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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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 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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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泽国。

    恶龙逞凶,终于令柔云无力招架,挣扎着想逃跑。但皎龙拨云撩雨,或如穿云裂石,凶残暴戾,令雪股沁赤。或又雷声滚滚,大雨倾盆,间夹着着霹雳闪电。或如细雨拍打荷叶,春潮阵阵,似一首乐章,更似一段柔情歌舞。终于,云层团团缩紧战栗,骁龙被困,似有山洪欲来之势。

    突然,在嘶喊决绝的呐喊声中,堤坝垮塌,山洪喷涌而出,似欲将哪条老龙淹没在潮水中!

    风儿骤然停了,瞬间云收雨歇,大战之后的战栗、疲惫、慵懒和回味,令山野间流水叮咚,任天地一片静寂。但这仅仅是前奏,恩爱相谐,互相抚慰,也就那么一会儿,骁龙便再度雄起,又一场大战骤然而起。

    骁龙再逞威,大地再愠怒,大战再一次势均力敌,更加白热化。温热的浪潮伴随强大的吸力,欲将骁龙困在洞府,并最终被巨浪淹没。而强悍的长龙却对抗似的张口吐水,像是要与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山洪比个高下。水柱冲撞到山洪,发出的嗤嗤声、啪啪声,令人迷离,让人神往。

    洪水交融,不知是被刺激,还是也要对抗,山洪更为泛滥。生命的每一次律动,都伴随着一阵强大的吸力,像是要吸入云层深处那个漩涡才肯罢休。阴阳相搏,宇宙旋转,生命在嘶吼,他们已经被无情吞噬,麻痹而没有丝毫触感的生命,就像坠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飘飘浮浮,没有着落!

    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一场生命极致时刻的盛宴。初尝生命的甘甜,人性贪婪,令他们不知疲倦,无休无止,不知何处是尽头!

    终于,繁华渐渐退去,潮声已落,盛筵已散,天地间只剩一地狼籍,天空中留下一声娇柔的叹息。长夜将尽,二人终于疲困地绞缠在一起,淳于蓟便在这华丽的梦中再一次沉沉睡去。临陷入迷顿前,他分明看到南山侯悄然将什么揉成一团,偷偷塞到自己枕下!

    淳于蓟与南山侯都沉沉睡去,昆仑之夜夜色是那么安宁、清静,似乎远离了人世纷争,美好得俗人无法言说。笔者借用春秋手法,终写不尽昆仑幽境奇绝之妙,道不尽生命极致之美!

    这一觉和这绮丽的梦境都很长很长,只到朝食时分,淳于蓟才悠然醒来。

    睁开眼一看,华帐内帷幔飘动,幽香缕缕。头虽然还略眩,胸口虽然仍略感不适,但他神智清醒,身躯倍觉轻松,懒洋洋的似的,他知道自己活过来了,心里不禁一阵惊喜。忽然又回味起梦中的那一幕幕绚丽情景,不禁闭目回味一番,又掉头看向一边的妇人。

    只见巨大的毡榻上,南山侯又似咋夜一样,蜷曲着身子象小虫儿一般卧在他的身边不远处,毡被下那惊心动魄的圆润隆起,令他胸口嘣嘣跳将起来。要真象梦中那样该是多好啊,他咽下津津垂涎,心里既蠢蠢欲动,左手又偷偷想伸过去,伸到一半又悄然缩了回来。

    心里明显在天人交战,却又向万里之外的薛云儿表功,“乃夫顶天立地一男儿,美色当前犹能守身如玉啊!”

    忽然想起,梦中曾见南山侯似乎向枕下藏匿着什么。伸手枕底一摸,竟然揪出了那揉成一团的黄色绒巾,他有了一丝不祥之感,战战兢兢地打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黄巾上分明有几朵鲜艳的桃花,正娇媚地傲放着!

    处子?

