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几个小毛贼而已,贺千户自行处置便可。”贺世忠强颜笑道,“贺千户让你来,只是为了还刀?”贺世忠自然知道贺腾骁不仅仅是派张雨阳将佩刀送还给他,贺腾骁没有将这件事情捅开,定然是别有所图。
“贺千户还让属下捎封书信给贺将军。”张雨阳从怀中取出书信,一个家仆拿过书信将书信呈递到贺世忠手里。
贺世忠当面撕开信封,览阅起来。览阅毕书信后,贺世忠勃然色变,将书信揉成一团掷于地上。贺腾骁书信中向贺世忠索要米粮八千石,铁料五千斤,布匹三千匹,白银三千两,贺世忠看完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贺腾骁倒是会狮子大开口!别他娘的以为有了点军功就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放肆!”
张雨阳猜的出贺腾骁写这封书信给贺世忠是要狠狠敲贺世忠一笔,但不知道贺腾骁是开出多大的价码令贺世忠不顾形象对贺腾骁破口大骂。
“刀已归还,信已带到,属下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属下告退。”张雨阳朝贺世忠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告退,没有等贺世忠回话就径直走出门。走到门楣下,两个健壮的家仆挡住张雨阳的出路,不让张雨阳走出大门。
贺世忠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家仆放张雨阳出去。张雨阳出去后,贺世忠极力平定自己情绪,使自己冷静下来。家仆们很久没有见到贺世忠如此震怒过,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贺世忠戳了戳太阳穴,离开座椅捡起地上的信纸,展开又看了看。看完后贺世忠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信纸给他的管家贺锦江,咬牙道,“照这上面的数,给他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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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阳回到平山堡已经是初更。路过难民营的时候难民营已经没有了白天的骚乱,秩序井然,伤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张雨阳很佩服贺腾骁的组织能力,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安抚好刚刚遭受袭击的难民,放眼大赵的官员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要是贺腾骁是文官,也会是一方能吏吧?
进堡后张雨阳顾不上换下一身臭汗的衣服,径直到千户府找贺腾骁。
贺腾骁白天忙着安置难民的事情,直到晚上才接见了张雨阳昨天所说的那几个客商。张雨阳受命前往盖州送信,管理仓库的事情交代给他的副手李翦代为处理。李翦是随同贺腾骁逃亡到平山堡的宣武营司库,之前就是打理宣武营仓库的武官。
这几个客商原本该是张雨阳引荐,现在张雨阳受命前往盖州还没回来,就由李翦替张雨阳引荐这几个客商。
“张百户。”李翦将几个客商带到千户府的后衙从千户府后衙退了出来。
“千户大人可在后衙?”张雨阳问道。
“千户大人在后衙同那几个商人说商量事情。”李翦回道。
张雨阳谢过李翦,到贺腾骁的住处找贺腾骁。
贺腾骁见张雨阳回来,给张雨阳看了坐,几个商人也认识张雨阳,都给张雨阳唱了个喏。
屋内有三个商人,这三个商人是他们在土地庙里遇到过,是那个商队的领头人。守卫平山堡的时候也出过力。
坐在中间的年轻商人叫施昱枫,字仁诚,二十岁初头的模样,穿着一袭青绿色的直掇,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张雨阳知道这些客商来自金陵的客商,金陵文风鼎盛,这个年轻的客商一脸的书卷气也不足为奇。
“诸位的好意贺某心领了,只是诸位的这些财货,贺某断不能收。”贺腾骁说道。
“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能从辽阳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再者此去金陵路途漫漫,带这些东西回去却容易招致祸端,倒不如留在恩人这里还有些用处。”施昱枫微叹道。
贺腾骁想想也是,就不再拒绝他们的好意,说道,“也罢,不过贺某还有些事情求诸位。”
“恩人但说无妨,什么求不求的,折煞我等了。”施昱枫很痛快地说道。
“想必诸位也知道到现在平山堡四千余难民嗷嗷待哺,衣食没有着落,米粮这些东西贺某能够勉强筹措,不过棉花、布匹、木料、铁器这些东西,以贺某的能力,是弄不到的。”
安置好这些难民之后,重建平山堡是头一等的大事,盖州方面和朝廷届时会给贺腾骁拨一些物资,但一大赵官员的尿性,经过层层盘剥之后,最后又能有多少物资会到他手上?贺腾骁没指望过朝廷和贺家,想要在乱世中图存自保,最实际的还是要靠自己。偏偏辽东地处大赵边陲,这些物资比较稀缺,不容易买到。辽东的很多物资的供给都要仰仗关内地区,主要运输线有两条一条是从关内诸府经由登州、莱州两府直接海运到辽东,另一条是走陆路,出海门关,经过辽西走廊输送到辽东各地。
