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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够顺利掉开马腾军,那么就像如今一样两边夹攻,取下荣阳。若是李儒果断率军出战牵制陈涛,起码减少一半守军的荣阳城,如何抵御神兵突降的小吕布?所以,自从一切顺利安排完毕之后,不论李儒出兵与否,荣阳城的陷落已是必然,区别只在于难度大小罢了。
贾诩的最坏打算中,甚至已经有依靠手上五六万兵马,在城西大营中抵挡李儒、马腾联军近二十万反扑的预案!
本就已没多少战心的西凉军,绝大多数直接选择跪地投向,只有一小部分进行顽抗,但迅速就被歼灭。东城赵云率着两万五千青龙军从西门杀入,直冲向中心的太守府。而小吕布则让麾下分成三路,准备将整个东城控制住,她自己则慢悠悠的扛着方天画戟,拖着手中已经浑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的樊稠一步步走向太守府。
丁原确实是被董卓害死,董卓也已经被小吕布亲手斩杀。只是,小吕布知道,诓骗丁原入城的计谋皆是李儒所出,亲手抓住李儒,她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城内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早已经传入太守府中。当李儒的亲卫,慌慌张张的冲入李儒寝室中,刚要开口,就发现李儒正闭着眼睛,静静跪坐在桌案前,身穿一件略显陈旧但异常干净的青衫。似乎是常年清洗的关系,衣衫已经略略发白。别人不知道,而他自己却很清楚,当年他正是穿着这件青衫,投身到董卓麾下。
“出去吧,若是有陈涛麾下大将到来,就将他引来此处。”李儒平淡的说着,右手抓着一枚小小的金印,拇指在金印上轻轻擦拭。
那亲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噗通跪倒向李儒重重磕了三个头,便转身出去。
李儒静静的坐着,周围烛火照耀下,脸色显得异常平静,再无前些日子的患得患失,就像是个突然看破红尘的老僧,仿佛世间万物再难进入他的心扉。
一刻钟之后,门外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李儒的双眼睁开,身躯却依旧不动。
碰,碰。
接连两声正门被撞开的声音过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入室内,一手提着方天画戟扛在肩膀上,一手则提着樊稠。
小吕布一步一步走到李儒身前数米处,随手将已经失去知觉的樊稠丢在李儒面前,双眼赤红的小吕布,盯着李儒一字一句的说道:“董贼在洛阳城楼上,等你许久了!”
李儒长身而起,面带笑意的回道:“能与董相相见,儒思慕已久。”
小吕布盯着李儒看了很久,双眼之中的红光一点点褪去,最终疑惑的歪着脑袋望向李儒说道:“你真的不怕死?”
李儒很淡然的笑言:“怕!天天人人惧死,儒又岂能例外?荣阳未曾陷落之前,儒每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为一条生路。可如今听着满城喊杀,却觉得死不过如此罢了。”
小吕布似乎听不懂李儒在说些什么,皱着秀眉说道:“怪人!要是你和董贼死时一样,吓得丑态百出,杀你还有点意思,如今半点都不值得本小姐动手。哼,算你便宜,我家主公说了,要是你还活着,就带回去见他。走吧,别像这家伙那么费劲。”
小吕布抓起地上的樊稠,理都不理身后的李儒,似乎算准他会乖乖听话。而那李儒也是轻笑一声,迈开大步跟上小吕布,此刻的他不像是随时会丧命的阶下囚,反而像是立下大功回去领赏的功臣。
在小吕布押送或者说是带着李儒返回城西大营时,正好赵云也押着华雄赶到。华雄可不像李儒那么老实,虽然肩膀和大腿上各有一个血洞,双手也被牛筋倒缚在身后,但依旧挣扎不休。
小吕布和赵云见对方都将自己的首要目标抓住,相视一笑,连袖步入陈涛帅营。
“主公,末将前来缴令。李儒、樊稠(华雄)皆已被擒获。”赵云和吕布同时拜倒,大声说道。
“好,子龙、奉先辛苦了。如今城内如何?”陈涛笑着虚扶二人。
“回禀主公,城内只余少许顽敌,文远、灵儿和平之正率军平定。黎明之前,应可平定全城!”赵云朗声说道。
陈涛点点头,安心的笑了笑,随即说道:“且把李儒等三人带进来吧。”
“诺!”
