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简单聊了家人的情况之后,司马懿为了不让张郃进一步将话题扯到自己和张春华的身上,故意岔开了话题:“将军此番同时请我和伯济将军前来,不该是单单为了闲话家常吧?”
听了司马懿的话后张郃不禁叹了口气,将他对汉中战事的看法提了出来,并询问司马懿和郭淮的看法:“魏王现在的决心非常明确,就是要重新夺回汉中,而我认为汉中的局势已经完全偏向了刘备一方,想要夺回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不知仲达和伯济有何高见?”
郭淮也认同张郃的看法:“眼下刘备已经占据了定军山和阳平关,全面控制了沔水流域的各处险要关隘,意图以逸待劳,魏王若是强行进攻必然是损失惨重,末将认为汉中之战从将军撤出阳平关之时就已经基本结束了,就算是魏王亲临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张郃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坐在郭嘉对面一言不发的司马懿:
“仲达,你常年在魏王的身边出谋划策,以你的谋略智慧不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玄机,而这时在魏王身边唯一能够说得上的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为何你却不加以阻止呢?”
“若是我能够阻止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相见呢?”
司马懿轻轻用汤匙搅动着案面上汤碗中的鸡肋笑道:
“夏侯渊将军之死对于魏王坚持发兵汉中来说,不过是个引子罢了,魏王深知汉中是刘备所占据之益州的北面屏障,然而同时也是魏王进取巴蜀的战略要地,魏王心中并不是不知道汉中已经很难再夺回来了,但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此时的汉中就好像是这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为了不和司马懿一同离开导致路上会出现任何的交谈,郭淮特地等司马懿离开之后才向张郃告辞,然而就在他走出帐外不足百步的距离之时,司马懿却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真没想到,像你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居然和你的弟弟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郭淮听到司马懿的声音立刻停下了的脚步,因为在经过司马懿所躲藏的营帐旁边时,他就凭借着自己超乎常人的感官,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窥伺自己,所有他悄然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握柄之上,然而当他听到司马懿的声音时他却又将手移开了握柄。
这个细节被司马懿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说:
“怎么?你不再想杀我了吗?”
“现在的我已经沦为被抛弃的行尸走肉,我想不杀你就和你方才不揭穿我的道理是一样的,因为我们不想拆穿对方的身份。你之前派司马孚前来说服我归顺你,想必你也应该从他的口中得到了我的答复了吧?”
说罢郭淮便再度迈起右脚准备离开,这时司马懿对着他的背影说: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绝对不会容许身为背叛者的你活下去的,如果你继续一个人独自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会步其他人的后尘。”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想这个时候你应该担心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吧。。。”
郭淮的话让司马懿隐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低声追问说:
“什么意思?”
站在原地的郭淮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正视司马懿:
“他先后对司马孚和司马朗下毒手,我想就算你们的父亲司马防对他有再大的愧疚和忍让,想必也不会坐视他这样下去。以我对‘刘稷’的了解,虽然他表面上始终是云淡风轻,可事实上他已经完全抛却了司马家之子这个身份和血统了,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死,但是。。。”
这时郭淮转过头看着司马懿已经开始摇晃的瞳仁:
“你认为司马防有这个觉悟吗?”
正当司马懿因郭淮的忠告而陷入震惊之时,远在故道深山的丛林之中,到处寻访司马防踪迹的司马孚,终于在山林之中的木屋之内找到了自己的生父司马防。
然而当他看到司马防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吓得瘫坐在地上:
浑身是血的司马防被自己的佩剑牢牢钉在墙上,而这把剑顶着的位置,正是他的心脏。。。
“父亲!”
司马孚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司马防的面前,用双手抬起了司马防那早已冰冷的脸庞大声哭喊:“父亲!你醒醒。。。你醒醒啊!我是叔达!父亲!”
然而不管司马孚如何呼唤,血液早已经凝固成乌黑色的司马防却不能给他任何形式的答复。看着父亲居然死的如此悲惨,司马孚伸手用力拔掉了刺穿司马防心脏的利剑,用力的丢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可是你的生父啊!”
刚巧此时,同样寻访到这里的钟毓,气喘吁吁的看着司马孚紧紧已经死亡多日的司马防痛苦的哀嚎着,内心也感到震惊万分:
“我们。。。我们来晚了吗?”
