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油的灯?怎么会独独为他说话?
问:“那你们的这个头儿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答:“关于我们头儿的来历嘛,其实我跟你说,我们这的人很多都知道,但当兵的不敢说,我却敢说。”
问:“等等,郑主任,您不是说他那个头儿这个官衔是你给的吗,怎么又变成‘我们头儿’了?”
答:“你管我咋叫?记者八卦是对的,但军事记者八卦可就不对了啊,嘿嘿,我看你是不想听了吧?”
补记:这个死胖子这特么是威胁我吗?不过他貌似倒也挺有意思的啊。
问:“自然要听的,郑主任您接着说。”
答:“霍小子是中央军校出来的,我听沈疯子说,霍小子和沈疯子两个在中央军校时是和74军特训班混在一起的,老兵们打枪拼刺刀就没有能玩过他们两个的。
当时他们特训班有句话叫‘宁惹阎王莫惹沈冲’,而沈冲又是霍小子的小弟,你就能猜到霍小子当时能有多猛了。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你知道霍小子的父亲是谁吗?”
补记:这特么地是谁问谁答,我一会非得记乱套不可!这是个话痨!
问:“是谁?”
答:“霍远你知道吗?”
问:“西北军大刀队,长城抗战喜峰口霍远?芦沟桥事变霍远?!你是说霍小山是霍远的——?”
答:“嗯横儿!然也!”
补记:震惊,绝对的震惊!老子英雄儿好汉莫过如是啊!怪不得听***说,在保这个后勤连的时候,西北军措辞最为强硬,原来人家是一家人啊!
问:“怪不得,怪不得,年轻有为啊!”
答:“今天我可跟你这个大记者没少说啊,嘿嘿,你看你还要记下来,这多累啊。
要我看哪其实你今天记不记都一样,反正也发表不了的。
老弟,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你应该懂得,我们战时军需处这档子事是上不了台面的。
嘿嘿,不过,话说回来,别看你一个大男人手指头跟萝卜似的粗,可一忙活起来那**手还记得真快呢!
补记:我特么乐意记!你特么个死胖子!我日你仙人板板滴,你那才是**手呢!!!
补记:访那个该死的胖子完毕,又碰巧原来采访过的那几名老兵路过。
便问之:我现在相信你们很能打了,你们作战这么勇敢是因为委员长所提倡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吗?
回答:你在说什么?烂糟的真心不懂!我们这么打就是为了能出名,出大名!
然后我们头儿媳妇好知道哪里来找他,中国地盘太大了!
第三九六章 访谈录(三)专访霍小山()
受访者:霍小山形势:私聊
补记:眼前这个穿着军官服装面色微黑身材纤细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搅动风云无数的霍小山吗?
中等略高的身材,背后背着一把大刀挎着一支装了木盒的盒子炮,装束与时下普通军人并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或许便是他那不喜不悲的表情还有他的眼神吧。
军人的眼神往往有着各自的性格特征,或炽烈或狠厉或锋芒外露或绵里藏针,唯有他的眼神平静如星如月如水如潭大有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
他的长相很普通,他所作所为又并不普通,时下战局不利,原本以为自己会平静面对他的,却不知见到他的一刹那心生敬意。
问:“能说说你身后背着的这把大刀吗?看刀把儿的样式和别人使的大刀片好象不同啊。”
答:“这把刀来自东北义勇军一位已经阵亡了的抗日英雄之手,他叫郝存义。”
问:“我可以看一下吗?”
答:“当然可以的。”
补记:真是好刀,吹毛利刃莫过于是!
问:“此刀饮过很多倭贼之血吧?”
答:“饮倭人之血越多反而刀锋越亮,好刀正是如此。”
问:“还记得这把刀杀过多少鬼子吗?”
答:“刀出不空过,杀过多少个并不重要。”
补记:看到他以手抚刃的平静样子,那手指触刀锋的样子让自己心中没来由的一寒。刀出不空过,出刀必见血,那得杀多少个鬼子?!
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鬼子的呢?”
答:“这个,我记得九一八的第二年,鬼子来到了我们村,杀死了我们全村的人。还记得当初打过一个小鬼子一拳,也不知道那家伙死没死,那应当是打鬼子的开始吧。”
问:“怎么还不知道打没打死?”
答:“当时一拳打在他命根子上了,那时候劲小,也不知道打没打死。”
问:“这么说要是现在打的话他一定会死的是吗?”
