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胯下的还是那送信儿的驽马,顿时就给甩在后面吃灰。
骑兵营会怕吗?不会,当年他们才十几个人就敢冲阵,去年他们百人队,骚扰鞑子,让鞑子头疼不已,如今就是一群毛贼而已,他们更是毫不留情的击杀。
甚至都没有出骑枪,而是用马刀,完全没有把对方当成对手,就如同割麦子一般。
二十人组成巨大的梳子,狠狠的就把乱匪给梳理了。
没有劈砍,他们都单手各持一马刀,伏在马上,刀刃向前,如同骑着天马而来,但这不是天马,而是地狱的恶鬼,所过之处,无不血肉翻飞,乱匪的身躯,在这里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只是一个冲锋,就把他们杀得哭爹喊娘……
徐泽长大嘴巴,失声叫出,这简直是杀神转世啊,猛的一塌糊涂,等他冲到,战斗都结束了,剩下的乱匪少数乱窜,其余都跪地求饶。
“俺的娘了!”
这时,武义的脸色一变……
第八章 乌合之众()
兵不厌诈。
一时胜负,无关大局,乱匪暗有埋伏,那刚刚还如鱼得水的黑风军如今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命,乱贼的骑兵更是杀得他们落花流水。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他们也看到了这边情况,也是一愣,若不是这边的骑兵不多,只怕他们就要撤走。
骑兵营的人马快速去策应,这才给黑风军一个逃脱的机会,他们快速的向着宁武府军营逃窜。
“啊,随俺杀回去!”徐泽双眼充血,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黑风军不过一千五百人,但对于常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如今竟然只逃回来五百人。
徐泽心都在滴血,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可随后他也偃旗息鼓了,因为这次,乱匪来的可不是一两千人,足有六七千人,漫山遍野都是乱匪,声势浩大,黑云压城般的就赶来了。
武义也不敢托大,带人快速赶回军营,如今双方实力悬殊,只怕对方早就计划好的。
先是引开耳目,再用佯攻迷惑,如今大军压境,一举摧毁他们,打的一手好算盘。
黑风军已经溃不成军,在军营内破口大骂,更是怯生生的看着外面的大军空降,一时间都吓得鸦雀无声。
“可恶的反贼,他们这是要全歼。”徐泽痛不欲生的说着,黑风军残了,如今连生路都被截断。
“这是什么狗屁地方,连逃脱都不成了,被人瓮中捉鳖……”
“我们还是投降吧,听说乱匪里也待见好汉……”
“只怕,说什么都晚了。”
黑风军炸开了,黑压压的乱匪让他们无法喘息,而他们竟然选择了这里,一处死地,如今逃跑都不能,悲恸与绝望充斥整个营地。
这就是江湖好汉,当大难临头的时候,哪里还有军心可言。
“都给俺闭嘴,俺徐泽平日里都没有亏待大家,如今,都准备和他们拼了,就是死,咱们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徐泽气急败坏的骂着。
“都是你!偏偏带兄弟来这等地方送死,这是打仗,不是江湖争斗!”
“孙老虎你说什么呢,同知可没有亏待咱们,说话摸摸良心,如今既然不能生,那便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那兄弟惨啊……”
……
黑风军士气全无,剩下这点人都无心作战,就是徐泽义盖云天,也无法改变。
徐泽对着自己人喊道:“是俺对不住大家,要死就死在一起,咱们下辈子再相聚。”同时也对着武义这边喊道:“武兄,等下,俺会全力护送你突围,希望你能逃脱升天。”
这次,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了,他是真心希望武义能够逃脱,只是外面这五倍的大敌,希望渺茫啊。
“我们不走,就在这里战斗。”武义皱眉说道,这群人对新兵影响很大。
“可惜了,武兄的骑兵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若是其他兵都是如此,哪需要逃,逃的只能是对方,但这些新兵……唉,如何自保?”徐泽佩服武义的夜不收勇猛,但终究只有二十人,又刚刚打了一仗,如今就算没有脱力,也无法继续作战。
“孙大牛,准备2号方案。”武义没有理会他,对手下命令。
“是!”孙大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战斗。
军营两侧,被他们用原木和土石加固过,墙下还有深深沟壑,但正门仿佛被遗忘,只有一些拒马而已,乱匪准备连这个军营里都直接拔掉,如今正准备攻城拔寨,有这么大的漏洞,他们连准备器械功夫都免了。
新兵们都听令赶到两侧的高地,互成犄角。
“罢了,武兄,就让俺们守住正面,黑风军的,都给俺站出来,就是死,咱们也要宰了几个当垫背。”徐泽叹息说道,这武义虽然有准备,但终究不是行家,中门大开,如何能够阻挡乱匪。
“对,同知说的对。”
黑风军的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好汉,如今也想开了,就算死,他们也要死得其所。
“这里不需要你们,都退后。”武义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说什么?不用我们?”孙老虎指着武义叫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这是给你们挡敌人。”
“就是,狂妄自大,你以为就你们这几个新兵,就真的能对付了外面的乱匪不成?”
