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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杀他……”那段在他记忆之中留下浓重一笔的话语,带给平生的剧烈疼痛,更甚于肉体,令他的精神变得极为高亢,身体在地上不断的颤抖着,心中的愤怒和厌恶,化为无边的信念和力量,支撑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能杀他!”
平生疲弱至极的身躯,轻轻的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然而此刻却给解语一种如山的错觉,让她觉得眼前的男子比山岳更加的巍峨不可撼动,可以为她遮蔽一切的风霜雨雪!
“开什么玩笑,这种人渣有什么资格与解语产生交集!曹操就是不够聪明,优柔寡断,遗留了一大堆的麻烦,要小爷来给他擦屁股!哼,不过也好,小爷正好亲手杀掉你这种披着人皮的豺狼!”
平生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夕阳下的一缕轻风,飘渺的无法捉摸,然而听在程林的耳中,却很重、很重,如同他飘零江湖所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部叠加到了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怨毒欲狂的喊道:“不知死活的小杂种!我会慢慢的关爱你,一点一点的将你的皮割下来,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肉,一块一块的被剜下。放心,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就凭你这头不知廉耻,无情无义的畜生,能办到吗!”不管那耷拉着的左臂,不管那断裂的肋骨刺入身体的剧痛,平生倔强而孤傲的挺直了脊梁,高声不屈的嘶吼道:“得罪了小爷,你死定了!”
第2卷 第十三章 重瞳显威()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我不活剐了你!”
程林犹如被激怒的雄狮,暴虐的朝着平生扑了过去,速度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而那道停留在平生视线之中的残影,却又动了起来,再度衍生出两道残影,加上本尊共成四人,从四面八方朝着平生冲刺过去。
流影剑殇!
平生知道这一招的名堂,他曾亲眼看到他父亲用这一招衍生出上百个残影,在眨眼之间将院子里所有的柴禾劈好,当时他还大喊暴遣天物,如此神功就该用来对敌厮杀,只是没想到会有一语成谶的一天,而那个敌,说的竟会是自己。
“嚓……”一道残影掠过,平生的右肩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咕咕往下流淌,而还未等他来得及侧身避开,腰肋处又被切开了一道伤口,皮肉往外翻卷。
“住手,快住手!”解语眼睁睁的看着平生在程林的攻击下,身上不断的增添细密凌乱的伤口,脸色瞬时变得煞白,怒目圆睁,双手快速的接着法印:“夏花·怒灼!”
随着解语手印的变化,一朵璀璨妖艳的花朵,渐渐的浮现在她的手印之上,与此同时,平生脚下地面开始凭空的绽放无数的花苞,牢牢的将其护卫在正中。
“嗯?”程林想退之时已然为时已晚,他的双脚刚刚触及那些花苞,便有无数的花朵在他的身上逐渐的绽放开来,点点红艳光芒,凝聚成细腻生动的花瓣,随风舒展,轻柔似纱,飘逸若火,美丽之中带着些许的诡异!
“竟能加快我的真气流失……”程林浑身开满了花朵,汲取他的真气,化为更加猛烈的火焰,不断的燃烧着他的肌肤,眨眼之间就将他化为一束火炬,在平生的眼前晃荡着。
“啊……”程林撕心裂肺的嚎叫着,抱着有祸同当的心思,牢牢的抱住了平生,企图将他身上的火焰全部转嫁到平生身上:“快收手,不然他也要死!”
平生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的捶打在程林的肚腹上,一拳快过一拳,心中的羞恼和愤恨,比起身上的火焰更加的猛烈疯狂,从来只有他阴别人的份儿,何曾被人拖下水过:“你他娘的死兔子,快给小爷松手!”
“平生,你没事吧!”解语眼见两人都被火光所笼罩,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惊惧,连忙撤去了手印,虚弱的站在那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面色煞白如粉,甚至能够让人看到她肌肤下的血管脉络,晶莹剔透的汗水涔涔而下,方才的那一招,攻击威力的确很大,同时对她的巫力消耗也是大的惊人,即便程林不抱着平生,她也无力继续支撑下去。
“砰!”平生的力量何其的恐怖,每一下都重逾万斤,若非程林有真气护体,早就被他砸成肉泥了,此刻身上的火焰熄灭,他也终于坚持不住被平生砸飞了出去,浑身焦如黑炭,口中的鲜血不断的往外喷洒,狼狈至极!
“小畜生,为何你会没事!”倒飞出去的程林,眼见平生浑身上下,除了衣服被烧焦以外,肌体并无任何漆黑的痕迹,不由愤然咒骂道:“无情无义的臭婊子,你真该被千刀万剐!”
