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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谔闻言,点头微笑应道:“雄大哥!我相信你,你一直就是最有实力的!现在,我们二人就一同练兵去吧!正好我这些天,也是仔细讨教了一个他常用的骑兵战法,最利于野战对付突厥人这类游牧骑兵,近日,我们就好好操练一下…!”
“甚好…!”
练了半日的兵,韩世谔他们的身上,已是一身灰土,累得也是有些够呛了,在午饭之时,颇觉双腿沉重,浑身酸痛,回到自己的屋中方才坐下,正要吃些饭菜,然后下午继续,就在此时,韩忠却是派人来唤他,是让他去凉州城的刺史府,韩世谔闻言,于是也是赶快前去应诺。
凉州州城,即是凉州总管府的治所所在,城内总管府与刺史府相领接畔,典军治民号令两出,军政亦是不分开,韩世谔这个凉州军的主将,是治下所有州县的文武官之首。
前些时日,得闻韩世谔已经代父征战,今天,韩忠与李靖他们,便是跟凉州刺史府,及其他州县的一些文武官员,一同前来拜见,此时都已到了刺史府的正厅。
当韩世谔跨步走进来时,凉州的众多官僚,不禁再次纷纷瞪大了眼睛,满副惊愕与好奇神色,他们那种神色,仿佛是在说——不会吧?两位大帅居然派了,这么年轻一个后生,来统筹经略若大的一个凉州的吏治民生与军事?这可是关乎朝廷百年大计的重要官职啊!
不过,他们想归想,众多凉州一带的官僚,还是很客气的见了礼。
韩忠此时也是替他引荐,其中最重要的一名副手,便是兰州城的太守肖素,此人四十出头,在凉州已经经营多年,算是一名恪尽职守的官吏,跟韩擒虎二人配合,将凉州一带治理得还算可以。
此时他看着韩世谔,左右心里就是别扭,忍不住的寻思道:一个十多岁的年轻人,上马统军下马治民,这可能么?就算是他是韩擒虎之子、陛下的红人……那也不代表,他一定能行吧?陛下这次,是否用人太过轻率了?
韩世谔此时何尝没有看出,这些人心中的怀疑,他也不以为意,客客气气的和他们,客套的寒暄了一阵,又与之共用了午膳,然后便是将他们,都给打走了。
待众人走后,韩忠开口便是问道:“少主!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混迹官场的老手了,官职虽然比你低,可是经验却都比你丰富。他们,可是打从心眼里对你表示怀疑啊…!”
韩世谔却是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是看出来了,忠叔!师傅!你们就放心吧!时间和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
而远在长安的杨坚与他的两位重臣,在这样的时候,启用一个没有经验,但是敢于创新的新人,他无疑也是在打赌。
这是一场,将整个凉州,押注在一个弱冠青年身上的,豪情之赌!
恐怕,也只有杨坚这样的雄心帝王,敢于博彩这样的赌局。
然而,此时压力更多的,却是压在了韩世谔的肩膀上。
回到了凉州半个月的韩世谔,他一直都在诸多官将的怀疑,与猜测之中渡过,他也不着急,更不急于表现与证明什么。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上午练兵,下午在刺史府内理政。
若大的一个凉州刺史府,治下有四州之地,方圆数千里,治下军民共计十余万之众,政务自然繁多,关乎钱粮的折子占了大半,此外,河陇之地向来是汉胡杂居的典型地域,尤其是开皇二年,大隋平定突厥之后,迁居了许多突厥百姓到河陇一带来居住,或农或牧,人口不少,这里面就有许多关乎民族,矛盾的敏感问题,处理起来必须慎之又慎。
(本章完)
第558章 凉州内务四()
此时,凉州本地的官吏们,看到韩世谔已经来了这么久,也没有放出一两个响屁,心中纷纷冷笑的想道:孺子,不过如此!看来,凉州此地,还是得看咱们的,别指望他了!
须不知,这是韩世谔一惯行为处事的风格,因为他每每,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他总是潜心学习与适应一段时间,以了解和熟悉周边的环境,掌握这里的诸项规则。谋定而后动,静如泰山岿然,动如疾风掠林,李靖的兵法神髓,却是被他融合在了政务之中。
这一天,韩世谔突然将兰州刺史府里的刺史、司马、长史、诸曹参军以及各县县令、县丞等重要官员,都招集到了刺史府内的政事堂来。
凉州太守肖素等人,都是不以为意,还在打趣笑谈的说道:这新来的少将军,最大的喜好就是——议政,无非就是摆两碗茶,谈天说地胡扯一顿,然后留我们在吃个饭,回家睡大觉,要是都像他这么执政施政,那么这官儿也未免太好当了!
可是今日,他们方才一进政事堂,肖素等人,就觉得有些惊异。
因为今日的堂中,既未摆下桌几坐榻,也没有准备茶水瓜点等物,相反,韩世谔今日却是一身戎装披挂,身后还侍立着凉州军的两员大将韩忠与李靖,另外还有十名黑旗密谍随后佐驾。
“为何摆出这番阵势,难不成还是鸿门宴不成…?”肖素等人虽然狐疑不定,但是自从进了堂门之后,这些时日里,经常浮现的倨傲神色,也在这肃杀的兵威之下,给逼迫的收敛了起来。
待众人都到齐之后,韩世谔方才朗声说道:“诸位同僚,本官上任已逾半月,但是未施一政,只下一道军令,诸位以为如何…?”
