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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锦州城的辽东总督府内。
彭朝栋僵卧于病榻之上,他在得知和萌古议和一事破裂之后大呕了几口血昏厥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没醒来。他还不知道朝廷已经剥夺了他兵部尚书的职位。
彭朝栋病倒之后,辽东大局彭禹乾代为操持。
议和破裂之后,辽东的边防压力陡然增加。萌辽联盟,有了辽国的支持,被秦军打趴下不久的萌古军开始不安分起来,频繁袭扰辽东边境,而辽国,则向海州前线不断增兵,陈兵海州一线,大有兵压营州之势。为应对萌古、辽国的双重压力,彭禹乾在边防前线布置重兵,防范萌古和辽国的入侵。
萌古在辽国的支持下组织兵力攻打北原城,妄图洗劫囤积在北原城的茶叶、布匹,但萌古人遭到北原城军民的奋勇抵抗。萌古人的企图没有得逞,又一次灰溜溜地退回草原。
萌古人撤退之后,辽军并没有挥师南下的意思。辽东一片平静,平静地让人觉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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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大人,萌古人从北原退兵了。”凌锋走进贺腾骁的书房向贺腾骁汇报辽东最新的战况。
贺腾骁正在看书,见凌锋走了进来,合上书,走到墙上悬挂着的大地图前,背手望着地图:“辽军没有动手?”
萌古和辽国结盟,这件事情牵动着辽东各方势力的神经,各方势力都很关注这件事情。贺腾骁也不例外,对萌古和辽国结盟一事格外关注。萌古和赵国的和谈破裂,倒向辽国,赵辽两国在辽东角逐的天平又一次向辽国倾斜。
萌古和辽国结盟,辽国的左翼威胁解除,而对于大赵帝国,现在不仅辽东方面的边防压力增加,北直隶长城一线的边防压力更是大大增大。负责长城一线防御的军队是北直隶镇军,北直隶镇军战斗力孱弱,应付被打残的萌古人还绰绰有余,萌古和辽国结盟,辽军要是假道萌古破边直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赵帝国在北部的边防战线线是依托燕山、长城一线置军防守。整条防线拉的很长,东起海门关,西止甘州,绵延万余里。防线长造成的一个重要缺陷便是防线上兵力单薄,大赵帝国只能在一些重点的关隘。城池置重兵防守,顾及整条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辽军只是陈重兵于海州一线,但奇怪的很,萌古人再北原打的火热,海州的辽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凌锋指着地图上的海州,说道。
这幅地图是贺腾骁结合后世的地理知识和斥候们对辽东地理的口述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绘制而成的。这幅地图的精确度自然无法同后世的卫星地图想必,但在这个时空,这幅地图可算是精确到了极致。
贺腾骁总觉得不对劲,辽军陈重兵在海州一线居然没有动做,辽军这次的目标会是在哪里呢?
贺腾骁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离,在辽东东部边陲的几座城堡前停下。贺腾骁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几座城堡上,这几座城堡以凤凰城为中心,沿草河,大虫将而建。凤凰城的位置同后世的凤城大致相当。草河和大虫江便是后世之叆江,属于鸭绿江的一条支流,汇入鸭绿江下游。
以凤凰城为中心的几座城堡是大赵在辽东残存的一片孤地,这片孤地将辽国同鸭绿江以东的高丽国隔开。贺腾骁注意力转移到东边的高丽国,一个可怕的设想涌上心头:辽军陈兵海州只是一个假象,只不过是迷惑赵军罢了,辽军真正的意图则在高丽。辽军下一步很可能要奇袭凤凰城,进而渡江迫降高丽!一举剪除凤凰城和高丽对辽国右翼的威胁。
贺腾骁陡然心惊,一旦辽军剪除两翼的威胁,将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约束辽军铁蹄南下。一旦辽军迫降高丽,辽军则可以征发高丽的人力、物力、财力等一切资源为辽国服务。辽国的战争潜力将大大提升。
辽阳、营州两战,辽军大胜,没能够进一步南下扩大战果的原因除了秦军出关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辽国战争潜力有限,国力不足。发动辽阳、营州两战当时的曼舒族几乎是倾族而出,这两场大战几乎耗尽了辽国的国力,辽国的府库为之一空,辽军开始出现了后勤不济的现象。
虽说当时完颜圣聪派遣数万征南军南征盖州,由于后勤不济,辽军没能够发挥出理想的战斗力。加之贺家守军拼死抵抗,辽军在南下的道路上摔了跟头,终于在秦军出关后放弃南下,撤回辽阳。要是迫降朝鲜成功,辽国能够直接榨取朝鲜的资源为辽军的南下服务,届时辽东的局势就不再是残局、乱局。而是危局!
