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呢?宦官们明明是大功臣,又是那些士大夫们和孝桓皇帝默许的,但却在梁冀死后,却不断受到那些士大夫们的攻讦。”何香兰用她那楚楚动人的双眼看着何进继续说道。
说到这里,何香兰看着何进那沉思的表情再次叹息道,“阿兄,你身在宫外,又甚少参与这些龌蹉事,所以有所不知。但实际上,张常侍他们能够有今天,怎么可能没有先帝的扶持?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担心再出一个王莽吗?”
说着,何香兰的表情突然变得凄苦起来,“先帝走的早,辩儿虽然顺利登基,但不过才13岁而已。如果没有张常侍们帮忙,阿兄你觉得就凭你我和辩儿,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士大夫们的对手吗?到时候,辩儿怎么办?”
“这”听到何香兰的这些话,何进顿时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本就因为何苗的话不怎么想对付宦官,而如今再听到何香兰的话,就更加犹豫不定了。
见状,何香兰不再说话,只是等了许久之后忽然拍了拍手,随即淡淡的说道,“你们进来吧。”
话音一落,就在何进的惊疑目光下,张让等人纷纷走了进来。一进来,他们就纷纷跪倒在何进的面前痛哭流涕道,“大将军,以前如果有任何的冒犯,我等在这里像公赔罪了!还希望公能够放我等一马日后,大将军有任何差遣,我等一定拼了命去办!”
“这阿妹”何进目瞪口呆的看着张让等人,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阿妹和张让等人走的很近,却怎么都想不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为了保住他们,竟然会对自己如此好吧,何进把刚才何香兰对他的那些劝说,全部当作是为了保住张让等人的话了。
尤其同来之人,竟然还有何进的另一个阿妹,也就是嫁给张让之子的那个。再想想自己的阿母,以及阿弟何苗这让他忽然觉得,何家之中似乎除了自己之外,已经全部都被宦官们拉拢了。
这种发现让何进的表情很难看,却让宦官们误以为何进正在犹豫,连忙继续求情着。好半响,何进才看着他们沉声说道,“天下如今纷扰不断,就是因为有你们啊”说着,直接转身离去,任由张让甚至何香兰在后面呼喊也丝毫不理。
而回到府中之后,何进就召集袁绍等人议事,内容,赫然就是如何铲除这些宦官。是的,原本还有犹豫的何进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何香兰、何苗等人一直都和自己不亲近?不就是因为有宦官吗?和士大夫们斗,宦官们比他强,给他们的供奉,宦官们更是将何进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么如何才能够让何香兰、何苗等人重新依靠自己呢?如何才能够重新成为那个一家之主呢?何进觉得,只要除掉宦官就行了。只要没有宦官,那么他何进,将是何香兰、何苗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哪怕他们不愿意,也只能如此。这么一来,何进相信,日子久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信赖自己,甚至依赖自己。
嗯?那些士大夫们?何进并不担心。毕竟,刘辩虽然只有13岁,但再有7年,就能够行冠礼了。到时候太后、皇帝都是何进这边的人,害怕斗不过那些士大夫们?而且,何进可不打算将所有宦官都除掉。
“诸位,如今张让等人全都躲在宫中,想要除掉他们,没有太后下旨是不可能的。”何进看着众人淡淡的说道。
一句话,顿时让众人大喜,因为何进这么说,显然是已经决定除掉宦官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何进进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些显然不重要。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着,忽然,又是袁绍。之间他站起来,意气风发的看了众人一眼,俨然一副众人首领的姿态。随后,就看他对何进恭声说道,“大将军,还记得昔日下官提出的兵谏吗?只要用此计策,太后必定惊慌,并同意大将军的要求。届时,那些阉人们还不是任由大将军处置?!”
