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武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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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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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旅舍多依附于朝廷馆驿两旁,可大可小备有酒食供客,且可以代客租赁购买牲畜车马,端的是非常的方便。

    陆瑾两人居住的这间小店看似貌不起眼,然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不仅饭菜可口美味,连床铺都是浆洗得干干净净,与很多几日不换床铺的旅舍当真是天壤之别。

    不过在天潢贵胄的太平公主面前,房间内还是非常简陋了,没有锦被玉塌,没有宫娥服饰,这令太平公主非常的不习惯。

    好在能与陆瑾孤身上路的兴奋早已抵消了一切的不满情绪,太平公主生平第一次自行打上热水投入了沐浴木桶当中,待到宽衣解带玲珑娇躯侵入水中,那股无以伦比的舒坦感觉使得她一双凤目立即微微眯了起来。

    一夜好梦疲乏顿消,翌日清晨两人准时出发,马不停蹄向西而行,三日之后来到了弘农县外。

    弘农设立于西汉之时,到得唐时隶属于虢州,过得弘农不远处便是闻名天下的潼关,一过潼关那就意味着正式进入了关中地界。

    陆瑾心念连日赶路李令月兴许有些受不了,提议在弘农县内休憩一天再作行程,如此提议,立即得到了太平公主的赞同。

    太平公主并非第一次来到弘农县,每次跟随父皇母后从长安到洛阳,或者从洛阳到长安,弘农都是天子车驾必经之处。

    不过这次前来,太平公主心境却并非往日,能够与爱郎同路入城,那种喜悦是无以伦比的,即便是那古朴的城墙,看上去都是如斯的亲切。

    城门外,把守官兵正在仔细地勘验入城者的公牒。

    唐时人们出境远行,若要渡越关津进入城池,须随身携带官衙颁发的公牒,证明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出行理由,若不能通过验证,是不能过关入城的。

    当然,也有任性之徒出行不过关津不进城池,自然也不需要办理公牒。

    陆瑾的公牒是临行前一天在河南县府办理妥当的,上面标注了他的姓名、容貌、身份等等内容,其中出行事由写得是探亲。

    而太平公主的公牒却是洛阳令亲自送来皇宫,当然,洛阳令不知出行者为太平公主,单单以为是一个名为李令月的宫娥,奉太平公主之令前往长安办理差事。

    此时正值午时,两人牵马走入城池,一条宽阔的大街顿时展现在了眼前。

    弘农县虽地处道路要冲,却比不得洛阳城繁花似锦,行人也是稀稀疏疏行走于长街。

    陆瑾明白出门在外衣食住行,吃饭那肯定是摆在首位,走得半响发现一间不错的酒肆,便带着太平公主走了进去。

    酒肆起楼三层名为翠云,在洛阳城自然算不得什么,然在弘农县内却是首屈一指了,当然,价格自然而然也是首屈一指。

    陆瑾担任北门学士替天后撰书以来,收入渐丰,天后也时常赏赐一些财物,倒令他再无昔日刚到长安时的窘迫,因此面对这般昂贵的菜肴价格,也能够平常心对待。

    太平公主何曾来到民间酒肆午膳,一时之间大感新奇,听罢店小二所报的菜名后,立即点上了几个从未听过的特色小菜。

    陆瑾心念明日休憩一天毋须赶路,索性点了一壶剑南烧春,聊作自斟自饮。

    片刻之后,酒菜摆上了长案,主菜为一大盘光明羊炙。

    这光明羊炙乃是一只羊后腿外加半边肋排烤制而成,金黄油亮香气扑鼻,上面还洒上了用于提味的胡椒沫儿,见之便让人食指大动。

    而几样配菜,分别为一份剪云析鱼羹和一份虞公断醒鲊,点心则为水晶龙凤糕,满当当地摆上了案几。

    太平公主食欲极浅,浅尝即止便吃不下去了,唯有陆瑾一人自斟自饮慢慢而食,模样好不悠闲。

    若是别人,太平公主可是没有耐心过多等待,然面对陆瑾,她却丝毫不显焦急,不时说出一些趣事与陆瑾闲聊,倒也其乐融融。

    便在此时,两人突然听见楼下一片喧哗,陆瑾探出头来朝窗外一望,却见长街上,几个彪形大汉正在痛殴一个弱不经风的青年,丝毫不顾路人的指指点点。

    太平公主瞧见那青年衣衫褴褛面色紫青,被打得连声哀嚎也没有半分求饶,一时之间黛眉深蹙,略带怒气地言道:”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歹人当街行凶,七郎,我们下去相助如何?“

    陆瑾心头早有此意,闻言立即点头叫好,与太平公主急忙赶下楼去。

    今日四更,还欠三更

    (本章完)

