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朱慈燃将目光投向站在文官序列首位的史可法几位大学士以及张慎言等六部尚书,凡是被朱慈燃目光扫到的百官均是纷纷低下了头,但是出奇的并没有这些大佬并没有站出哪怕一人支持此人的言论。
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朱慈燃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并不是这些百官的集体意见。
将目光投向站在史可法身后一位身材壮硕但是却有着几分书生意气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周大人你身为户部尚书,此人算得上你的直系属下,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谁也不扯单单把目光盯向自己,此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出队列,躬身行了一礼,开口说道:“臣不敢妄言,一切遵从圣意!”将头低的不能再低的周堪赓心里忍不住把身后的这位户部员外郎祖宗八辈问候个遍。
没想到这位户部尚书竟然如此识相,朱慈燃将目光投向站在文官序列相对靠前的一个身着孔雀补子服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应天府尹,如今的金陵城内是否真如刚刚这位户部员外郎所言,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爱卿身为应天府尹,也算得上金陵百姓的父母官,这件事情爱卿应该最有发言权!”
这两日没有上朝,朱慈燃同样也没闲着,两日之中除了处理内阁递上来的奏折,剩下的时间朱慈燃让韩赞周从吏部调来这些朝廷四品以上官员的详尽资料,生平事迹,正是因为做足了准备今日早朝,朱慈燃能够没有丝毫慌乱的一一叫出这些朝廷大员,对于他们的性格朱慈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就比如面前的这位已然走出队列的应天府尹,天启五年中进士,江西龙泉人,性格隐忍,善于察言观色,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墙头草,出了名的老好人,事事作壁上观,哪边也不得罪!
高高在上的朱慈燃看着自从走出队列就不发一言的应天府尹,眼中微凝,自然明白这个应天府尹企图通过沉默不言来蒙混过关,但是朱慈燃很明显,并不打算入了此人的愿望,停顿了半晌,淡淡的说道:“爱卿,既然沉默不言,想必是默认了!”
原本还以为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会因为自己不发一言而挥手让自己退回去呢,最多顶多呵斥两声,但是如此一来于自己也没什么害处,自己两边也不得罪,何乐而不为,但是奈何自己算盘虽然打得响,但是高高在上的这位年轻帝王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竟然直接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如此一来自己也就没有作壁上观的机会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锦衣卫目前虽然处于弱势,但是谁都看得出来有着这位年轻天子在背后推动,锦衣卫的崛起已成必然之势,这也是这些朝廷大员出奇的缄默的真正原因,只可惜有些人自作聪明,以为这位年轻天子少不更事,企图联合百官对这位年轻天子施压,让其做出让步,只可惜,他们都看错了这位年轻天子,经过此事,应天府尹心中收起了心中的轻蔑之意。
并不是多么难得抉择,一个大权在握又深得皇上宠信的锦衣卫指挥使,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短短片刻之后,应天府应手持象牙笏躬身说道:“回禀皇上,刚刚此人所言实属夸大之词,灾民涌入虽有骚乱,但臣尚能应付,而且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时时刻刻代表着天子威严,招募成员,壮大声威也属应该,臣等身为臣子,自然也要处处体谅皇上的难处!”
听到应天府尹若有所思的这番话,原本还想站出来的一些官员犹豫了片刻,对着不远处早已跪倒在地的户部员外郎投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纷纷眯起双眼,选择了作壁上观,原本没有应天府尹的这番话,众人还能壮着胆子为此人说上一两句话,但是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若是在迎难而上到时候可就不是枉顾君恩那么简单的了。
至于先前的那些约定早被这些官员给丢到脑海,能够在朝堂之上挣得一席之位,又有哪一个会是简单人物,若是真的把这些口头的约定当真,恐怕最后会被坑的连渣都不剩,平白无故的谁也不想赢为一个并不熟识得人致自己的前途于不顾。
站起身来,环顾了场内的群臣,朱慈燃声音不大却震慑全场,“金陵城内的百姓是朕的子民,金陵城外的那些难民同样是朕的子民,朕不因一人而弃天下人,更不会因天下人而弃一人,不因一地一城而舍天下九州,更不会因天下九州而舍一城一地,穷也好,富也罢,他们都是朕的子民,若没有天下九州,金陵怎有今日的繁华?”