0310:清君侧()
兵谏,简单来说就是率领部队威胁掌权人,历来,都是一件以下犯上足以诛九族的大罪。毕竟,在这个讲究忠孝仁义的时代,将兵锋对准自己的主公,本身就是大不敬之罪。
所以,绝大部分进行兵谏的人不管居心如何,都会打出一个同样的口号,清君侧!也就是清剿主君身边的小人、奸臣。比如昔年的窦武想要诛杀专权的宦官,用的就是这个口号。
不过不管口号如何,绝大部分兵谏成功之臣,最终都会成为当朝的权臣,更会引来主君的嫉恨。所以许多时候,进行兵谏之臣不管是忠还是奸,下场都不会很好。这也是之前何进之所以拒绝的原因,虽然他没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什么名留青史的贤臣,但却也不想因此而遗臭万年。
所以虽然袁绍说得落地有声,但何进依然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毕竟就算以他那不咋地的智商,也不觉得兵谏什么的,会是一个好主意。
“大将军,下官所言的兵谏,正如之前所言,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不会真的兵临京师。”袁绍见状连忙解释道。“太后终究只是一介女流,只要我们装装样子,定然可以让太后惊疑,只要她让那些阉人们出了宫,剩下的不就好办了吗?”
“嗯”何进闻言沉思着,看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些心动了。
见状,袁绍连忙再次劝说道,“而且,大将军完全可以不出面,只是暗中命人去地方募兵,同时让他们上疏朝廷,要求惩治那些阉人们”袁绍一边劝说着,一边对旁人使着眼神,见状,众人纷纷开口附和着,你一眼我一语,将这件事情说得就算何进下了命令,也仿佛与何进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那就试试吧”何进想了想后,点了点头说道。在众人的劝说下,他想来想去,发现袁绍等人的提议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利的。而且只要操作好了,定然可以让何太后、何苗等人认清现实,明白只有他何进,才是最值得依靠的人。
随后在商议了一番后,何进就以丁原为武威都尉,令其前往河内郡募兵,鲍信为骑都尉,同何进麾下府掾王匡一同返回泰山郡募兵。另外,又派人前往兖州东郡,命桥瑁摆出出兵京师的样子。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人也被士大夫和何进挑选了出来。
河东郡东垣县。
“文优,你怎么看?”董卓一脸紧张的看着李儒,语气急促又有些不安。自从灵帝刘宏驾崩之后,他就听从李儒的话一直呆在这里,但心情却是越来越焦急不安。毕竟原来呆在这里是有灵帝刘宏的密令,而如今呢?虽然有为刘宏吊丧的借口,但这个借口又能用多久呢?要知道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主公但请放心,一切并没有超出属下的预料。”李儒轻摇羽扇笑道,“或者说,比属下预想的还要更加顺利呢。”
“什么意思?”董卓闻言紧张的心情稍安,随后又忍不住问道。
“呵呵,既然那何进下了这个命令,定然是打算彻底斩除张让一党。以属下的预想,这件事情并不会太过于困难,毕竟那张让等人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也不过只是那何太后而已。”李儒看着董卓笑着解释道。
“如此一来,等到张让等人被斩除之后,何进和那些士大夫们定然会开始争权夺利。士大夫们不想看到第二个梁冀,但何进肯定也舍不得到手的权利。更别说当今圣上还是他的侄儿,根本不可能容许士大夫独揽朝权。这个时候,就是主公进入朝堂位居高位之时!”李儒挥了挥羽扇,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帮助何进吗?”董卓听出了一点端倪。
“那是自然,而且想来那些自视甚高的士大夫们也不会看得上我们的。”李儒笑呵呵的说道,似乎丝毫不觉得这番话有多贬低自己。
“不错,而且让我和那些士大夫们打交道,那我宁可留在凉州或者去青州。”董卓点了点头赞同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在这段时间里,何进等人一边等待王匡等人的消息,一边暗中笼络西园军的士兵。同时,何进通过何苗,送给何香兰许多珠宝首饰。而对于宦官送来的各种礼物全都笑纳。给何香兰一种他又改变主意的态度,同时向宦官们释放些许的善意。这种转变让何香兰很满意,同时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7月17日,灵帝刘宏的葬礼举行,被下葬于文陵之内。葬礼之上,何太后和董太皇太后均哭得伤心欲绝,只是谁真谁假?却是不好说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张让等人那伤心欲绝的模样绝对是真的。毕竟如果灵帝刘宏不死,他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连后宫都不敢踏出的地步。
数天后,又一个消息传出,太皇太后董萍病逝,只是对此,除了少部分受过董氏恩惠的人伤感了片刻,其他人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虽然董萍是太皇太后,但毕竟是后宫的事情,身为士大夫们,却也很难搀和这些事情。
又是数天,准备妥当的王匡、鲍信、丁原、桥瑁四人纷纷上疏朝廷,直言民间对宦官专权的各种愤恨。同时在当地大肆制造声势,尤其那王匡和鲍信,更是径直率军赶往京师雒阳。虽然两人加起来不过才1000多的人马,但却号称有3万大军,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董卓立刻上疏朝廷弹劾张让等人,更是列举了关于他们的种种罪状百余条。天晓得董卓是从哪里挖出来这么多罪状的。与此同时,又按照李儒所言,在东垣县张贴了一份关于宦官的罪状,以此来激起民愤,并率领三万大军向司隶开赴。
“终于来了董卓,到你表演的时候了!”无双城内,李义望着南方雒阳的方向,心中暗想着。表情无喜无悲,完全没有任何的激动。
0311:狗急跳墙()
雒阳,皇城内。
“怎怎么会这样?”何香兰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何苗,语气颤抖的自语着。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事态竟然急转直下,瞬间脱离了她的掌控。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她才用一顿极尽羞辱之词,活生生的气死了已逝的太皇太后董萍。
那个时候,她颇有一种天下尽在手中的感觉,甚至开始自比昔日的吕雉了。可如今?转眼之间她就发现到手的权利已经不见了,那速度,让她都怀疑是不是权利从来就不曾在她的手中停留过?