月色降临了,“刘稷”一个人背躺在冰冷的城楼顶上,岔开五指想要遮住挂在高空上的明月,事实上他这样的躺法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只要他的身体向左侧微微倾斜,便会瞬间掉下高耸的城墙,摔在地上成为一滩血水。。。
“怎么了?你是在为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忏悔吗?”
就在他呆呆的看着月亮发呆之时,躲在城楼阴影内的一个人忍不住取笑他说:
“原来就算你这样的冷血动物,也终于开始懂得骨肉亲情的含义了吗?”
“刘稷”面无表情的回答说:“骨肉?亲情?不要笑死人了,我本来就打算在司马朗死后就开始对他下手的,没想到他居然愚蠢的找上门来了。。。”
在曹洪、曹真等人将兵马撤回大散关不久后,“刘稷”也在大散关不远处的南山故道之中与另外两人谋划着下一步的打算。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突然间他们所藏匿的木屋忽然被一脚踹开,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了门口,直到彻底看清了握着长剑的人一步一步走进了木屋。
“我当是谁呢?真是稀客,原来是前任的京兆尹司马防大人。。。”
面对自己的生父“刘稷”的反应非常平淡,似乎是一个毫无想干的人站在自己眼前一样:
“怎么?你是为了自己的三个亲生儿子来向我讨公道了吗?哦。。。不对不对,准确的说是两个,因为你现在的宝贝儿子司马懿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罢了。。。”
话音未落,司马防就以极快的速度站在了他的面前,并用手中那把锋利的剑刃抵在了“刘稷”的脖子:“当初害你变成这样的人是我,既然你活了下来应该将所有的仇恨发泄到我的身上才对,为什么要折磨仲达?又为什么要残害你的亲兄弟!”
低眼看了看这把泛着寒光的利剑,“刘稷”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冷笑一声:
“你问我为什么?在问我这个问题之前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当初是谁残忍的抛弃了我?让我在颠沛流离之中渡过了这四十年,又是谁把我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
一连串的反问都让司马防无言以对,见他无话可说了“刘稷”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司马防手中的剑刃,利刃很快便割破了他手心的肌肤,鲜血从指缝之间溢了出来:
“或许当初你也没想到吧?当年还是婴儿的我竟然还能活下来,现在也不晚,反正你也早就当做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了,今日正好可替你的儿子们报仇雪恨,除掉我这个祸患。。。”
然而司马防从“刘稷”右手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瞬间土崩瓦解,握着剑的手也不停的抖动着。
“怎么?当年赫赫有名的‘六剑’之一,今日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杀子仇人,竟然下不了手吗?”
说罢“刘稷”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慢慢靠近了司马防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话应刚落,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内突然出现在了司马防的身后,用他们手中的利剑从两边肩膀之上狠狠地刺了下去,司马防的肩膀被贯穿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长剑也自然脱落,这让刺中司马防的其中一个人颇为惊讶:
“真是令人吃惊,没想到与胡昭齐名的司马防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是因为老了么。。。”
鲜血从司马防的伤口处不断的向外流淌,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司马防,“刘稷”的眼中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亮,转而对另外两人说:
“好了,我想接下来司马孚等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也应该转移了。。。”
等到“刘稷”等人刚刚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倒在血泊之中的司马防强行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因为伤势过重他只能勉强靠在墙壁上剧烈的喘息着对“刘稷”说:
“不要再沉溺于过往那无意义的仇恨了,这样你真的能够快乐吗?”
