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放在这年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六七十的老家伙纳个青春少女做妾的事情,简直就是司空见惯。
可让他李破来做媒……你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当然,
他也知道,宇文歆这人贼眉鼠眼,弄了这么一出,肯定是在向他表忠心了,可你让我给你保这个媒,做梦去吧。
这要是他脑袋一糊涂,真就做了,今天是你要娶王氏的女儿,明天估计就要有人求娶晋阳张氏的佳人,他李破别的事情也不用干了,就当个媒人算了。
不然厚此薄彼之下,是不是就要闹出许多事情来?
再加上有他李破做媒,谁家敢藏着女儿不嫁?这个强娶有什么分别?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想娶王氏嫡女,那不就是……王绮的姊妹?
嗯,对了,他府中还有个记室呢,怎么至今也没见到?
在正堂呆了没多大功夫,李破就满脑袋黑线的回了后宅寻李碧说话。
李碧这会儿也有客人,一个高冠博带的老者,正襟危坐,满脸不情愿的在跟李碧说着什么。
李破一进来,老者看了看,立即站起身来施礼。
这礼节和陈孝意等人就又不一样了,前身微躬,臀部微沉,大袖一笼,连脑袋差不多都看不见了。
李破当然知道,这是正经的古礼,有尊主之意,不是官场常礼,而是客人见了主人,这个主人身份又不同寻常,客人才会有这样的礼节。
经过李碧一番教导,他这眼光也算是不错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会都得回礼,然后束手让客,待老者归位,这才扭头看向李碧。
李碧于是笑着给李破引见。
这一套流程,就像演过一样,不差分毫,看着优雅,实际上却让李破感到累的不行。
果不其然,这样的家伙出自晋阳王氏,是王氏阀主王丛的族弟,也是王绩的伯父,更是王绩的学师。
这人别看在天下名声不显,在晋地文坛却是举足轻重,深有威望的一个人。
他没做过多大的官儿,只是在文帝创立科举之后,当了两任晋阳学官儿,主持过一次晋地大考。
他的才学高不高,光论才学文章的话,相比李破,那就是后来大学教授和小学生的区别。
可也别将其人看成是文坛泰斗之类的人物,他的才干真就不怎么样,不然的话,他这样一个人不会一直没离开过晋地。
这听上去有点矛盾,其实才学和才能本就是两码事儿。
知识可以帮助一些有才干的人飞的更高,走的更远,可读书多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有才干。
李碧能将这位请到府上,可不是全凭着李破的威名,凭的还是王绩的促成,显然,这老头儿有点倔强。
而这就是给李春请来的老师了,估计顺便也想让自己这一家人,沾点文气。
当然了,能延请这位入府教书,政治上的意义也很是不同寻常。
因为这人不是没有名气声望的人,又出身王氏大族,年纪大了,不愿再入官场磋磨,李渊都没请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老者自然是百般不愿,他现在已经不愿再收弟子,只想专心著述,在身后留下点什么。
更何况,教的还是个女娃娃,传出去岂不是晚节不保?
老者于是向李碧了自己的几个学生,李碧只是摇头,殷殷切切,只想让这老头儿点头。
李破坐下之后,便是一言不发。
这是妻子用心了,他断没有拆台的道理,虽然他很是看不惯这老头儿的拿腔作势,也很是担心李春真要做了这老头儿的学生,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最终,老头儿沉着一张脸走了,容不得他不答应,还是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身为王氏之人,就得为家族着想,在这种小事儿上,他是拗不过别人的。
就算他现在不答应,回去族中,他族兄王丛,或者是其他人,甚至于他的儿孙们也会给他施加压力。
所以,老头儿只是挣扎了一下,说自己精力不济李春每日到他府中听讲,也就满是无奈的点了头。
给小姑找了一位严师,李碧是眉开眼笑,转过头来就跟丈夫炫耀。
“夫君以为,如此可好?”
李破撇撇嘴,回了一句,“这事你来跟小春说,看她不跟你拼命?”
和往常一样,一句话就让李碧的小模样没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承受能力明显非同往日。
转着眼珠儿就凑了过来,“小春最听你这个兄长的话,还是你来跟她说吧,好不好?”