“我大明早有祖训,不和亲,两百多年以来,历代先祖从来都没有用女子祈求过和平,千万人是苦,一人同样是苦,又有何异?说这些,就是要告诉诸位爱卿,只要是我大明子民,朕就永远不会放弃他。如今国事艰难,朕没有能力接济那些难民,锦衣卫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饭碗,让他们吃饱穿暖,做了朕想做的事情,怎么倒错了?”
面对着年轻帝王这么一番质问,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齐声说道:“臣等不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7章 朝堂之争 (下)()
谁也没能想到区区一件锦衣卫招募新员的事情竟然能够扯到天下百姓和大明祖训上面,如此一来原本还心存想法的一些官员也不好再开口阻挠锦衣卫。
看着群臣俯首,朱慈燃自然也不好得寸进尺,凡事适可而止,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引起群臣的不满反而不好,想到此处,朱慈燃话音一转,原本生硬的语气也夹杂着几丝和色,“诸位爱卿但请放心,只要尔等忠心为国,心存百姓,朕同样明白不会辜负尔等!”
事已至此,看着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态度如此坚决,一些头脑灵活的群臣自然明白今意为崛起已成必然,当即对着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躬身说道:“吾皇圣明!”
示意众人平身,看着沉默不言的群臣,朱慈燃若有若无的将目光扫向站在户部尚书身后的马士英,而后淡淡的说道:“诸位爱卿,还有何事?”
原本还拿不定主意生怕成为众矢之的马士英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如此暗示自己,壮了壮胆子,整了整衣襟,手持象牙笏走出队列,对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躬身行礼,恭声说道:“臣有本奏?”
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朱慈燃清秀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兴趣,好奇的问道:“但不知爱卿所奏何事?”
“如今国事艰难,陛下新皇登基,朝廷国库空虚,承蒙皇上看中,擢臣为户部侍郎,理应为吾皇分忧,臣恳请皇上,重开商税,充盈国库!”
一语激起千层浪,脸上浮现一抹惊讶,看着听到此言脸色巨变的群臣,朱慈燃将目光在大殿之中的群臣扫了个遍,问道:“诸位爱卿,以为马大人此番建议是否妥当?”
听到朱慈燃垂询,人群之中站出一位一身青袍头戴二梁朝冠的文官,站出身来,对着朱慈燃行了一礼,而后指着马士英开口说道:“启禀皇上,马大人此言误国误君,我大明自太祖皇帝历朝以来,就讲究与民休养生息,不与民争利,正如马大人所言,陛下新皇登基,朝廷人心未稳,若是此刻贸然重开商税,恐怕会引得天下百姓的不安,届时人心大乱,恐怕难以收拾!”
此人言罢,文武百官之中足足站出三十几位,对着高高在上的朱慈燃纷纷开口说道:“臣附议!”
朱慈燃留意到站出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文官,其中又以礼部和翰林院的人数最多,其中甚至有一位官至正三品的侍郎站出来,朱慈燃清楚地感觉到朝上百官对于此事的看法,但是朱慈燃并不想放弃。
对着似乎已然成为众矢之的的马士英,开口说道:“马爱卿,诸位爱卿的意见想必你也看到了,可有什么反驳的?”
听到此言,面容清瘦的马士英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反悔,当即咬紧牙关,开口道:“回禀皇上,刚刚这位大人此言差矣,我太祖皇帝虽然讲究不与民争利,但是这里的民确实指的是大明的天下百姓,而不是金陵以及江南的那些富户豪强,就算是洪武年间,太祖皇帝也从来都没有取消商税过,这位大人可不要故意混淆是非!”
“而且臣身为户部侍郎,对于如今国库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皇上就连修缮皇宫都要东拼西凑,诸位大人不妨看看金陵城内那些大户,一掷千金,吃顿饭,听场曲动辄都要上百两银子,臣等身为臣子,却不能为皇上分忧,臣心中有愧!”说出这么一番话,一半是出自真心,一半是马士英的心机,就是想借此激起这位年轻帝王心中的不满,给自己上位的机会。
只是结果似乎出乎马士英的预料,听到此言,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脸上流出一丝一毫的愤怒,马士英不相信说出这么一番话,面前的这位帝王会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之所以表现的这般随意,恰恰能够说明这位帝王心中的怒火到底有多旺?
将目光投向站在文臣序列的几位大学士和六部尚书,朱慈燃面上无喜无悲,让人看不出半点异常,“诸位爱卿,以为是否应该重开商税?”
站在文官第四位头戴七梁朝冠身着一品绯袍的大学士王铎左右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回禀皇上,不赞同马大人重开商税的意见,自泰昌元年到如今取消商税已经已近三十年,若是此刻重新征收商税难免会引起天下百姓的不安,届时人心思动,不利于皇上的统治!”
