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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对于李明方讲的这些混混英雄事迹很不以为然,皱着眉头问李明方。
“这些混混这么闹,不出人命官府就不管吗?”
“不是。”
李明方喝口已经有些凉了的龙井,苦笑着道:“官府也不是不管,可也实在没办法管,一般双方都不会报案不说,就是抓了人,也不会有供词。当然,有的时候闹得过分了,官府也会下狠手整治。比如同治十年,还有光绪九年,官府就有两次大规模剿杀这些混混,也冤死了不少人。可这混混们就像那野草,一开春就又冒出来,屡禁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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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道士可恼()
李明方正讲的兴起,楼下嗡嗡的嘈杂声中,茶楼伙计悠扬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来了,几位小客官,楼上雅座请了。”
一个青涩稚嫩的嗓音道:“两壶茶,八盘包子,再来两盘瓜子。”
紧接着就是一阵楼梯响,听声音大约有七八人上楼。
楼梯响动声中,又传来伙计略显急躁的声音:“喂,这位道爷,您这边请。喂喂你别上楼啊!楼下有地方。喂。。。。。。”
随着一阵楼梯响,八个操着外地口音表情各异、有提着箱子、有背着包袱,只是个个都是一副神色不愉的十六七岁青年上到二楼,从衣着看,显然这些人都是刚到天津不久,都是普通人家子弟。
这八个青年各个愁眉不展,上楼后就直奔秦川身后空着的临窗那张桌子。
紧跟着这群青年后面,一个白须黑发,身着一袭已经洗得发白的灰色破旧道袍,肩上挎着一个青色包袱的老道士,风尘仆仆健步上到二楼,道士一身道袍虽然破旧,可却洗的干干净净。老道士身后,茶楼伙计把楼梯踏得咚咚直响,一路小跑着跟在道士后面追上来。
老道士上楼后,目光看了一眼那群青年,正要在秦川斜对面的桌子边坐下,不知为何,道士突然一愣,两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正把目光投过来的秦川。
老道士的眼神让秦川有些好奇,想着这道士为什么如此看着自己,莫非是在哪里见过这个道士?
这功夫,伙计追到道士身前,正要呵斥道士不听招呼。哪知道士却根本不理他,伙计只觉眼前一花,不知怎地,那道士已转到他身后大步走到秦川那一桌前。
道士对着秦川一稽首,带着不是很明显的江浙口音道:“这位施主,可否容贫道在此稍坐?”
不待秦川开口,对面的李明方不满地开口说道。
“道长,我们还要谈些事情,那里明明还有空位,还请道长到那边坐了。”
李明方转头又对怕道士引秦川不满,已经一脸怒色正要推搡道士离开的伙计道:“伙计,这位道爷的茶钱我们付了,快给道爷安排座位。”
秦川也有些奇怪,这老道士自己可从没见过,为何好似对自己很感兴趣,放着空位不坐,偏要挤到自己这一桌来。
不等秦川想明白,道士早已一矮身坐到李明方身边的空位上,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他一扬手,衣袖中就飞出一块鹰洋,那鹰洋飞在空中不疾不徐竟然稳稳地落在伙计伸来推搡道士的手中。
伙计本来是怕道士给不了多少钱,不愿让道士上楼,可在楼下想拦他就莫名其妙地没拦住,现在见了这一块鹰洋,气势顿时一萎,脸上的怒色瞬间换上笑容。
只不过,这伙计还是怕打扰了秦川等三人的兴致,点头哈腰地笑着对道士道:“您还是那边请,您老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去给您办。”
哪知道士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给贫道来壶淡酒即可,多余的钱就归你了。”
寻常一杯酒水最多也就值十个八个大钱,没想到这看是有些落魄的老道士竟然出手如此大方,这剩下的一千多文就这么归了自己!这不仅让伙计喜不自胜。
可再一看李明方的脸色,伙计心中不由又犯起难来。
伙计正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不想早已怒容满面的楚云飞蹭地一下站起身,伸手就要拉道士起身。
“慢。”
秦川沉声喝住就要动手的楚云飞,拉着还有些不甘的楚云飞坐下,微微一笑对伙计道:“道长既然愿意在此,那就依了道长。”
秦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鹰洋递给伙计。
“道长乐酒,你也不要拿寻常酒水来,就捡你店中最好的来两壶,另外再给道长添两盘上好下酒干果。”
这时的茶楼不仅卖茶水和干鲜果品和各色糕点,甚至也买酒水,差不多也可称为有本土特色的西式酒馆,得了这许多钱,伙计自然喜不自胜,乐呵呵地连连点头跑下楼去。
秦川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老道士,只见道士肤色光泽剑眉凤目,虽然眉宇间细密的鱼尾纹让人感觉有些苍老,可精神矍铄,双目精光闪烁,显然老道士年轻时是一个少见的美男。让人很感意外的是,道士除了一绺半尺长的胡须白的一尘不染,眉毛和挽着发髻的头发则黑得发亮,不见一丝杂色,也不知这老道士是如何保养的。
秦川让楚云飞去取了三个茶盏,亲手斟满一杯龙井递给道士,道士即不推辞,也不喝茶,把肩上挎着的包袱横放在腿上后,只是闪着一双凤目细眼目光炯炯上上下下反复看着秦川,只是道士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惊诧、时而疑惑、时而又迷茫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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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易之大道()
被道士那两道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在身上扫来扫去,让秦川很不自然,笑着道:“不知道长怎样称呼?出自那座名山大川?此行又是要到哪里去?”
