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庆之才知道,原来是费穆的后援不见了,元天穆汇合了高欢和窦泰后,便带着兵马渡河而去,根本对费穆没有问津,费穆觉得自己没了后援,就算勉强攻下虎牢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才放弃攻城的。
费穆并不知道。元天穆撤兵正是因为知道他要攻下虎牢了,元天穆可不想让这个天大的功劳落在自己手里。那是他给尔朱荣准备,所以在关键时刻他才选择了渡河。
就在大军渡河之前,温子升还苦劝过元天穆,希望对方能继续出兵夺回洛阳,建立不世功勋,元天穆对温子升的话很以为然。听得他也是连连点头,元天穆表示自己很同意温子升先生的意见,认为温子升说的很对,不过也仅此而已,元天穆还是立即带兵渡河。直气得温子升在风中凌乱……
元天穆渡河的同时,他的结拜兄弟尔朱荣也出兵了,没办法,烂摊子早晚得有尔朱荣收拾,尔朱荣一边赶去见皇帝一边布置部队,等到了长子见到元子悠的时候,尔朱荣的部队也集结完毕,这时候元天穆的部队也刚好和他汇合,北魏两支最强大的部队聚在了一起,还有什么事会办不到呢。
看着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尔朱荣和元天穆,元子悠心里已经气得无以复加,因为如今这丢人的局面比当初被邢杲假降欺骗还要惨上百倍,自己首都和宫城全丢了,当皇帝这么憋屈的可不多见。
害自己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明明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却毫无办法,不但没办法更得依仗对方,甚至需要陪着笑脸,说些什么朕很感动,有劳爱卿勤王,朕心欣慰等话,年轻的皇帝心里发苦啊,真是苦不堪言。
这时贺拔岳带着部队也来了,贺拔岳清一色的精锐骑兵,战士年纪都普遍较小,一看就不是之前六镇造反的镇民,这些战士武器和盔甲都是崭新的,看起来颇为神气,陈宇有铁矿的事情谁都知道,勤王之师,他要是故意让部队穿的太寒碜,那就太过做作了。
“臣贺拔岳参见陛下!”贺拔三哥恭恭敬敬的给皇帝行礼。
“骠骑大将军为何没来!”元子悠心里明显不高兴,他对陈宇还是有幻想的,希望对方能支持自己而不是尔朱荣,不过如今看来这个幻想也要彻底破灭了。
与之相反的是尔朱荣见此却非常高兴,女婿如此识相,知道自己故意要给皇帝难堪,所以根本不亲自前来,这已经算是对自己莫大的支持了,更何况陈宇明显没有抢功的意思,让尔朱荣也感到很欣慰,觉得对女婿也是没白疼。
“启禀陛下,婆罗门刚刚去世,如今阿那瓌已经联合了高车的大汗伊匐,明显是准备吞掉婆罗门部,草原平衡的局势一旦被打破,难免对帝国产生影响,大将军不得不提防阿那瓌和伊匐两人,是以无法脱身!”贺拔岳不卑不亢说道。
“不止如此,东北的奚族和契丹刚刚被骠骑大将军打败,善后的事宜恐怕也不会少,所以才无法亲自赶来,陈大将军也是为国家操心为陛下分忧,陛下你说是吗?”尔朱荣一脸微笑,在他看来贺拔岳明显是在敷衍,大女婿就是摆明了不支持二女婿,但二女婿你又能如何呢?
陈宇之前做的事情,元子悠当然心里也有数,而且哪怕贺拔岳说的就是假的,他又能如何呢,已经得罪了尔朱荣和元天穆两位手握雄兵的人,难道自己还能再得罪一个?
