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士兵倒是出列了,可是却紧张得不敢出声,韩世谔鼓励道:“别害怕,说实话就行了,就算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告诉我,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过了很久,这名士兵鼓起勇气说道:“将军!俺的愿望就是想买三十亩,最上好的水田,种稻子,顿顿让俺爹、俺娘他们能把白米饭吃饱。”
“那你为什么不买?”韩世谔很严肃的问道。
“将军!俺想买,可是俺没钱。”那士兵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了头来,很认真的大声说道:“俺一直在攒钱,俺在家里连鞋都舍不得穿,就是为了省下买鞋的钱,准备将来买上好的水田。”
“有志气!”韩世谔大力点头,又转向了其他的将士,大声问道:“你们中间,还有谁想买几十亩上好水田,种上稻米种上麦子,顿顿把白米饭白面馍馍吃饱?还有谁有这样的愿望?站出来!”
“俺,我,我,我也想。”无数的士兵站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说。
“很好,我明白了。”韩世谔拍了拍面前的士兵肩膀,吩咐道:“归队吧,你们都归队吧。”
待骑军的士兵们都归了队,韩世谔又转向了旁边的一名百人长,说道:“陈校尉,你当校尉,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或者说,你们想娶谁?”
“我想娶个漂亮媳妇,越漂亮越好。”陈峰大咧咧的说道:“娶谁我还没想好,反正只要漂亮,我看了觉得中意就行。”
韩世谔点了点头,突然又大声说道:“我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们,也告诉几位百人长,只要你们努力,别让我失望,别让杨大帅和鱼将军失望,你们就一定能升官,并娶到漂亮媳妇,告诉我,你们愿不愿意努力?”
“愿意!”几乎所有的将士们都站了出来,都异口同声的大声答应,脸上的神情还一样的严肃庄重。
“很好,归队,听我继续说。”韩世谔吩咐道。
待将士们重新归队,队伍还站得比刚才还要整齐,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韩世谔才大声说道:“大房子,漂亮宅院,娶漂亮老婆,有很多很多的钱,当官当将军,这些东西所有的人都想要,你们想要,我也想要,但我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们,这些东西,你们现在都还不配拥有,还这辈子都很难得到。”
气氛压抑了下去,所有的将士们也都明白,自家将军这话是大实话,以他们的情况,想要获得这些,确实没有多少可能。
“可是——!”韩世谔忽然拉长了声音,大声说道:“可是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你们如果想要这些,未必没有机会得到!至少,我知道你们怎么做,可以得到这些东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所有将士们都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韩世谔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大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大隋的来护儿将军,他曾经比你们还穷还苦,他是孤儿出身,从小就没爹没娘,由世母抚养长大!可是他现在呢,娶的小妾,都是皇上赏给他的皇宫宫女,位极人臣,统帅千军万马!”
“还有我们大隋的张须陀张将军,他和你们一样,都是士兵出身,现在功加开府,皇帝陛下一次给他的赏赐,就是彩绢千匹!”
“弟兄们,你们想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到这些的?回答我,想不想?”
“想!”四百多新军将士整齐回答。
“好,我告诉你们,他们能够得到了这些,答案就是四个字。”韩世谔大声吼道:“这四个字是,奋勇杀敌!”
“奋勇杀敌?”一千多名将士都复述这四个字,还有人念出了声。
“对,就是奋勇杀敌!”韩世谔大声说道:“来护儿将军能够从一个孤儿,变成现在的大将军,就是因为他为皇上为大隋出生入死,杀敌建功,皇帝陛下给他的应得奖赏!”
“将士们,你们愿不愿意象我一样,奋勇杀敌?”韩世谔大吼道:“回答我,愿意不愿意?!”
“愿意!”一千多名将士,整齐回答,有节奏的大喊,“愿意!愿意!愿意!”
韩世谔手下的将士,都被韩世谔的演讲感染得热血沸腾,争先恐后的大吼,道:“韩将军,我们愿意跟你杀贼,我们愿意跟你!”
“愿意的,都和我一起喊。”韩世谔一举手臂,大吼道:“杀贼平叛!”
“杀贼平叛!”无数的将士,纷纷举起了手臂大吼。
“杀贼平叛!”韩世谔再次振臂大吼。
“杀贼平叛!”将士们整齐振臂,整齐大吼,“杀贼平叛!杀贼平叛!杀贼平叛!”
在整齐的大吼声中,韩世谔向供着军旗的香案双膝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将飞豹营的军旗捧起,在十名百人长的帮助下,将军旗展开,露出了军旗上鱼俱罗亲笔的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大吼道:“将士们,我们现在的营号,就叫飞豹营!”
