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镬并没有急着率军回营,先就清点伤亡。
领兵将领们6续派人禀报,伤亡其实并不算大,八百余士卒损伤在了这半天的攻城战当中。
望着依旧严阵以待的城头,宇文镬冷冷一笑,城内守军不过如此,破城而入是早晚的事情。
看的只不过是诸将之中,谁先攻入介休而已。
而让他颇为感激的是,作为降人,却能独领一军,担当重任,这样的胸襟和信任,也足以让他拿出的本事和才能来了。
因为他知道,并代两州文官不论,军中却是人才辈出,就算让他去押送粮草,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用人不当这词儿,在这样一支大军当中,没有存在的余地。
可用的人太多了,他宇文镬除了出身大阀宇文氏之外,其余和那些身经百战的代州将领相比,没有的优势。
………………………………
北城的战事要比东城激烈的多,北城毕竟是介州总管李仲文亲自率兵把守的一面儿,也是攻城大军主攻的方向。
这无疑是一次硬碰硬的较量。
夕阳之中,箭矢像蒿草一样扎在地面上,大军已经收拾了一些尸体,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些斑斑驳驳的血迹。
而靠近城墙的一端,还有着很多尸体倒卧于地,大军士卒不会到那里去冒险收拾残局,血腥味儿若有若无的飘荡在空气中,以及触目所及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会让头一次走上战场的新兵产生各种不适。
但不论是唐军,还是攻城大军,新兵的数量都可谓是寥寥无几。
夜晚来临,袅袅炊烟升上天空,白日里那凛冽的杀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有一些烟柱儿特别的粗大,那是两军在焚烧战死将士的尸体,味道嘛,比白天时那熏人的血腥味儿还要难闻几分。
李破在中军大帐再次传令召集步军众将。
这次,和突厥人就比较像了,中军大帐里摆起了矮几,大家席地而坐,一边啃着羊骨头,一边在议论着白天的战事。
和突厥人相比,可能就是少了酒而已,军中禁酒已经多时,产生的各种不适不用一一累述,这条军律是被比较彻底的执行下去了。
战事进行的不算顺利,产生了一些伤亡,好吧,这个不算顺利只是和一鼓作气攻入城中做比的。
步军将领们并无多少沮丧,试探嘛,就是这般了。
明日里的战事,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李破高踞主位,听了半晌,大致心里也算有底了。
等到诸将都吃的差不多,也说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李破拍了一下桌案,环视诸人,将领们立即扔下手里的零碎,纷纷起身听令。
李破的声音响起,“南城守将张伦,一天也无动静……张伦出身微贱,乃雁门旧将,又比李仲文等功高,守南城啊……哈哈,这么说来,怕是唐军诸将之间有所不合……”
“今晚我会修书几封人射入城中,劝一劝这位张副总管。”
听了这话,诸将脸上都露出了些笑意,离间之计,百试不爽,也不知唐军会不会就此乱了?
李破渐渐收敛笑容,“这些都乃猜测,做不得准,大军征战,靠的还是诸位才干以及麾下士卒之骁勇。”
“今日试探,诸位应该都心里有数,城东姜宝谊部,守城吃力,也无默契可言,宇文镬,尉迟偕。”
“末将在。”
“你们两人明日率三万兵攻城东,不需留有余力,若能攻破城东,你们两人便是此战功,若是不能破城,也勿要让守军应接不暇,向城北求援。”
“陈圆,尉迟信。”
“末将在。”
“你两人各率精兵攻城北,明日晌午之前,不用太过急躁,只需照今日这般,按部就班就成。”
“待唐军松懈,或是城东一乱,你两人立即率部猛攻城北。”
“诸位,三万唐军虽多,只要城墙一失,唐军便成瓮中之鳖……打个介休小城,也要耗费许多时日的话,诸位与我不如早早回去晋阳,静待天下治平就是,还求什么男儿功业?没的丢了性命……”
最后这话很难听,众将都知道,此乃激将之言,可走出中军大帐的时候,各人心里还是憋了一口气。
骑军每战必胜,而且只要胜了,大多便都是全胜。
而步军呢?
