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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在太平天国时,以文人之身,投笔从戎组建湘军,历经大小数百战,旋扑旋起,力挽狂澜,最终攻灭太平天国。李鸿章初时也曾为曾国藩幕僚,后经曾国藩支持,自主淮军,方有后世成就。
曾国藩不仅在军事上是清朝中流砥柱,在理学上也声誉卓著,更以经济治世之道为官,建树卓越。在曾国藩的倡议下,建造了中国第一艘轮船,建立了第一所兵工学堂,印刷翻译了第一批西方书籍,还安排了第一批赴美留学生,也就是秦川四处招募的留**童们。可以说,曾国藩是中国近代化的开拓者。
曾国藩也因此种种,在后世获得极大赞誉,被称为中国近代政治家,理学家、文学家,湘军创立者和统帅。与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并称晚晴四大中兴名臣。
顺着聂士成所指,秦川发现,在江北岸距离江边二三百米,离着平壤城墙差不多一里左右的距离,与城墙平行建有一条长长的足有二里长,一人多高的长墙。
那道长墙和大同江之间的空地上,有一处荒地早被平整的干干净净,四门75mm克虏伯山炮在空地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南岸,只在空地后面有十几个号衣前缀有一个大大的毅字,显示这些兵勇是马玉昆所率毅军的人。除此之外,偌大的炮兵阵地再无一人。
至于另一处炮兵阵地,江岸上并没出现,想是设在了长墙里面。
而大同江南、北两岸清军阵地的联络,靠一条浮桥维系。
聂士成继续说道:“有此五座大堡,我军在南岸进可攻退可守,实是稳妥老成之策。”
见秦川愈发吃惊,聂士成问道:“鸣鸿,如此摆布,可有何不妥之处?”
秦川苦笑着道:“围堡之中可否另有布置?”
江自康洒然一笑道:“这围堡高大坚固,敌军冲来,我军自可躲在里面射杀,对方却奈何我们不得,这里面哪里还需要什么布置。”
秦川此时已经明白了这围堡的意思,说白了,这所谓的围堡,就是一道寨墙罢了。
只是,聂士成和江自康他们既然说这是出自曾国藩,秦川倒有些不好开口,只是在心中暗叹不已,感慨在这变换剧烈的大时代中,清军最精锐的部队里,竟然还是如此固步自封、冥顽不化,不思因时而异,还死抱着数十年前已有成法不放,实在是令人可悲、可叹。
只不过,秦川又不能眼看着这坏处极大过时的防御工事不说,思虑了半晌,还是决定要努力让面前这两个北洋高级将领接受自己的看法。
秦川叹口气道:“这种围堡,惜时对付长毛管用,那是因为长毛火炮较少,而且那时开花炮更加稀缺,多是实芯弹,加之那时火炮精度不好,射程又近,这种围堡对付那时的长毛步兵冲击效用尚可。可今时早已不同往昔,现在火炮不仅射程增加,火炮威力也大增,精度更非往昔可比。依我看来,如果开战,我方将军兵置于堡内,正好给日军集中攻击的大好机会。”
“日军只要炮弹足够多,即使不必使用步兵冲锋,也完全可以只用密集炮火轰击,就可尽情杀伤围堡内的我军,时间一久,堡内我军必会损伤殆尽,堡垒不攻自破。更不要说日军只要集中炮火轰击一处,很快就可以将一段堡墙击毁,那时再行发起冲锋,我方也就再无地形工事之利,这围堡又怎能持久?”
“唯一管用的,只有这外壕尚可迟滞日军靠近。”
秦川一席话,让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这种围堡传自昔日赫赫有名的湘军,几十年来,和湘军渊源颇深的淮军不管是固守一地还是围城困敌,莫不如此,而且每每效用非凡,屡试不爽。可现在到了秦川嘴里,这围堡竟然不堪一击。细细一想,秦川的话又句句合乎情理,这些人不由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想了想,江自康轻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
“秦指挥使多虑,先不说这围堡起自文正公,自那时以来屡试不爽,就说日本人哪里有那么多大炮?又怎能打得那么准。。。。。。”
江自康话说了一半,想起秦川前年在北洋武备学堂校阅时,就曾经施展过神炮绝技,几里外可是一炮就炸倒标志旗,那目标可是要比这围堡小的太多了,一时间不由语塞。
随即,江自康又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秦川,淡然说道:“再者说,当兵吃粮,过的就是刀头添血的营生,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道理。”
江自康的话,不由让秦川心里蹿起一股怒火。虽说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这也不能就拿士兵生命当儿戏。
秦川想要发作,又觉不妥,江自康不仅是前来迎接自己,更是二品的衔职,还何况自己初来平壤,总要和这些迂腐不堪的北洋将领们搞好关系,只得强自压住心中怒气。
聂士成到没有注意秦川脸色不虞,心中想起了月前在成欢和日军一战的情景,呆怔了一会,语气凝涩地问秦川。
“鸣鸿,若不如此,又当若何?”