    淳于蓟瞬间目瞪口呆,魂飞魄散!难道梦乡中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忽然,“噗哧”一声,南山侯的笑声传来。这笑声其实很美,可在淳于蓟听来却象惊雷。他惊讶地看着她,明知故问地想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嘻嘻,男人的心真假……”只见南山侯俏丽的小脸含羞带嗔,却如满苑春色浓艳明媚,已经悄然偎依过来。淳于蓟伸出猿臂将其揽入怀中,南山侯眸中笑意融融,面含春色,翻身而上,一双朱唇已经与他吻在一起。

    淳于蓟都未反应过来,命根子已经被一双柔夷捉住,瞬间便进入一个令人神往的温暖世界!

    朝食后,淳于蓟临出帐前,南山侯不忍心分离,含泪紧紧抱着淳于蓟,想用女人的温柔融化他。最难消受美人恩,义气如天的淳于蓟已分不清哪是梦哪是现实,看着这双略带羞涩、情意绵绵、如水似雾一般的眸子,他悲哀地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牵挂昆仑山,将不仅仅是为苏毗国的安危,这个风华绝代的南山侯已在他胸中深深扎根。他已经伤害了薛云儿,他已经坠入情网,此生今世已经再离不开苏温耶了!

    走出大帐,只见蓝天白云下,雪峰巍峨,山峦起伏,寒风阵阵!

    他眼中的草甸景象,与夜晚完全不同。咋夜老酋长的华丽金顶王帐早已经不翼而飞,毫无踪影。向远处望去,盆地宽阔,雪原无边无际,远山高远空旷,白云缥缈变幻,老酋长率着他们去膜拜石头雕像的山谷和那座奇形怪状的雪峰断崖,早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一只巨大的金雕正在天上展翅高飞。

    他胸中如电闪雷鸣,受到的震撼难以形容!

    前来给汉使团送行的南山侯与部族众妇人,此刻一个个敛眉羞涩,神采奕奕的脸庞上分明挂着牵挂,全无咋夜的妩媚、勾人、洒脱与奔放之象。

    临别之时,部族的牛角号呜呜吹响,鼓乐声中,南山侯走到淳于蓟身前,将一个精致的黑色小铜罐交到淳于蓟手上,含泪说道,“此药可解晕眩胸闷,可祛除寒湿,难受时便饮一口,可助将军扬威昆仑。妾静待将军归来,此生愿生死相随,永续前缘!”

    淳于蓟毕竟是敢作敢为的墨侠,他当着众刑卒的面,将一柄银柄小刀赠与南山侯,并深情地与自己的女人拥别。仿佛有生离死别的味道,那温馨景象令人眼热!

    告别南山侯与部民们,濡洄加又带着汉使团继续沿着牧道向大达坂上走去。南山侯行辕所在的高山草甸(注:即曲谷达克),是古往今来驼队翻越大达坂(注:即海拔5500多米的桑扶达坂)前的最后一个歇脚地。如果今日你到桑株古道去访古,沿途之凶险或仍给你留下难忘印象。但别忘了,这条古道已经经过两千年不断修缮。两千年前的两汉时代,其凶险程度现代人是难以想象的!

    从这个草甸上行,便开始攀登大达坂,气温也更低(注:气温在零下40度以下)。大达坂下齐腰深的积雪使刑卒们徒步时几乎寸步难行,但牦牛与乌孙战马却行走自如。刑卒们也因女族的一夜关照,一个个头晕目眩、胸闷难忍症状基本消除,行军比初入山时似乎要轻松一些。

    山越来越高,裸露的山崖上原本稀疏的牧草也看不到了,队伍艰难地在布满砾石的山坡上攀爬,稀薄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来。当刑卒们转过一个山梁后,一条向西延伸的小道通向高高的山梁,山梁后面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山横亘在汉使团面前,毫无疑问所谓的大达坂,其实就是这个令人生畏的大山之巅。

