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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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 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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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榆将淳于蓟的话翻译成胡语,枯且罕闻言大喜,向胡焰一抱拳,“前时见将军,便知也是有缘人,求将军关照小人则个。”又对淳于蓟道,“回禀将军,最迟后天晚上起,天必下大暴雪伴狂风,且暴寒,畜牲会大量冻死,这也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此后,天便逐渐见暖,柳枝吐绿,春天才会真正来了。如若不准,小人甘愿受罚……”

    众将闻言大喜,班超笑道,“枯且罕,吾已听明白,不需再多言。从西周时代起,汝匈奴人即时寇中原。天命居北国却时常想着骚扰、侵占中土,匈奴狼子野心,向为吾大汉天敌。本来吾可以不杀汝,可前时汝野心比天大,竟然欲‘提兵雒阳、牧马上林’。你说,吾既为汉将,如何能不杀汝?!汝觉得这个理由,杀汝可否?”

    枯且罕痛哭流涕,“啪啪”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吾错了,该死。下官一个狗屁文隶,徒吹空牛,自作死尔。”

    又向班超、淳于蓟长拜,“将军能否宽宏大量,不咎既往,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定然帮助将军屯田疏榆谷,确保年年丰饶,足资大军……”

    班超决然道,“不能,此例可不能开。对图谋中原者,对欲犯吾大汉者,虽远必诛!”

    沉吟一下又道,“吾虽必杀汝,然各为其主,吾不怪汝有犯汉之心。相反,我敬汝能为匈奴国谋。你吾毕竟相见恨晚,吾非无情之人。王妃杀汝后,吾定用厚材,全尸深葬,并为汝起坟,汝看如此行否?”

    黑稗已经过来推他去动刑了,枯且罕并未死心,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将军,汝可知呼衍勺为何命吾一文吏为疏榆谷镇守使?”

    班超摆手道,“王妃且慢,愿闻其详!”

第十三章 吾让汝爽() 
枯且罕道,“将军,吾女乃左鹿蠡王屠耆乌之妃,白山呼衍部与燕然山左鹿蠡王部素有摩擦,吾常为调停。呼衍勺系巴结吾,才命吾做镇守使也!”

    胡焰面带不屑神情道,“汝女即便是单于阏氏,那又如何?”

    枯且罕竟然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摇头道,“将军哪将军,汝无所不能,在吾匈奴人腹地来去自由,可竟然看不出这事有多大,殊为可惜也!”

    班超道,“果真这么可惜?”

    枯且罕道,“将军哪将军,汝试想一下,如果能留吾命,吾便投将军,可永为将军斥候。以吾之尊崇身份,定可为将军帮大忙……”

    班超这回是真笑了起来,指着他骂道,“狗日的枯且罕,大汉欲灭匈奴,岂是难事哉?如果汝求吾别的,吾或会留汝一命,可吾是马上战将,喜好马上征服之快意,不需要汝做什么斥候……真啰嗦,快滚去上路吧!”

    黑稗闻言,拧着枯且罕耳朵,便急不可待地要去行刑。

    枯且罕知道再恳求也没有用了,自己一顿胡吹牛,把自己性命生生搭送了进去。他流着泪,先是哽咽着,忽然又呜呜咽咽地的泣出声来,“小人谢过将军……呜呜……小人心向中原,下辈子定做个汉人……呃,再不做倒霉的匈奴人了……呜呜……”

    黑稗先抽了护兵几个耳光,又揪着枯且罕的耳朵道,“男丁服徭役,十去九死。国内女人,尽为糟蹋,仅今年已亡十数人。汝系恶魔,汝护兵与汝一样坏。吾身为王妃,汝亦时常传唤至大帐侮辱,死不解吾国中恨也……竟然还有脸求情,羞不羞?”