“辽军此番极有可能意在凤凰城、高丽。”贺腾骁在手指头在地图上凤凰城的小点上叩了叩,“辽军陈兵海州一线只是假象,掩人耳目,辽军这次很可能对高丽下手。”
“这。。。。。。”贺腾骁说出他的设想之后,凌锋瞪大了眼睛,贺腾骁的设想完全合乎情理,曼舒族自勃兴以来,打过的奇袭战不在少数。辽军打的罪漂亮的一场奇袭战是奇袭辽东边墙之外军事重镇萨罕城,奇袭高丽合乎辽军的作战风格。
“即刻休书一封到总督府,向彭朝栋说明此事。”贺腾骁吩咐凌锋道,“备马,我去一趟复州。”
“可我们没有资格向总督府递交书信。”凌锋说道,大赵崇文抑武,武官的地位低,只有营将以上的武官能向总督府呈递书信,营将级别以下的武官则需要将书信转交给营将,再由营将转交总督,“是不是将书信转交贺参将,由贺参将转递总督府?”
“马上去办,我即刻去趟复州。”贺腾骁火急火燎地走出府上马,飞驰向复州。
第六十二章:佳人可是故人否?()
第六十二章:佳人可是故人否?
贺腾骁风尘仆仆地赶往盖州。一路上不停地抽打着马脖子,极力使马儿跑的快些。他是个爱惜战马的人,平时很少抽打战马,但今天战马的脖子却是被贺腾骁抽的血肉迷糊。战马疼的不断嘶鸣,贺腾骁还是狠心地一鞭鞭抽打在马脖上。
贺腾骁丝毫不敢怠慢,他确信自己的判断。贺腾骁曾换位思考过,如果换做他是辽军的统帅也会选择奇袭赵军疏于防备的凤凰城进而直逼高丽,而不是正面攻打赵军重兵防守的锦州、营州一线。很可能现在辽军奇袭凤凰城的奇兵已经出发。
天公不作美,贺腾骁离开平山堡的时候还是艳艳普照,行至半路,大雨劈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又是一场暴雨!
雨势很大,瞬息之间,贺腾骁便被一阵豪雨浇成落汤鸡。身上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
贺腾骁顾不上许多,冒着暴雨驰马前行。大雨将地面冲的湿滑,贺腾骁的坐骑好几次受不住地面的湿滑滑到,贺腾骁跟着战马率倒在地,但贺腾骁贺腾又爬了起来,顾不上拍去衣服上的泥污,重新骑上战马前行。
贺腾骁数不清从战马上摔下多少次,只记得驰马历经一个昼夜终于赶到在第二天复州城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复州。
当闭城的鼓声响起第三遍时,贺腾骁狠狠抽了马脖子一鞭,战马受了刺激一个激灵加快奔跑的速度,终于赶在城门在关闭前的一刹那进入复州城。
贺腾骁进门后拉扯住缰绳止住战马,从战马上下来,几个守城的贺家兵丁上前搜查贺腾骁。贺腾骁随身携带有证明身份的腰牌,腰牌在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贺腾骁解下绦绳,取下腰牌向盘查的贺家兵丁证明他的身份。
一个总旗模样的武官接过腰牌,但见银制腰牌上雕镂着一直凶猛的罢。
“大人。”查验腰牌无误之后,总旗对贺腾骁说话的语气恭敬了许多,双手捧着腰牌将腰牌还给贺腾骁,问贺腾骁道,“这么迟进城,不知大人意欲何往?”
显然,那总旗是常年累月负责城门盘查的,经常进出复州城的武官他基本脸熟,在查验腰牌无误之后,见贺腾骁面生,守门的总旗还是忍不住多问了贺腾骁一句。多事之秋,多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武安公府。”贺腾骁接过腰牌,将腰牌收起,问那总旗道,“第一次来复州,对复州的街道不熟悉,我有紧要军情要禀报武安公,敢问武安公府邸在何处?”