第六章 女国归附() 
此时,队伍已经拉开了很长距离。走在前面的国兵们与田虑的前军已经翻过了山梁,后面梁宝麟后军还不见踪影,淳于蓟与蒙榆也感到力不从心,此时身上的重锏仿佛重若千斤。整整走了一天,夕阳已被达扳遮住,远去的队伍,像一串小黑点在“之”字形的小道上缓慢地向上蠕动着。

    在这条昆仑之巅的冰雪道路上跋涉,红尘中的一切争执、征战、贪婪和享受都变得那么遥远,都会变成精神负载甚至是那么可笑,微不足道的困难都会被放大到极致。只有置身于昆仑古道之中的人,才能体会到无欲的特殊涵义!

    天即将黑了,国兵们选择一个背风的山谷开始扎营。这里已处昆仑山巅,刑卒们疲倦不堪,又都有了高山反应,没等国兵们把帐篷完全搭好,便都一头倒在帐篷里就睡了过去。当梁宝麟的后军摇摇晃晃登上山梁时,天已经黑透了。冯蓁年龄最小,当国兵们急忙把他搀扶帐篷,他浑身发抖,呕吐不止。

    晚上气温骤降,强劲的寒风不停地刮着,累了一天的人们早早就钻进了帐篷,躺到炭火边的兽皮上避寒。国兵们仍在忙碌,他们喂食牦牛、战马,并准备明天的朝食。并在黑暗中,将一批食物埋入雪下。他们这是要在这里留下一些食物,以保证汉使团返回时作为应急之需。

    清晨,冉冉升起的艳阳照亮了山顶,一条清晰的“之”字形山道直通山顶。汉使团沿着更陡峭的商道一步步地向上攀登。高山缺氧,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地喘气。整整一个半时辰后,当他们站在高高的达坂上时,眺望鳞次栉比、一望无际的重重雪山,每个人都感觉心旷神怡。

    回首俯视山南那个让他们留下温馨记忆的大草甸(注:即曲谷达克牧场),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此时,一切烦恼都似乎不复存在,刑卒们兴奋手舞足蹈。

    上山容易下山难,翻越达坂意味着上多高就要下多深。开始下山了,更艰难的行程也正式开始。达坂南坡冰雪覆盖,在陡峭的山坡上,商队踩踏出的驮道正好成了驻雪之地,变成了冰道。但女国的国兵、牦牛与乌孙战马却稳稳地走在冰上,令人叫绝。

    身怀绝技的刑卒们只能相互搀扶着,踩着牦牛与战马踏出的痕迹,一步步向下挪动,时而会看到路边砾石上残留的堆堆白骨。下达坂后,汉使团一路在狭窄纵深的山谷中穿行,直到傍晚才在一个积雪深厚,且有落石裹挟的峡谷中扎营。

    这是一个冰雪覆盖的山巅河谷,冰面上积雪层层覆盖。这可不是山南的桑株河,濡洄加告诉淳于蓟与蒙榆,“这条河谷,便直达于阗国墨水河(注:即今喀拉喀什河谷)!”

    淳于蓟不解,“何不顺河而上,而要绕行皮山州,遭这份罪?”

    濡洄加道,“将军有所不知,如顺此河道走,曲折回旋,将在山中众雪峰间多绕行近千里……”

    “便多行千里,也比险些让吾等丢命要强!”蒙榆怒斥声起,濡洄加吓得赶紧缩到一边去了。

    这里的河道两岸高地上光秃秃的,看不到茂密的植被和荆丛,到是有很多毡房、夯土院落中的土屋(注:即今干打垒),无数女国人在此定居。濡洄加道,这些毡房、石块垒起的土屋只是女国的女人与孩子们住的。在河道西边高耸的山壁上有许多洞穴,便是女国的男人们住处。