答:“那是肯定的,要是现在还不能一拳打死一个敌人,那么我现在就不可能坐在你面前说话了。”
问:“你的武功很好?你必须一拳打死一个敌人你才会没危险,这说明你经常处于众多敌人要杀死你的危险之中?”
答:“是,我的武功当然也可以说我的白刃格斗很强。”
问:“能举个例子吗?”
答:“夜摸敌营时和鬼子的巡逻队撞在一起了,被我用匕首扎倒了三十八个。”
补记:震惊!!怎么可能?!可看他的眼神很平静,与我的震惊成为鲜明对比。
问:“你确实吓倒我了,你不会是刀枪不入吧?”
答:“我连冷兵器的刀与枪都扛不住,就更别提子弹了。”
补记:审视霍小山良久,我实在难以想象面前这个那平平常常的年轻人在战斗中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用匕首扎倒了三十八个,岂不是杀神?!
问:“就因为这个所以你的士兵们都很服你是吧。”
答:“肯定的,军人嘛,你要想别人听你的话你就得比他们杀死更多的敌人,你就要凡事比他们想得更远。”
问:“给我感觉你并不象一个军官,你平时都是这样友善地对待我的士兵吗?”
答:“是啊,他们对我也很好,我们彼此之间是兄弟。”
补记:答这话时才看到他露出笑容,尽管很淡,但他的笑很特别,就象一个大男孩开心而快乐,给人感觉一下子便能拉近距离。
问:“听说你们和75军因为战利品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
答:“是。”
补记:他回答得竟如此平淡,我以为他会说说和75军之间的事呢,至少也会发发牢骚,可是没有,我只好接着问。
问:“都是中央军的,怎么会闹得这样不愉快?”
答:“他们抢战利品是用于邀功的,我们抢是为了给自己用的。
海龙王有那么多奇珍异宝却非得来抢我们要饭花子的饭碗,否则谁愿意去摸他们那老虎屁股?”
问:“可是你们摸了。”
答:“我们也是老虎,尽管只是小老虎。”
问:“你知道川、桂、滇这些系的部队因为你们和75军发生矛盾为你们求情的事吗?”
答:“听说了一些。”
问:“你究竟帮助他们做了多些事情?”
答:“第一,打鬼子抵抗侵略是全体中国人的事情,谈不上帮不帮的问题。
第二,如果非要说帮,他们也没少帮我们。
至少很多时候我们没有上前沿硬扛鬼子的炮火,虽然我们战斗力是强了些,但我们同样扛不住飞机、大炮、坦克,我们这点人太少了。”
问:“可以说说你和日本鬼子的私仇吗?”
补记: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过眼神依旧平静,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
答:“我的私仇你应当知道的吧,就算你原来不知道,你现在也应当知道的了。”
问:“为什么这么说?”
答:“因为你先采访了胖子,就是正由俭,他要是能藏住话那就不是胖子。”
问:“你很了解他吗?”
答:“当然,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他的炮打得很好,各种炮,掷弹筒?”
问:“没有。”
答:“他是一个在打炮上极有天赋的人,在我认识的人里仅次于我。”
补记:好象问答双方又反了,以后可怎么能看明白的?
问:“好象我们说远了,说说你的私仇吧。”
答:“父母,还有我一村子的乡亲,这是私仇。日本人屠了很多这样的村子,有很多象我一样失去了亲人的人,所以现在就是国仇。”
补记:我没有再问下去,显然他不原意谈太多自己对日本人的仇恨,太多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说这个话题。
问:“你们打死了那么多的日本鬼子,可是却一直藉藉无名,心里平衡吗?”
答:“只要鬼子死了我心里就平衡。”
补记:我觉得霍小山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虽然话少但总能抓住问题的实质。
又答:“好了,现在说说你这个大记者报道的事情可以吗?”
问:“当然可以,你想说什么?”
