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略定,在晋阳很多官吏向来,应该趁势南下,攻略河东诸郡的时候,李破终于将一切杂事都抛给了陈孝意等人,开始专心致志的准备北行之事了。
在他的军令之下,代州三郡的骑兵,都在向马邑。
粮草军械,在马邑郡城当中,堆积如山。
大业十四年六月末尾,李破率军从晋阳起行北去。
七月初,到雁门,令幽州军尽快成军,赶赴晋阳,并任命宇文歆为雁门太守,又令李碧主掌雁门兵权。
两万余唐军俘虏,此时已按照李破的军令,汰弱留强,成一万五千人,留在雁门整日操练,将来这些人马也许就是驻守各处要害的城防军了。
李破在雁门停驻两天,率兵北上马邑。
马邑郡城此时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大兵营,郡城周遭,皆是连绵不绝的兵营,各色旗帜,飘扬在军营之上,人喊马嘶,彻夜不绝。
此时,代州骑兵大军皆聚于马邑,经过多次扩军,骑兵军旅已至两万五千众。
这已经是一支中原王朝非常罕见的骑兵集团了。
李破一到,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郡守府正堂一下便成了大军的中军大帐,众将环立左右,刀剑撞击在甲胄之上,铿锵作响,肃穆威严的气息迅便被凛冽的肃杀之气所代替。
李破端坐于正堂之上,虽略有疲惫,可这种熟悉的氛围他非常的舒服,在晋阳和雁门被搅的乱糟糟的头脑,好像一下就清明了起来。
一个个人看过去。
尉迟恭,步群,罗士信,陈三,陈圆,刘敬升,王智辩,段房,史大史二兄弟,黄友等等,李破不由笑道:“自代州三郡入手,咱们可头一次聚的这么齐整,可喜可贺啊。”
恒安镇军的老人儿都笑了起来,这些人跟着李破一路走来,几年间杀伐不断,到了如今,随着地盘的扩张和军队的膨胀,各个都已有了显赫之像。
最难得的是,除了一个王大郎战死在了幽州,大家还都全须全尾,可以说,当年从辽东回来的,和之后加入恒安镇军的马邑守军的将领们,如今都还健在。
这在大仗小仗打了无数的恒安镇军来说,着实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已经当了一年多的楼烦郡尉,身上多了些威严气息的步群,此时还是那么多嘴,立即率先奉承道:“末将等人还没恭喜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咱们这些人,若不是跟着将主,如今不定将尸骨扔在了哪里……”
搁以前,李破就听不得步群这么说话,可这会儿嘛,却感觉有些亲切了。
摆了摆手,笑道:“一年多不见,听说你在楼烦做的不错,可一见了我,就这么多话,也不怕同僚取笑?”
步群红光满面,脸上好像长出了一朵花儿,估计他也觉得,在楼烦没人值得他奉承的日子,实在有些无趣吧?
“有将主在,末将也就心安,只要向前杀敌就成了,自然话也就多了些,而且,这回将主带着咱们打的又是突厥人,想想那些称王称帝的英雄豪杰,就知道把刀枪对准自己人,又有谁能像将主这般,带着咱们抵御外敌?”
说到这里,他更是气咻咻的看了几眼那些突厥降人,迎接他的是几道恶狠狠的目光。
现在这些降人也不一样了,跟着李破在幽州打了一场,在飞狐口杀的奚人尸横遍野,又在雁门跟唐军见了阵仗,并随李破到了晋阳。
军功日增之下,底气也就来了,对步群这样的恒安镇军的老人儿,反抗也渐渐激烈了起来。
步群意的撇撇嘴,心说,也就老子当了他娘的楼烦郡尉,失去了些立功的机会,就让这些兔崽子起了小觑之心,敢跟老子呲牙瞪眼了。
等这一仗打完,看老子挨个收拾你们。
尉迟恭翻了翻眼皮,心说步群这厮还是那么没长进。
罗士信,刘敬升左顾右盼,丝毫没将这当回事儿。
陈三,黄友等人冷眼旁观,王智辩等人被说的心里颇不舒服。
李破麾下军中的派系之争,至此已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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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纷乱()
和和睦睦一家亲的军队,李破从来没见过,所以,他对军中将领们的明争暗斗,大多时候都选择视而不见。网
领兵越久他越明白,他的权力来源并非是将领们的敬畏和服从,追根结底,是源于他能这些人争取一场场的胜利。
实际上,军人们的根系,也扎根于军功之上,只要准确的抓住了这一点,便能产生公正的效果。
而在这个过程之后,才会考虑到远近亲疏。
所以,军中派系再多,只要没有人跨过底线,他便不会去刻意缓和麾下众将的关系,或者是根据自己的喜恶来进行赏罚。
不再跟步群磨嘴皮子的李破,笑道:“说实话,咱们聚在一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说明又要有大战了,你们都准备好随我出征了吗?”
