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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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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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高度发达的国家-大秦(注:即古罗马)。

    很多商旅驼队因迷路或失去淡水而死去,成了累累白骨,而更多的商旅、驼队,淡然地从白骨边走过,继续一代一代地走下去,无穷无尽。死亡离驼队很近,只要水和食物出了问题,在八百里莫贺延碛大沙漠中,他们只能无助地死去,只能成为另一堆白骨。

    数千年、上万年来,江山如故,黄沙依旧,商队、骆驼,是沙漠中的精灵!

    班超的商队,与其它商旅迥然还同,他们在沙漠中行军速度很快。寻常商旅由于骆驼重载,每头驼载重约七百余斤(注:汉时一斤约相当于现在半斤),因此每天也就走百余里。再快的话,就必须走三四天让骆驼休息一天。而班超的驼队,每头驼只载重三百斤,每天从早到晚能走一百二十余里,且不需集中休息。

    尤其是他们饲料好,全是粟黍舂成的精米,故而马匹、骆驼们精神抖擞。

第九章 遭遇沙匪() 
在西域延绵万里的辽阔大沙漠上,驼队的每一次行程,都是一次死亡之旅。赶驼人称为驼倌,是一个特殊的职业。他们在沙漠上跑一趟驼,往往半年、一年、甚至几年。即便为了赶时间、赶季节,商队一般也不会轻载。因此,班超的驼队如此玩命地走,自然会出人意外,从而引起别的驼队警觉。

    从玉门关至盐泽(注:即罗布泊,汉时称蒲昌海,或牢兰海)约七百余里,号称八百里莫贺延碛,全是流沙,无穷无尽,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

    开始三天,班超的驼队是一支孤旅,可到了第三天夜里,刑卒嘉萁凌晨放警戒哨时,突然听到寡妇呜呜地低声示警。小姑等犬对危险有天然的分辨能力,听到寡妇的示警,小姑带着另外三犬,从营地的另一边冲到东边,摆出了警戒姿势。

    嘉萁大惊,他蹲到小姑身边,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被狂风卷起的沙尘中,象水中的鬼蜮一样若隐若现,又如无数妖魔鬼怪追逐着沙尘,并快速隐进其中。

    难道是幻觉?这可是莫贺延碛大沙漠,这里是生命禁区,怎么可能有人?想到驼道上那累累白骨,嘉萁不禁汗毛倒竖,这难道是鬼魂?

    嘉萁是大盗,再厉害的人,只要是两条腿他便不怕。可他怕鬼,感觉不同寻常,便赶紧战战兢兢地将什长周福叫醒。周福二话没说,带着嘉萁便牵出战马冲进狂风弥漫的沙尘之中。小姑与胭脂则腾身而起,一跃而上,蹲在他们鞍前。他们追出去老远,这才发现沙尘后的人果然是后面的一个商队派出的哨探。

    这个商队很庞大,约有五十余号人二百余只驼。此时,“帐头”(注:赶驼人首领)和驼倌(注:赶驼人)已经在料理牲口。镖师们见远处有二人来窥探营地,都操着家伙,严阵以待,而四名镖师已经策马向二人追了过来。

    看来是虚惊了一场,二人远远看着这个商队,周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拨转马头往回走,快速躲进漫天的沙尘之中。那时的商旅穿行西域大沙漠,都会聘请专业的镖队保护,为保证安全,镖队会派出哨探,了解临近商队的情况,其实这很正常。

    在河西和西域各国,镖队是一门专门的职业,收益高、风险大、生活刺激。汉帝国尚武,击剑、射箭、投壶(注:代替射箭的一种投掷游戏)等,是士人必须具备的技能。很多入仕无门的击剑或骑射高手,便会选择镖师这一行。再经过严格的选择程序,最后才能加入镖队。

    但这又是一门玩命的行当,如果你命够长,跑着商队跑几年沙漠,一般能置上田宅,当一个小地主,娶上一门好媳妇。或者做上小生意,当一个小商贾,稳稳当当过一生!