武义的一句话也引来了四周的反驳,甚至还有出言不逊的,他们冷笑看着,若不是关系生死,他们肯定远远的看热闹呢。
徐泽都黑着脸,他这次可是真的拼了,结果,人家还不领情,一甩袖口,这次可不是做戏,他是真的怒了。
“好啊,那俺就在这里看着,武兄如何破敌的。”徐泽手里长枪插在地上,大刺刺的站在这里。
这军营前,没有绊马坑、更没有防御,连拒马都是可怜,只能算鹿角而已,结果他就敢大言不惭的告诉他们都退后,真是狂傲。
不仅如此,连二十个骑兵也都走进来,他们反而神情平常,正在给战马喂豆子,有的正给战马医疗。
“众位好汉,俺徐泽真心佩服你们,可惜了,天意弄人,今日咱们都不可能离开这里,否则俺徐泽肯定与众位结拜。”徐泽对骑兵说道,刚才的厮杀可是让他惊诧。
但人算不如天算。
为首的骑兵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左右,有着一张与王铁军不相上下的黑脸,道:“放心,就看武教头如何破敌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却被这徐泽听成了反话了。
“可惜了,若非他一意孤行,所能听俺的,你们或许还能逃脱,这人太自负了,可惜了你等好汉。”徐泽小声说着。
“对,什么武教头啊,我看就是徒有其名,几位兄弟都是猛将,这辈子若有机会,你们都来我黑风军,不仅自在,还重视人才。”孙老虎更加直接说道。
“你们?算了吧,歇着吧。”骑兵营的人冷笑道。
“你……”孙老虎等都气结,怎么跟那武义一样嘴脸。
“抓紧休息,等下还要抓活口。”有人阻止,骑兵营的人都冷眼看着对方,干脆找个地方躺下,养精蓄锐。
但徐泽脸色发黑,此刻被真的惹到了,竟然被他们蔑视,莫说他,其他黑风军汉子,那个不是出名的好汉,哪能受得了这等。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们冲锋,只怕这时候,都出手教训他们。
“我孙老虎在衮州也算是浪得虚名,但两省几地,谁不知道我孙老虎为人,你们打听打听,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孙老虎跳脚说着,双拳紧握,大有一言不合就来打的架势。
“还有我李春宫,在下不才,只是学了铁砂掌皮毛,你……”
一声鼓声也打断了他们的挑衅,是战鼓,从外面传来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无形手指抓住了心脏,这同样也是催命鼓,众人都放下此事。
“都准备,与他们拼了!”孙老虎举刀叫着。
这里再次乱哄哄的。
“一群乌合之众。”骑兵营的人一针见血的鄙弃说道。
“就是,你们咋咋呼呼的,别影响了新兵蛋子发挥。”
原本压下的怒火,再次的提升,徐泽如同被踩到尾巴跳起来,骂道:“哪个敢说俺们是乌合之众?”
不仅是他,周围的黑风军都聚集过来,要教训这群黄毛小子,就算有本事,但也要有尊敬之心。
“当心箭矢……”有人大喊。
“快退……”
黑压压的弓箭射进来,这等与暴雨般的箭矢,让他们脸色惨白,急忙后退,一直撤到了军营角落,这才安心。
但骑兵营的根本没动,都知道射不到这里来。
徐泽等人都灰头土脸,但黑压压的大敌已经砸上来了,一拥而上,喊杀震天,仿若黄河决口。
徐泽冷眼看那新兵被吓傻。
第九章 不合格()
什么才是可怕的力量?
徐泽见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门前的鹿角,是为拦截骑兵准备的,但此时此刻,没有一点用途,乱匪如同蝗虫,直接钻过、越过,瞬间就冲过来了。
数千人的冲锋,如此可怕,势不可挡,睥睨天下,谁人可攖锋,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黑风军败的不怨。
他不过就是一个大户家子弟,衮州多大户,自然也多护院,民风彪悍,但他们的见识也只停留在双方争强好胜的层次。
这去决堤般的力量又怎么是人力可挡的?
