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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虾夷天气寒冷,居民大多是土人,所以还不算是倭国的地盘,他们的主要斗争都围绕着这三个岛屿展开,而现在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就是长崎,却也在德川家的控制之下,除此之外其国内除了心有不满的各个大名之外,还有西洋的天主信徒被打压,加上人多地小,且地震、火山、台风频发,国内矛盾只是被高压政策压制而已,只要有人煽风点火就会引爆这个火药桶。但是指望天皇能站出来振臂一呼是不现实的,这个家族地位比较超然,他们犯不上为了镜花水月般的利益而打破现在的平衡。”
说了这么多,就是傻子都看出来这师兄弟一直都围绕着怎么坑日本来算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小的倭奴怎么就招惹这俩人了。以前皇帝也曾不止一次的提到过万历年远征朝鲜的旧事,但那时的倭奴头子丰臣秀吉已经死了,他的势力也烟消云散了,犯不上为此记恨一辈子吧?他们这么想也没错,站在这个时代来看,日本的确和中国没有死仇,就算是沿海扰民的倭寇中也是中国自己的海盗居多。可能也只有穿越者才明白这股仇恨是怎么来的,也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心灵相通的为日本掘墓。
可是这俩人在如何行动上却产生了分歧,只听张皇帝说到:“既然如此,咱们就支持他国内的敌人,和他打个天昏地暗不就行了!”
姜田却摇了摇头:“若是我们能通过金融与贸易控制对方国内的生产与资源,那么就能兵不血刃的得到他们的一切,何必妄动刀兵,况且我们的敌人始终在北方。”
张韬哂然一笑:“在新军面前草原骑兵已经不足为患!”
“谁说是蒙古了?老毛子现在已经占领了大半个西伯利亚,虽然在我们之间夹着蒙古草原一时半会不会接壤,可是以他们的扩张速度会在一百年内陈兵黑龙江。为此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在对北防御上,再说看看地图,东南亚的群岛还有哪个没被欧洲人占领?人家已经将舰队摆在咱们家门口了,哪还有余力征战日本?”
在这里议事的诸般大佬们,完全跟不上这俩人的思维,除了知道他们都恨不得灭了倭国之外,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争论了半天他们谁也没说服谁,这个议题就只要先放到一边。直到没什么可议的内容之后,也已经日上三竿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当然皇帝就不再留他们了,唯独还是将自己的师弟给留了下来。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姜田只好待在一边,等着所有人都离开书房。
到了这个时候张韬也不用跟他废话了,直截了当的问道:“如何用金融与贸易控制日本?”
姜田瞟了一眼这个皇帝,然后想了一个很简单的能让外行人也听得懂的说法解释:“他们那里土地狭小贫瘠,几十年的太平日子下来人口激增,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各种社会矛盾,而历来日本人都有出海闯荡的习惯,就是因为在国内活不下去。正好我们大搞建设需要劳动力,同时很多地区也需要雇佣军来充当炮灰,德川幕府也一定乐得见到我们拉走自己地盘上的不稳定因素,同时他们要想维持奢侈的生活与各种中原物产,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他们用白银与铜来交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仅仅一个石见银山就能挖掘百年,而且他们国内的铜矿更是开采到了二战之后,所以为了能持续的得到人力与矿产,稳定的幕府统治很重要。就算他不肯就范,我们再进行武力威胁也来得及。再说只要那些来华务工的日本人回去宣传一下天朝的繁华与富足,就能逐渐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人口外流将会达到影响他们剥削的地步,如果其封锁港口禁止民众外逃,则会在民间招致怨恨,届时稍微一煽动那些破落的武士,就能发起一场倒幕运动。我们再扶植起傀儡天皇就容易多了。”
张韬沉思了一阵,也觉得以国家现在的经济状况,实在没条件支持一场代理人战争,所以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先吃午饭,然后我还有话要问你!”
“我就知道你留下我一定不是为了小日本!”姜田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敢说:“不知陛下所问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要开个私塾?”
姜田心想,你的消息也真够灵通,吴远那家伙怎么什么事都跟你传达啊:“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有具体的实施办法。”
“在御教院你还教不够吗?”