    一边骂着,一脚踢向枯且罕裆部。枯且罕“嗷”地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躺过雪上打了两个滚,身体缩成一团。黑稗又一脚踢向护兵裆部,护兵嘴里被堵着一团草,倒地呜呜地狼嚎着翻滚。“滚起来!”黑稗将二人踢起,一手揪着枯且罕耳朵,一边还用靴子踢着护兵,将二人赶到帐后。

    淳于蓟不放心,怕她搞不来,一呶嘴,班秉、班驺、陈祖成、于僮等人赶紧跟过去帮忙。

    “汝先看好了啊,一会轮到汝!”只见这胡女先让两人隔着五六步相对站好了,并扭头对枯且罕说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突然一刀捅向护兵裆部。

    护兵未加防备,这一下直接刺破甲服,刺中宝贝根上。护兵“嗷”地狼嚎一声,便缩成一团,半蹲着战栗不已,却不敢倒下。在护兵的惨叫声中,黑稗小声骂道,“枯且罕玩吾也就罢了,人家孬好是个千骑长。汝一个驴日的小卒,竟然也敢偷偷调戏吾、jianyin吾,真是罪该万死……”

    嘴里骂着,又一刀捅向裆部。捅完一刀又骂道,“还想着捅吾否?吾让汝爽,吾让汝爽……”骂完,又一刀二刀捅向裆部,还反手搅了一下。

    护兵大声惨嚎着,嘴里的草团和着血“扑”地一声喷了出去,一团血雾瞬间随风而散。身体仆倒在地,然后便象狼一样的哀鸣着,蜷成一团战栗着、惨嚎着。黑稗在护兵的惨叫声中,一刀又一刀,将其下身斫得稀烂。只至心里气稍消了,血已经流了一地,才抡圆了一刀砍向脖子。

    护兵头歪向一边,血如瓢泼,滋出二尺远,战栗而亡!

    班秉、班驺、陈祖成、于僮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汗毛倒竖。一个女人不是恨极,如何会如此疯狂杀人?这狗日的护兵,看来是把王妃祸害得不浅!于僮故意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小**陈祖成。陈祖成明白了,浑身汗毛倒竖,小声怒骂道,“吾那敢害蒲类人,汝看吾作甚?”

    小姑、寡妇被吸引了过来,二犬蹲坐在雪地上,平静地看着女人行刑。寒风阵阵吹过,吹得厚厚的毛发阵阵起伏。

    王妃杀了护兵,仇报了,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回头一看,枯且罕早倒在雪地上,嘴里吐出一团秽物,人早昏了过去了。

    “狗日的,汝也真没用!”

    黑稗骂了一声,将刀在尸体上揩尽血,便走了回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刀还给霜刺。班超和众将听着帐后的惨叫声、骂声,心里再一次骇然。这情景与伊吾庐那个年轻美丽的麦香何其相象,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有人此时都涌上一个念头,做男人还是得自律,绝不能贪一时痛快,这些蒲类国的女人……不,天底下所有女人,也与男人一样有尊严!

    又过了一会,陈祖成、于僮将面如死灰的枯且罕又提了进来。一股臊臭味儿,迅速弥漫军帐,让人掩鼻。

    枯且罕刚刚醒过来,面如死灰。他跪在班超案前,班超捏着鼻子忍不住笑道,“枯且罕那枯且罕,汝可是读书人,简直斯文扫地,真臭死也,汝还有何话说,说完赶紧滚!”

    枯且罕不满地道,“将军,汝真会折腾人,吾已丢死人也。既留吾命,何故戏吾邪?”说着,抬首看了一眼黑稗,又道,“小人在妇人面前,颜面无存矣。小人到底与将军有缘,自今日始,将永远效忠将军,效忠大汉,绝不食言!”

    班超道,“汝即便假降,吾亦能随时捉汝杀之。大战将至,汝先换衣裳,然后速带家人逃向车师后国暂避。此后,汝需长期隐藏,陈灰、权鱼会派专人为信使,与汝联络……”说着,便命胡焰将其带了下去。

    班超扭头又对霜刺国王道,“请国王通知吐璺王子,可假作追捕状,一路放行!”