穿越三年多来,秦川对于这个时代人们口语中那半文半白的造句形式早已熟悉,知道聂士成的意思,就是问他如果不这么做,那又应该怎样做?
秦川深吸口气,努力忘却江自康带给他的不快。
“聂大人,依鸣鸿看来,应在南岸广掘战壕数道,沿壕事先置好射击阵位,再做十几处藏兵坑道,以粗大原木做盖,上敷沙包土石数层,以避敌炮。数道战壕间又以壕沟坑道相连,以为交通。如此这般,敌炮击,则兵藏,敌攻击则沿壕分兵射击,敌在明,我在暗,敌若想攻入战壕,非付出巨大代价而不可得。”
秦川又指着那座被围堡包裹住的小山丘道:“南岸这座山丘是一个制高点,可作为我方防线支点,在那山丘之上,亦可如此办理,多置兵力于其上。只不过,山丘上的战壕要于下面平地上略有差异,山丘上的工事中,可在壕内依山挖掘浅洞若干,以让士兵躲避敌炮。”
秦川就站在江岸上,一边观察周遭地势,一边指指点点,一一述说如何设置防御阵地。甚至对于江面上只有一座浮桥,秦川也指出不妥,建议应设置两道浮桥,以防万一一座浮桥被日军炸断,还有备用浮桥可用,以免南岸部队被隔于大同江南岸,无法救援。
这个时候,不仅是国内如此,就是在欧美,也还依然秉持拿破仑时期的战争风格,双方对阵,防守的一方多是依照地形地物遮挡,或是建造坚固堡垒守御。
若是双方决战,往往各自将兵力排成横列数道,先以炮火互相轰击,然后拉成散兵线一边互相射击,双方一边相互靠近,比拼的就是勇气、军纪,甚至双方大队已经接近到几十米的距离,还都是直着身子举枪瞄准射击,不是打倒对方,就是被对方无情射杀,甚为血腥,最后直至展开肉搏。
而战壕战术还要等二十余年后的一战时,才会得到大规模应用。
此时秦川所讲,这些人都是闻所未闻,除了江自康心中不屑,其余众人都有茅塞顿开之感。
聂士成神情早已兴奋至极,一把拉住秦川的手就往城里拖。
“中堂夸赞,绝非虚言。鸣鸿对战争胜负之道颇有心得,此番所言,让人豁然开朗,实让我辈军伍老卒汗然。”
“说实话,此前我对平壤之战并不看好,只想勉力以尽人事,听了鸣鸿此番话,我倒是对平壤一战信心满满。走,咱们城里细细述说,再报叶总统在平壤施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支盛军()
聂士成领着秦川一行人顺着浮桥过江,由大同门进了平壤城。
平壤不愧是做过都城的朝鲜北方重镇,城里不仅街道宽阔,房屋也颇为整齐。只不过,街上来来往往的多是穿着各色号衣形态不羁的清军,多少有些煞风景。
叶志超和聂士成的驻地都在城西,越往城西走,街道上穿着盛军号衣的人越多。一问之下才得知,卫汝贵的盛军人马最多,有六千多人,都驻扎在城南和城西。
而且,秦川还从聂士成那里知道,在平壤,还有另一支盛军,就是镶白旗护军统领丰升阿的奉天盛字营马步练军。
聂士成直接把秦川带到他的驻地门前,这是一个稍大一些的院落,并不如何光鲜。倒是对面叶志超的官邸,是一座气派的砖瓦大院落,门前立着高杆上飘着叶志超的认军旗,大门前站着十几个挂着腰刀的亲兵,显得官邸颇为雄壮。
在这里,江自康、高继善和秦川打过招呼就去了叶志超的官邸,他们还要进去参加叶志超主持的军事会议。进去前,高继善叮嘱洛佩德,要想着给秦川这几十人送些粮食和马料,洛佩德和吴炳文连连答应着急忙回了城北仁字营的驻地。
进了院子,聂士成直接领着秦川去了上房。
冯国璋、李纯、于光炘、辛得林四人则忙着给徐桐那一排人安排住处和饭食。另外,又有人去伙房张罗烧热水,给秦川一行人洗漱。
不要说在院子里没看到几个人,就是上房里,也是空荡荡的,除了摆放的规规矩矩的家具,连张纸片也不见,根本看不出这里住着统帅千人的将军,秦川不免有些奇怪。
聂士成喊来一个亲兵,取来一些纸张,就催促秦川快些把关于战壕防御的一些要领技巧书写出来。秦川也不用研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就在桌上又写又画了起来。
虽然布置战壕的要点细节很多,可这些东西都在秦川脑子里,也不用多想,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写完。聂士成好似有什么急事似的,也不和秦川多啰嗦,一见秦川写就,拿起秦川的手稿,喊着冯国璋安排人给秦川倒洗澡水后,就急匆匆去见叶志超。
冯国璋指挥着两个亲兵搬来两个二尺多直径,半人多高的一个大木桶放到里间,里间有床铺和一个大大的梳妆台,只是这里也是什么生活用具都没有,甚至床铺上连被褥也不见,秦川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冯国璋,都是话到嘴边又打住。
那两个亲兵放好木桶,就拎来十几大桶热水倒到两个大木桶中,冯国璋又拿来两条毛巾和一块香皂交给秦川,秦川看那香皂,正是震旦公司的产品。
