如在底下踏踏实实的先做某些变动,然后自下而上来变法,这样阻力还会少些,错了还可以有回环的余地,不至于局势糜烂”
荣禄在历史上虽然颇为神秘,但后世历史对其下地定论便是变法派地死敌,换句话说这个“老白脸”是保守派头号分子。不过谭延与其接触时间长了却不这么认为荣禄就是保守的,虽然这家伙非常贪财,也承认谭延地“银弹”攻势对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荣禄这个人是非常有原则的,你若是触动了他地底线。这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大贪官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反击。
由于荣禄是兵部尚书,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俩人之间的接触还是以军事为主。在谭延看来荣禄的“将门之后”这个招牌有水分是肯定的,但若说一无是处也绝对不正确这家伙是不懂军事,但却能够从谏如流做应该做的事情,明白旧式军队已经不堪重用,要想保住这个江山必须用新式军队才行,而且绝对不是淮军那样的挂羊头卖狗肉的“新军”。。
谭延明白康有为的变法行动会在历史上产生怎样的效果,更明白对于他们本人会有怎样地后果。按照前生的记忆,袁大头被动的等着武昌起义反手掀翻清王朝还有十多年,而谭延却有把握在数年之内便可以做到这点。有更稳妥的路可以走。他绝对不想跟着变法派去趟浑水,所以在荣禄见康有为之前必须自己先表个态,到时候荣禄举起屠刀地时候自己也好置身事外他不想为变法派服务,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努力为一个腐朽到极点的皇权而服务;他更不愿意当别人手中的屠刀。他已经打定主意尽快结束这次北京之行,然后回去就装病,让变法派和保守派在北京城里面死掐,无论谁胜利了到最后他谭延都会在感觉自我良好的时候送他们两派的胜利者下半生去住班房或去开荒
荣禄好歹也是在西北待了十几年,政治的失意固然是一方面,但这也成为荣禄与其他满族权贵不同的地方,他更了解社会底层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谭延的“由下自上”式变法更合乎他地心意,因为帝国上层官场上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了,想要变法一上来对上层官僚进行大手术,先不说会不会触动自己的利益。就是别人也不会答应。
荣禄也非常敏感地意识到最近民间报纸上常谈起的“北洋新政”似乎也更合乎谭延的风格,除了广建新式学堂这点比较受争议之外,其他的鼓励农工商由此而让直隶、山东、河南三省的财政收入大增。这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到地。谭延一口气建了这么多新式学堂,还给学堂入学地学生以非常高的待遇,这是极大地惹起了守旧派知识分子的愤怒,就连谭延的老家湖南大儒王先谦也对此愤怒不已。湖南学政江标是谭延的“房师”,谭延通过江标捐资在湖南助学打算建立两所新式学堂。可惜由于王先谦的授意。指使长沙劣绅叶德辉造谣滋事,结果被张之洞给铁手镇压叶德辉直接送去牢房吃馊饭任谁也救不出来。就连湖广总督王文韶都不管不问。
因为王先谦的戏码做的很足,连京城里面的守旧文人都被他给串通了,所以这件事也就捅到了京师。对于张之洞横插一手打击叶德辉,王文韶却对此不闻不问,荣禄心中非常清楚张之洞很是欣赏谭延,因为当年只有谭延接下了汉阳钢铁厂还帮助张之洞实现了京汉铁路修造,是以张之洞这是在还人情。荣禄不知道仅仅如此还不至于让张之洞如此失礼冒着得罪王文韶的风险来替谭延撑腰,关键在于谭延可是为他挣来了几百万两银子,双方在长江舰队还有南洋海军问题上都有很多要合作的地方,张之洞自然要护着谭延。
谭延以连中三元之名反过来背弃了传统的科举考试,大力兴建新式学校,这在当时的中国可谓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甲午年前后两位状元,论光芒自然是年少得志的谭延最为耀眼,一个经商,一个投笔从戎,这本身就已经是非常轰动的事件了,不过这些都比不上谭延在直隶、山东、河南广建新式学堂。谭延虽然没有公开站出来反对科举考试,但是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天下知识分子无不对此深思。
在科举考试落日最后辉煌的背影下,谭延如此独树一帜的表现出和传统文人不一样的行为,几乎是一边倒的动作让很多人对这个昔日的状元郎非常不解。在胶州湾事件发生后天津码头上的演讲,通过国内中外报纸很快地传递出去,他那句“孔子是中国的圣人,耶稣是西方地圣人。中国不能没有山东,就如同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保卫胶州湾。保卫山东,保卫孔子,保卫名教!”那句话几乎传遍了整个中国。这也曾让天下读书人感到热血沸腾,可是谭延转手之间便在山东和直隶开始了更大规模的建立新式学校的行动。
王先谦是派人到京城来散布谭延在湖南办学的事情,不过他被收拾也是因为谭延正好在胶州湾击败了德国远东舰队,天津港的演讲更是让他的风头出尽。张百熙、王懿荣等翰林领袖对此不屑一顾,也使得王先谦在京师的行动落空。
荣禄说道:“到底哪天见康有为还没有个定论,估计不会拖得太长,见面地点就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除了某之外其余皆是总理大臣负责代皇上考问康有为到底怎么样还是到时再说”
对于谭延而言,荣禄对于变法是有想法的,但也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康有为是翁同的引荐地,康有为虽然是中进士授六品工部主事。但是康有为想要直接上书光绪皇帝,可按照大清律例四品官以下是没有资格觐见皇帝或是受到皇帝召见的。谭延之所以能够以五品军机章京在西暖阁觐见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完全是因为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够弄清楚大东沟海战的电文,他的觐见可以让朝廷人心安稳下来。
“恭王现在如何?!”谭延在辞别荣禄之后,回到谭氏家族在北京地府邸,正好一进门赵恒君便告诉他老头子在书房等他,如果一回来便去找他。
“回天乏术,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局,今天晚上你与我再去一次恭王府,大公主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谭钟麟有些颓丧的说道。
谭延沉默了半天说道:“父亲。恭王爷终究还是要面临这一天,皇室家族一向人丁不旺,六王爷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一位。父亲不用太过哀伤,关键的是下面我们该怎么做?”