“这是两码事,就凭你那新学堂的水平,要想培养出堪用的科学人才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趁着职务便利多收一些聪敏的孩子,一来能给自己创收,二来让他们参与科研我也比较放心。”
接下来这俩人就待在书房里一边吃饭一边聊教育体制的问题,姜田可是将后世从大学扩招到素质教育缺失等一系列问题说了个遍。直说得张韬在一边啧啧称奇:“要是我这里每年能有几百万待业大学生,何愁大业不成!”
就后世那种教育水准,你还想要几百万?陛下你胃口够大的!不过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一个个娇滴滴的弱不禁风,眼高手低还好高骛远,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吧,但至少也占了一多半。那群少爷羔子就是放在眼下这个时空,你能指望他们能做出什么贡献?
“对了,宋院长上书要进行冶金试验,这是你的主意吧?”张韬从书案上一堆奏折中挑出了一本:“说说这个试验打算搞多大?”
姜田其实一直都在等皇上问这个问题,心想你也真能沉得住气,明明是穿越者还问我这个试验搞多大,不过该走的过场也必须要有,所以就从怀中掏出一个草草装订的账本:“我这里有详细的初步试验申请报告,暂时先对常见的一些金属进行试验,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要用一年的时间花费五万两白银左右!”
张皇帝急忙接过这个账本翻看起来:“好家伙,你小子一上来就要五万两,是不是打算节流一部分公款啊!”
“切!你以为现代科技是怎么研究出来的,没有几百年如一日的对基础科学进行大力投入,那有二十一世纪的花花世界。再说整个试验过程都是科学院主导,他们是否清廉就和我没关系了。”
“我要你研发铅活字,你给我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要是让你制造飞机、坦克,是不是得将整个国库都给你?”
“以现有的基础只能这样了,那些试验的数据最后都会成为宝贵的财富。别说是现在造不出飞机、坦克。就是能造出来了,废品也会堆成山,到时候耗尽国库也不见得能得到几个合格品。”
“为什么?”
“度量衡啊!秦始皇那年咱们都统一的东西,到现在手艺人干活的时候公差还是大的要命,他们连标准量具都没有,你说能造出什么东西?”
接着姜田就开始用自己上次研制望远镜时遇到的问题,和皇帝陛下大倒苦水,东西稍微复杂一点就要废话半天才能让干活的人搞明白。而且所谓的资深研究员完全跟不上自己的思维,每次要改进一个零件还要和他们解释半天基本原理,就这种水准离发动工业革命的要求实在是相去甚远。姜田的抱怨让张韬开始陷入沉思,他自己由于受到时代影响,自身的科学知识也不具备多少,但是他能理解这些实际存在的问题,因为见识过什么叫工业化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所以他也不再纠结于那高昂的试验费用,若想抢在欧洲之前进入工业化,加大研发投入与加快培养合格的科学人才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吧,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想法开设个速成培训班,你挑一些对科学有兴趣的学生单独培养,一个学期后我们再来看看成效如何。若是当中真有可堪造就的人才,就交给你继续深造。”
“好是好,不过……”姜田犹豫了起来。
看他似乎想推辞,张韬沉声问道:“不过什么?”
姜田似乎是没有听出皇帝陛下的语音变化:“首先是时间不够用,既要照顾御教院又要在家中授课,实在有点折腾。还有就是经费不足啊……”
张韬一想,他说的也在理:“那好,只要你讲新教材编纂完成,御教院那边就暂时不让你代课了。至于钱嘛……你前几天是不是注册了一个石印法?”
说到这,姜田竖起了耳朵,这可是自己用来赚外快的东西,难道说皇家有意收编?他看见张前辈瞪视了自己一眼之后继续说到:“朕就从内库出钱买断你的专利,你看还按照五百两的价格如何?”
“这个……”姜田大着胆子讨价还价:“五百两实在是太少了,要知道这可是能颠覆传统雕版印刷的跨时代发明,怎么着也得从两千两起步吧?”
“两千两!”张韬瞪大了眼睛:“你背着我注册专利我都没找你麻烦,还想狮子大开口?一千两不能再多了!”
