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清变- 第8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蔷褪种匾恕�

    “还能议论什么?”

    张士珩白了秦川一眼道:“那些武将们自然多数都是群情激奋,吵着要中堂严办你。”

    “严办我!”

    秦川心中那股刚刚弱下去的怒火顿时又升腾起来,冷笑一声:“秦某人做错了什么事?又犯了哪条王法?倒让这些人群起声讨!我倒是很想知道,都是哪些人对我秦某人深恶痛绝。”

    张士珩撇撇嘴,颇有些不屑地说道:“还能有谁,还不是老淮军的那些丘八大爷。”

    “力主严惩你的,是以卫汝贵、孙显寅、姜桂题、黄仕林、刘盛休、赵怀业、程允和为首的那些淮军老人。还有北洋舰队的一些人,比如方伯谦等人,差不多是一边倒地痛骂斥责你。因为事关兵事,其它人不好插口。”

    淮军老人自然是和吕本元惺惺相惜,他们站在吕本元一边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对这些人,秦川倒也无话可说。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张士珩。

    “难道,就没有人说句公道话?”

    张士珩叹口气道:“也不是没有,贾起胜、徐邦道、李和都为你辩白。只是他们几个,除了挂着总兵衔的徐邦道,贾起胜和李和都人微言轻,他们的话起不到多少作用。倒是叶大呆子在贾起胜、徐邦道他们和其它人争辩时,打了几次圆场,隐隐地也为你说了些好话,这才让中堂迟迟下不了决心。对了,还有宋庆、马玉昆、宋得胜这几个毅军的人一直都没出声。”

    张士珩口中的叶大呆子,说的就是叶志超。

    贾起胜、李和这两人替自己争辩,这是意料之中的,可徐邦道、叶志超这两人甘愿得罪这些李鸿章的老部属肯为自己说话,这倒是大出秦川的意外。

    按照秦川的了解,徐邦道这个老将,虽然不是最初就随李鸿章征战的淮军老人,可也是在平捻时就进入淮军序列的,在淮军里也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这个时候肯为自己辩白,倒是算得上刚正不阿的人物。

    至于叶志超,秦川对这个人一直就没有任何好感,这主要是受了穿越前主流史料上对叶志超的评价得来的看法。

    主流史料上是这样描述叶志超在平壤之战中的“功绩”的:“左宝贵牺牲后,叶志超弃城逃走,狂奔五百里,退到中国境内。”

    这个叶志超自从甲午战败后,下场很凄惨,清廷下令夺叶志超职,李鸿章奏请留营效力,不许。解送京师,下刑部审讯,定斩监候。庚子年才获释,次年去世。

    这个叶志超,在这个时候能有如此态度,不由让秦川对其大增好感。

    贾起胜、李和这两人也好,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叶志超、徐邦道也罢,这些人对于他秦川的态度都不是秦川最为看重的,秦川只是在心里对这些人的好感更强烈一些罢了。秦川最看重的,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周馥的态度。

    “那周大人可说什么没有?”

    张士珩唉声叹气地道:“鸣鸿,这件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还好,可你这盐团首领那是归着周大人的按察使衙门辖制,又事关北洋那些丘八们,周大人又怎好替你说项。周大人也只能默不作声,以避些嫌隙。就是盛杏荪,也是如此情形。”

    “不过,也正因为周大人不做声,那些丘八们才顾忌周大人的感受,不敢过分放肆,否则你就是长了八个脑袋,恐怕都不够砍的。你知道吗?吕道生这个王八蛋可是告你枪击上官,这可就是死罪。”

    张士珩这后一句话,顿时又把秦川骨子里的那股倔强的脾气彻底勾了起来。

    秦川冷笑一声道:“开枪阻止乱兵就是死罪?难道堂堂朝廷二品统兵大员纵兵劫掠民财就全无罪过吗?里面那些翎顶辉煌的大人们,岂不知绳不绕曲,法不阿贵这句话吗?”

    见秦川依然不知利害,张士珩气的重重地一跺脚,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嗨,我说你个假洋鬼子,倒跟我引经据典拽起文来。绳不绕曲、法不阿贵,那是商鞅首倡,可你知道商鞅是怎么个下场?车裂而亡。”

    “中早有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一说,可那说的是什么?那说的是庶人就没有享受礼遇的资格。你虽是候补官身,可毕竟总是个候补,那就是庶民,就凭这,和吕道生这官司,你就打不赢。”

    “吕道生二品大员,早都够上大夫,不要说中堂,就是皇上处置,仅仅就是纵兵劫掠民财这一条,又没有人命干系,你以为会把他怎样?最多也就是一个革职留任而已,说不好过个一年半载,又会官复原职。历朝历代,这人情总是大于法。。。。。。”