谭钟麟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说道:“是啊,下面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组安,下面是不是要全面倒向荣禄?荣禄这个人权位是没有问题,关键是这个人似乎总不那么可靠”。
“荣禄是不可靠。但是翁同在倒下去之前还是没有问题的。关键的是孩儿并不打算将我谭家的命运绑在荣禄身上,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贪婪。说白了,我们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块肉而已”
“难道你还真想跟曾文正公和李鸿章那样,想要拥兵自重?”
“阿父,在这个年头,孩儿从投笔从戎开始,其实就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北洋海军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北洋陆军各级军官中基本上都是出身于总督府侍卫队。孩儿大力发展海军,其实也是在用海军来掩护我们在陆军上的军官人选布置!算算现在新军跟随我进驻山东,直隶这边只有直隶督标新军,加起来三万多有余,这样地兵力已经跟拥兵自重差不多了,就看朝廷里面有没有眼尖的看出这一趋势,如果翁同倒了,估计就是孩儿举步维艰的开始除非”谭延略微有些犹豫地说道:“除非我们再给朝廷树立一个新的敌人,这个敌人比翁同更厉害,让他们没有功夫来关注我们,反而还要求我们才行!”
“树立个新敌人?!安儿,你是不是已经做了?!”谭钟麟眼中精光四溢。
谭延说道:“孩儿并没有做,只是想要顺水推舟而已,但以孩儿猜想,一旦要事把这个敌人给竖起来,难免会要弄出人命来”
“安儿,自古以来做权臣的没有好下场,除非是造”谭钟麟稍微犹豫了一些,最终还是没有将“造反”这个词给说出来。本质上谭钟麟还是一个传统的文人、传统的官员,在他们地眼中伦理道德占有很高地地位,谭钟麟的一生大多数时间都是勤勤恳恳地做一个好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他也没有机会像李鸿章和曾国藩那样发展自己的势力,但是今天因缘际会走到这一步,他也不得不多想一些了。
第二百一十章 真假()
“阿父,权臣是绝对没有好下场,当年曾文正公急流勇退,李合肥强势崛起,朝廷正是出于制衡才会放过曾氏家族,采用以湘治淮的平衡手段,曾文正公才可以全身而退,否则阿父一位曾国藩的吉字营火烧江宁来掩盖太平天国宝藏的事情,朝廷能不秋后算账?!”谭延有些不屑的说道:“曾文正公命好,最重要的是他心中压根就没有想着做权臣,赶上李鸿章替他来顶缸,现在看看李鸿章的下场,是没有被抄家灭族,但却成为比肩秦桧的大汉奸,老来受此打击比抄家灭族好不到哪里去!”
谭钟麟有些踌躇了,他不过是想平平安安的渡过自己的仕宦生涯,顺便为自己的儿子奠定好的政治基础,谋求更大的发展。不过这十年来变化实在是太快,十多年前他还是陕甘总督的时候就自动上书朝廷请求告老还乡医治眼疾,没有想到十年后居然成为疆臣之首。变化最大的莫过于自小被称作“神童”的三儿子,虽是庶出但时至今日俨然成为谭家日后光耀门楣的顶梁柱。
“安儿,你是想要从帝党和后党之争中从中渔利?”谭钟麟很快便反应过来儿子给朝廷立一敌人的策略从何着手。
“可以这么说,以孩儿的估计,翁同差不多快要走到头了,翁同一倒将会对所谓的帝党予以沉重的打击,孩儿没有将希望放在翁同之帝党,而是放在了当今皇上之帝党过几天孩儿就要随同荣禄代皇上询问那个几次三番上书皇帝变法的康有为,孩儿以为康有为就是孩儿地希望”
“安儿。你不是对康有为不屑一顾么?怎么又想招揽他了?他可是翁叔平的人!”
“呵呵,父亲,孩儿对康有为的看法是从来没有变过的,他们成不了什么事,却可以短时间内成一股气候,孩儿也并非是引康有为等人为奥援,他们没有多少真正的力量,只不过是占了大势的优势。但他们并不会使用这种优势!”
谭延觉得自己对康有为的评价有些过了,遂转换话题说道:“孩儿以为康有为和翁叔平也未必是一条心,要知道当年的湖广总督张香涛也曾重用康有为地学生梁启超在上海办报,结果报纸没出几期便关门大吉。孩儿想无论是翁叔平还是张香涛,他们都应该看到康有为所着的新学伪经考一书中刘歆古文。无一不伪窜乱王经,而郑康成以下皆为所惑。孩儿与张香涛通信多次,对于这本书张香涛的意见是很大的,翁叔平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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