    周福回来时,天已经放亮了,天正好又刮起一阵旋风,飞沙走石,对面不见人。

    班超和班驺、班秉都起来了,刑卒们已经在喂食牲口或上茅厕,有的倚着骆驼在朝食。周福下马禀报道,“班太公,是一支河西商队派出的两骑哨探,窥吾虚实也。吾二人追至宿营地,见约五六十人,几十峰驼,货亦不重,却很凶、很牛的样子!”

    班超闻言未吱声,倒是班驺“哼”了一声,又吐掉被卷进嘴里的细沙,嘴里戏道,“还说是商旅?汝白跑了一趟。吾问汝,既然是商旅,为何货不多,何故不与汝打声招呼?”

    “军侯所言确实不假,此驼队马、驼俱是轻载,为何又不理吾?表面与商旅一般无异,想想还真不对劲儿。军侯莫非以为后面这支商队有诈?”周福见状,一边问,一边又欲上马。

    “算了,这不是商队,这是沙匪盯上吾‘班太公’的财物了!”班超干脆通报道,“从正月初二起,大过年的,班太公便开始在沙漠上跑驼,要钱不要命,沙匪自然会盯上。众人现在即起,让战马、骆驼饮水进食,提早启程,今晚必有故事!”

    “沙匪?”

    “果真遇上了沙匪?”

    众刑卒闻言,都惊叹出声,一齐蹦了起来。其实说惊叹不准确,多数人心里瞬间涌现的是惊喜,甚至惊喜万分。无聊的沙漠之旅中,有了同行者,这份喜悦是由衷的。他们便是一群十足的匪,而且还是死罪重匪。忽然听说这死亡沙海上也有同行,顿时在他们的心头升起一丝涟漪,喜悦之余,既紧张好奇,又兴奋不已。

    “可吾所见,与一般商旅无异也……”周福和刑卒们都疑惑地看着班超。

    刑卒们跃跃欲试,都一齐手持剑柄,看着班超。恨不得一声令下,就杀将回去,平了这些小沙匪。这些人杀人越货本性毕露,他们怕官,却并不怕匪。这么长时间,每天孤零零地在沙漠上走啊走的,新鲜感一过,都枯燥死了。现在一听说沙匪要来劫货,一个个摩拳擦掌,两眼放光。

    “狗日的,人家是来劫道的好不好,看汝一个个兴奋的熊样儿?”班驺见刑卒们巴不得沙匪赶紧来,便气不打一处出,恨恨地笑骂了一句。

    驼队又出发了,接下来又是枯燥无聊的叮当声和永无止境的沙漠行军,刑卒们失望地在马上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驼铃叮叮当当,枯燥、幽远、怆然。早晨与夜晚一样,沙漠上很冷。寒风不时刮过,让人浑身直打颤。班超三人裹在羊皮胡袍里,坐在骆驼上闭目睡着回笼觉。刑卒们却一一跳下马,牵着骆驼在沙漠上行走。

    但安静又被打破。听说在打沙匪,什长周福临阵磨刀,牵着头驼一边走着,一边已经将他的刑卒们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分别是前卫、中军和后卫,“前、中、后三军,各四人。前军负责开路,吴芗是伍长。中军保护这些该死的骆驼,洪五狗是伍长。后军断后,郑昶是伍长。吾居中军指挥,保护班太公!”

第十章 变态死法() 
班秉闭目养神,班驺闻言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而班超眼都未睁,好不容易忍住笑。反正行程枯燥,随他们折腾去吧!

    果然,周福话音未落,刑卒黄淳哼了一声,“凭什么,欲当吾伍长,汝先问问吾拳头答应否!”