道士迎着秦川的目光,微微额首道:“贫道了然,幼时在茅山修道,在外游方多年,如今家师身体有恙,故此要急着赶回。”
“请问,施主高姓大名?”
道士回答完秦川的问话,看着秦川问道。
“姓秦,单名一个川字。”
“秦川?”
了然道士略一思索,眼中精光忽然又是一盛,正要开口,这时伙计用托盘端着两壶酒和两盘干果上来。
秦川抢过酒壶,也不用伙计拿来的酒杯,就用楚云飞取来两只茶杯,给了然道士斟满,然后自己也倒上一杯。
酒一倒出来,顿时就是一股酒香在楼上弥漫开来,了然看着杯里那色泽淡绿的酒水不由赞道:“好一个三十年竹叶青。”
了然说完,也不相让,端起杯抿了一口眯着眼慢慢品起滋味,脸上神色极为舒畅。
李明方还是有些怪了然没来由过来打扰,嘻嘻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道长即在外游方多年,又怎知你师尊有恙?”
了然慢慢将口中酒咽下,睁开眼看向李明方。
“不瞒施主,贫道自幼精研易理,多有心得,虽在外千里,也自是推究得出。”
“扑哧”一声,李明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明方心道:“原来是个算卦骗钱的。”
好似看穿李明方心思,了然并不着恼,微微一笑道:“岂不闻,道可道非常道,易之一道乃世间至理大道,世人皆以为周易只是算卦占卜之道,其实皆是妄言。古有三易,连山以艮为首,艮表山;归藏以坤为首,表地;周易以乾为首,表天。天能周匝于四时,即元、亨、利、贞四字,亦为春夏秋冬周而复始,无穷期也,此为之周。生死为之易,易乃变化之无穷。”
“易之大道,在之天地人周而复始变化无穷,无所不包,其用至深无所不存,远在**之外,近在一身之中。易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至大至博无可比拟矣,此乃易之真谛之所在。易之一道,贫道虽不敢说以窥全貌,但也多有感悟。施主若是不信,贫道就给施主推究一番如何?”
李明方自然不信,打卦算命的什么铁嘴、半仙他可见得多了,嘻嘻笑道:“好,就请道长给我推究推究,就算我一生运势如何?看看我日后能不能鸿运罩顶封妻荫子。”
了然看了凝神静听的秦川一眼,又转头眯着一双细目看着李明方道:“施主前半生运势极为普通,不仅与功名无缘,财运也是稍有即安,生活虽不至艰辛,过的也颇为不易。”
李明方家世普通,只是略有薄产而已,在功名上更是毫无建树,这么多年也只在衙门里做了几年文案,再就是为了多赚几个养家在洋行做事,这些道士说得到都准。
李明方还是不信,也不说了然把他前半生说的是否准确,笑着道:“还请道长算算我这下半生运势如何?”
李明方一说,了然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秦川。只是了然虽然看着秦川,却还是在说着李明方的运势。
“施主原本一生止于文案书吏,也只是略有薄财罢了。不过。。。。。。”
“施主现在运势逆转,紫薇耀身,日后定当显贵于世。”
“好!好!”