所以,即便存了多耗几日,再倾力攻城的人,在中军大帐之中也没说什么出来。
尉迟信和宇文镬当即相携而去,其他几个人也去到了陈圆的帐篷之中,两部争竞也成了现实。
宇文镬率领的唐军降卒就不去说了,尉迟信麾下的兵卒,却是恒安镇军的老底子组建起来的,战力非同一般。
其他几人却不愿将破城之功让于他人,自然要在明日尽力攻城。
而李破此时在账中也有所思量,尉迟恭已据雀鼠谷,南边郡县震动,已有成军之势,介休一战,不能拖的时间过长。
围城打援虽说应该是代州骑兵的拿手活计,可此战当中,李破却并不打算如此,今年只要安稳的拿下介休,整个并州也就完整了。
这个过程打的再,也不如按部就班,稳扎稳打来的让人安心。
因为在李破看来,这不是在和突厥人交战,南向争雄,要复杂的多,那里没有牛羊和战马,只有城池和百姓,以及能种出粮食的土地。
他要占据这些地方,而非单纯的去进行杀戮,走起来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这是李破对自己的告诫,同样也必定会影响到之后的诸般战略。
……………………
深夜,几支带着书信的箭矢射入介休城中。
很快,有那么两封就到了张伦手里,张伦看罢,挠着大胡子苦笑了起来。
如此狡诈……云内李定安倒是名不虚传呢……
月票月票(。)8
第四百二十七章降敌()
书信同样去到了李仲文的手里。。最快更新访问:。。сОΜ。
心神不宁多日,又经历了白天一战,李仲文所受的和的领兵将领都没什么不同。
今天让他颇为心安的是,那些‘乱’军确实不善攻城,而城中兵力充足之下,他完全能守住介休城,静待援军到来。
可他还是有点睡不着,主要是姜宝谊太让人担心了。
他之前还真没看错,这人领兵之能实在不怎么样,别看姜宝谊每日巡营不缀,可其人在军中的威望却浅薄的厉害。
敌军第一日攻城,就能登上城东的城头,之后听闻此事,他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此时他正在想,是不是应该将张伦调到东城,代姜宝谊领兵守东城呢?
这个想法在他拿到敌军‘射’入城中的书信之后,就碎了一地。
看了看那潦草的劝降信,李仲文其实明白,这很可能是敌军的反间之计,不然的话,这样的书信怎会随便‘射’入城中,还轻轻松松来到他的手里?
…℉79,
可事情就是这般,你就算明白却也不得不防。
张伦是代州人,又曾在雁‘门’为将,这些不算,之前两人间还生出了间隙。
他即便不担心张伦反复,重用张伦,可张伦接到这劝降书信会生出什么念头来呢?在对他李仲文心生疑惧之下,会不会为书信所动?
想到这些,
李仲文一下就坐不住了,起身就想叫人备马,前去南城见一见张伦。
可随后他就又坐了下来,他想到的是,侄儿派人回来禀报的那些言语。
南城之下有万余敌军,军容甚盛,显为‘精’锐,可今日一天却毫无动静,张伦为南城守将,仪态闲舒,却屡要分兵来守城东和城北。
想到这里,李仲文悚然而惊。
莫非张伦已生异心,早已与敌暗通款曲不成?
其实,到了这会儿,城中将领的裂痕无声无息间便已扩大了开来,根本没有弥补的可能。
接下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李仲文不敢再去南城,当即命人召张伦来见,这是他心存狐疑之下,做出的他认为最为正常的试探之举。
你若不心怀叵测,那就一定会来见我,至于见了之后嘛……
那自然是不能再让其人领兵守城了,是留在他身边参赞军务,还是直接拿下,看的就是张伦自己如何分说而已,实际上,看的也不是张伦怎么说,而是他李仲文的心情。
这事说不好谁对谁错,李仲文觉着他做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人家张伦不这么看啊。
不管是试探还是其他什么,张伦此时又如何敢来?
张伦可不是什么良善人物,忠诚之上比之李仲文和姜宝谊也差之甚远,屡遭两人排挤之下,已生怨愤。
如今又遭人无端猜疑,他又怎么会来李仲文面前自投罗网?
也就是他此时还不愿就此投敌,所以只是推托城下敌军晚间屡有异动,他走不开,等明日再来相见云云。
他其实自认为也对得住唐公了,毕竟没有听心腹之言,开城投降,将城内的唐军都给卖了。
你两个王八蛋既然信不过我,那我就守住城南,等事急之时,再领着手下人等争个活路,这么一来,谁又能怪得了咱呢?