冯国璋本来要张罗两个亲兵帮助秦川洗浴,都被秦川撵出屋外。
这一月来,秦川日夜马不解鞍,枪不离身,都是和衣而睡,身上痒得不行,此时能放心轻松洗浴,早已喜出望外,虽然设施简陋些,不似在他的家里有他自己设计的淋浴,可现在能洗上热水澡,哪里还有什么讲究。
秦川匆忙喊来自己那两个卫士,取来换洗的衣物,然后关上门,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自己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然后,秦川又搬过一张椅子,踩着椅子慢慢下到一个大木桶中蹲下,直到暖洋洋的的热水没过脖子为止。
虽然秦川很是享受热水浸泡的滋味,可不知道聂士成何时回来,也不敢在木桶里呆的久了,周身搓了一遍,又打上一遍香皂,冲洗后又换到另一个木桶中,再打过香皂洗净,这才跳出木桶,用一条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渍,然后从里到外都换上干爽干净的衣物,对着梳妆台整理妥当推门出来。
聂士成还没回来,只有冯国璋等在外间。
秦川喊来自己的卫士把他换洗下来的衣物收走,冯国璋也唤来几个亲兵,合力把两大桶看着就让秦川脸红的脏水弄走。
秦川依着八仙桌坐到硬木靠椅上,刚想着掏出香烟,吸上一支,早有亲兵用托盘托着两大碗白米饭和一碗红烧肉、一碗冒着热气的蛋花汤、外加一碟朝鲜泡菜进来,还把一小坛酒水和一个酒碗也放到桌上。
秦川看看表,才知道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最近这几天,因为急着要赶到平壤,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带的罐头早都吃没了,只是啃些干粮,此时见到这香喷喷热乎乎的米饭和红烧肉,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秦川也不客气,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会功夫,就风卷残云般地把两大碗米饭和一大碗红烧肉吃了精光,就是那碟泡菜也被他吃得只剩下几小块才罢手。至于那碗蛋花汤,秦川连勺子也没用,直接端起碗来,直着脖子就几大口喝下。
放下汤碗,意犹未尽的秦川又打开那一小坛酒水,用鼻子嗅了嗅,闻着拿酒有些发酸的味道,知道这是朝鲜米酒,便又盖上盖子推到一边。
米酒的味道,秦川实在享受不了,他还是喜欢喝啤酒,不仅喜欢啤酒那金黄的颜色,更喜欢啤酒中那仿佛蕴含着人生苦短之理的淡淡苦涩味道。
亲兵收走碗筷,冯国璋早已亲手端着一壶沏好的茶和两个茶盏进来。
对于冯国璋,秦川一直是求贤若渴,早就想着要把冯国璋揽入怀中,收为己用,可慢慢倒是感觉得出,这冯国璋虽然聪明过人,学习起什么新事情新知识差不多一点就通,可功利心极重,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候补官,远没有聂士成总兵的身份高贵,怕是一时半会收不得此人。
只是,秦川总还是不死心,一见到冯国璋,马上热情地招呼坐下。
冯国璋很是佩服秦川在军事上的才气,加上秦川没有管架,在秦川面前他也早就习惯,见聂士成不在,也不和秦川客气,更不管什么尊卑之分,给秦川倒上茶,就一屁股坐在秦川对面。
不知为什么,秦川突然想起,今天他一直没见到周宪章和李国华两人,周宪章和李国华可是他的忠实粉丝,没有理由不和聂士成一道出城迎接自己啊?
莫非。。。。。。
秦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迟疑了半晌,试探着问冯国璋。
“华甫,怎么这半日没见显承和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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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成欢之失()
秦川一提到周宪章,冯国璋脸色不由阴沉下来,沉默了半晌才语气沉重地低声说道。
“璧州在城外忙于军务,一会就会转来看望大人,只是显承。。。。。。”
冯国璋又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显承已在成欢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