赵云应了一声,便回身走出营外。片刻后,李儒三人便进入营中。只是此刻三人的形象却各不相同,李儒长身而立,身上整洁异常,似乎并未有任何反抗。华雄满身血污,被两名亲卫用力压住,仍不愿意跪地,最后还是赵云抬脚踢在他的关节,才让他被压着跪在地上。至于樊稠早已经生死不知,被两名亲卫架着丢在地上。
自从进入帅营之后,李儒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眼前这位年轻的大汉相国。而陈涛也只是略微扫视华雄与樊稠之后,便将目光落在李儒的身上。
“郎中令大人,涛有礼了。”陈涛起身当先向李儒回礼。
“陈大人有礼。”即便受到礼遇,但李儒依旧没有喊陈涛相国。也许在他心中,唯一的相国便是董卓吧。
李儒此刻的气度确实让人敬佩,也让陈涛对他好感大增。虽然前些日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如今将他擒获到了眼前,陈涛却真的很难说出,将他退出去斩首。
凝视李儒许久,陈涛轻叹一声,幽幽说道:“涛不愿欺骗李大人,昔日涛曾对张将军言明,若是擒获李大人,必然交由他亲手处置。”
李儒哈哈大笑,浑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昔日两军对垒,儒自认并无过错,也不曾后悔。只可惜,儒终究不是陈大人的对手,无法为董相复仇。如今,儒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切单凭张将军处置便是。”
最初看到李儒时,张济真的紧咬牙关,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当场砍死。但此刻,张济见李儒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望来,又见他耳角髯须隐隐发白,想起昔日那个在西凉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已似想将就木般生机全无,张济长叹一声,拱手对陈涛说道:“主公,末将家眷皆赖主公救回,如今这李儒便交由主公处置吧。不论主公如何处置,我张氏觉悟任何怨言。”
陈涛有些意外,还以为张济必然会想要将李儒立刻杀死,却没想到如此豁达。
略微沉思之后,陈涛转身对被压住的华雄走去,伸手摘掉塞在他嘴中的破布,抢在华雄破口大骂之前说道:“华将军无需动怒,如今董卓麾下西凉军已烟消云散,多你华雄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涛不会将你斩杀。且请稍安勿躁,待包扎伤口,陈涛设宴恭送三位出营便是。”
华雄愣住了,李儒也是一阵茫然,只有失去知觉的樊稠依旧一动不动。反观贾诩、赵云等人,似乎早已经知道陈涛会如此做,皆安坐不动,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良久,李儒长叹一声:“董相,若是当年你有如此气度,西凉铁骑岂会落到如今的地步。罢了罢了,就让儒代你与陈相饮宴一番。”
说完,李儒便自顾自的寻找营帐中一处空席,施施然的走过去坐下,又对着华雄招招手,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让其过来。华雄倒也硬气,明明身上有伤,却推开一边亲卫的扶持,一瘸一拐的走到李儒身边,大咧咧的盘膝而坐。
陈涛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二人的无礼,回到主座之后,便招来亲卫摆开宴席。片刻之后,美酒佳肴摆满众人面前。陈涛只字不提战阵之事,只和李儒说些京都风花雪月。那李儒也像是心中无任何负担,酒到杯干,与陈涛诉说的甚是投机。而那华雄,也是一手肉,一手酒,从头到尾没有理过陈涛半句。
贾诩的金银妖瞳中光芒闪烁,最终无奈的摇摇头,只顾着自己与众将喝酒,丝毫没有全服李儒的意思。此刻的她,已经看出,李儒或许真的是在代替董卓与陈涛欢宴。
一个时辰之后,摸摸肚子似乎吃饱了的华雄,大咧咧的吼道:“酒菜也已吃完,为何还不让我等离去?难不成是出尔反尔要将我等留下。”
众将一阵色变,还未发怒之时,却听“嘭”一声巨响传来,转首望去,陈涛单掌拍在桌案上,大怒道:“你若要走,便独自离去,如此呱躁岂非和那胆小鼠辈无异?”