第333章 挽歌少年() 
长街上的殴打还在继续,待到陆瑾和太平公主踏出酒肆大门之时,被打的青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陆瑾救人心切,飞一般掠到了那些彪形大汉身前,高声喝斥道:“大胆贼子,竟敢当街行凶,还不快快住手。”

    为首大汉头戴长脚幞头,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粗壮的膀子肌肉虬结,几乎可以比得寻常人大腿,看见有人多管闲事,他停手冷笑言道:“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管大爷我的闲事,当心引火上身。”

    陆瑾凛然不惧,冷冷开口道:“路见不平事,自当主持正义,你们倘若在这般仗势欺人,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呵,还手下无情,就你这柔弱身板,大爷我一只手都能收拾你。”说完,为首大汉怒喝一声,单手成拳虎虎生风,已是朝着陆瑾攻来。

    太平公主看他们说动手便动手,一时之间忍不住花容失色,连声提醒道:“七郎当心。”

    陆瑾却是毫不在意地一笑,待到为首大汉快要贴近他身子的那一霎那,整个人飞速一个大跨步,堪堪闪到了左侧。

    为首大汉何曾料到这弱不经风的青年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然前行势子却不是那么容易收住,刚要掠过陆瑾身边的时候,陆瑾却又是一笑,伸出脚来轻轻一绊,为首大汉已是“啊”地一声大叫飞了出去,凌空飞跃足足一两丈,方才落在地上重重地跌了一个狗吃屎,模样好不狼狈。

    其余大汉眼见同伴吃亏,皆是一声愤怒大喝,同时丢下被打青年齐刷刷地朝着陆瑾攻了过来。

    陆瑾身轻如燕,脚步诡异,身子鬼魅般地闪入大汉们袭来的阵中,拳打腿踢,肘击脚绊,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不起了。

    瞧见陆瑾这般厉害,太平公主忍不住一阵欢喜,美目中更是流露出欣喜不已的神光,拍手赞叹道:“七郎打得好,好样的。”

    陆瑾对着她一笑,潇洒地掸了掸衣角灰尘,行至被打青年身旁,扶起他言道:“阁下没事吧?”

    这青年六尺身高体形干瘦,身上的褴褛布衣一看便知道出身赤贫,他不顾面上紫青伤势,抬起沾满尘土的衣袖一抹嘴角溢出的鲜血,感激零涕地拱手道:“多谢这位郎君相助之恩。”

    陆瑾轻轻颔首,言道:“不知郎君因何事惹恼这群歹人,竟当街对你施以殴打?”

    闻言,青年泪光盈盈神情激愤,想要开口倾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半响方才一声长叹道:“此事,真是一言难尽。”

    陆瑾有心相助,微笑作请道:“在下在此间酒肆置有酒宴,倘若郎君不弃,不如上楼一叙。”

    青年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道:“好,那就叨扰郎君了。”

    三人上得楼来,坐在了满是菜肴的食案之前,青年落座太平公主时才所坐之位,恰好与陆瑾对案,而太平公主则移坐案头。

    坐定之后,陆瑾介绍道:“在下姓陆名瑾,这一位是李郎君,还未请教郎君高姓大名。”

    青年拱手见礼,叹息道:“在下元力,以操持挽歌为业。”

    闻言,陆瑾倒是微微一怔,露出了奇怪之色,太平公主不明就已,好奇问道:“敢问这位元郎,何为挽歌?”

    青年苦涩一笑,言道:“这位郎君莫非从未听说过挽歌之业,当真怪也?”

    陆瑾心知李令月出身深宫,自然不知民间此等贱业,轻声解释道:“李郎君有所不知,这挽歌乃是送人下葬之时所唱之歌,在民间乃是不可缺少却又招人厌恶的行业,多以老者担任,如元郎君这般年轻之人,确是太少见了。”

    “走投无路,子承父业,岂有他哉。”元力却是怅然一叹,显然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言罢这一句,他突然站了起来,拱手言道:“感谢两位郎君出手相助,然元某乃是不祥之人,不便久作打扰,就此告辞。”说完转身欲去。

    “哎,你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太平公主好气又是好笑,招手言道,“我们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快快坐下叙话。”

    陆瑾点头笑言道:“李郎君说得不错,各行各业乃是分化不同,何能以高低贵贱作为评判标准。”

    元力犹豫了一下,终于又是坐下了。

    陆瑾皱眉问道:“对了,不知刚才殴打你的,乃是何处凶徒?”

    “不瞒陆郎君,那些人乃是入云馆蓄养的打手……”

    “入云馆?”