平生知道其实这不关解语的事情,自己似乎对火焰有着天生的免疫力,之前程林的那一招剑荡风云,搅起的无边火海,未能伤害他分毫,而今解语的夏花·怒灼同样如此,或许这应该就是血脉之力的先天优势所在。只是程林实在够狠毒的,趁着平生击打他的时候,用力的勒住平生断裂的肋骨,让它们更深的刺入平生的身体里,几欲刺穿脏腑。
眼角的余光看到程林踉踉跄跄的起身,仍有余力朝着解语走去,而解语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平生不由眦目欲裂的吼道:“看来你不仅心黑,就连整个人都黑透了!这朗朗乾坤,光明天地,实在是容不下你,你还是到阴曹地府去吧!”
程林直盯平生,嘿嘿的冷笑着,眼神阴冷的犹如一条即将扑食猎物的毒蛇:“小杂种,急着想送死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意,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要在你面前,扒光她的衣服,让你好好的看看我们相亲相爱的景象!”
我不能倒下,还没完呢,怎么能就这样认输!
快站起来!
平生只觉眼皮愈发的沉重,像是千斤重闸,正在缓缓的落下,心中的不甘和不忿,像是野兽一般在不断的嘶吼着,咆哮着,狠狠的吞噬着他的心灵!
“畜生!”
平生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身体因为愤恨而轻轻的扭动起来,那潜藏于血脉之中的力量,那不容亵渎的高傲灵魂,剧烈的挣动了起来,浑身开始闪烁着嗞嗞的雷光,那跳跃的雷霆,仿佛万鸟朝拜,又像万兽嘶吼,散发着亘古洪荒的凶戾气息!
然而此时,一阵金光陡然从平生背后绽放开来,天皇伏羲、地皇女娲、人皇神农的影像虚浮空中,合力将那股力量,那股气息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三皇咒印!”平生心中的恨意,滔天而起,若非自己的神通被封,有谁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放肆,有谁能将自己逼入这等生死两难的处境!
“你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吗!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是男人吗!”在平生咬碎钢牙恨欲狂的时候,项籍那如刀斧铮鸣的声音悠悠的在心中响起,带着目空一切的狂傲和霸道,久久的在心坎里回荡着:“站起来,别玷污了本王的眼睛!”
“站起来!”平生的心中唯有这么一个信念在回荡着,颤抖的双脚,打着摆子的身体,一步一晃,脆弱却又坚强的挡在解语面前。
“平生,不要逞强!”解语的眼中已蓄满了泪水,仿佛雾笼长江,带着一种迷蒙的凄美。
“逞强,解语,你太小看我了!”平生低垂着脑袋,披散着头发,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自信:“还记得那个追杀我的亡天强者吗?还记得那只狼妖吗?但凡敢得罪小爷的,不是他们祖坟开始冒黑烟,而是他们的祖坟都化成了黑水!”
“半死不活还想逞威风!不过你的生命力还真是惊人,你跟你父亲,该不会是螂妖化身而成的吧!哈哈,哈哈……”
“笑,你就尽情的笑吧,很快你的小命就没了!”平生缓缓的抬起头,垂下的长发像是被一股狂风从正中吹开,露出那双令人闻之色变的重瞳!
“你的眼睛……”从刚才开始,程林就感到阵阵的心悸,还以为是有强者在暗中窥视,直至如今他才明白这股心悸的由来:“重瞳……”
“去死吧!”平生轻轻的张口,梦呓般的述说着,右眼轻轻的闭上,唯有一只左眼,开始慢慢的散发着猩红如血,炽热如火的光芒。
“这是……”程林悚然惊觉自己的身周不知何时被一团红芒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只宽大无边的瞳孔里,又像是重回到了上古洪荒之中,四周寸草不生,寂寥无声,唯有脚下焦黑的土地,似是铭记着什么。
“吼……”还未等程林有所反应,龙吟从四周滚滚而来,如雷咆哮,彤彤火光,骤然暴起,燎原肆虐,卷起万重火海,汹汹狂奔,炽热沸腾,忽而奔腾咆哮,忽而涡旋卷溺,气象万千,变幻莫测,照耀天地!
无穷戾气和凶威,如山如岳,似是有什么洪荒凶兽,正躲在火海之中,无情的窥视着世间。
“啊……”程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惶凄厉的惨叫,便被火海之中冲出,携裹着令人绝望战栗气息的荒古火龙一头撞入了火焰之中!