“阿妹,现在大兄联合那些士大夫们进行兵谏,试图让我们把张常侍等人交出去,却该如何是好?”何苗同样语气颤抖的说道。从以前到现在,何苗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但如今,他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何香兰失态的惊叫着,她的表情狰狞,充满了慌乱和无助,要知道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昔日毒杀王美人的事情被刘宏知道后,打算将她处死时也不曾有过。
见状,何苗烦躁的在宫中不断走来走去,试图想一个解决困境的办法。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就看到张让等人飞快的冲了进来,连滚带爬的跪在何香兰的面前痛哭嚎叫着,“太后!太后可一定要救救臣等啊”
“救?怎么救?!他们都已经率军过来准备清君侧了!”何香兰闻言顿时怒喊着,更是走过去狠狠的踹着张让等人,似乎想要将心中那惊慌失措的情绪,借由此全部发泄出去一般。
而对此,张让等人丝毫不敢有任何的举动,只是跪伏在地上任由何香兰不断踢踹着。好半响,待何香兰停下来后,张让才飞快的说道,“太后,你可以让陛下下旨,要求那些部队全部撤回去啊。”
“这不可能!他们既然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又怎么可能因为圣旨而退兵?”何苗闻言沉声说道。此时的他却已经恢复了冷静,“阿妹,现如今,只有将大兄请过来,届时一起商讨如何应对这次的情况!”
闻言,何香兰也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对!对!就是如此!快,叔达你跑一趟,召大兄进宫议事!记住,一定要将大兄带过来!”
“诺!”
何苗领命就直接离去了,而待何苗离去,何香兰转头看着张让等人,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一丝怒火,“要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得罪了太多人,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何香兰再次大骂着。
闻言,张让等人连忙各种求饶告罪,好半响,才让何香兰的怒火稍减。“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不然如果被大兄看到你们,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来。”何香兰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说道。
见状,虽然张让等人不愿,却也不敢强留在这里,向何香兰施了一礼后,就迅速离开了她的寝宫。
“张君候,现在可怎么办啊?我看那个贝戋人恐怕会把我们卖了啊!”中常侍赵忠担忧的看着张让问道。
闻言,张让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向前走着,他的表情阴沉,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状,其余人纷纷闭口不言,生怕打扰了张让的沉思。
好半响,张让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诸人表情狰狞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趁这个机会直接杀死何进!”
“什么?!这这”赵忠等人闻言,顿时就傻了。显然没有想到张让考虑了半天,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见状,张让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觉得,如今那何进还可能回头吗?”
闻言,赵忠等人摇了摇头,他们并不是傻子,如今的这一切,虽然看起来是何进干的,但背后肯定有无数的士大夫在其身后推搡拉拽着。不然的话,以他们对何进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用如此粗暴的办法来对付他们,甚至都未必会主动对付他们。如此一来,就算何进反悔了,其实也不可能阻止各地的官兵入京诛杀他们。
而且,一旦何进反悔,那么他不但会成为笑话,还会被天下人视为宦官的帮凶。那样的话,虽然不可能将何进从大将军的位置上撸下去,但必定会引来大量的士大夫站在其对立面,再加上那些世家大族推波助澜,何进分分钟就会被架空。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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