这是贺腾骁第一次来复州,贺腾骁不了解复州的布局,在哪总旗还腰牌的时候问道。
“向前直走,一直走大道,不用拐弯,在路上你看到的罪气派的那家府邸便是。”那总旗倒是实在人,直接指着主街道,告诉贺腾骁主街道旁最气派的一家府邸就是武安公贺方雄的府邸。
贺腾骁谢过那总旗,牵着战马循着主街道向前走去。这时候,一阵刺痛锥心的刺痛从大腿根部传遍贺腾骁全身。贺腾骁骑了整整两天一夜的马,大腿根部的肉早已被马鞍磨破。由于下着雨,浑身湿漉漉的,被磨破的肉没有凝结成疤,雨水浸入到大腿根部,就像是皮鞭抽到在撒了盐巴的伤口一样刺痛难忍。
贺腾骁咬紧牙关,嘶嘶地吸着冷气沿着复州城的主街道走动,边走边留意主街道两旁的建筑物。
那总旗所言不虚,贺方雄的武安公府邸的确是复州城主街道旁最气派的府邸。
两尊雄赳赳的石狮拱卫在武安公府邸两旁,守护者这座百年公府。
武安公府邸大门上是一块匾,匾上书六个鎏金大字——敕造武安公府。牌匾上太宗皇帝的落款清晰可见。
敕造武安公府,字面上的意思是奉皇帝命令建造的武安公府。这块扁是贺家祖上协助赵太宗驱逐蛮夷,收复辽东故地被封为国公之后,赵太宗为表彰贺家的功绩亲赐的匾。这块匾彰显着贺家祖上的功勋。
门楣之下,是两个健壮的贺家兵丁。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武安公门前的两个贺家家丁也都是官,恰巧这两个武官还都是七品总旗。
“平山堡千户贺腾骁求见武安公,还劳烦两位行个方便,通报武安公则个。”贺腾骁走的急,出门没有带银两,自然没有钱给这两个总旗塞阿堵物。只能厚着脸皮递上腰牌。
但这两个总旗可没有城门负责盘查的那个总旗好说话,这两个总旗一听贺腾骁是求见贺方雄,而不是贺方雄召见都懒得理睬贺腾骁。再者,盖州、复州、金州三州的武官不是贺家子弟就是贺家提携上来的武官,这两个总旗在武安公府看了多年的大门,对于进出武安公府邸的武官认的**不离十,而眼前的这个年轻千户他们却面生的很,从没有见过。
“武安公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一个总旗毫不客气地回道,“除非武安公召见,否则闲杂人等,武安公一律不见!快走,快走。”
“吾有紧要军情禀报武安公!误了事,你们担待的起么?!”贺腾骁的态度陡然强硬起来,既然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另一个总旗一直拿冷眼看着贺腾骁,贺腾骁说话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他不由多端详了贺腾骁几眼。贺腾骁浑身湿漉漉的,大腿处还有浅浅的血迹,牵着的战马马脖子上布满鞭痕,显然贺腾骁是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复州的。
“哥儿,他像是赶路过来的,你做个主,进去通报一声武安公?”那总旗将目光从贺腾骁身上收回,问另一个总旗道。
“武安公平日闭门不见客,来人非请不进。。。。。。”另一个总旗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自从贺世杰战死营州之后,贺方雄晚年痛丧爱孙,悲痛异常,从盖州回到复州之后经常郁郁寡欢。加上贺方雄身体状况欠佳,他索性闭门谢客,倒也落得个自在。
两个总旗很是为难,踌躇着是不是要进府通报一声。
这时,一道倩影闪过武安公府大门,见两个总旗在交头接耳,上前问道:“你们两个,不好好看门,窝在这儿咕哝些什么呢?”
“大小姐。”两个总旗朝道倩影躬身抱拳道,“门外有个军汉求见武安公,说有紧要军情要禀告武安公,小的正为难哩。”
“呵呵。”那道倩影咯咯笑道,“这等鬼天儿还有人来禀报军情。”
雨依旧下着,隔着雨幕,贺腾骁看不清那道倩影的脸,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模糊的身影,但方才那阵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贺腾骁却听的很清楚。
拿到倩影对贺腾骁来了兴致,移步上前问道:“你是何人?有何军情要禀报?”
“千户贺腾骁,军情紧急,还望小姐通报武安公。”贺腾骁抱拳道。
“贺腾骁?”拿到倩影眉头一颦,问道,“可是平山堡千户贺腾骁?”
眼前的这女子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贺腾骁感有些意外:“正是。”
“原来是你。”那女子像是认识贺腾骁一般,细细看了贺腾骁几眼,沉吟有顷,才开口说道,“随我来罢。”
说罢,女子转身便走,贺腾骁跟着女子身后,望着那女子绰约多姿的背影,心想:这女子是谁,像是认识他一般,难道是儿时在贺府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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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微薄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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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微薄的尊严
进入武安公府,贺腾骁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做百年豪族。这座辽东最大的国公府处处透露出主人的气派和威严。
武安公府很大,如果没有眼前这女子的带引贺腾骁很难在这么大的府邸中找到贺方雄。贺腾骁好几次向张口问问眼前的女子是谁,但终究还是抑制住好奇心,没有开口发问。
自从被贺家边缘化之后,贺腾骁近十年再也没有涉足复州,对复州的记忆,只是停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