李明方对秦川笑着道:“东家,我今天可是讨了个好口彩,想不到我李家祖坟也会冒青烟,日后也会显贵发达。”
李明方虽然一脸高兴的样子,可语气还是带着调侃味。
“道长既不打卦,也不看相,就能把我老李的一生运势张口就一一道来,老李佩服。”
了然道士淡淡一笑,抿了一口竹叶青,拨弄着茶盏道:“算卦、相面也好,生辰八字也罢,这些都是易之一途,易之大道广博精深包容万物万理,世间万事万物兴衰轮替皆在其中,易之一道自也蕴藏于万事万物之间,精于此道者,见风吹叶动、雨雪飘落、春发秋枯、鸟鸣莺语,皆可知天理命数、气运兴衰。就是仅凭一个人的名、字,甚至就是随口道出一个字,也能就此推究。”
“从一个人的名字也能看出其气运?”李明方不信地摇着头。
道士端起酒盏仰头将差不多一杯酒一口喝下,畅言道:“那是自然。每个人自出生后自有名、字起,这个名和字所蕴含的易理,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此人一生的运程,那个名和字的印记也就永远留在他身上。即便有人日后更改名字,可那原有名、字之意,就是音、假之印记,却总归挥之不去。所以,精于易理者,虽不能凭借寥寥数字之名,断其每时每事之成败吉凶,却可对其一生大势管中窥豹。”
虽然了然道士说得言辞通顺,与易之一道也说得透彻,可李明方却总归是不信。见到秦川还在琢磨了然的话,李明方忽然眼睛一亮。
“道长既然道法高深,那就请道长用我们东家的名字给他也测测运势。东家他姓秦名川,字鸣鸿。”
前世秦川也见过测字起名的,不过他倒是不信,李明方拿他打趣,他也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也一口喝下,然后探身又把了然的茶盏里添上酒,在把自己的杯里也添满。
了然道士眯着眼睛看了秦川一眼,一仰头把茶盏中秦川刚刚倒上的酒喝了,将杯底剩下的残酒倒在桌上,伸出手指沾了些酒水就在桌上写下秦川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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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虎狼之士()
了然道士眯着眼睛看了秦川一眼,一仰头把茶盏中秦川刚刚倒上的酒喝了,将杯底剩下的残酒倒在桌上,伸出手指沾了些酒水就在桌上写下秦川二字。
“秦乃关中之地,三秦大地广柔无垠,沟壑纵横天高地迥,尽显博大。秦乃国也,昔日大秦横扫六国,一统九州万方,从此开拓我华夏万世基业。川乃大河也,出于秦川关中之大河,黄河也,黄河自潼关以下,虽蜿蜒九曲,仍激流澎湃,浩荡无匹,流淌万千浩渺之水。用此二字为姓名之人,必是胸怀宽阔,运势就如大河彭勃奋勇之水,奔流涤荡,无阻无拦,终成浩荡澎湃之势。”
了然老道以字析意。讲的倒也贴切,李明方和一旁的楚云飞倒没什么,秦川可是微微有些惊异。
了然所讲,正是他心中早有所想。不过,这毕竟了然是单纯从字面讲解,秦川多少也有些不以为然。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的茶盏,略一示意,也如了然一般仰头喝下,然后又示意给他添酒的楚云飞,也给了然再次添上酒。
李明方思衬了一会笑道:“道长所言虽然有理,可这毕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要知道天下同名同姓大有人在,若是果真如此,岂不是要有好多人一生运势相同?”
了然老道微微一洒:“施主所言差矣,这同名之人虽多,可以名测运势又与所测之人当时季节、时辰、地点、方位,还有测字之人当时所为何事,等等诸般事宜相互纠合而成,岂有同名之人就运势相同的道理。”
了然老道一指桌上:“就拿这桌上之物来说,茶酒俱全,二者皆水,就正暗合了那个川字。”
“还有,此乃春季,春季乃万物勃发生机盎然之时,也正合老道所讲。”
李明方还是不信,又道:“我们东家还有一字为鸣鸿,不知道长怎解?”
了然不假思索脱口道:“鸣鸿乃上古黄帝炼制第一凶刀,煞气极重,秦施主日后定当挥戈于万军之中,披坚持锐,锋芒之下,伏尸百万。”
了然的话,不由吓了李明方一跳。
不过,李明方再一想秦川非要费神费力地搞了那个什么护厂队,还有那漂亮威风的制服和那几十柄沉甸甸的长刀,心里不由又是一冷,暗想,这秦川不会是想要杀官造反吧。
一旁的楚云飞倒是听的兴奋,他倒还真盼着了然所说成真呢。
秦川也是心中惊异,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了然竟然把他所想说了个**不离十。
秦川想了想,不动声色地对了然道:“道长所说过于神奇,且都是日后之事,全无印证可能,道长能否再测一字,以解秦某心中之或。”
了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