陈涛勃然大怒,不但将华雄震住,就连周围麾下众将也是一阵愣神,只有贾诩的双眼中露出几分怜惜之意,往着陈涛沉默不语。
片刻后,华雄自觉面上无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李儒伸手拦住,只听他说:“陈相,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酒,儒也已经喝够了。天色已明,儒便告辞了。”
陈涛听闻李儒的言语,神色变了又变,最终无力的颓然坐下,嘴唇抖动数次,最终却无法说出任何言语。
李儒笑眯眯的望了陈涛一眼,起身大礼一躬到底,诚恳的说道:“陈相大才,非是儒能相比,只望陈相帝都之中,多加小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是男是女?()
陈涛不知道自己对李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官,但是眼睁睁看着此人去做一些他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陈涛还是会觉得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然后李儒却丝毫不在意陈涛的反应,长身而起之后,也不招呼华雄,掀开营帐,大步离去。
“主公,切勿忧伤。”贾诩望着陈涛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悲哀,轻语安慰道:“对于李儒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解脱,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说到此处,贾诩咬咬嘴唇轻言道:“诩自小就想活着,只要能活着,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但在主公身边这半年,是诩过的最为放松之日。若是有一天,主公不在,诩怕也会和那李儒一样,寻找一种解脱”
贾诩的话还未说完,陈涛已经捏住了她的小手。力气很大,甚至让贾诩感觉到了疼痛,但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暖,却让贾诩感觉是如此舒服,以至于紧紧握住,不忍松开。
李儒大步走向营门,满营的将士们早已经得了信息,并未有一人出来阻拦。跟在身后的华雄抱着樊稠,一瘸一拐艰难的快步跟上。
快到营门时,有陈涛身边的亲卫追了上来,将三匹高大的骏马带到三人面前,拱手说道:“主公吩咐,这三匹战马送于三位,马上还有一些干粮和草药,三位可自行取用。”说完,也不等李儒等回礼,一拱手转身离去。
李儒笑笑,并没有去牵那战马,反倒是华雄拉过三马的缰绳,又将樊稠搭上马背,默默的跟在李儒身后。
行出营门不过百米,李儒站定身形。此刻,清晨的太阳已经微微升起,在他身上洒下一层辉光。
“军师,咱们往哪里去?还是去投奔马腾吗?”华雄看李儒站住,便上前问道。
“陈涛气度不凡,应是你的明主,为何不降?若是在陈涛麾下,想必不会埋没了你。”李儒答非所问,背着华雄淡淡说道。
华雄一愣,随即大怒道:“那陈涛算个什么东西?当年不是有董相,某不是饿死,就是死在羌人铁骑下。如今董相被那陈涛害死,某若不能为其报仇,反而投效仇敌麾下,岂不是认贼作父的无耻之徒?”
李儒默然许久,轻叹一声,望着徐徐升起的朝阳,喃喃说道:“是呀,一句知遇之恩,岂是能轻易忘却。华雄,若是你真想要为董相报仇,就舍了马腾去东方吧。若是能寻得一明主,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得偿所愿。”
“哦。”华雄很老实的点点头,随即愣愣的说道:“那军师和某一起?”
李儒轻轻摇头:“儒累了,此处便是儒的归宿。”
“此处?”华雄很疑惑的左右往往,发现周围出了来往进出的陈涛军将士之外,别无他物。就在此时,一声龙吟出鞘,李儒竟拿出始终未被收去的佩剑,横在脖颈上。
“董相,儒已尽力,却天不相予,今日儒便以身酬董相知遇!”
华雄大惊失色,狂喊一声“不要”,想要扑过去阻止李儒,却没想到大腿一阵刺痛,让他立足不稳,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几乎在华雄倒地的同时,李儒手中的长剑落地,身躯慢慢向后倒去,睁开的双眼盯着长空,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是无奈?是不甘?是不舍?又或是那一分懊悔
挥挥手,陈涛落寞的让传来李儒死讯的亲卫下去,沉默许久之后,开口说道:“通令全军,拔营,入荣阳!”
历经近一个月的时间,坚城荣阳终于落入陈涛的掌握之中。自此,不论是西都长安,还是西凉诸郡,皆已经门户大开。
荣阳一战过后,董卓残部烟消云散,军师李儒自刎,大将华雄和樊稠不知去向。五万余荣阳守军,尽皆降服。陈涛命高顺率军五千,整顿降卒,一时间军力更盛。
李儒自刎之后,陈涛命人收敛厚葬,而其本人则率领大军进驻荣阳。此时城中已彻底平定,诸君将校先后缴回将令,陈涛随后在太守府中大摆筵席,为诸将庆功。
宴席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也许是因李儒之事,陈涛一反常态,与众将互相斗酒,酒到杯干,毫无往日的自制。
陈涛的反常,自然引起了不明就里的众女担忧,但在贾诩悄悄的解释之后,以张飞为首的众女也觉,与其让他闷在心中,还不如趁此机会发泄一番。
自此之后,宴席的气氛更为热烈,只是陈涛酒量不高,喝了一下午已睡意朦胧,待到掌灯时分,已是晕晕乎乎站立不稳。
“子龙,众人皆皆饮,为何独独你不从?来,子龙干。”陈涛逮住赵云的胳膊,整个人都趴在赵云胸口上,只觉得一股奇香传来,忍不住抽动鼻子深深吸了两口,笑道:“子龙身上藏了什么宝贝,为何会如此香味怡人?”
赵云面色通红,左右观望一阵,发现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这才神色略显安定。抬抬手,想要将几乎扑在自己身上的陈涛推开,却发现陈涛死死抱着自己,一张脸几乎埋在自己的胸口上。羞得难以自制的赵云,正想发力,却突然发现,陈涛紧闭的双眼两侧盈盈水光,自己的胸前已是小小的湿了一片。
“子龙,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