    苦口婆心全了半晌,见秦川依旧梗着脖子傲然而立,分明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张士珩不由急得哀求起来。

    “我说鸣鸿,我可是求求你,虽说吕道生那个王八蛋给你扣的帽子不小,又有那些丘八们群情汹涌,可想来有周大人在,周大人不表态就是表态,言外之意大家都是懂的,中堂总是要顾忌周大人的颜面,所以掉脑袋这样的事情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你既然来了,事情又闹的如此不堪,中堂总要有个说法的才是,一会就会有个结果,到那时你可千万别犯拗脾气,认个错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再大的处罚,有周大人在都会好办。”

    张士珩还要再劝,不想张文宣冷着脸,带着几十个挂着腰刀的戈什哈大踏步从总督府大门走出来,张士珩不由愣住,紧张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领这个情() 
张文宣在石阶上站定,目光只在秦川和张士珩身上略一停留,就一扫而过,吸了口气对着下面高声说道。

    “中堂均令:查盛军马队与盐团因故械斗,损毁民财,滋扰百姓,重庆镇总兵吕本元、长芦盐运使衙门盐团团总秦川虽有御下不严之责,然实系两部各营、哨官长纵容部属所致。着重庆镇总兵吕本元、长芦盐运使衙门团练团总秦川闭门思过三日,两部所属营、哨官长每人军棍三十,以示惩戒。毁坏财物,着地方统核后,一并赔付。”

    盛军和盐团一番打斗,紧紧被说成是因故械斗,全然不顾劫夺马匹的事实,仅仅是因故两字一带而过。

    明明是盛军劫掠民财,却被说成是损毁民财。甚至对吕本元和秦川这两个纵容两部械斗的主官的责罚,也仅仅是闭门思过而已。

    至于被劫掠毁坏的财物,地方赔付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唯独却苦了这两部的五十多个营、哨官长。三十军棍虽然不多,可也不少,这也是李鸿章对朝野必不可少的交代。

    明眼人都清楚,这是李鸿章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的手法。总之,这件注定要在朝野引起一番震动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张文宣一说完,秦川身后的盐团连、营长们虽然各个气氛难平,但却人人依然原地肃立无人出声。反倒是盛军那边站在队前的营官、哨官们顿时哗然。

    张文宣皱皱眉头一挥手,立刻从他身后的总督府大门里走出来一大群提着军棍的总督府亲兵,这些提着军棍的亲兵一出来,就和随着张文宣出来的那一大群戈什哈汇到一处,一起乱哄哄地下了台阶就要行刑。

    知道一天乌云都散了的张士珩,重重出了口长气,看着秦川喜滋滋地说道。

    “鸣鸿,到底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中堂气量。。。。。。”

    张士珩话没说完,秦川早已冲着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皱着眉头看着盛军那些气急败坏吵嚷着的张文宣,高声喊了起来。

    “张大人,烦请回禀李中堂,如此处置,秦川不服。”

    秦川这一嗓子,顿时惊得张士珩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地瞪着秦川说不出话来。

    站在台阶上的张文宣也不由一愣,抬手阻住那些走下台阶要行刑的戈什哈和督府亲兵,略有些吃惊地看着秦川问道。

    “秦团总,对中堂处置有何不服?你且说来,本官也好据实回禀。”

    秦川不理会一旁急的直跺脚的张士珩高声道:“盛军劫夺盐团马匹在先,后又持械上门寻衅,此事不仅事起有因,也并非寻常械斗,这是其一;其二,重庆镇总兵吕本元不仅不约束部属,反纵兵借机劫掠民财,也非仅是损毁;其三,盐团虽是护盐团练,可也奉按察使衙门之命,有维护地方治安之责,制止乱兵劫掠,正是职责所在,不可以械斗视之;其四,即便谓之械斗,盐团所属所为,也皆是遵从秦川之命,若有惩戒,秦川自然一人承担,于秦川部属全不相干。还请张大人回禀李中堂,请李中堂明察。”

    “好!”

    “好汉子!”

    “够爷们!”

    秦川话音一落,远处围观的百姓就是一阵轰然叫好。

    天津卫之所以会有混混,就是因为天津卫的人,骨子里就有一股崇尚草根豪杰敢作敢当的习气,否则天津卫也不会有着许多混混大行其道。

    秦川一个小小盐团团总,竟敢顶撞李鸿章,这自然狠得天津卫百姓们的胃口,围观的百姓情绪顿时高涨起来,许多年轻人甚至兴奋的脸色涨红,站在人群里为秦川的豪气尽力嘶声欢呼起来。

    秦川这番话,摆明了是认为李鸿章处置过轻,不仅一再强调盛军劫掠民财,还咬住是吕本元纵容部属为之。对于盐团,竟然也不再认可是双方械斗,而是阻止乱兵劫掠,维持地方安稳。更声明盐团所为,都是听命于他,也就是说,秦川也不认可李鸿章处置自己部属。