    闹腾了这一大场,黑稗心情大好,“将军,国中女子正在制作御寒之服,两日便成。今晚由蒲类国大宴王师,吾会拿出珍藏麦酒,并献歌舞……”

    班超恭恭敬敬地点点头,他不敢拂了王妃的好意。王妃与霜刺正要返回国中,班秉、班驺已经给小姑、寡妇戴上皮套,二犬迅即怒瞪着眼,嗓子眼里低鸣抗议着,淳于蓟一人给了一个爆栗,“适才擅自做主,枯且罕当时未降,便是偷偷资敌,罚到蒲类国保护王妃与公主!”

    小姑与寡妇头扭向帐外,似乎在抗议,吾为汝收降一个斥侯,一个大官,不赏也就罢了,凭什么这么对待吾?

    等二人牵着二犬走了,众将也都回帐小歇,准备大战。可霜刺并未走远,等众将离开大帐,他又心事重重地返了回来,见淳于蓟仍在中军大帐,便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班超道,“国王有话但说无妨!”

第十四章 郅屠水畔() 
霜刺指着架子上挂着的缣图说道,“将军,晌间见众将军在,小王未敢尽言。几天前,吾与蒲类镇守吏众将饮酒,一千长(注:即千骑长,匈奴官名)曰,北匈奴单于与左鹿蠡王带领五万大军,出燕然山,以为后应。又命皋林温禺犊王带兵一万三千余出涿邪山,欲与呼衍王合兵一处,试图击破北征汉军……”

    见班超和淳于蓟并无任何吃惊的表现,霜刺不解地道,“莫非将军已知?”

    班超看着缣图,默默地点点头,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惊涛骇浪一般。前番在白山南北侦测敌情,波绍在亡命路上,就曾说过单于欲亲来燕然山。现在情报得到证实,班超还是感觉压力陡然增大!

    此番北征,皇上已命谒者仆射祭彤与度辽将军吴棠出高阙寨,进袭涿邪山的北匈奴皋林温禺犊王。祭彤乃大汉名将,度辽将军吴棠也长期在边地,深谙兵法,此时应该已经打响。皋林温禺犊王的万三千人,定然不会是祭彤大人的对手。

    可是,单于与左鹿蠡王带重兵出燕然山,却完全出汉军所料,此事定连窦固、耿忠都不知情。但班超赶回白龙堆报告后,窦固和耿忠依然命大军按原计划兵出白山之下。这是一着险棋啊,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击破呼衍王,一旦让其两军合兵一处,我征天山的大军则必败!

    想到这里,班超又问道,“此时,单于大军当到何处?”

    见班超与淳于蓟脸色严峻,霜刺战战兢兢地说道,“千骑长为五日前所言,单于与呼衍王定计为月前,即刚得知汉军将要北征之时。因此,此时最慢也应该过了郅屠水……”

    等霜刺离去,班超与淳于蓟看着缣图,两人都未说话。此时汉帝国北征成败这千斤重担,便压在这两个将领肩上!

    两人都清楚,别部已经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如果山巅涧道被断,窦固都尉便不能如期与别部夹击呼衍王,别部独挡南呼衍部,机会或只有一次……更令人忧虑的是,祭肜大人将南匈奴诸部,定然在涿邪山未能寻得皋林温禺犊王军马,否则已经月余了,应有牧民或溃兵逃至蒲类国。

    此时,两人都想到一个巨大的危险。汉军战略配合上已经出现重大危机,即祭彤大人或已班师,窦固大军将只能孤军战天山!

    班超不想封锁消息,他迅速升帐,屯长以上将领全部来到中军大帐,淳于蓟向众将通报了别部面临的严峻处境。此时,南有呼衍王数万大军,北有单于本部,西有车师前后国,东有皋林部,别部已经孤悬敌后,处于北匈奴各部重重包围之中!

