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出身的子弟,没有任何人照拂他,考取功名完全依靠他的真才实学。
贺腾骁要死知道徐鸿谦的字一字万金都难求,有价无市的话,这时候肯定会死皮赖脸地从徐鸿谦手上坑出几幅字来倒卖、老实说徐鸿谦的字确实不错,徐鸿谦是当时有名的书法家。三朝以来的大赵皇帝都非常喜欢徐鸿谦的字,都将徐鸿谦的字视为珍品。
徐鸿谦写字对意境要求很高,亦或是说意境对徐鸿谦写字的影响非常大。
这里挂了这么多徐鸿谦的字,想来徐鸿谦经常在这里写字。
贺腾骁注意到这么多的字中,徐鸿谦最经常写到的一个字是“道”字,“道”字不仅频繁地出现在徐鸿谦书法字帖上,而且在镜湖亭的顶端,刻着一个很显眼的“道”字。
“首辅大人果然是书法大家,外界传闻徐首辅乃是当时书法大家,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贺腾骁夸赞徐鸿谦道,这夸张也并非全是拍马屁,徐鸿谦的书**底毕竟摆在那里。
徐鸿谦笑了笑,不以为意:“谢了几十年的字,再写不出些名堂来,也对不住写字的这双手。”
徐鸿谦可真够谦虚的,贺腾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徐鸿谦,贺腾骁本以为徐鸿谦位高权重。能在首辅的位置上混上几十年,应该是一个为人相当沉稳的人物,哪里想得到徐鸿谦竟然表现的这么直接。
事实上贺腾骁猜测没有错,徐鸿谦为人相当的沉稳,但是贺腾骁忽略的一点。徐鸿谦沉稳了这么多年,徐鸿谦本人都感到累了。在镜湖,徐鸿谦不喜欢再继续沉稳下去,只想做一个本来的徐鸿谦。徐鸿谦在镜湖亭的表现才像是真正的徐鸿谦。
贺腾骁称赞徐鸿谦的字漂亮,徐鸿谦毫不做作的接受了。每个人总有些时候在有些地方会表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而能够表露徐鸿谦最真实一面的地方就是在镜湖亭。
“你知道老夫所写的这么多字中,老夫最满意的字是哪个字吗?”徐鸿谦问贺腾骁道,表情之中带着些骄傲和自得。
这是一个很白痴的问题,至少贺腾骁是这么觉得,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非常非常的白痴,只要脑袋没有问题这个徐鸿谦的这个问题可算是近乎幼稚。
徐鸿谦写的最多的字是“道”字,徐鸿谦既然这么喜欢这个道字,那么这个肯定对于他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而且徐鸿谦的这个“道”字,就贺腾骁目前所见到的而言,没有一个字的写法是重复的,这说明徐鸿谦肯定在这个“道”字上很下功夫,很上心。那么这个“道”字,自然是徐鸿谦最为得意的一个字。
“道。”贺腾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聪明。”徐鸿谦捻着他的胡须,悠悠说道,“正是这个道字,老夫平生最喜欢写的字便是这个‘道’字。”
贺腾骁心说,您老还真有眼光,眼光真是独特会喜欢“道”这个这么哲学的字。
道可算是最难解释的一个汉字。古人对道的解释不胜枚举,很多人喜欢琢磨道字,但通常不是喜欢道字的本身,而是喜欢琢磨道字中所蕴含着的深意。
“老夫时常琢磨这个道字。”徐鸿谦说道,“可惜老夫琢磨了几十年。”
徐鸿谦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想继续说下去却又骤然停住。
贺腾骁被徐鸿谦吊胃口吊的很不耐烦,一副很期待徐鸿谦这个老头继续说下去的样子。话说到一半在关键的时候突然停住,很让人感到难受。
“还是不知道这个‘道’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徐鸿谦此语一出,贺腾骁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没忍住喷出来,喷溅到了徐鸿谦身上那身昂贵的袍子上。
在一旁伺候的美婢不禁花容失色,生怕徐鸿谦大发雷霆。这个年轻后生可真不知好歹,居然敢在徐鸿谦面前失态到了如此境地。
事情才刚刚开始,贺腾骁接下来的表现更是令这个美婢大跌眼镜,贺腾骁竟然不想徐鸿谦道歉,而是捂着肚子,拍着桌子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得,我还以为您老会说出什么特别有哲理,特别有深意的话出来,合着您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铺垫,最后竟然告诉我,这个道字,什么意思,您琢磨了几十年也没琢磨出来。”
徐鸿谦憋红着老脸,不过不过徐鸿谦并没有发作。
“你不相信老夫说的话。”徐鸿谦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看着趴在桌子上没心没肺地贺腾骁在那里笑。
“新,我相信。”贺腾骁这才开始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首辅大人不是没有琢磨透这‘道’字,只是首辅大人将这个字琢磨地太透,所以有时候首辅大人会反而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个‘道’字的本意到底是什么。”
“哦?”徐鸿谦听贺腾骁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致,贺腾骁的只言片语,有些地方算是说到了徐鸿谦的心坎上。
至少贺腾骁有一处说的没错,徐鸿谦不是没有琢磨透“道”字,正是因为徐鸿谦太经常琢磨,思考这个问题,导致结果适得其反。琢磨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连徐鸿谦自己都不知道哪一种是对的,哪一种是错的。(。)
第三十百一十章:暗流(三十六)()
第三十百一十章:暗流(三十六)
“敢问首辅大人,现在若是问首辅大人,何为‘道’的话,首辅大人是如何理解这个‘道’?”贺腾骁问道。
所谓的道有很多种诠释,如果要把所有的解释都搬弄出来的话,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贺腾骁径直问徐鸿谦,按照最直观的理解,徐鸿谦是怎么理解这个所谓的‘道’?