棉花、布匹和木料这些东西还好说,寻常商人只要有足够的银子都能够弄到。铁器归官营,朝廷有明令民间不得私营,一经发现就以谋反的罪名论处。但由于器的利润太大,朝廷屡禁不止,仍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私贩铁器。
当然,这也只是没有深厚背景的商人才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做这买卖。背景深厚的商人当然没有杀头的风险,在江南,某些豪商巨族甚至控制了一县乃至一府的铁器交易,官府也无可奈何。民间私铁交易盛行,这早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只是没有人去捅破这层(膜)罢了。这几个商人财力雄厚,自然不是普通的小商人。贺腾骁这才敢向他们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坐在施昱枫旁边的中年商人温可隆开口说道,“恩公,棉花、布匹、木料都包在我等身上,只是铁器”
温可隆还没把话说完,施昱枫便打断了他的话,“恩公,这些东西都包在我们身上,恩公回头列个清单,交给我们去办。”
温可隆刚要说铁器难办,贺腾骁正想着该怎么说服温可隆给他们带些铁器。铁器对贺腾骁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物资,明年的春耕所需要的铁制农具,以及武器的打造都需要大量的铁器。没想到施昱枫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贺腾骁笑道,“那贺某先替平山堡的四千余难民谢过施公子,谢过诸位了,贺某不会占诸位的便宜,铁器贺某照市价收购。”
说过事情,贺腾骁派人送走了这些商人。张雨阳这才和贺腾骁说起今天他去盖州找贺世忠的事情。贺世忠给他使这么狠的绊子,贺腾骁不狠狠敲上贺世忠一笔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听到贺世忠当着张雨阳的面辱骂他,贺腾骁忍不住捧腹大笑。没想到贺世忠就这点涵养,他倒是不担心贺世忠不答应他的要求,对于贺世忠来说,名声要比贺腾骁开出的那些财货重要的多。贺世忠不是笨人,明白这二者孰轻孰重,该如何取舍。
第十九章:建军之议()
第十九章:建军之议
“我想不明白公子为何那么痛快地答应贺腾骁的请求。”出了千户府,温可隆对施昱枫道出了他的疑问。施家也算是金陵城屈指可数的豪商,私下里也做些贩卖私铁的勾当,但将铁器私贩到边镇,万一被追查到,可不是那么容易私下了结的事情。
明月皎皎,不用点灯,借着月光可以很清楚地看清脚下的路,巷子深处遥遥传来几声犬吠。
“咱们施家经营边镇的生意也有五十多年了,二舅可知为何咱们施家为什么在边镇的生意一直没有起色么?”施昱枫边走边说道。
温可隆替施家打理辽东生意近十年,自然清楚施家在边镇的生意没有起色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咱们施家在边镇的根基太浅。”
施家的生意主要是在江南,闽浙广南,海禁之前也做些出洋的贸易。施家能够在这些地方混的风生水起主要得益于施家在这些地方根基雄厚。而九边军镇的贸易自从国初以来就被晋商、京商所垄断,施家想要插足边镇贸易从中分一杯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正是施家在边镇没有根基,所以我们竞争不过晋商、京商这些从国初就垄断边镇贸易的巨商。平遥乔家、大同周家、京师朱家,这三家是在九边军镇最大的三家巨商,哪一家不和边镇将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施家之所以在边镇的生意没有起色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和当地豪族搭上线,没有当地豪族的支持,施家难以在边镇立足,最多像现在这样维持一个半死不活的局面。”施昱枫从小在商场的中浸淫长大,虽然年轻,但考虑问题要比同龄人周密的多。海禁之后施家对外洋的生意中断,眼下,施家在江南、闽浙、广南的生意都不好做。施家势衰,若是能打开辽东的市场,对施家的振兴是难得一遇的良机。
“可我还是没有明白公子为什么会选择贺腾骁,我听说贺腾骁不过是贺家的弃子,没有什么影响力,也没有什么油水”温可隆耸耸肩道。
“要是贺腾骁有油水还轮的到咱们?”施昱枫笑道,“贺腾骁现在在贺家没有影响力不代表将来他在贺家没有影响力,观其这些天的所作为所为,岂是庸庸碌碌之辈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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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河战役之后,赵辽两国都只在双方势力范围交错处发生了些零星的军事摩擦。没有再爆发大的战事,大赵朝希望能够守住在辽东残存的土地,刚刚建立的辽国也需要时间来巩固、消化占领的土地。双方都无意再挑起兵衅,开始休养生息。