“飞豹营!飞豹营!”一千余名飞豹营将士们,都在整齐的高喊着。
而在飞豹营的营地外,无数的中军将士都在探头探脑,张望飞豹营内情况,而领着一帮将领过来参观的鱼俱罗看着这个场面,喃喃说道:“韩兄!后继有人了。”
………
而在江南的金陵城里,被江南的沈、王、谢、顾四大家族,给立为皇帝的原皇族的陈喻眼中,这里就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把他禁锢在这城池之中,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陈朝原来的都城建康,早就在几年前,隋军渡过长江灭亡陈朝时,就已经被当时的晋王杨广,下令拆毁城池,捣毁宫苑了。
如今在这金陵城的刺史府里,可是陈喻对于这座刺史府,却没有半丝的喜爱,在他的眼中,这座刺史府只是一座更大,更坚固一些的牢笼罢了。
钟鸣鼓响,又是一天上朝的时间到了,在一些太监宫女的引导下跟拱卫下,陈喻就如同一个木儡一般,面无表情的,踏入了刺史府正厅听朝。
坐上那原木质的龙椅,陈深只感觉到一阵生硬咯人,陈喻自从几月前做了这个皇帝,事事不如已意,内外大小诸事,皆由这三十多岁的沈法兴等人一言决之。
沈法兴干脆又自做主张,将他才十五岁的族妹嫁给他,当了他的新皇后。
陈喻明白沈法兴等人的想法,知道他们是想要让他与沈氏生出儿子,好以其立为陈朝太子,彻底把陈家沦为他们的傀儡,好让他们操纵。
对于这些,陈喻看在眼中,却笑在心里,虽然他被沈法兴等江南世族掌握操纵,但他并无所谓,他历经亡国之乱,最后成为逃到远在塞外边疆之地三四年,他的心中早没有了那些权利,他心中有的只是得过且过,而没有其它的想法。
此刻的江南陈朝,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戏罢了,沈法兴等江南世族们想演,他就陪着演,反正,自己己经这样了,且过得过吧。
此刻百官到齐,殿中太监唱喝,文武朝官山呼万岁行礼,等满殿众臣拜见过后,沈法兴坐在丹墀最近前的右下首,微一拱手道,“陛下,我们得到消息,隋朝的二十万大军,己经分成三路大军,往我们江南而来。”
当沈法兴在说话时,另一边上首的江东大族顾家的族长,顾于军微微撇了撇嘴,他坐在一旁,拇指勾着剑柄,面色凝重如石,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这是当初江南复立陈朝时,手中各掌握重兵,握有数郡地盘的四大家族族长们约定的共同待遇。
沈家、王家、谢家、顾家四大族,分别握有一支大军,各占据数郡地盘。为了平衡,这些最初江南会的长老家族约定,共遵陈深为帝,复立陈国。但是陈朝的权利,却由四大家族分掌。其中做为四大族的族长,四人都担任了三公、三孤的正一品职,并且俱封国公、授元帅,且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各位爱卿,如今朕就将国事尽皆交付于四位,但有所事,你四人斟酌决断,不必再事事过问于朕,好了,朕身体略感有些不适,就先回宫了,以后无重大之事,不必再来拢朕休息,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退朝,诸卿行礼,起驾,万岁回宫!”太监唱喝着,就随着陈喻还宫。
陈喻一走,殿中的其它人并没有离开。对于他们来说,皇帝本来就不过是一个傀儡,真正有事还是得他们自己决定。
“各位大人,如今我们江南局势日益危急,本官提议,马上召集各军,即刻迎击扺抗三路大军。”沈法兴直接道。
顾于军冷笑一声,“事起仓促,我们要怎么行军?怎么也得先拿出个章程来才行。”要说顾家不愿意迎击,却不是实情,顾家所掌握的地盘,长江以北,顾家一家的势力,就一直在长江以此的江汉各郡。
一旦隋军真的渡过了黄河,那首当其冲的就是顾家了,因为八九万士兵踏入他的领地,后勤补给等一应事情,肯定得由他承担。
沈法兴横了顾于军一眼,冷笑道,“救急如救火,眼下隋军在永安大战,我们当然是得马上赶去永安,如今正是春夏季节,雨水丰富,河道水满,我们三带五万大军赶往永安,而顾大人你则在七郡集结本部兵马,并且筹集好粮草,等大军到达汇合后,我们全军即刻迎击杨素,共同击败隋军的中军。”
“那么,你有几成打握?”顾于军一听,马上又来精神了,如果这次有机会打赢隋军,他当然是赞成的了。
沈法兴肯定的道,“万事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是不打赢的话,我们四大家族定是必死无疑!”