声音不大,却好像凝了无尽的鲜血和杀伐,仿佛有金铁之声做于堂上。
一时间,众将都是精神一振,纷纷挺起了胸膛。
已隐为众将之的尉迟恭微微上前一步,锤击着胸甲道:“能随将主征战沙场,实乃我等之幸事,末将等已整军多日,就等将主令了。”
罗士信的大嗓门也不甘人后,“有仗打才好,打南边儿那些人,实在无趣,这次北去,哥哥可不能厚此薄彼,一定要让俺来做先锋。”
李破轻轻一拍桌案,道了一声好。
“北边的敌人都是谁,你们也都清楚,克鲁护,领兵两万驻于黄旗海,阿史那必吉率阿克南部在定襄郡,唯一不太清楚的就是阿史那博羽,到底率了多少部族西迁。”
“这一战准备了这么久,也就不用浪费太多的唇舌了,咱们北上定襄,先除了阿史那必吉再说。”
实际上,到了这会儿,战略什么的也不用商议了,义成公主肯定希望他们先去攻击黄旗海克鲁护率领的两万突厥精骑。
可对于李破而言,也定然不会去黄旗海,跟两万突厥精骑在草原上厮杀一场,即便胜了,损失惨重的他又如何去大利城见那位义成公主呢?
这种为他人做嫁的事情,李破不会去干。
所以,只能是直驱突厥王庭,先助义成公主杀了阿史那埃利佛再说,其实只要阿史那咄苾和阿史那埃利佛兄弟一死,突厥想不乱都不成。
而在此期间,探报也在66续续来到李破手中,除了东北方向的阿史那博羽离着太远,探不到究竟以外,其他两个敌人的动向,却能探出一二。
如今草原上的气氛很紧张,一些小部落纷纷在向主部靠拢,大的部落也在这个水草丰美的季节6续北迁。
云中草原中部,已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景象。
突厥汗位的传承,正在让庞大的突厥汗国不适的抖动着身躯。
铁勒部的叛乱,已经失去了控制,叛乱的铁勒部族,向西跟西突厥的射匮可汗联合在了一起,正在侵蚀着突厥汗国西边的疆土。
这一年的秋天,东北方向的契丹,靺鞨诸部也失去了压制,正在准备大肆劫掠大隋东北和高句丽人的西北地区。
暂时失去了突厥人的大隋反王们,也出现了各种不适。
主要是西北方向的几位。
先就是榆林贼郭子和,在梁师都的不断挤压之下,突厥人又没有兑现承诺的迹象,于是遣使投唐,随即被封为灵州总管。
占据西凉的李轨,也开始跟李渊眉来眼去,互称为兄弟。
几经来往,李渊册封李轨为凉王,凉州总管。
一时间,李唐用外交手段,以是兵不血刃的让薛举和梁师都腹背受敌了。
而在河南战场上,形势也生了剧变。
经过一次联盟加背叛的戏码过后,李密和王世充两个冤家对头算是彻底成了死仇。
没有受到来自潼关方向攻击的李密,和王世充大战一场,瓦岗军其势渐弱不假,却还是大败王世充,再次进围洛阳。
这一次,李密近起三军,围攻东都,势要砍下王世充的脑袋再说。
在两淮,萧铣开始谋攻蜀地,没有了李靖的唐军,被萧铣水军打的节节败退,勉强守住了夔州要害,正在向李渊不断求援之中。
而在河北,窦建德势力大张,可攻河间郡城,却屡屡受挫于河间郡守王琮所率守军。
这个时候,后面却又有宇文家的两个败家子带兵占据了魏县,像要在河北和山东寻一处立足之地。
这可是一只非常肥硕的过街老鼠,随着皇帝杨广到江都的文武大臣,都被这两兄弟裹挟到了河北。
这对于窦建德来说,既是威胁,却也散着诱人的香气。
接连战败的宇文兄弟,其实和流寇也没什么分别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派遣使者,不断去东都,甚至是长安讨要官职,想要一个的册封。
这两个没头苍蝇般的兄弟,是注定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如果说隋末战乱有谁是大家公敌的话,非这两兄弟莫属,谁要是接纳了他们的投靠,那都属于脑子缺根弦儿。
打不下河间,窦建德很懊恼,粮草的问题,还在持续的困扰着这位从满地尸骸中脱颖而出的山东豪杰。
实际上,打成了一地烂摊子的山东河北河南这些地方的英雄豪杰们,渐渐已经开始沦为其他人的猎物了。
尤其是窦建德,涿郡的粮草人口被代州李破一扫而空窦建德部一下失去了目标,向北攻略幽州的**在持续的减弱。
到了大业十四年这个时节,窦建德不得不把目光转向了河南,他想要东都的粮草。
天下大势,到了此时,其实已经开始面目全非了,只是隐约中,还在依照惯性展露一些熟悉的细节罢了。
到了此时此刻,即便来上一位后来的历史研究者,估计也得目瞪口呆,不知何去何从才对。
本应该就此战败的李密,正在打的王世充抱头鼠窜。
本应该岌岌可危的萧铣,却还在活蹦乱跳,不但在给李唐找麻烦,而且大有一举攻入蜀中之像。