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厚道了,没在别人身后捅上一刀。
可李仲文一听回报,已是认定了张伦心怀鬼胎,若还任其驻守于城南,自己等人必要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这一晚介休城内可就热闹了。
李仲文先是令姜宝谊代他坐镇城北,谨守两面城‘门’,一面则率领心腹将领,聚集兵卒人马,往南城而来。
李仲文这里算是当机立断,准备斩杀张伦,将祸患扼杀于萌芽之间,至于杀没杀错,临阵斩杀张伦这样的军中大将会有什么后果。
李仲文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就算想也不过是认为,张伦一贱家子,杀了也就杀了,只要能守住城池,将来谁还能因为他杀了一个张伦,而怪罪于他李仲文?
说实话,情势只在办晚之间就能走到这一步,除了张伦与诸人早生间隙的原因之外,恐怕最的原因还在于他出身不高上面。
张伦若也是‘门’阀大族出身,今日李仲文会不会显得这么果断呢?当然不会,连姜宝谊那样的废物他都能一直用着,又如何会容不下张伦?
是的,归根到底是杀一个张伦,没什么后患的缘故在作祟罢了。
张伦有没有准备?
那必须是有啊,张伦自投唐以来,可谓是任劳任怨,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在人前也少有怨言。
因为他很能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从来没跟那些大阀子弟龇牙咧嘴过,这其实是一个唐军之中不可多得的良将。
若非有李破鼓动风‘浪’,张伦在隋末‘乱’世当中一些战事当中,虽说名声不显,却很有一些作为呢。
凌烟阁上那么多的功臣,不是李氏宗亲,就是秦王府将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中间又有几个能名副其实?
张伦若是早早投了秦王李世民,凭其战功在上面占个位置其实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不管怎么说,此时张伦在听闻李仲文聚兵的消息之后,也是大怒,的积怨在这个时候都浮上了张伦心头。
而他也不愧领兵多年,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因李仲文发作的太快,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此时引敌军入城,已不可能。
黑夜之间,就算大军入城,也没他张伦的好果子吃,兵荒马‘乱’之下,说不定他张伦的脑袋就被谁给取去了。
说不定人家进了城,只把守住城墙和城‘门’,坐观唐军内斗,等到天明再行来收拾残局呢。
和李仲文杀上一场?
张伦也是暗自摇头,他所率兵马虽然‘精’锐,可太少了些,若被李仲文围于城南,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这个时候,甚至有点后悔之前不应屡屡退让,多掌握一些兵权,此时选择也就会多上一些。
能够想到这么多,只能说明他非常的清醒,在才干上也非是李仲文等人能及。
那么他之后会做什么,就非常清楚了。
他立即命人招来自己心腹,当着众人言道:“俺投效唐公数载,立有军功无数,奈何始终不得重用,今日李仲文屡屡排挤于我不说,此时还‘欲’带兵相攻,你们说我该如何?”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将领都已跟他多年,皆都唯他马首是瞻。
听了这话,立即便是鼓噪了起来,有的说立即引兵跟李仲文做过一场,有的则说不如开城引敌军入城,杀了李仲文那贼子再说。
这些人跟在张伦身后,窝囊气受的一点儿不比张伦少,若非张伦弹压,人心也许早就散了。
如今张伦这里一旦有了反复,他们竟然每一个想着逃走的,都想杀上一场泄泄所受的冤枉气再说。
张伦用力的摆手众人安静下来,才大声道:“既然如此,众人可愿听我令行事?”
众将大声回应,摩拳擦掌间,一点反叛的觉悟都没有,反而显得各个理直气壮。
草草商议过后,首先倒霉的就是已经得了李仲文将令,‘欲’要跟李仲文里应外合,铲除张伦的南城守军将领。
他们的反应自然不如早有准备的张伦那么快,反应太慢的结果就是一个个除了见机的快些,立即仓皇出逃的人之外,其余诸人尽都引颈受戮。
在其余南城守军也没有动起来之前,张伦便命人打开了南城城‘门’,领着两千余士卒,冲出城‘门’投敌去了。
等到李仲文领兵南城的时候,只得到了张伦出逃的消息。
一拳头打在了空气里,还赔上了十几条人命,李仲文差点没被气的吐血,象征‘性’的命人严查军中张伦余党,便令人关上了南城城‘门’心腹将领领兵守之。
又巡查南城军营,安抚军心,忙活了半晚上,却又不得不面对城外的攻城大军,心力‘交’瘁之间,昨晚上产生出了那点守住城池的信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场叛‘乱’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也非常快,对唐军其实并未造成太多实际‘性’的损伤。
可隐‘性’的伤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