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这次奇袭是轻装急速行军,随军携带的武器不多,每个人出了弓箭、腰刀、长枪等攻击武器之外,便只携带了一面盾牌。至于攻城器械那就更少了,随军只携带了五具云梯车,二十几架云梯还是临时伐木赶制出来的。
林鑫双手有些颤抖,握住刀柄,大口呼气吸气,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夜色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辽军在攻城。林鑫从辽军的呐喊声判断,这次攻城的辽军人数不下千人之数。
凤凰城其它的三个城门:南门、东门、西门,都没有辽军攻城的消息传来,虽说林鑫担心北门的辽军只是佯攻将守城的主力都吸引到北门,然后再乘机主攻其它三门中任意一座城门拿下凤凰城。但是,林鑫还是咬牙将主力调到北门守城。管他娘的,北门先守住再说!
凤凰城内的三千守军此刻被林鑫调至北门的兵力达一千多名,占了总兵力的三分之一还要多。凤凰城北门上人头攒动。城上的士兵紧张地准备着防守器械。
凤凰城是一座贫穷的城池,贫穷不仅仅体现在经济方面上的贫穷,凤凰城在军事上也是一座不折不扣的穷军镇。凤凰城武器稀缺,林鑫守卫凤凰城能够凭恃的武器甚至还不如平山堡多。
“放炮!”
夜晚视线不佳,就连城楼下面的情况都看不清楚,更不用说从远处冲锋而来的辽军,林鑫完全凭听觉来判断攻城的辽军到城门的距离,以此作为辽军是否已经进入火炮射程的参照发号施令。
林鑫腰刀向下一劈,五门火炮口喷射着炽热的火药将炮弹喷洒而出,炮弹打出去之后,炮口随之腾起一阵呛人的硝烟,周围的士卒被这阵硝烟呛的不停地咳嗽。这五火炮是凤凰城仅有的五门火炮,五门火炮打完之后,炮兵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弹。
“床弩!放!”
林鑫腰刀又是向下一劈,嘶声呐喊。
负责操控床弩的士卒早已经将的弩箭装上床弩,弩弦被拉至九分满,钩在弩机上。弩箭固定好后,操控床弩的士卒触发弩机,紧绷着的弩弦蓄足了能量将弩箭射出。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尖利的呼啸声,一支又一支的弩箭破空而出,射向黑暗中的辽军。
“弓箭手!弩手!放!”辽军的呐喊声愈来愈大,透过城垛,已然能够清晰地看见辽军的身影在挪动。
城上的弓箭手和弩手一齐向城下那阵涌动的人潮放箭,心里祷告着发射出去的箭支能够夺走辽军的生命。
城下的辽军仰头望见喷洒向他们的箭雨,倏地举起盾牌护在头顶。辽军的弓箭手停下脚步,在录首的指挥下站稳队形,执弓搭建,压制住城头上赵军弓弩手。
毫无悬念,赵军弓弩手不是辽军的弓箭手的对手,在经过短短三四轮的对射之后,赵军的弓箭手被压制了下去。近一半的赵军弓箭手被辽军射中,或死或伤。
压制住赵军弓弩手之后,阿奇勒大手一招,招呼身后的辽军开始填壕沟。
后续背负土袋的辽军向前冲锋,背负在背上的土袋抛下壕沟。林鑫看出了辽军的企图,勒令弓箭手压制住正在填壕沟的辽军工兵。
稀稀落落地箭支射向正在填壕沟的辽军,数十名正填壕沟的辽军被射中,站在壕沟边上的五六个倒霉鬼中箭之后跌入壕沟,哇哇直叫,在水中扑腾。想要挣扎爬出壕沟,还没等他们爬出壕沟,等待他们的又是一阵冰冷箭雨
“弓箭手!压制住城上的赵军弓箭手你!其余的人继续填壕沟!”阿奇勒处变不惊,沉着地下了命令。阿奇勒自小从军,打过的恶战不在少数,眼前的这场面对于他来说只是小场面罢了,比这残酷十倍百倍的场面阿奇勒都见过。
辽军弓箭手抬弓向城头上居高临下的赵军弓箭手发起反击,赵军弓箭手再度被辽军压制了下去。辽军从容地将拦在他们面前的壕沟填平。
很快,挡在辽军面前的壕沟被填出了两条路,阿奇勒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带着辽军嗷嗷直叫地冲了上去。
辽军像一股汹涌的浪潮袭涌向凤凰城
凤凰城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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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发白,天已经蒙蒙发亮,暴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大雨的哗哗声和雨水落地的哒哒声不绝于耳,狂风裹挟着雨粒咽呜着。
一个斥候站在岸边挥舞着手臂大喊,引起船上人的注意。在确认是他派出的斥候之后,贺腾骁从楼船上放出一条赤马舟将岸上的斥候接上楼船。
“辽军已达凤凰城,正在攻城。”斥候冒雨侦查了两个昼夜,身体疲惫的不堪重负,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斥候如释重负,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贺腾骁示意两个水卒将这名斥候抬到船内休息。