“完了,这次都要死在这里……”这是徐泽的唯一想法,面对这股滔天力量,徐泽生不出反抗的想法来。
军营这里突然出现片刻的宁静,死一般的宁静。
乱匪的弓箭手再次上前,如今已经进入了军营,只要他们再次开弓放箭,就可以击杀。
这是死亡接近。
“杀……”
砰砰……
火铳的脆响充斥军营,弥漫的硝烟也滚滚而来,左右两地,顿时成了仙府一般。
唯有硝烟能够与对方的气势抗衡,徐泽暗中摇头,这又有何用呢?如今早不是开朝年代,火铳连农民都吓唬不住了。
对方早就察觉到这里都是火铳,所以冲在前面的都是弓箭手,让他们一举杀破这里。
弓箭手对火铳兵,两个时代的碰撞。
胜负取决于双方的力量,但这里的火铳兵,不仅人数少,还都是新兵……
徐泽突然长大嘴巴,惊悚说道:“这是把戏吗?”
连鹿角都不能阻挡的乱匪,就在这瞬间被止住,仿佛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墙。
“娘嘞……”
这是一个无形拳头,防护大门位置,对于敢于过线者,都是猛烈还击,一个个乱匪弓箭手被打得乱晃或后飞,这股让天地都变色的力量,竟然被阻止了。
“怪不得,王将军说,骑兵营无法成为战争主体……”骑兵营的人马,这次是方面看到战争的残酷。
他们面对生死,并不陌生,刚才的一阵冲锋,死在他们手里的就不下三百人,这可是二十人造成的,可骑兵也无法晃动这股强大力量。
遇到这里,骑兵都会陷入泥潭,只能游走消耗,但新兵的火力就硬生生的给阻止了。
十步杀一人,这是高手。
一步杀十人,这就是战争。
而且,这已经不再是十人了,这门口的无形拳头,让天地变色,很快就在这里铺了一层的尸体。
血流成河,只是瞬间,对方的弓箭手,就被打懵了,他们何曾遇到过这种力量?
交叉火力,这是三个世纪后的产物,是真正沙场磨盘,血肉之躯无法抗衡的力量。
虽然火铳还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力量,但特定地点,时间上,它依旧是灿烂夺目,它是战场上鲜血灌溉的魔鬼花。
“只有两成命中……新兵还是太紧张了。”武义摇头,在他眼前的不是生命,而是数据,让他不满。
若是老一营的人在这里,只怕就真的让乱匪有来无回,在这交叉火力上撕碎对方。
而新兵只是做到了击杀,阻止了对方脚步,产生混乱,还有一大部分的人活着。
第二轮的射击,就是杂乱无章,新兵的填弹速度与心理素质成正比,训练结果都被忘记。
夹杂着许多的黑影,这是通条,新兵不可避免的出现慌乱,第一枪是要准备好的,所以能够齐射,接下来就乱成一片。
武义的眉头皱起。
还好,这是交叉火力全开,第一击就把对方打傻了,这才有了空隙,接下来虽然慌乱,但击中也提升一些。
乱匪被打懵,已经没有了那天地不可挡的气势,否则还真的让他们冲破防线。
武义虽然皱着眉头,但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军营保住了。
几十个呼吸间,最差的新兵也有了三轮设计,平均命中也就是三成,这个数据虽然不好看,但看到前方丢下了近千的尸体,那就是震撼!
这不仅仅是对身体的击杀,更是对观念的残害,如此结合,乱匪溃不成军,不知谁的一声大喊,后面的乱匪转身就跑,虽然还有击杀,但只是零星而已。
“武教头……”孙大牛兴奋的脸色,遇上武义的皱眉,也如同被泼了冷水,那还有邀功的心思。
这才一个接触,就击杀了相等自己的人数,但在武教头的眼里,根本达不到满意……
“不用自责,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武义安慰的说着。
乱匪退了,退出了眼线之外,这一次的击杀,让他们胆寒,总算暂时的把危机消除。
前门这里,呻吟声一浪接着一浪,打中未死的乱匪比比皆是,新兵营的人员都冲下去,用刺刀逐个补刀。
徐泽鬼使神差的走到前面去,下意识的看着,当迎上新兵目光的时候,身体都不由得寒噤。
“这哪里是新兵啊,简直就是杀神,杀人不眨眼啊……”孙老虎张着大嘴,这位曾经因为结仇,怒灭对手满门的狠角色,惊骇新兵的举动。
“丢脸,这是咱们第一战,都不合格,命中不足三成。”孙大牛气呼呼的训斥着。
新兵都耷拉着脑袋,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