得,一千两就一千两吧,谁让人家是皇上呢。张韬只好自认倒霉。这项技术一旦被皇家买断,就意味着天下的书商以后都要仰仗天家的鼻息,这种控制出版业的机会将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就连身为穿越者的姜田都不敢想象。和皇帝就教育改革的问题敲定了一些细节之后,他终于又赶在皇宫落锁前走出了午门。
还没等姜田完全离开皇宫,一个人就闲庭信步般的走了出来:“姜大人日理万机,真算的上是勤政的楷模了!”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刘宝铠的老爹刘均定,先甭管是不是巧合,至少礼数上不能少了:“不知老大人在此,晚辈这厢有礼了。”
“不必多礼。”嘴上这么说着,这老家伙可没有阻止姜田给自己作揖的意思:“今日当值,听闻姜大人断言蒙古以北又出强敌?”
我说你怎么在这埋伏呢,原来是关心这个问题啊。姜田心里嘀咕着表情上却没有吃惊的样子,反而是高深莫测的仰望着北方:“千里沃野之上总会有那么几只野狼,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
刘老头若有所思的考虑了半天,然后才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犬子在大人教导之下功课突飞猛进,这几日我正准备携犬子登门拜谢,不知大人何时空闲?”
第六十一节、成立招生办()
两次被皇帝留下单独秘奏,并且认为蒙古之外还有强敌。姜田虽然一直刻意保持着低调,也没有和任何官场上的人物走动,依旧还是成为众人的焦点。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死硬的儒生都明白,姜田能一步登天绝对不是因为天子宠信,而是靠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博学多闻。只是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看来还是那个已经作古的神秘帝师在作怪。而皇帝正因为很清楚自己的师弟受到了真传,这才不惜赏下偌大的宅院并且留在身边重用。看来这个嘴上没有胡子的家伙已经成为必须正视的政治力量。据说很多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官员,都在打探姜大人是否有婚约在身。
此时没有丝毫自觉性的姜大人还在琢磨着刘均定的话外之音,他当然知道老头子是想详细的搞清楚那个罗刹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所谓的西伯利亚地区又是什么地方?可是他吃不准这个人老成精的东西想干什么。若说是为了国防事业而打探情报……反正姜田不信他有这么高尚。相反携贼自重的可能性到是相当的大。因为出了关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十分适合骑兵机动作战,他刘家又是以骑兵见长,若是能分到关外去戍边,虽然条件艰苦一点,却也保证了这个家族在军中,以及在朝廷中不可动摇的地位。而且还能远离朝堂上的是是非非。当姜田回到家中时,他自己觉得已经将刘均定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关键就剩下对方什么时候登门,然后俩人好好恳谈一番了。
马车刚到自己的家门,几个小厮就快步迎了上来,帮姜田搬过来下车的条凳,并且主动的搀扶着自家老爷下车,那做派和电影里的腐败地主没什么区别。姜田一开始对此并不适应,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反对,府中那些家丁们都一致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跌了老爷的身份。为此心月也在私下里劝过,你如何厚待下人那是关起门来的事情,在外边如果让人知道他们不懂规矩,丢的可不是他们的脸,所以后来姜田也就随他们去了。对门那里的不少茶客也习惯了自己邻居住着一位大官,虽说这花街柳巷里住上一个二品官算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但是和当朝国母本身就出身青楼相比,也不显得有多奇葩。说不定若干年后这里也会成为官员的聚居区,届时那些个青楼楚馆还不是得腾地方。
进了自家大门,姜田抬头看看这个原本是倚红楼大堂的地方,空旷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喧闹,只留下周围一圈原先是客房的单间,除了心月的会客室还保留之外,其它的也大多都封起来不再使用。这的确不是一个官员宅邸该有的大门,但是姜田并不在乎,这房子要是能保留到三百年后,绝对是价值连城的豪宅,任何一个地产开发商都无法复制的独一无二的样板,因为这房子不仅是历史风貌建筑,还承载了一个时代文化缩影,明朝士大夫的风流之地应该也算是文化的一种吧。说不定还会在门口钉上一块大理石的铭牌:姜田故居
“哥哥在看什么?”出来迎接姜田的夕芸看他抬着头发呆,顺着眼光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姜田收回眼光,然后苦笑一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