挥了挥手,朱慈燃将目光投向身形相对靠后面容保养的极佳的礼部侍郎钱谦益,开口问道:“钱大人是否认可此事?”
似乎没有想到年轻帝王竟然会问自己,走出队列,身着绯袍的钱谦益行了一礼,不焦不燥的回道:“回禀皇上,臣认为大学士言之有理!”
心中一阵冷笑,这样的结果没有出乎朱慈燃的预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紧,朱慈燃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文官首位的史可法。
眼看着朱慈燃把目光投向自己,史可法一脸为难,似乎并不想参与此事,但是看着年轻帝王不容置疑的脸色,知道回避不了的史可法躬身回道:“臣认为王大人言之有理,现在重开商税,的确会让人心思变!”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确让朱慈燃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破碎。
敛住脸上的失落,朱慈燃将目光投向几位大学士身后的六部九卿的各部要员,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诸位爱卿的意思朕已然了解,如今看来,现在的确不是重开商税的时机,但是马爱卿所奏也是出于忠心,为君分忧,朕甚感欣慰!”
听到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此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短暂的寂静之后,奉天殿内,皇上圣明之声响彻大殿!
敛住心头的怒火,看着躬身俯首的文武百官,听着萦绕耳边的赞扬之声,朱慈燃嘴角冷笑,真把自己当成傻子了,对着身旁的韩赞周点了点头,而后率先向着殿外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8章 北方局势()
一路之上,朱慈燃表现出罕见的沉默,脸上也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尤其是史可法这个自己视为肱骨之臣的首辅如今竟然变相的“叛变”,却是让朱慈燃感到意外,虽然朱慈燃知道史可法今日有此表现,与其是东林党出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朱慈燃依然无法走出这份窘境,一直以来,自己自负从来没有算错人心,但是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太过妄自尊大的。
亦步亦趋跟在朱慈燃身后的韩赞周自然看出了面前这位年轻帝王浓浓的失落,这还是这位年轻帝王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的这么“正常”,因为以前这位年轻帝王给人的感觉太过老道聪慧,但是殊不知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有着这次挫折对于这位茁壮成长的年轻帝王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犹豫了片刻,韩赞周还是选择开口,“其实皇上不必如此自责,毕竟早在这次早朝之前,皇上不是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吗?”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陛下年纪尚轻,有的是时间,而且今日事情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不可收拾,朝堂之上起码还是有着不少忠义之士没有站出来支持这些东林党官员嘛。”
听到此言,朱慈燃心中一阵安慰,收了收心绪,看着身旁一身绯袍的韩赞周开口问道:“今日早朝之上可把那些站出来公然反对重开商税的那些官员都记下了?”
听到朱慈燃提及正事,韩赞周苍老的面容变得郑重,朗声说道:“昨日得到皇上的吩咐,老奴今日特意安排了一些聪明伶俐头脑灵活的小崽子们侍奉在早朝之上,今日凡是站出来的文武百官都被他们一一记下,包括他们的相貌、品级、站位都被计了下来,稍后老奴会把这些百官整理成册送给皇上御览!”
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人不是反对自己重开商税吗,就从这些人开始,自己要逐渐把他们从朝堂之上清除出去,反正日后这些人早晚都会成为重开商税的最大阻碍。
打定注意的朱慈燃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韩赞周,疑惑道:“还有何事?”
眼看着朱慈燃问及,韩赞周自然不好不回答:“只是经过这次早朝,恐怕马大人会成为朝上百官以及金陵城中的那些大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自己在朝堂上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次这位户部侍郎为了重开商税可以说的上是破釜沉舟,矛头毫不掩饰地直指金陵承重的那些大户豪绅,以前自己对于这位马大人的见风使舵有点不齿,不知为何,经过此事,韩赞周渐渐地同情起这位马大人了。
别人不知道,身为知情的自己可是知道这位千算万算一心想着上位的马士英是被面前的这位年轻帝王给坑了,成为这位年轻帝王试探朝堂之上百官反映的一件工具。
看着韩赞周满脸戚戚然,朱慈燃清秀略显平庸的面庞之上确实没有半点的怜悯,语气平淡的缓缓说道:“有些人只有把他彻底逼向绝境,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战斗力,经过此事,他算是把东林党和金陵城中那些富户得罪个遍,如此一来他也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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