李破看她那小意的模样,怎么瞧怎么别扭,显然也想到了李春拿剑乱捅的样子,搂了搂妻子忍不住就笑,“你费心至此,小春要敢乱来,我打断她的腿。”
靠在夫君肩膀上,李碧舒服的哼哼几声,才小声嘟囔,“你可不舍得,对了,怎么刚出去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李碧就叽叽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本想着留他在府中用饭呢,到时候再请夫君过来作陪,想来他也不敢不应……哈哈,夫君却不请自来,到省去了许多的功夫。”
不是恭维,胜似恭维,李破心中微有得意。
可转头他就破坏气氛,“对了,府中应该有位王记室吧?这么多天了,怎么没见到?”
刷,李碧扭头,眉毛也立起来了,眼睛也瞪大了。
一句话没说,李破就已经感到,自己再要说上一句,怕是这只胭脂虎一拳就能挥过来。
他手臂立马一紧,将李碧死死搂住,以防醋坛子倒地。
“不见就不见了,你着紧什么?宇文歆那厮派人来我给他保媒,要娶那……那谁来着?对了,那王记室叫什么名字?我竟然给忘了……”
李碧本来已经绷起来的身子,一下就软了许多,愤怒一下也转换成了惊讶,变脸之快李破都叹为观止。
“宇文歆要娶王绮?他……那厮好大的狗胆……”
这话说的李破有点莫名其妙,可他聪明着呢,只琢磨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当即李破嘴里就有点发苦,顺手就给了李碧脑袋一巴掌。
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媳妇儿,一边儿防着丈夫沾花惹草,一边儿却又想帮着丈夫护食儿,不让别人沾边儿。
这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夫妻观,李破觉着自己一时半会儿是闹不明白了,女人心海底针啊。
挨了一巴掌的李碧摸了摸脑袋,恼道:“你打我作甚?那厮竟然敢求娶王绮,欲置夫君于何地?”
说的这叫个理直气壮,李破呲牙咧嘴,恨不能先给李碧一拳她醒醒脑子再说。
“谁说他要求娶王绮了?他要求的是王氏的嫡女,不是王绮的姐姐,就是她的妹子。”
李碧愕然了一下,脸色渐转古怪,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把着李破的胳膊,前仰后合的道:“王二娘子正忙着呢……近日夫君就不用想见到她了,哈哈……”
此时总管府东园左近一处屋宅当中,(ww。)一个圆脸少女揉了揉手腕儿,顺手将写好的纸张放在一边,冷不防,打了个小喷嚏出来。
她揉了揉鼻头儿,两眼无神的望了望屋梁,心想,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该是个头儿啊,现在的她,是分外怀念自己的南园。
旁边一个小丫鬟,紧着跟她披上衣物,“可别冻着了,在这里若是染了风寒,可没人给咱们诊治……呜呜,二娘,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不大一会儿,主仆两个已经是相拥而泣,哭的那叫个伤心啊,外间的仆妇丫鬟听了,都悄悄挪动脚步,离的越来越远。
李碧可不知道,自己的花招让别人伤心欲绝,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撇撇嘴,只是让你录写一下李云内进据晋阳之前的故事,你就受不了了?哼哼,那要你个小狐狸有什么用?
只在府中吃一碗闲饭吗?晋阳王氏的才女,就这点本事?