    周福不屑地哼了一声,年龄最小、平时温文尔雅的吴芗一把扯过黄淳,两人便在驼道一侧交开了手,打得天昏天暗,黄沙飞扬。刑卒们没人理会,他们打他们的,驼队照常行进。所谓一物降一物,不一会儿,两人便赶上来了。吴芗还是招牌式的温文尔雅,黄淳却鼻青脸肿,左耳垂还破了,流着血。

    “真是贱,皮痒了不成,非得让人收拾一顿才老实!”

    两人一声不吭地跳上马,周福鄙夷地看了黄淳一眼,扬手抽了一鞭子,还不屑地痛骂了一句儿,这才组织操练阵法。

    “狗日的,个个端着山大王架势,这也叫兵?”班驺实在看不下去,不屑地骂了一句。经过在凉州大营三个月整训、教化,这些刑卒进退已经有模有样。班超三人闭着眼并没睡着,这一幕他们早已经司空见惯。

    在别部,刑卒们的尊卑是靠勇力、用拳头拚出来的,比如淳于蓟,便因其勇悍与仗义,在刑卒中有无尚权威。这些刑卒都是魔鬼,而最大的魔头便是淳于蓟。对犯规的刑卒,淳于蓟整治起来,毫不手软,极其血腥。

    一次刑卒辛准在训练时走神,被班驺训斥了一顿,还被抽了几鞭子。歇息时辛准悄悄谩骂道,“狗屁家奴,不过死驴一头,牛皮个屌……小心开战后老子射汝冷箭……”

    这能随便说么,这已经不是犯大不敬罪这么简单,对自己人放冷箭,是全军都不能容忍的!

    军侯梁宝麟、屯长郑淇、队率谢檀都不干了,将辛准叫到西部障内结结实实地修理了一顿,然后准备将其清除出别部。淳于蓟却不同意开除辛准,退回原郡,辛准便要被开门问斩,一刀剁了。夜深时分,他将辛准从帐内一直拎到西部障内,掷于雪地上。

    “比照汝之身长,自己挖吧!”

    辛准吓坏了,本以为淳于蓟要修理他一顿。没想到,淳于蓟没打他,却上来便令他自己给自己挖一个深坑。

    虽然知道这坑是为自己挖的,可辛准不敢违拗,战战兢兢地挖好了,还自己主动跳进坑内待死。淳于蓟开始埋土,土埋到辛准小腿肚子时,淳于蓟才坐在坑边歇息一会。辛准最怕这一手,他不怕死,他希望淳于蓟给他来一个痛快的。沙子已经埋到腿肚子,他已经感觉到血往上涌了,可淳于蓟这个杀人恶魔却停了下来。

    “军侯,求汝了,给吾来一个痛快的……”辛准战战兢兢地恳求道。

    寒风吹过西部障,呜呜作响。南方传来狼嚎声,令人毛骨悚然。淳于蓟裹紧甲服道,“吾埋过很多人,大概有二三十了吧。埋人也是有讲究的,对不同的人,据其罪大小,便有不同的埋法。今天这埋法,便对罪大恶极之人方用。这种死法,当然也是最痛苦的,正适合汝这种小人!”

    “吾说了昏话,吾该死,这帐吾认。军侯杀吾、埋吾、剐吾,我都不怪。可说吾小人,吾绝不服……江夏辛准大名鼎鼎,岂会小人哉?”

    没等淳于蓟回答,辛准辨道,“吾家在江夏,以渔猎为生。吾友人为人所害,吾为其报了仇,太守却因吾杀人而叛吾下狱。吾逃出江夏狱,便在江上做‘买卖’。吾一般是将客商掷于江中,水没于顶即成,一点痛苦没有。别说客商,就是太守闻吾名也会夜晚尿榻,吾岂是小人哉?”

    汉人崇尚快意恩仇,有恩、有仇都必报。就是报恩报仇杀了人,很多太守、县令也会判其无罪。辛准为友人报仇,太守判其有罪,虽符合汉律,但却悖于常理,难怪辛准不服!