“陈大将军为国为民真是辛苦了,待击败叛军,定要另行封赏!”元子悠轻飘飘的说了句,不过皇帝嘴还真是严的很,对待寒门子弟的封官,他确实太过吝啬。
元子悠接着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准备誓师出兵,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洛阳进发了……
怀朔镇,陈家大院里气氛凝重,陈宇更是在屋外一直走来走去,从他脸上焦急神情来看,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无论是勤王保驾,还是草原诸部的纷争,亦或者东北夷族各部的善后工作,陈宇将这些早就全部统统抛到了脑后,此时他正在焦急等待着一个生命的诞生,没错,他要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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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章 多做解释()
平时冷清的洛阳城市郊,今天却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这里不止聚集了许多的百姓,就连那些不太出门的世家贵妇也都特意前来围观,可见定是有一场大热闹可瞧。
陈庆之和副将马佛念赫然也在人群之中,这二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而切离人群中心稍远,到是并未别人引起注意,白袍军在洛阳胡作非为已久,他们名声极差,若是百姓见到连个单个的南军,恐怕真会一拥而上,将他们打死。
“费穆这人脑子不怎么样,但是打仗到也是一个好手!”马佛念话语仿佛有些唏嘘。
“他小事精明大事蠢,作为河阴之变的始作俑者,陛下哪会留着他,杀他一人就会让河阴死难的人对陛下产生好感,这种收买人心的机会,换做是我也不会放过!”陈庆之也跟着叹了口气。
原来人们正在围观的乃是一场死刑,被砍头的人正是之前突然投降的费穆,陈庆之和副将对这个差点攻下虎牢关的猛人也很佩服,所以才特地前来观刑。
“其实收买人心也不急于这一时,陛下正是用人之际,费穆这人别的不说打仗确实厉害,而且他还是主动投降的,为何就不能先留他条命呢!”马佛念对这个差点让自己人吃亏的对手,竟然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费穆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元颢根本就不会信任他,所以才毫不犹豫的要杀了他,换做别人就算是有大错在身,这种非常时刻也是可以赦免的!”陈庆之说了两句便立即住了口,因为行刑已经开始,一阵血光飞溅之后,陈庆之二人便转身离去。
“将军,我朝的兵马本来已经在来的路上,却被元颢给劝了回去,我听闻尔朱荣和元天穆的大军已经奔着黄河来了!”马佛念低声提醒道。
见陈庆之沉默不语。马佛念便继续劝了起来,“如今我们兵马不过才数千,那些羌、胡部队的人数何止是我们的百倍,况且魏主仿佛对我们也不再信任。一旦等强敌杀来,若稍有不测,别提元颢的生命安全,我们恐怕都自身难保了,这些和我们征战多年的兄弟。弄不好就要全折在这里!”
“如今事已至此,国主虽然对你我信任有加,但是他要从全盘考虑,他不派援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我们又能如何?”陈庆之对元颢也很失望,因为元颢除了登基前三天还算勤勉以外,之后他这些骄|淫奢侈,贪图享乐的毛病就全犯了,当了皇帝的元颢,奢侈起来明显比起以前做王爷时候还变本加厉得多。
另外就是元颢赏罚极其不明。只是一味大力提拔以前亲近他的人,这才多久就已经完全是一副昏君的形象,就这样还能打败横无比的尔朱荣?陈庆之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当然陈庆之只看到了元颢的缺点,他其实自己也不怎么样,对自己肆意妄为的手下,陈庆之从未约束,如今南军在城里早就声名狼藉,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哦,陈庆之和元颢其实完全是半斤八两,大哥瞧不上二哥而已。
马佛念见陈庆之神色黯淡。心里也是一痛,白袍军战力强横和陈庆之的个人魅力有很关系,这位白袍大将平时对手下不只是非常大方,他平时极为护短。在建立无数功劳之后,白袍军对这位老大早就中心无二。
“如今将军你威震河洛,只要你将元颢杀死占据洛京,随即再请国主派兵支援,只要援兵及时赶到,何愁将军你不能立下千古奇功!”马佛念狠狠说道。他劝陈庆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击杀元颢占据河洛。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护送元颢,如今若是再将他杀死,一定会落下个不忠不义的名声,况且北方局势如此混乱,现在还是不要妄生事端的好!”陈庆之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我封国主之命北伐,一旦尔朱荣大军前来我们也只能死战报国,至于其他就听天由命好了”。
见主帅心意已决,马佛念便也不好再劝,他却已经暗下决心,誓死也要护着陈庆之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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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斋乃是娄家商行在洛阳的一处点心坊,这里环境幽雅清静,设置了很多的雅间,许多世家贵妇闲暇了都喜欢在这小聚,这难免又引来了一帮登徒浪子,生意反而更火了,好在这店背后的靠山一直很硬,到也没人赶来闹事。
元颢纵情声色的结果就是杨忠也被彻底解放了,杨忠对于元颢赏赐的房产的地契都不甚在意,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的空中楼阁,用不了多久元颢自己都得完蛋,更别说他赏赐的东西了,杨忠此时正在六合斋一间幽静的雅间里悠闲的品尝着茶点。
“小子,关系熟归熟,最多也只能给你打个八折,你可别想赊账!”一个长得玉树临风的青年正坐在杨忠对面,这青年一张脸帅气得没得挑,只是这肚子却有些发福,一下就影响了别人对他的整体感官。
“娄胖子,你越来越瘦了,再过两年就该叫你娄瘦子了!”杨忠对面的正是娄昭,这两人认识的也算老相识了,见面难免要调侃一番。
“我听说元颢给你封官了,你怎么还这么闲呢,莫非现在觉悟上来了,连大官都不愿意当?”娄昭把杨忠面前的盘子抢了过来,“少吃点行了,我们店的东西可贵着呢,要想吃先付账!”