答:“其实,我们打鬼子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想大多数的中国人都在尽自己所能的在打击侵略者,能力有大小,杀鬼子的心是一样的。
而不论采取哪种方式,只要侵略者死了,最终被我们赶走了,我们就达到目的了。
我想说的是我认为你这次采访其实就是一次私人间的谈话,我和我的弟兄们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不会见诸报端的。
光因为和75军的矛盾这点上你的报道就发不出去,我想你也明白这一点。
之所以接受你的采访,因为你是中央社的记者,我想我需要向你表达出我们这支小部队的待人以诚的心意。
我们这种诚意是对所有人的,只要他打鬼子。”
补记:我突然明白了,他接受了我的采访,也只是想让我给75军传个话,他并不想和75军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他自己是不会去主动说什么的,如他所说,75军是老虎,而他们也是老虎,尽管只是小老虎。
这是一个能审时度势的年轻人,他的聪明并不只体现在战斗中,也体现在人情世故上。
采访也就到这里了,祝他好运,祝所有为“驱除达虏恢复中华”的健儿们好运!
第三九七章 请柬()
那位中央社的记者走了,走之前却把他采访的记录本给霍小山留了下来。
正如霍小山所说,那记者也明白,他采访军需处的这些资料是不可能发表的。
霍小山随手翻了几页恰恰看到郑由俭吹牛的那一段,于是就笑了。
他的小跟班小石锁也是识字儿的,那是因为他是家里的老小,他爹自然不希望自己一家五虎都是睁眼瞎,所以才让他读了一年私塾。
小石锁他不知道头儿在笑什么,心中也是大大的好奇。
于是他也抻着脖子跟着看,而这时霍小山却已经合上那个记录本,小石锁先是内心失望可又一想这个可能也算军事机密吧本不该自己看的。
就在小石锁刚要扭头之际,霍小山已经是把那合起来的记录本抛了过来,小石锁忙伸手接住。
“你保管着吧。”霍小山微笑着道。
“那头儿,我能看吗?”小石锁那刚平息下来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霍小山笑笑却没吭声。
他翻了下这个记录本倒不是因为八卦或者是谁说了自己的坏话。
他就是怕有的人嘴上没把门儿的说些伤了兄弟感情的话从而引起大家的纷争,这回见里面也没什么烧了有点小题大作,自然就扔给小石头保管了。
这时门口站岗的士兵却领了一个75军的军官进来了,手里拿了个红色的纸卡。
那军官却是认得霍小山的,上来就“啪”地打了个立正敬个礼。
这一下还真把霍小山弄楞了,因为他看那军官虽然比自己大了几岁的样子,但衔阶却比自己还高,竟然是个少校。
霍小山忙回礼的时候,那军官已经是毕恭毕敬用双手就将那红色的纸卡递了上来,说道:“我们师长晚上请霍长官和74军的的于长官吃饭。”
霍小山扫了一眼那请柬,上面写的还真就是那师长请自己吃饭的内容,便又看向了那军官道:“哪有少校给上尉敬礼的?我可当不得!”
那军官笑了一下后却正色道:“你当得的!我这个敬礼是以个人名义的,我哥哥是在南京保卫战中阵亡的,抗日功勋之大小与官衔无关!请霍长官准时赴约!”
然后他双脚一并又是一个敬礼,这回却不待霍小山回礼就扭头向外走了。
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郑由俭看到了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凑上前来拿过霍小山手中的请柬看了看,说道:“请吃饭就请吃饭呗,少校给上尉敬礼他疯了吗?莫非那个什么师长怕咱们不去特意嘱咐的?”
“他拿我当英雄了吧,尽管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霍小山道。
霍小山自然明白那师长请自己吃饭肯定是那个中央社的记者给传话了,却不知道那记者在把他那采访记录本给自己留下之前却是先让那师长看了。
那位师长看完那原汁原味的采访记录当时就脸红了,却是把手下主要军官又召集上来一顿好训。
为啥训?他先把那记者的采记记录中所谈到的霍小山部杀鬼子的事迹大致说了一下。
他告诉你自己手下的军官们,我今天训你们绝不只只是因为为咱们的人抢霍小山他们的战利品,我自然知道这些年来你们抢友军的东西谈不上多但也绝谈不上少,甚至有些都是我默许的。
但是,你杀鬼子还没有人家杀的多却抢人家的战利品那就不行了,这涉及到了军人的荣誉,到哪里都是让人瞧不起的!
人家就那么一个后勤连却帮着各系部队打了那么多仗救了那么些人,如果我是杂牌军我也要为他们出头说话的!
更何况你们有人竟然不开眼地还拿枪指了74军军官的头,我自己都从不和74军叫板,他们74军的师长旅长有几个那都是和我在一个战壕里打出来的兄弟,你们这是想作死吗?
主官一怒下面的军官自然是战战兢兢,而给霍小山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