    张文宣怔怔地盯视了秦川半晌,才在台阶上远远地冲着秦川一拱手。

    “秦团总所言,本官这就向中堂回禀。”

    张文宣说完,丢下那一众愣在石阶下的戈什哈和督府亲兵,转身匆匆走进总督府大门里。

    眼见这一场风雨被李鸿章轻轻揭过,却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可不想秦川这个二愣子愣是不领李鸿章这个情,非要坚持盛军抢劫民财,还硬要拉扯上吕本元这个李鸿章淮军旧属、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张士珩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李鸿章得到回禀后的态度,一个候补官竟然敢当众驳回李鸿章的处置,李鸿章闻听后那是一定会勃然震怒的。

    李鸿章是何人?那可是掌握官民生杀大权的直隶第一人,惹恼了李鸿章。。。。。。

    呆愣了半晌的张士珩越想越是气恼,抬起脚就想狠狠踢身旁这个愣头青,可转眼看到四周众人都把惊诧赞叹的目光看向秦川,张士珩只好把抬起的一只脚重重跺在地上。气得用有些颤抖的手,指着秦川恨恨地道。

    “好!”

    “好!”

    “鸣鸿啊,鸣鸿,杀头知府,破家县令,这句话你总应该听过吧?直隶总督的权限那可是多少个知府加到一起都比不了的。你。。。。。。你。。。。。。”

    张士珩差不多都带上了哭腔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可是惹下大祸了!”

    张士珩狠狠瞪了一眼依旧标枪一般傲然挺立的秦川,一转身,撩起袍角一溜烟地就向总督府大门里跑,因为跑得过急,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张士珩在台阶上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是旁边的一个戈什哈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张士珩顾不得谢那个戈什哈,蹬蹬几步窜上一米多高的石阶,一头扎进总督府。

    秦川心里清楚,张士珩这是害怕李鸿章震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这才急着跑进去,尤其是看到张士珩因为心中焦急差一点绊倒,心里更是不由一热。

    原本秦川对于贪财的张士珩多少有些不屑,可相处的久了,秦川发现张士珩不仅做事精细,知恩图报,对好友更是真情热诚,全无时下官场那些虚伪逢迎的习气,对张士珩的那一丝不屑也就淡了,甚至和张士珩的交往中,渐渐用上真情。今日一幕,更是让秦川心中感触颇深。心里暗想着,只要多过这一劫,今日之后,自己定要好好结纳张士珩。

    只不过,对于方才所为,秦川不仅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相反他倒是内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期盼,他期盼着李鸿章能对他重重处罚。

    当然,前提是不能掉脑袋,或者让他失去对盐团的控制。(。)

第一百七十五章 要打死老子() 
张文宣这一次回复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两盏茶的功夫,就再次冷着脸走出大门在台阶上站定。

    看着目光冷峻盯视着自己的张文宣,秦川心里不由一阵打鼓。

    张文宣这么快就冷着脸出来,秦川能够想象得出,这一定是李鸿章勃然大怒,不再听从别人的劝告或者建议,甚至也可能不再考虑周馥的感受,要对自己痛下重手了。

    秦川心道:“奶奶的,搞不好老子这次是演砸了,真要是被李鸿章一怒之下砍了脑袋,自己这几年的功夫可就全都白费了。”

    秦川心里正七上八下地胡乱想着,又见张士珩急匆匆地又从总督府的大门里跑出来,看也没看下面的秦川一眼,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冲下台阶,然后一头钻进台阶下那一大群李鸿章戈什哈和总督府亲兵人群里。

    张士珩的样子,更让秦川心中虚:“奶奶的,莫不是真的要砍了老子?张士珩这哥们去找刽子手商量,到时给老子一个痛快?”

    “要真是如此,难道老子真的就这么乖乖滴引颈赴死?任人宰割不成?”

    秦川在心里飞快地思索着:“难道现在就挥兵造反?真要是这样,身后这些自己盐团的下属,又会有几人能跟随自己?”

    “中堂均令。”张文宣凝重的声音在台阶上响了起来。

    “盛军马队与盐团两方械斗,殃及无辜百姓商民,恶劣顽冥以极,起因虽源于盛军,但两部官长均有统带部下无方,处置失当之责,实为难辞其咎。为严纲纪国法,以儆效尤,着重庆镇总兵吕本元罚奉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所部马队营、哨官长一体三十军棍,以示惩戒。盐团所为,虽属无奈,然该部头领秦某,行为乖张,藐视上官,情有可原,法不容恕,非严加惩戒不足以服人,着军棍五十,以此诫勉于众。”

    张文宣说完一挥手:“行刑。”

    随着张文宣话音,台阶下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