杨忠在对方拿走盘子之前,赶紧又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然后才含糊不清的说道:“修筑河堤的差事我已经揽下来了,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正好没人抢,明天你就安排人手过去吧!”
“没问题,南军这阵子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干的不少,到时候正好让他们都当活王八!”娄昭狠狠说道,白袍军为祸洛阳,娄昭生意被打击的非常厉害,他对白袍军哪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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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王元子悠和北海王元颢之间的战争正如火如荼准备着,各自麾下的尔朱荣、元天穆、陈庆之等猛将能人全都各自集结归位,眼看着一场决战就要爆发,河洛的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
怀朔镇的情形与洛阳正好相反,如今怀朔全镇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因为陈宇喜得一子,他手下的人都欢喜异常,驻扎的新军战士也都得到了轮换休息的机会,陈宇更是天天陪在妻儿身旁,享受起了天伦之乐。
现在皇帝毕竟还处在落难之中,自己实在不能显得太过高调,所以众人欢喜也好,庆祝也罢,但却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基本到是符合了陈家节俭的传统明,只不过给儿子起名字的事情,到还是把陈宇难为住了。
自己现在名气这么大,要是起个一不好的名字可真就会被喷死,正在陈宇愁眉不展之时,最亲近的手下钱贵却跑来献计了,“这小郎君将来必能成就一番霸业,说不定还会成为那一统天下的第一人!”
这里没外人,陈宇对死党大逆不道的言论也不太在意,“有屁……,有话直说!”毕竟是给自己儿子想名字,陈宇也不想太粗鲁。
“我们期待这孩子最先建立霸业,不如就叫他陈霸先如何?”钱贵讨好问道。
“呵呵!”陈宇表情非常尴尬,不得不说,钱二狗能想出这名字真是非常值得鼓励,但如今别说那位未来的陈武帝陈霸先早就活多少年了,就连他的侄子也是他的继承人,那位未来的陈文帝陈伞家丫錾嗍绷耍皇且蛭庑┤嘶共怀雒对谑虬饲Ю镆酝獾那蟮热嗣惶樟恕�
人家不在你盗版就算了,人家活的好好的呢,你盗哪门子版啊……
“二狗!”陈宇扶着头无奈道。
“怎么样,合适吗!”钱二狗一脸兴奋,若是这孩子真用了自己起的名字,将来出息了之后,自己想不牛掰都不行了。
“出去帮我把门带上!”陈宇轻声吩咐道,他实在不想在和这个二货手下多做解释了……(。)
一九四章 吓傻的白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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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汇合了元天穆后,军队阵容便更加浩大壮观,此时他已经在黄河岸边筑造了大量的木筏,强渡黄河的姿态已经摆得十足。
不过之后的几天里,尔朱荣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不断派士兵四处渡河出击,但每处渡河的将士都并不死战,有些更是一击边走、一触即退。
元子悠见此心里很是着急,便找到尔朱荣,“我军来此已过数日,天柱大将军的进攻为何如此懈怠?”
按理说皇帝质问臣子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尔朱荣的驴脾气却一下子就毫无征兆的蹿了起来,尔朱荣当然也不能对皇帝干什么,但是他却可以什么都不干……
“臣能力有所不逮,不足以平定叛军,还请陛下另请高明吧,我这就带兵回乡!”尔朱荣说罢便立即下令停止进攻,随后他便回到营帐,虽然没有下令撤军,但却摆出了一副不再过问进攻事宜的架势,尔朱荣都这样了,剩下尔朱派系的人哪还敢干什么,立即全都把手上的事情丢在一边,开始卖呆儿。
元子悠被尔朱荣这混账的模yang气的脸色大变,之前元天穆不发兵支援,已经算狠狠地扇了他的耳光,虽然皇帝心里明白要以大局为重,但是这年轻气盛的天子又如何能拉下脸来去求尔朱荣呢…
元子悠这次渡河带的手下不过杨侃和高道穆二人而已,皇帝身边的人这时候哪还能不帮着主子分忧,尔朱荣尥蹶子的事情别人可以不管,他们却没办法袖手旁观。
黄门侍郎杨侃先找到尔朱荣,只见他不卑不亢说道:“大王您从并州远道而来,不就是为了展示您足以匡复帝室的雄才大略吗?当今天xia百姓望眼欲穿,他们的希望全寄托在您这次的行动上了。如果未能取胜就回师的话,一定会使得百姓大失所望。若是各自考lu何去何从,又如何能战胜敌寇?”
杨侃深吸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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