“道者,路也。”徐鸿谦手指依旧在他花白的胡须上游离,徐鸿谦说出了他最浅显的看法,所谓的道,就是路。任何一种道都是一种路,一种方式而已,这是徐鸿谦目前的理解。
道路道路,有时候的道,又何尝不是一种路呢?
“首辅大人已经理解了‘道’字的意义,现在又何须再问,如果首辅大人不理解其中的意义,恐怕首辅大人写不出这千变万化的‘道’字。”贺腾骁望着徐鸿谦一副字上飘逸无比的‘道’字说道。
“理解的不是很透彻。”徐鸿谦坦言道。
“若是理解的透彻,那所谓的道,便不是道了,每个人都能将道悟的透彻,那么道又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贺腾骁笑道。
“道有千千万万,老夫已经说,了老夫之道,你也说说你的道吧。”徐鸿谦问道,所谓的道因人而异,人不同,衍生出的道自然也有千千万万种,徐鸿谦想知道,在贺腾骁的理解之中,所谓的道,是什么。
贺腾骁陷入了沉思,贺腾骁低着头思索着,思索片刻之后,贺腾骁还是没有完全相同,贺腾骁感觉自己也像是陷入了云里雾里一般,很迷糊,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宏大,太虚无缥缈了。不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向的通的。
“道为路,其中道字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其首,按照腾骁粗浅的理解,道便是你首要应当做的事情。”贺腾骁说道,他不是哲学家,也不是文学家,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实在有限的很。
“从字面上扣他的意思,你这个解释虽然不深刻,但是倒也新鲜。”徐鸿谦悠悠说道,“那你可知文人之道,和武人之道,分别为何道啊?”
徐鸿谦是文人,贺腾骁是武人,两个人在一起谈论文人和武人之道,看起来有些怪异。
贺腾骁微微一笑,道:“俗语云,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文武之道殊途同归,皆为安邦定国。”
徐鸿谦难得露出了欣赏的笑容,贺腾骁说了这么多只有这一句话说的最有水平。
“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安邦定国。”徐鸿谦说道,“老夫出仕便是因这四个字而起。”
贺腾骁心里不禁鄙夷道,恐怕不止是为了安邦定国,也是为了求财求权,为了你徐鸿谦个人的荣华富贵吧。徐鸿谦的理想这么单纯,说出来鬼才会信。
虽说贺腾骁为人坦荡,但贺腾骁也是知道好歹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贺腾骁还是有分寸的。
“你我虽出身不同,我文你武,但如你所说,我们的最终的目的都是疏通同归,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安邦定国,天下太平。”徐鸿谦开始说服贺腾骁,是啊,徐鸿谦的本意是为了安邦定国,但这些年来徐鸿谦所做的事情并不是都是为了安邦定国。
徐鸿谦被无节制的党争遮蔽了双眼,虽然口头上说都是为了大赵,有时候徐鸿谦过激的做法又何尝不是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将这个国家往死路上逼。
只是徐鸿谦本人并没有意思到他这么做的严重后果,秦党之内,意识到这个严重后果的秦党官员,恐怕也就那么寥寥数人,彭朝栋,苏恪,梁邦杰。除此之外,其余的秦党官员还在沉浸于排除异己的混乱党争之中。
这次辽军的破边入关,兵临京师城下,也没有使得这些秦党官员清醒过来。秦党官员只看到了表面的现象,只是以为辽军能够破边入关只是彭朝栋的失误,少有人能够意识到,辽军能够入关,早已经在一年前埋下了祸患。
贞元十三年辽东惨败,曼舒族正式入据辽东之后,便为今天的辽军的进入中原埋下了祸根。今日辽军之包围京师,究其源头可以追究到贞元十三年的高广兵败。
说是秦浙两党的党争消耗了大赵的国力,一点也不为过。
“你想不想实现你的报复,亦或是是说,你想不想向更高的位置上走。”徐鸿谦这个老狐狸在含蓄了半天之后终于把持不住,亮出了他的底牌,“世人都说武人没有什么前途,老夫看却不尽然。国初太祖太宗皇帝打江山的时候,可谓是将星闪耀,那时候的武将,封侯拜爵的人数可不比文人少,对咯,老夫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和家也是在那个时候册封的吧?”