    谁料一贯行侠仗义的淳于蓟却不屑地道,“原来是江蛮,祸害客商之小人,这种死法更适合汝了。一会儿,吾会慢慢埋,汝身上血会一点一点挤到心口、头部上,汝头颅会被血涨成大血球。如果吾想帮汝,可以为汝放血,刹时血如泉涌,喷薄而出,能死快些。当然……”

    说着,淳于蓟停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当然,吾干吗帮汝?于是血会慢慢涨,先是汝眼珠子会飞出,继而血会炸破头皮,慢慢滋出。但此时,汝还不能死,只到血会慢慢流干,约需几个时辰,到明日天明吧,汝还死不透。既死不透,死状又极惨……”

    “尤其是,汝都看到了,南山有狼,异常残忍。彼闻到血腥味儿,便会寻来。只需一口,汝皮破,血崩出如泉。虽痛苦万分,却死不了。狼会待汝血净,再啃汝头,这种死法,恐怖万分,是人都受不了!

    辛准咬牙硬挺道,“军侯,吾落汝手中,迟早是死,吾认了……”

    淳于蓟没理会他,慢慢地埋沙。沙子很重很沉,此时沙子已经渐渐埋至臀部、腰部,辛准五脏六腑都被挤到胸口,头被血涨得晕眩,耳朵里已嗡嗡鸣响,夜晚黑暗中的西部障在他眼里已经是一片红色。他这才知道,原来活埋是这么痛苦的事。早知道,过去抓住那些狗官,便这样活埋了多好!

    “军侯,吾看出了,汝不想害吾,只是折磨吾。吾受够了,让吾到沙场上去死个痛快的吧……”

    辛准不怕死,重义气,他后悔不已,痛苦已经令他即将崩溃,便痛哭流涕骂自己不是人,可等他吁叨吁叨地嘀咕完,忽然发现淳于蓟早已经返回大营去了。而西部障城堡围墙上,分明有几个晶莹碧绿的电光,如闪电一般恕�

    狼!

    狼果真来了,而且来的不是一只,是四只。辛准魂飞魄散,好不容易脱身,返回大营后,便跪在军侯梁宝麟帐前恳请原谅,恳请留在别部。从此,辛准再不敢抵御军侯们的管教,在后来的白山大战中,他战死沙场。其家人则被赦免连坐,还为庶人!

第十一章 一伙强人() 
此时的驼道上,寒风劲吹,吴芗将黄淳教训一顿后,驼队迅速平静下来,只有头驼与尾驼枯燥的驼铃声,令戈壁更显得苍然静谧。就这么闷闷地走了一会儿,沉闷的气氛又被打破,武陵郡人高俞又开始发作了,他竟然象当年在山上当山大王一样,还做开了战斗动员:

    “一群死豚,都别困了,再盹吾将疯也!老子当年落草,落草知道么,落草即是上山为匪。爷当了五年山大王,好酒仅着喝,天天大醉。好女人睡着,夜夜是新郎。金银随便花,酒池倚肉林,那个美啊!老子就一句话,不能丢了咱班太公的名声!大汉第一剑客,能让几个小沙匪猖獗着?都听好了,吾现在是官军,狠狠打,一个不留,留了还要浪费水和烙馍……”

    班超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他连眼都没舍得睁。高俞全然忘记了汉军内等级森严,他并无发号施令的资格,班驺、班秉二人扭头不满地看了一下周福,周福“啪”地一声,甩手给了高俞一鞭子,并骂道,“就汝话多,给吾闭上臭嘴!”

    这货冗长的战斗动员,这才很不情愿地草草收工。

    远处的天边一片风沙迷茫,沙丘连绵不绝,驼队在头驼铃声召引下,迈开缓慢、坚实的脚步,毫无停顿地向远方、向目标前进,无怨无悔。

    后面的驼队慢慢在加速,相隔也就三四里了。班超心里暗喜,对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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