船只逆流而上的速度很慢,好在贺腾骁的带动之下,所有人奋力划桨,三天的航程被缩减到了两天。
斥候带来辽军已经开始攻打凤凰城的消息证明贺腾骁的判断没有错,辽军这次用兵的重点确实是凤凰城和高丽国。斥候回来的时候报告辽军已经开始攻打凤凰城,不知此时此刻凤凰城的守军有没有守住凤凰城,贺腾骁心里七上八下的。
“所有船只靠岸停泊,水卒留在船上接应,其余人等,上岸即刻奔赴凤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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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血染凤城(六)()
第七十二章:血染凤城(六)
平山堡士卒下船之后在小旗、总旗们组织下很快整理好队伍。检查完随身携带的武器和粮食之后,两百多名正卒和四百多名民壮站在原地等待贺腾骁下令开拔。
“上雨布!疾驰至凤凰城外扎营!”贺腾骁抬头四处望了片刻,刚刚发白的天空密布着浓重的乌云,雨水像千万条透明的线一样斜洒像大地。这雨,显然还是要持续下很久。
所有的士卒闻命而动,骑兵从马鞍侧面的夹层中抽出一块涂刷过大漆的黑色粗布,步卒和民壮则从背负在身后的粗布背包中抽出同样涂刷过大漆黑色粗布,唰啦地一声展开披在身上。
这大漆防雨布是平山堡军的特殊装备,防雨布经过五次大漆涂刷,最后再刷上一遍桐油,表面可以说是光滑如油脂,水滴沾上雨布即滚落,防雨效果奇佳。在大雨之中行军,防雨布倒是能够暂解一时之困。
眨眼之间,所有的士卒雨布上身,队伍变成了一片黑黝黝的黑松林。贺腾骁系紧雨布上的系带,一挥手:“出发!”
留守在船上的水卒和临时招募地呆愣愣地目送一片移动的黑松林逶迤远去。
平山堡军能够另行禁止柯定海已经见怪不怪,云关岛上驻扎有一个百户队的正卒,他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跑到驻军的营地观看驻军出操演练。他时常感叹这样的士卒放在金陵城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卒,金陵城最精锐的金陵三大营也不过如此。
柯定海在脑中多次想象过他的水卒和平山堡正卒交兵的可能结果。最终得出来的结果是,在水上,柯定海有绝对的把握将平山堡的正卒们虐的体无完肤,但在陆地上,柯定海的水卒肯定会被平山堡的正卒打的满地找牙。
那片移动的黝黑松林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人都罩着漆黑的雨布,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正卒,谁是民壮。柯定海原本以为贺腾骁临时拉来的这些民壮不过是用来凑数壮胆的,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在金陵,官军剿倭寇、海寇强拉民壮入伍凑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毕竟人多胆大嘛。
但平山堡的民壮的登船之后的表现令柯定海和水卒们另眼相看。这些民壮几乎能和平山堡的正卒一样做到令行禁止,完全不像他们在金陵所见过的那些没见过世面,乡巴佬一般的民壮,上船之后叽叽歪歪的聒噪个不停。柯定海甚至从这些民壮的眼睛之中看到了淡淡的杀气,这杀气绝不是一般民壮说能够有的,柯定海从军十年,金陵江海多战之地,他也是刀尖舔血玩命过来的人。他识货,很清楚这种杀气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卒才会有的。
柯定海原本以为贺腾骁驰援凤凰城只是一时热血作秀罢了,两百正卒四百民壮怎么看都没有能够救下凤凰城的实力,不把自个儿搭进去就不错了。柯定海起初猜想贺腾骁只是逢场作秀,将队伍拉到海上逛一圈就回到平山堡,到那时就算是凤凰城丢了也不****贺腾骁什么事儿,贺腾骁反而还能博得个孤军深入驰援凤凰城,勇气可嘉的美名。
但是,自从船队进入大虫江,贺腾骁下死命令加快船速往凤凰城赶,还向凤凰城方向派出宝贵的斥候,柯定海从那时起就觉得他错了。这个千户真的是铁了心要驰援凤凰城,做他上级都不敢做的事,这不由得令柯定海对贺腾骁肃然起敬,跟着这样的官长干,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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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城,四处散布着血淋漓的尸体,有辽军的,也有赵军的,断肢残臂更是随处可见。凤凰城的守军和民壮无精打采地收集散落的武器,凤凰城军民浴血奋战,挡住了辽军第一波的攻击,凤凰城算是暂时保住了。