贺腾骁坐在那里一面喝酒一面听着徐鸿谦说话,徐鸿谦所饮的酒自然都是酒中的极品。这么好的酒贺腾骁没有理由不喝白白浪费。现在不喝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喝到了。
“不过这些都太过久远了。”徐鸿谦呷了一小口酒,面色有些红润,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咱们不说远的,就说这近的,商传仁可算是近了吧?商传仁也是武人,可是他取得的成就又有几个文人比的上,老夫见过的这么多文人中,能够和商传仁,一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彭国梁一人而已。”
“那首辅大人的意思是?”贺腾骁看着微微有些醉意的徐鸿谦。
借着酒意,徐鸿谦说话更加直接了:“加入我秦党,云骐可有意乎?”
秦党是当今天下的主导党派,至少秦党现在在朝中还掌握着话语权,徐鸿谦身为秦党的党魁,秦党的首脑级的人物。亲自说服贺腾骁加入秦党,已经是给足了贺腾骁的面子。换做是别人,在这个时候恨不得马上加入秦党,向徐鸿谦表忠心,证明自己心向秦党。
贺腾骁没有这种感觉,眼下秦党的处境不容乐观。辽军的寇边入关对秦党的负面影响很大,秦党的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而且在经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宋宇仁还能不能够继续信任秦党,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反观浙党,浙党的后发力比秦党要强。支撑起秦党的老派官员很多都已经垂垂老矣,包括徐鸿谦本人,没有年轻一辈的秦党官员站出来支撑起秦党,秦党最终的命运也是不言而喻的。
徐鸿谦现在所做的一切恐怕是秦党最后的疯狂举动吧?
而且将来真的要是秦党衰弱,浙党趁势而起。秦党压制了浙党这么多年,浙党一西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心中憋了一口怨气,谁不想报这口怨气?
真要是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浙党对秦党的清算时少不了。又有多少人会成为这场政治游戏的牺牲品?
朝堂上的政治斗争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没有硝烟并不意味着它不残酷,实际上,没有硝烟的政治斗争远比有硝烟的血腥战场要残酷十倍百倍。
朝堂上那些满嘴道德,举止斯文的官员,攻讦起政敌来,不必在战场上杀敌的士卒逊色半分。
被卷入辽东贺族族内争斗的贺腾骁已经被本族的权力争斗,弄的头昏脑涨,不会再自讨没趣加入秦党,卷入秦党、浙党两党的纷争之中。
再者,贺腾骁加入秦党不代表只是他个人加入秦党,贺腾骁加入秦党之后,所有和贺腾骁有关的势力,骁骑营、腾豹营、甚至是站在贺腾骁身后的贺族。这些人的命运都将和秦党牢牢地拴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贺腾骁不会这么没责任地那几千人未来的前程开玩笑。再者,往深了讲,这件事情也不是他贺腾骁一人能够做主的。
贺腾骁代表着贺家,但贺腾骁却没有代表贺家说话的权利,贺家的话语权还是掌握在贺族的家主:贺方雄手上。贺族加不加入秦党也不是贺腾骁说的算,而是贺方雄说的算。贺族的族内大权,只有贺方雄能够决定,其他人还有资格做这个决定。
就算贺腾骁现在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答应徐鸿谦加入秦党。那又能怎么样?徐鸿谦最多能够做到的也就是在宋宇仁面前为他说些话。也仅此而已。
而贺腾骁的根基在辽东。贺腾骁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辽东的,贺腾骁加入秦党之后回到辽东之后,贺家又会怎么看他?
辽东四大世家开国近三百年来不问中原之事,在辽东自己过自己的,过着自己地头蛇的生活,除了辽东四大世家的家主目光短浅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辽东四大世家不想牵扯到中枢的党争中去。
辽东四大世家都抱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态度,都不想沾染上党争。党争的可怕威力,辽东四大世家在国初太宗时期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一次,至今依旧记忆犹新。自然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贺腾骁现在要是贸然答应了吕宗成宣布加入秦党成为秦党的一员。
这也向外界宣布辽东四大世家中的贺家,这一次不仅是破了辽东四大世家近三百年不过问中原之事的局面,率军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