月票月票,第二更奉上,补齐缺更大家就不用想了,夏天事情多,大家能理解阿草吧?(。)<;!……fgqbq520……>;
第三百九十四章来使()
不管李碧说什么,宇文歆的糟烂事儿李破都没去掺和,枕头风在这个上面是真没大用。
李破只让宇文歆派来的人,带回去了一句话,自家之事,自行思量便是。
说的还算客气,实际上已经隐含了李破的不满,之外的意思是,你再折腾,小心你的狗头。
到了九月初,尉迟恭和步群终于来到晋阳。
他们的到来,也意味着左右卫府大致上完成了初步的组建。
随即,刘敬升晋为雁门郡尉,代替李碧,成为雁门最高军事长官。
陈圆则升任马邑郡尉,王智辩去了楼烦。
军事将领的任用,李破选择颇多,也比文官的任用简单。
并代两州军政上的梳理,到了此时,其实都算是有了那么点模样。
而同时,大业十四年的军功犒赏,也发了下去。
和李破的预料差不多,军队的膨胀以及左右卫府的建立,都让军人们的升迁之路有了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而如何记录军功升转,李破也命王庆和李碧等人一起商量。
按照李破的意思,低级军官以及士卒们以人头记录功勋的野蛮方式必须有所改变,每次大战过后,砍下一堆的脑袋,看着实在让人不舒服。
可话说回来了,
这年头军人的彪悍总是以最为野蛮的方式表达出来的,既想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又想让军人的行为变得文明一些,这本就是一个比较矛盾的想法。
这其实不是一个依靠军令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勇猛的军人和军队,表现出来的气势本就是最为粗野凶狠的。
像李碧,想了想之后就说,那就改为削耳朵吧,嗯,彪悍的家伙永远彪悍。
王庆则答了一句,割鼻子也成啊,毕竟耳朵是一双,不太好算,肯定有冒功的家伙,鼻子则只有一个嘛。
于是,李破败退,心说,娘的,都什么馊主意,还不如砍脑袋呢。
而李破一直在致力完善的军律军法,也大致定了下来。
在这个上面,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去往辽东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李破对隋军的法度,非常的反感。
所以,他一力主持修订的军律也体现了这一点。
于是,他对军法中的死刑,做出了一定的限制,稍稍控制了一下带兵将领们的权力,这个后果很难预料,可他是实在不想看到行军路上,路边挂着一排排血淋淋的首级的可怖景象了。
在他看来,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不是将军们对自己人有多凶狠残酷,那只会让麾下士卒们恐惧,杀人立威这种事,效果都是暂时的,后遗症却非常的多。
军人作战胜利与否,很大程度上还是在于方方面面的准备和全军上下的团结协作,滥杀之人,除了显示他性情暴虐之外,对战事并无多少帮助。
实际上,自他从军以来,还真就没杀过几个部下,从这一点上可以看的出来,他还算是一个比较“仁慈”的带兵将领。
其实一路走来,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管是降人,还是他的老班底,都很愿意在他麾下作战。
这同样也是代州军屡战屡胜的原因之一。
可军法不管怎么修改,李破都认为,军法必须是严格的,它将约束住军中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
无论是添加或削减多少条款,军法的这一特性都不会被抹除。
所以,他在自己府中设下了军法司,一直由李碧在掌握,而李破也在不停的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
这一年的冬天,并代两州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李破在不遗余力的增加自己治下军民的凝聚力,无论的律法还是军法,都是在这样一个效果而努力。
而这个过程也不会只是短暂的几个月,长远打算总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李破自己也并不着急,他的耐性本就很好,对于这个过程也有着清晰的认知,在这一点上,无疑他是一个合格的领兵将领,更是一个合格的施政者。
他既不会催着王氏去完成隋律的修订,也没想着一气呵成的去完成对军队的彻底掌控,更不会在荐举制的诸多弊端中,仔细寻找解决办法。
在他想来,这和作战一样,需要众多的准备,也随时要迎接突如其来的变化。
隋律会修订什么样子,军法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等等等等,都要时间来验证。
尤其是官制,在他心目中,荐举制早已老朽不堪,如今行于并代两州,也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将来科举制必然要取代荐举制。
在这个上面,他比温彦博可要坚定多了。
实际上,到了此时,他对门阀的姿态也就显示了出来,既然人才多出门阀,那就没必要在门阀不门阀的事情上过于纠结,一些大族豪门必须拉拢。
事实上,他也没那个资本,跟这些门阀大族们来个真正的较量,那样一来,除了让大家都碰的头破血流,增加动乱的可能性之外,没有的好处可言。
安抚晋阳族群,算是牛刀小试,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还要面对更多的族类,这样的认知,会帮助他比较顺利的一直走下去。
对于这一点,他是不会怀疑的。
因为当年……甚至可以说是在草原上,他就已经差不多明白,大隋的天下,是门阀的天下了。
而经过这些年的经历,他对门阀的认知则更加的明确。
甚至于,他自己虽然对门阀子弟有所反感,可他也同样认为,没必要让这些成百上千年的族群成批的消失……
等到他成为并代两州的主人,他的这个想法则更加深入了一些,有力的平衡,和一些必要的制度这些大族自己渐渐衰败,甚至于分裂开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隋末乱世,其实正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旧有的大族豪门纷纷遭受重创,新的门阀却还没有在废墟上崛起,于是,门阀大族的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