这一战打的很惨烈,凤凰城军民为守住他们的家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守卫北门的一千镇军战死者高达七百人,剩下的两三百残兵几乎是人人带伤,包括凤凰城营将林鑫。
辽军的进攻很猛烈,如狼似虎般不要命地猛攻凤凰城,守军挥动简陋的武器和辽军在城池上搏斗,一尺一寸地争夺城上的每一份土地,几乎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临时招募的民壮扑上来,将辽军杀退。如果没有民壮在关键时刻补充上来,这时候城楼上的“赵”字大旗恐怕就要改换成辽军的“辽”字大旗了。
林鑫挪开一具尸体,尸体的脸上血迹模糊,辨认不出死者的是何许人,只是一双眼睛怒目圆睁,口中残留着一片耳朵,看上去很恐怖。林鑫掰扯开死者的双手,抢出死者双手紧握的朴刀,站起,递给身边的一个士卒:“二狗,你刀缺的太厉害,这把刀更好使些,拿着。”
被叫做二狗的士卒噙着泪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拿着。”林鑫把这把缺口不是很多的朴刀塞进二狗手里。一战下来,凤凰城守军的刀基本上都砍缺砍卷了。辽军装备精良,每个人的军袍中都罩着轻便灵活的锁甲,锁甲对刀剑劈砍的防护力还是不错,赵军劈砍辽军往往要两三刀甚至是更多刀才能将辽军砍翻。这么个砍法,刀不缺口,不卷刃那就没有天理了。
乌云密布,此刻,凤凰城所有的军民心中也像这天气一般,布满了阴云。不少人翘首瞻目远望,渴望能够望见援军的旗帜。遗憾的是周围除了辽军的营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个残酷的现实刺痛了他们每一个人心,他们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被抛弃遗忘了,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将军。”于天远踉踉跄跄踩着尸体跑到林鑫跟前,喘着粗气指着辽军的营帐说道,“辽军的帐篷换颜色了!”
林鑫陡然一惊,极目望去,辽军军帐的颜色果然换了。原本白色军帐换成了红色。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辽军围城军营帐篷若是白色,意思是此刻投降全城百姓可免一死;若换成红色帐篷,意思是城破之后超过车轮高的男子一律杀死,妇孺沦为奴隶;如果换成了黑色帐篷,那便是城破之后,鸡犬不留,屠城夷为平地再在平地上播种牧草喂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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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血染凤城(七)()
第七十三章:血染凤城(七)
辽军首次偷袭没能成功,在凤凰城折损了一百多号人,加上此前攻拔凤凰城以北军堡阵亡的士卒,辽军府阵亡人数已达两百人之多,接近两个录的人马。
这三千辽军和寻常的辽军士卒不同,是从辽国八大亲王麾下王帐兵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堪称辽军精华中的精华。如果不是这次行动事关大辽帝国的国运,完颜海涯压根不可能从八大亲王的亲兵中挑选精锐组织成一支三千精骑。
再组织一次攻城也许能够将凤凰城拿下,但辽军也会因此付出更大的伤亡。这些士卒说到底还不是他完颜海涯的兵,是他八个叔伯的兵,如果伤亡太大,他叔伯那边也不好交代。
权衡之下,完颜海涯采取了一个折中的策略:围城!围到城内的守军士气崩溃,直至守军投降。这样,辽军便能够以付出最小的伤亡代价拿下凤凰城。
“围师必阙”是孙武在孙子兵法?军争篇中列举的用兵打仗八条原则之一。简单来说就是在围城只时留住一个缺口,给城中的军民留下一丝希望。围城必阙是一种心理战术,要让对方绝望,必先给他希望,留住一个缺口避免了深陷重围的守军作困兽之斗,使守军看到希望,引诱城内的守军放弃城墙突围,甚至出城同进攻方决战。留下一个缺口完颜海涯并不担心城内的士兵的能能够跑的掉,他麾下的三千士卒都是骑兵,风驰电挚,可以在短时间内赶到每个城门。守军若是选择突围,正遂了完颜海涯的心意!野战正是辽军说长,赵军之短,届时他可以像宰杀羊羔一般轻松地屠杀凤凰城的守军。
“将军,突围吧!”凤凰城副将王宣一副绝望的表情,挡住辽军的第一波进攻凤凰城守军几乎牺牲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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