红焰汤汤,仿佛怒流狂澜,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眨眼之间,将程林不断挣扎的躯体,焚成了无尽的劫灰。
第2卷 第十四章 伤残人士()
平生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裹着厚厚的纱布,杂乱的药液将纱布染成绿色,活像一个包好的粽子,就等着下锅了。
左眼带着一个眼罩,阵阵清凉的气息,通过药液渗入肌肤里,虽然并不能起到任何的治疗作用,然而却令穆山那焦灼疼痛的神经,稍稍得到了舒缓。
平生转动着右眼珠,瞅着趴在他床榻旁睡觉,青丝有些凌乱的女子,轻声呢喃道:“解语……”
“……平生!”解语缓缓的抬起头,明亮的眸子里满是蛛网般的血丝,看得平生一阵揪心。
解语揉了揉眼珠子,确认不是在做梦后,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你终于醒了!”
“我还以为你……”欢呼过后,解语又陷入了伤心难过之中,轻轻呜咽道:“伯父给你找了好多的灵药,可是对你都没有任何的作用,愁得他的头发都白了,二胖还被伯父狠狠的揍了一顿,怪他没有保护好你!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得去找暮雪哥哥了!”
“有那么严重吗!”听到关羽如此关心自己,平生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仿佛就连左眼的灼痛之感都减轻了许多,嘶哑着嗓音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解语担忧的问道:“你体内的断骨和体表的伤都好了,就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平生闭上了右眼,虚弱的抬起左手,将左眼上的眼罩往上捋开,视线之中一片漆黑,像是黑夜偷偷在他的左眼之中,悄悄的替换了白天。
“呵呵……”平生苦笑了几声,道:“以前我爹总是说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现在只能说瞎话了。不过经过这次教训,以后我一定会闭着眼睛说瞎话!”
解语被平生逗得莞尔一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笑总比哭要好!”平生轻拍着解语细腻光滑的小手,道:“不是还有右眼吗,大不了以后不用左眼就是了。肚子有些饿了,解语,给我弄点吃的来!”
看着解语走出了房间,平生才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木然的盯着房顶,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项籍啊项籍,你不是要亲眼看着刘邦打下的江山覆灭于一旦吗,为何如今就收走了一只重瞳,为何就不能将如何使用重瞳的方法告知于我!
初次领略到重瞳的威能,不料刚刚得到,还没捂热呢就要立刻失去……。该死的三皇咒印剥夺了我的天赋神通,而今又要将重瞳从我身上夺走,上苍为何总是要这般玩弄于我!
平生不甘、不屈的握紧拳头,心中仿佛有头猛兽在朝着苍茫天地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与天斗,与命争的悲壮和苍凉!
“平生,听说你醒了,我特意过来关心你一下!”解语还没来,关兴倒是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关凤那只骄傲的小凤凰。
平生侧着头,瞅着关兴的小肚囊,又瞅了瞅他手中满是油光的鸡腿,没好气的说道:“二胖,礼物带到就行,心意就不用了。”
关兴:“……”
“你好了?”关凤仔细打量着像是粽子一般的平生,虽然没有了以前的敌意,说话的语气仍是不冷不热:“二哥可是被我爹狠狠的揍了一顿,还罚了三天的禁闭,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凤儿,你要理解一个伤残人士的悲惨心理!”平生循循善诱道:“你闭上自己的眼睛,想想以后无时无刻都要过着这种睁眼瞎的日子,走在路上说不定就掉进茅坑里了,吃东西的时候说不定就把鸡腿塞到鼻孔里了,穿衣服的时候说不定就把裤子给套到脑袋上了……,那种彷徨和恐惧,你能理解吗?”
“……这么可怜啊!”关凤按照平生说的闭上了眼睛,想象那种画面,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同情:“那怎么办?”
平生理所当然道:“还能怎么办,这个时候你当然要表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以你的真诚和热心,让我这个伤残人士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和真爱!”
“嗯嗯!”关凤十分认同的点着头,道:“具体该怎么做!”
“这个嘛……”眼见两人如此轻易就上当受骗,平生自我感觉十分的良好,闭着双眼,惬意的筹划道:“以后二胖背着我上街,而且要把你的鸡腿给我吃,凤儿就喂我吃饭好了,还有要帮我洗衣服,还有……,嗯,暂时就先想到这些,以后再说其他的。”
平生停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两人的答复,这才疑惑的睁开眼,目瞪口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前,愤愤不平的咒骂道:“靠,跑得比兔子快,真不是东西,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都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