沈法兴和王智慧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感到了一丝心动,他们顿时感觉有了不少的信心。
………
(本章完)
第52章 江南之乱七()
无数的旌旗,遮天蔽日地席卷而出,从大隋各地集结而来的八万府兵在修整了三天后,终于踏上了最后的征程,而黄河以东,江南的顾于军,也已经抽调四家总兵力的一小半,近六万人猬集于七郡各城之中,还有大约五万人,正在黄河以东,等待着战争的降临。
骑在马上,韩世谔的身体随着马匹颠簸,他看着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般的队伍,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这场战争就要拉开序幕了,他不知道自己会扮演什么角色,但是他想带着飞豹营的部下在战场上活下去。
大隋开皇十二年,六月十四日,大隋中军的八万府兵,终于全部抵达黄河西岸,当杨素的车驾停于河畔时,看到的只是滚滚的河水向着下游冲去。
“传我的命令,各军甲不卸身,兵不离手,随时都做好抵御隋人进攻的准备。”顾于军的大儿子顾子元猛地大声喝道,隋人这次来势汹汹,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动进攻。
而隋朝在之前的日子里,便已囤积了不少木料,同时也把黄河河面的各处河宽弄了个清楚。
那工匠头子一脸的自信,建造浮桥对他这个大师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当工匠头子宇文恺,领着此次出征的隋军工匠和辎重营的士兵就开始修建浮桥,河岸边上,无数的工匠和辎重营的士兵如蚂蚁一般搬运着木料,然后用麻城绑在一起,做成厚重的浮桥,以铁索相连,抛进湍急的黄河水中。
此时黄河已是盛夏,那些泡在水里,架着浮桥,不让一段一段浮桥被水冲走,浮桥整整造了两个时辰,才全部完成,而这时那些水里架着浮桥的士兵里,已经有不少人累的浑身发软,更是有人就直接被河水冲走,生死不明了。
“让水下的士兵上来吧?”在岸边督造浮桥的宇文恺,看向了身边的将领,让他下去传令。
此时天刚过日中,但对岸的顾子元心里却有些发寒,才不过半天的功夫,隋人就已造好了浮桥,看起来很快他们就会发动进攻了,于是大喊道;“让各军集结,列阵。”待他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后,顾子元就转身离开了这处,去了一处专门用来观察隋人动向的高地。
高地之上,最后只剩下了周管和顾子元二人,顾子元看了自己眉头深锁的军师一眼,问道:“先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周管摇了摇头:“将军,兵凶战危,总要作好万全之策才是。”
顾子元笑了笑:“还能怎么办,来了就杀呗。”
而黄河的西岸边,一同搭建起来的高台上,杨素、来护儿等十名将军,也是都登上了高台。
也是正在召开军事会议,杨素端坐大案上,七八名将官分列两侧,而韩世谔也忝陪末位。
杨素的目光从一个个部下身上扫过,然后拿起一枚令箭,喝道:“前锋将军李飞听令!”
李飞站出队列,中气十足地一拱手,浑身的甲叶子抖得叮当作响:“末将在!”
“着你率所部一万排槊兵,跟五千重歩兵,立刻准备,列楔形阵,一旦浮桥张开,即刻出击,目标即是敌军顾子元的帅旗所在,不得有误!”
李飞上前气势十足地,接过了令箭:“得令!”
杨素继续抽出一支令箭:“左军将军来护儿听令。”
来护儿也随之站了出来:“末将在!”
“着你率所部七千弓弩手,十架万钧神弩,必须进行十轮箭雨突袭,射住对面敌军阵脚,不能让他们堵在桥头阻止李将军的出击!”
来护儿上前接过了令箭,高声喝道:“得令!”
“右军将军,鱼俱罗接令!”
“末将在!”
“着你所部三千五百骑兵,等重步兵打到对岸,就即刻出击,阻断敌军逃往的退路。”
“得令!”
………
杨素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道:“众位,今天在此一战,本帅自率四万精兵,在中军待命,出击部队要严守军令,闻鼓则进,奋勇杀敌,不得有误!”
众将齐刷刷地拱手行礼,高声应道:“谨遵大帅军令!”
高台两侧,早就在岸边准备好的前峰将军李飞,随着擂响的金鼓声就开始了渡河,让自己的偏将麦铁仗带着那些从南方征调而来的士兵,赤着上身,跳入了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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