    “对,入云馆为弘农县最大的青楼。”

    话音落点,太平公主轻轻地“呀”了一声,出于女儿特有的羞怯,俏脸已飞上了两朵红霞,望向元力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些许厌恶,能让青楼打手当街殴打,只怕这元力也是青楼常客。

    陆瑾想得却比太平公主更深一些,他心知此事不会那么简单,问道:“想必这其中一定有一番曲折故事,倘若元郎君信得过在下,不妨实言相告,说不定在下能够有帮得上忙之处。”

    元力凄然笑了笑,言道:“郎君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下岂敢隐瞒?其实我到入云馆,是去见依依的。”

    “我与依依从小青梅竹马一并长大,早就已经互生爱慕之情,谁料在依依十四岁那年,她的阿爷在外欠下赌债,无奈之下将依依卖入了贱籍,委身于这入云馆之内。当我闻之,真犹如晴天霹雳,在依依走的那一天,我便暗暗发誓,一定要挣够足够的钱财,将依依从青楼中赎回来。”

    “可惜没想到的是,这些年来依依长得愈发动人,加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已是渐渐成为了入云馆的头牌倌人,赎身价格也是水涨船高,每次为了见得依依一面,都要耗费我不少钱财,因此才迟迟没有替她赎身。”

    说到这里,元力目光渐渐变作了悲愤:“然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本县县令贪花好色,竟然看上了依依,强迫青楼老鸨让依依梳拢,我气愤不过找老鸨理论,却被她唤来打手殴打于地,连依依的面也没见到。”

    (本章完)

第334章 酷吏县令() 
太平公主本就在为情所困当中,听罢此事,同病相怜之下不由暗生感动,疑惑问道:“不知这梳拢是什么意思?”

    元力满脸悲愤,正不知该如何为他解释其中的龌蹉,陆瑾生怕这不谙世事的李令月又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急忙解释道:“所谓梳拢,便是指青楼女子头一次接客伴宿,接客之后就可以梳髻,因此称为‘梳拢’”。

    闻言,饶是太平公主的火热胆大,此际也忍不住面颊发烧,她贝齿一咬红唇正在羞涩间,突然想起一事,猛然瞪大美目冷笑问道:“七郎这般熟悉青楼规矩,莫非也是其间常客?”

    陆瑾有种被噎到的感觉,急忙辩解道:“非也,在下也只是在书中看到了解,从未踏足过青楼。”

    陆瑾说的自然是实话,然太平公主却有些不相信,她凤目微眯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神光,冷哼道:“如你这般文采高超的风流才子,最是受那些青楼女子的喜爱,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瑾好气又是好笑,也不知这李令月突然唱的是哪一出,有些郁闷地言道:“李郎君爱信不信,在下没去过便是没去过。”

    太平公主冷冷一哼,却是不愿理他。

    坐在一旁的元力这才发现原来这李郎君竟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绝色女子,看到她犹如牡丹花般严厉的娇靥,一时之间不由惊为天人。

    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陆瑾轻轻一叹,正色言道:“敢问元郎君,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闻言,元力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立即就焉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言道:“现在老鸨根本不让我见依依一面,今夜便是依依的梳拢之夜,倘若那县令胆敢强迫依依,我就撞死在入云馆门口。”说完此话攥紧拳头,目光已是一片决然。

    太平公主已是决定出手相助,冷笑言道:“区区一个县令便如斯猖狂,看来这弘农县官场风气确是不佳啊,元郎君放心,此事我李令月管定了,绝对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元力见这绝色女子风度翩翩高贵从容,立即明白此番是遇到了高人,慌忙离案跪地作礼道:“倘若李郎君能够救依依脱离苦海,在下即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得郎君大恩。”

    陆瑾沉吟半响,轻轻颔首认同李令月的做法,言道:“青楼女子梳拢均是待价而沽,皆为价高者而得,可惜此番行色匆匆,却未带上足够钱财……”

    陆瑾一言未了,太平公主已是笑靥如花地言道:“七郎放心吧,钱财而已,本郎君多的是。”说罢摘下腰间蹀躞带上挂着的一方美玉,笑道:“此玉价值百金,想必这梳拢之资也应该足够了。”

    陆瑾深知李令月出身宫闱财大气粗,闻言倒是淡淡一笑,突又想到了什么,问元力道:“对了元兄,不知弘农县令姓甚名甚?”

    元力有些胆怯地咽了咽唾沫,露出了一个惊惧之色,言道:“明府名为周兴,执法森严,铁面无情,乃是有名的酷吏,只要栽到他手里的人,铁定没有好下场。”

    “周兴?酷吏?”陆瑾喃喃一句,思忖半响,却是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太平公主满不在乎地摇手道:“管他是什么酷吏,只要与我做对,我便让他没有好下场,元郎君放心便是。”

    ※※※

    刚到黄昏,沉沉暮霭已是笼罩了弘农县古朴的城池,点点灯光在城内街坊民居中闪烁了起来。

    唐时思想空前开放,男女浪漫火热,来自域外的胡风冲击着中原礼教,原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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