    顺着河道继续下行不久,墨玉河的河道上突然为高大的雪堤所阻。一只雪雕叼着一只岩羊飞到高空,欲将岩羊扔到岩石上摔死。结果,嘭地一声,岩羊恰好落到雪堤上,雪雾弥漫中,岩羊早已深深埋进雪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刑卒们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雪雕飞到雪上,感到莫名其妙,便又怏怏不乐地展翅飞走。

    这段雪堤积雪约有数丈深,牦牛都远远避开。汉使团只好又踏上了河边的栈道,走过险段后又沿着墨玉河谷继续下行。黄昏时到达了一块河畔的小草甸(注:即今佩里塔含西),草甸很小,只有几座小毡房,两个大围栏。这里只有二户人家。二个女主人,三个年轻妇人,四五个孩子。

    当日汉使团便宿在这个小平地内,营帐与牧民的毡房连在一起。夜晚降临了,男牧民们已经回到不远处的洞穴中睡眠。女人们则收拾一新,静坐酥油灯下,等待心爱的男人来临。

    第二天朝食后启程,汉使团又顺河谷走了五六十里,墨玉河开始扭头向东(注:此处即今赛图拉,219国道经过此)。继续顺河谷东行,饷前时分,便到了女国的一个兵站(注:即今三十里营房,边防哨所所在地)。

    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阴历十一月二十日,汉使团后军小队经历千难万险,终于到达昆仑山巅一个巨大的山巅峡谷内。

    大峡谷东西走向,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雪山,峡谷宽度足有几里宽,墨玉河也顺着峡谷变成了东西走向。河道两侧,长满枯草、棘柳和干枯的矮树,无数牧民依河而居。见到右千骑候濡洄加带着的汉使团,牧民们都躬身行礼,极其友好。

    午时,苏毗女族左丞相雪念盐带着一群士卒,前来迎接汉使团。然后,他们顺着大峡谷一路向东,到傍晚时分,右侧的大雪山上出现了一个向南的山巅大峡谷。他们连夜穿越峡谷,到了夜里一更时分,便到了雪山南侧一个巨大的山巅盆地内。

    盆地中间还有一座大山,草甸围着大山,足有十几里宽。盆地内点着无数篝火,无数牧民成群结队举着火把,载歌载舞在迎接汉使团。在荒无人烟的昆仑山巅,在盆地内茫茫的雪原之上,突然出现无数的毡房、牦牛、羊群和人群,让汉使团大为震惊。

    在欢迎人群的簇拥下,汉使团来到盆地中间的大山下一座巨大的王帐之前,十几支牛角号迎着砭骨的寒风呜呜吹响,苏毗女族的女王在几十名盛装的贵族妇人陪同下,连夜举行盛大的仪式,迎接汉使团的到来。右千骑候濡洄加命人将汉使团的战马和牦牛牵走照料,淳于蓟列好队接受小女王检阅。

    小女王三十余岁,比南山侯大七八岁。她头戴王冠,雍容华贵,带着众臣一起走到淳于蓟面前跪下叩首道,“小王苏陶耶奉女王伏吾呐之命,恭迎大汉上国大使莅临苏毗女族!”

    与南山侯麾下部族一样,小女王说的话,也有意用的是葱岭一带的于阗国方言,淳于蓟不用费什么劲更能听懂大多数。女王行?首大礼,是因为汉使乃秉乘大汉皇帝旨意使西域,代表的是大汉。小女王是以此大礼,表达女国诚心归附大汉之意啊!

    淳于蓟还礼,然后也用于阗方言胡语**地道,“传汉大使班超司马令:允苏毗女国自即日起,为吾大汉蕃国!小女王请起!”

    小女王闻言大喜,与众长老、百官一齐行稽首大礼道,“苏毗女国将永远归附大汉,绝不背叛!遥祝大汉皇帝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火炬之下,淳于蓟震惊地看了一眼女王和跪在女王身后的盛装女孩。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苏毗少女,与女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真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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