杜伏威也没事人一样在两淮东部经营着自家地盘,丝毫也没有向李唐低头俯的迹象。
晋地的大反王刘武周直接没了踪影。
窦建德也失去了经营山东河北的心思,如果不是宇文化及占据了魏县,说不定他就率军一头扎进河南战场去了呢。
而最为关键的是,本应该越来越强盛的突厥,在这会儿也陷入了一种比较奇怪的状态。
不是琢磨着在大隋的尸体上狠狠咬上几口,而是关起门儿来先要内讧一场了。
更为可怕的是,竟然还有外敌窥伺在侧。
历史在迅的脱离原定的轨迹,已经在影响着天下各个诸侯。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李破,还在努力的煽动着越来越强壮的翅膀,这次,他却是打算将强盛的突厥掀翻在地了。
大业十四年七月初,代州行军总管李破率骑军两万五千余众,北上云中。
铁蹄踏起漫天烟尘,旌旗招展,刀枪映日,大军如决堤的洪水般,漫过马邑的原野,蜂拥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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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安终于接到了晋阳失守的消息。
素来以宽容仁和著称的李渊,撕碎了李元吉送来的邸报,一脚踹翻了沉重的龙案,咆哮声回荡在太极殿上。
在他的严令之下,窦诞等人的请罪文书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再拿出右卫将军宇文歆送来京师的密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李元吉送来的邸报中的矫饰悔过之词,又如何能瞒过李渊的双眼?
一个比较清晰的脉络也就出现了。
先是李元吉在晋阳城中胡作非为,致使晋阳王氏离心,后又派了使者去代州,也不知跟代州行军总管李破说了什么李破起兵夺汾阳宫。
然后,不听宇文歆劝阻,中了人家诱敌之计,擅自动兵挥军雁门,一战而败。
之后的事情更是差点气歪了李渊的鼻子,恨不能将这个儿子塞回娘胎中去。
李元吉竟是回到晋阳,就带着李氏家小逃了,于是,宇文歆献城,经营数载,李氏起家的皇者之地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儿子给扔了。
如果这个时候李元吉在李渊面前,说不定真能被暴怒的李渊一刀给杀了。
可李元吉在这个上面,很聪明,他没急着回长安,而是跑去了潼关大哥李建成那里,求李建成给他说说好话。
听了弟弟诉说,李建成大惊。
晋阳丢了,河东危急,当年李氏是怎么下的长安?李建成无心再听弟弟说什么,如果不是这个弟弟向来与他交好,他定会命人将其捆吧捆吧送去长安父皇面前了事。
这样的败家子留着还有什么用?
李建成随后立即命心腹守潼关要害,带着弟弟急急赶回了长安城。
这个时候,李渊已经下诏,招秦王李世民回京议事,令刘文静代李世民率诸将与薛举相持。
于是,李世民躲过了大病一场的劫难,只是嘱咐刘文静等,坚守要隘,不得擅自出战,自己则匆匆赶回了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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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变故()
大军过苍河马场,远方长城依稀可见之时,李破却不得不令大军停了下来。
因为刘景和李鸦带着突厥使者到了军中。
他们带来的消息非常糟糕。
突厥使者还是先前那个女人,大隋义成公主的比舍罗。
她见到李破的第一句话就是,“殿下让我告知将军,将军来晚了,可汗已经已经回归天神的国度,贵族们正在准备将可汗的威权交给阿史那埃利佛……”
始毕可汗死了,这个消息确定无疑。
不用女子再说什么,李鸦已经悄声将始毕可汗的死因告诉了李破。
这还真不是什么突厥内乱,也应该没什么阴谋。
始毕可汗病的很重不假,可本来应该还能支撑一些日子。
但天神的萨满们要了他的性命。
因为日夜祈神,突厥萨满们也很疲惫,于是,一场疏忽之下,竟然点着了大利城中的宫殿。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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