此时的“刘稷”背对着司马防,他转头看着受伤痛而奄奄一息的司马防,转过身捡起了地上司马防的佩剑,一步一步走向了司马防的面前:
“是的。。。我很快乐。。。”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狠狠的刺中了司马防的心脏,由于用力实在过猛,利剑甚至穿透了司马防的身体并深深的扎进了墙内。。。
“安息吧,你无需背负罪恶感,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接下来你将获得彻底的解脱,因为你再也不用亲眼看到你的儿子们,一个一个被我杀死的惨状了。。。”
(本章完)
第286章 天牢:沉重打击,隐觉背后阴谋()
位于嵩山**王寺内的戏志才正与左慈坐在老松树下对弈,自从在邺城之外见过葛玄之后,戏志才认为自己再出现的话会给司马懿造成麻烦,所以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了他,和李进、左慈一同返回了嵩山弈棋论道,完全抛却了身上所有的重担。
这一日,他们像往常一样对弈。
突然间,左慈抬头看到天空之中有颗光彩黯淡的星星彻底消失了,而这颗星星的宿主,正是司马家的当家人司马防
看到这一幕左慈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手中准备落下的白字又丢回了棋盅之中。
戏志才从左慈的神情之中读出了不好的征兆,他也搁下了手中的棋子无心再对弈,虽然他知道此刻一定有人不在人世了,但是他却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是谁?”
“这都是他们为自己所选道路所付出的代价,谁都改变不了”
戏志才立刻明白了左慈所说的人到底是谁,刹那间他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
“或许真的是那样,恰恰是我们的存在给司马一家,给整个天下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然而他却也因此更加担心另一件事,那就是司马懿一旦知道了这件事后,到底会发生多么令人难以预料的局面,先前司马朗的死让他深受打击差点丧命,而这次
想到这里戏志才当即站起身转身打算离去,李进也跟随在后。
左慈站在山峰之上,目送着他们驾马朝着汉中飞奔而去,这时惠隐大师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不阻止他吗?”
而左慈那沧桑的脸颊之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每个人的命运在出生之时就已经注定了的,谁都无法改变”
曹操的大军挥师南下直逼阳平关,意欲寻找刘备的主力决战。
然而在法正的建议之下刘备选择了据险而守,对于曹操屡次出兵挑衅完全置之不理,一点一点造成曹操粮草辎重以及士气的逐渐消耗。
为此已经有很多人看出了汉中之战的颓势已经无法避免,辛毗和徐晃等人纷纷劝曹操放弃汉中却遭到了他言辞激烈的斥责,这让同列的张郃忍不住看向了曹操身旁,那双手交叉与腹部而默不作声的司马懿,他也意识到了司马懿先前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眼下能够劝说曹操主动放弃汉中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为了维持汉中的粮草供给以及引诱刘备出战,曹操下令将所有的粮草囤积于沔阳城西北处的北山,结果立功心切的黄忠果然中计,率军突袭北山意欲烧毁粮仓,从而彻底断绝曹操的补给,不成想却中了张郃的埋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合围黄忠对于曹操来说是件十分在意的事情,他听闻之后显得异常兴奋,亲自来到北山之上督战,打算看着这个当初亲手杀死夏侯渊的人被活捉的下场。
然而令曹操没有想到的是,早就和黄忠约定好日期的赵云突然从阵外杀了进来,凭借手中一杆银枪与黄忠并肩作战,成功掩护黄忠突出了包围圈。
曹操不死心,下令张郃全速追击,务必要取下黄汉升的透露以祭奠夏侯渊在天之灵。
张郃则认为穷寇莫追,既然赵云能够在黄忠被围后不久及时出现,就代表着他们必有后招,倘若盲目追击的话恐怕会遭受埋伏。
可惜的是曹操没有将张郃的话听进去,而是强行命令他火速追击。
突出包围圈后赵云和黄忠扯入沔阳外围的城寨之内,赵云命令沔阳长张翼大开城门,另安排数千人隐藏于城中和两边山林之中,配备诸葛亮所研制的强弓连弩。
追击到城门下的时候,张郃见赵云竟以空城示人,心中马上感觉到气氛不寻常,于是马上下令所有人马掉头后撤,然而此时的他们已经进入了赵云的包围圈之中。
赵云一声令下,数千弓弩手对着有如活靶子一般的曹军羽箭齐发,曹军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为了逃命相互踩踏,山道之中哀嚎声一片,撤退途中被挤入汉水溺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经此一役后曹军士气锐减,而法正则利用这个机会在曹军之中大肆散播谣言,煽动曹军士卒逃亡,同时于长安向汉中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上不断设伏袭扰,多次切断了曹军的补给线,使得粮草煽动曹军士卒逃亡,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有千余人脱离了军营。
数月的对峙之后,战事的天平已经越来越偏向于刘备一方,他开始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