    这些跟随班超参加过茂陵大战的将领们,没有一人退缩。他们迅速连夜将班超的决心,传达至每位刑卒。别部置之死地,这些死刑徒们大罪在身,且都是血性汉子,没有人害怕、畏缩。相反,他们却象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已!

    既然退无可退,且退则必死,不如放手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

    此时燕然山郅屠水畔,从王庭来的五万单于本部大军,已经沿郅屠河扎营完毕,蒲奴单于的王帐上王旗已经升起,与颛渠阏氏秋且刚在虎皮王座上坐下,贵人于储急匆匆奔进大帐,抱拳禀报道:

    “禀报单于陛下,皋林温禺犊王帐下右都尉花芳飞驰禀报,呼衍王大军已在白山南之伊吾庐绿洲战败,溃军四散。汉军已夺蒲类国,占领疏榆谷,拟截击从涧道逃向山北的呼衍王残部……”

    “啊!?”

    帐下众将都大惊失色,脸上俱有惧色。

    颛渠阏氏秋且惊得站了起来,泪水长流,看着年已五旬的老单于,欲言又止,“单于……”

    蒲奴单于拍拍颛渠阏氏的手安慰了一下,急忙问道,“花芳现在何处?传他进来……”

    一个身着胡服的精壮矮汉子被带进大帐,跪下叩首后道,“皋林温禺犊王帐下右都尉、中军大营幕僚长花芳,叩见大单于陛下!”

    蒲奴道,“花芳,起来近前说话!朕且问汝,涿邪山战况如何,呼衍王兵败白山,汝可亲见?”

    “陛下,汉军出涿邪山一路,出高阙塞九百余里,得一小山便以其为涿邪山,离吾部落涿邪山驻牧处仍有百十里,现兵已折回。皋林温禺犊王无单于令,万余大军不敢妄动。吾按王命率数十骑侦测白山战况,呼衍王部有溃兵数百,逃向涿邪山,半途为吾所遇。吾又至蒲类国,远远即遇呼衍部牧民四散,言蒲类国已为汉军所得也……”

    花芳原是汉军居延塞守将,后被俘后降匈奴皋林温禺犊王。汉朝名将祭彤与南匈奴的大军出居延塞后,皋林温禺犊王梨夕靬接受花芳建议,将大军撤进大山深处,避汉军锋芒。可没想到,汉军到了离涿邪山尚有百里,竟然莫名其妙地返回了。于是,梨夕靬不知原委,心里忐忑不安,便命花芳巡哨白山,看看汉军最主要一路,是何动作。

    没想到,没等他们到达白山,便遇着大队呼衍部溃兵和牧民,言呼衍王已经战败,蒲类国已经为汉军所夺,疏榆谷之路已经被堵死。呼衍部退回白山之内,已经陷入死地、绝境。花芳素有谋,知道千钧一发之时,便率队一日一夜不息,飞马奔向燕然山,直接向单于禀报。

    “单于……”颛渠阏氏悲痛欲绝,眼泪巴巴地看着蒲奴单于。

    “陛下,臣有话说!”左鹿蠡王屠耆乌出班道,“陛下,呼衍部十数万之众,能战之兵数万,竟然一战而溃,伊吾庐与疏榆谷尽失,汉军此来非同小可!臣以为,应按在龙庭所定之策,谨守金微山与燕然山,以逸待劳,避其锋芒,待汉军兵疲退回河西,再收复疏榆谷与伊吾不迟,此为上策也!”

    颛渠阏氏抹掉眼泪道,“陛下,南呼衍部向为王庭左地屏障,出白山后则为陛下粮秣重地。现南呼衍部陷入白山绝地,一旦有失,王庭将失西域财货之所,奴奴恳请陛下出兵相救……”

    蒲奴单于先拍拍泪水婆娑的颛渠阏氏,又看着众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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