吴霆震为了替族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北上收复了一些失地,并在失地上驻军构筑军堡。盖州的局势趋于缓和。
在这局面下贺腾骁得以有个良好的环境重建平山堡。贺腾骁的千户告身年前和他的两万两赏银一同解到了平山堡。贺腾骁最后经过确认登记的军功有九百一十三级,按照一级辽军首级四十两的赏格,贺腾骁应得到的赏银子该有三万六千多两白银。少掉一万六千两白银到底去了哪里贺腾骁心里也明白,张雨阳在收到赏银后还开完笑这次押解赏银的官员还蛮有良心的,三万六千两赏银能有两万两到贺腾骁手里。气的贺腾骁连踢张雨阳三脚。
贺腾骁开始抓紧重建平山堡的工作,鬼知道辽军什么时候又会挥师南下。现在他的未来与生命已经紧紧地同这座军堡联系在了一起。
按照平山堡原有的规模,平山堡只能容纳三千左右的人口,为了安置多余的难民。贺腾骁平山堡为主堡,在平山堡周围构筑了两个子堡安置多余的难民,同时拱卫平山堡。
平山堡这座小小的军堡终于在饱受战火蹂躏焕发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贺腾骁坐在平山堡千户府的大堂阅读邸报,原来的贺腾骁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军百户,信息量十分有限。现在的贺腾骁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比谁都清楚信息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传播的方式很单一,到目前为止阅读邸报是贺腾骁获得关于辽东方面信息的唯一途径。
贺腾骁览阅完邸报,袁铮钰替贺腾骁将邸报整理起来。贺腾骁将一张邸报的一角折起,这些天来他已经养成一个习惯,将有用的邸报一角折起晚上再看一遍。这张邸报是关于新任辽东总督彭朝栋奏请开北原马市,同察哈尔,漠北萌古诸部进行互市的批文。
辽国虽然强势崛起,不过辽国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辽军没能全据辽东半岛,辽东南的贺家和吴家残部对辽国的南部形成威胁。辽西的黄家,以及刚刚出关的秦军威胁着辽国的西南部。鸭绿江以东的高丽国又是大赵的藩国,威胁辽国的右翼。
辽国为保障其左翼的安全,已经多次派遣使者出使察哈尔、漠北萌古两个最大的部落,试图拉拢萌古人。同时辽国还改变了对辽占区内汉人的策略,一反以往大肆屠杀汉人的做法。并将俘虏的赵军降卒编练成汉军,划归投诚辽国不久的俞延松指挥。
彭朝栋开北原马市向萌古人丢出胡萝卜,不失为瓦解辽国结盟萌古的一个良策。
袁铮钰就是乔装成书生的那个女子,原来出身于辽阳书香门第之家。辽军破辽阳后对辽阳城军民进行惨绝人寰的屠杀,袁铮钰一家也没能幸免,袁铮钰遂乔装成书生随同难民一同逃到平山堡。侥幸捡了一条命。
那天晚上发生那样的误会,袁铮钰就算是清白之身也难以辩白。再者袁铮钰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袁铮钰再三思量之下还是选择就在平山堡。袁铮钰出身于书香门第之家,又饱读诗书,贺腾骁索性将袁铮钰就在自己的身边替自己整理文按,相当于后世的私人秘书。反正在外人眼里袁铮钰已经是贺腾骁的人了。
袁铮钰今天穿着一袭袄裙,弯下腰替贺腾骁整理邸报之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芬香从领口飘出来。贺腾骁贪婪地嗅着响起,一脚很享受的模样,袁铮钰羞怒地了贺腾骁一眼,捂住领口,抓起邸报走向后衙。
张雨阳和凌锋巧走进堂门要和贺腾骁汇报军务,瞧见袁铮钰羞怒的走出大堂,一脸坏笑。
贺腾骁正襟危坐,极力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和袁铮钰那晚的误会是注定解释不清楚了。看见张雨阳和凌锋两个坏笑着走进大堂,贺腾骁真想操起桌案上的堂木丢过去。
张雨阳和凌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贺腾骁和袁铮钰的那档子事儿,但这件事已经在平山堡传遍。他们两个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代男人贪恋美色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沉湎其中,或许还能成为人们口中的美谈。张雨阳和凌锋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贺腾骁心生反感。
凌锋还想说几句浑话打趣贺腾骁,但看到贺腾骁正狠狠瞪着他,只能把想好的浑话吞回肚子里。
张雨阳比较沉稳,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统计好的籍册呈递给贺腾骁。
贺腾骁除了袁铮钰外没有再另外安排助手,亲手接过张雨阳的籍册翻看了起来。
前段时间贺腾骁为安置难民一事忙的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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