肖素等文官,都是官场老人精,他们在心中虽是腹诽不己,嘴上却是漂亮,纷纷开口说道,这是韩大人少年老成,腹中自有韬略谋定而后动,云云。
韩世谔听了他们的话,却是淡然一笑,又道:“答对了,本官还真是谋动而后动,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如今本官的胸中,已有施政方略,但苦于没有实地堪查,于是今日特意约上众位同僚,一起到凉州刺史府治下的所有州县,都去走走…。”
“所有的州县…?”众人一听,不禁都是傻了眼。
时下正是秋季,可是在凉州一带,已是泼水成冰沙尘敝日,这时候出去【实地堪查】,不是自找苦吃么?还要走遍所有州县,天那,那可不是一旬半月的事情,说不定就得三两个月。
韩世谔看着他们疑惑的目光,说得很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我们凉州的所有州县,看诸位大人的神情,怎么,诸位有疑虑…?”
肖素此时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拱手回道:“韩大人,请恕卑职多言,卑职等人在凉州已经经略多年,对本土风土水文吏治民生,了如指掌,韩大人想知道什么,只需下问则可,完全没有必要行此无妄之举…。”
韩世谔也是没有生气,只是呵呵一笑,说道:“无妄之举?肖大人,论年齿,你是前辈,我本不该说出此等不敬之言,但我等既是封疆大吏,就不得不公事公论了,依我说,诸位同僚在凉州经营多年,可有起色?可有出彩?凉州在韩大人的引导下,户数己超几十万,也是吃穿不成,但是我们凉州的人,吃的用的穿的,人啃马嚼,几乎全靠后方接济运输,诸位若是不知运输之艰难、粮米之珍贵,大可以像那些押运官员那样,押送一回粮草试试…。”
肖素的脸色一变,心中自然大恼,但是又不敢出言顶撞,只得生生的将闷气,给咽了回去。
韩世谔看着他,再次问道:“本官知你的心中,会有不服,李将军何在…?”
李靖闻言,出列,抱拳应道:“末将在。”
“将运粮的消耗,报予诸位同僚们,让他们都听听…。”
李靖此时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折子清单,给铺陈开来,说道:“诺!诸位大人,由侯将军率一万兵骑,涉远一千四百里而来,押运粮草十万石,随行脚夫民夫近万余众,另有战马骡匹二万余,抵达凉州之时,粮草只剩五万余石,谴返民夫送给粮草二万余石,实际入库粮草只余二万四千六百五十六石,完毕…!”
韩世谔说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韩世谔看着他们,淡然又道:“都听见了吗?若是有人怀疑这些数据的真伪,大可以详查帐目开库核实,若是有人贪墨了一粒粮食,军令,斩令决…!”
肖素此时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韩大人说笑了,还是言归正传吧!韩大人要率领我等下属,周游地方州县,究竟所为何事…?”
韩世谔看着他们,淡淡的微笑道:“肖大人!本官重再次生一遍,我们可不是周游,而是查访,历来,我们这些做上官的,一些消息也多半来自下属官员的汇报,那也就是道听途说,因此,我们很有必要屈尊下访,去体查民情,此其一,其二,凉州都督府治下,幅员辽阔,又兼地广人稀,多戈壁而少青田,多风尘而少农垦,渠水不利青禾不接,是出了名的穷苦贫寒之地,但是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植树造林防御风沙,开荒垦土屯田自给,养畜牲口富民济军,开阜引商活源节流,劝课农桑吸引牵居以扩充人口,无不是良善之策,诸位以为如何…?”
众多官员们一听,居然都是笑了,而且笑得还非常的明显,而且轻蔑。
立在韩世谔身后的两员虎将,也都是恼了起来,韩忠开口问道:“你们笑什么?韩将军说得在理,你们为何不听,反而耻笑?真乃是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吗…!”
韩忠他这几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的一吼下来,吓得一群文人官员们,都打起了寒噤,令这些官员们的笑声,立刻绝止。
(本章完)
第559章 凉州内务五()
韩世谔看了看他们的神情,又是说道:“忠叔!这是议政堂,不是在我们的军营之中,我们要斯文一点…。”
韩忠闻言,先是应了声,然后哼哼道:“哦!那末将就斯文一点,这以后就不骂人了,但是再有谁敢,放声耻笑对你不敬的,就直接拎出去,以对主将不敬为由,扏行军法…!”
肖素等人闻言,纷纷都在心中鄙夷,却又是只敢苦笑,不敢在言语,因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无非就是这等状况,人家韩世谔不仅是凉州军的主将,还有这么些个带兵的将军,他们实在是拿他没辄!
韩世谔此时又是说道:“诸位大人!韩忠将军刚才说的话,大家都别在意,我们继续议事,肖大人,你以为本官方才说的这些方略,妥当么…?”
肖素此时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韩大人,卑职若是说了实话,会否被韩忠将军,给拎出去扏行军法…?”
韩世谔此时微笑回道:“自然不会,肖大人有话就讲…。”
肖素闻言,看了看四周的同僚,定了定心,说道:“韩大人!那卑职可便说了,韩大人的这些方略,拿到任何一个地方州县,那都是行得通的上上之策,但是在我们兰州,那就是大大的行不通…。”
韩世谔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反对,觉得没有面子,反而不着急,耐心的问道:“为什么…?”
肖素看着韩世谔,义正言辞的又道:“韩大人!其实原因很简单,凉州此地,从大隋建国之初时起,既是军镇要地,更是兵家必争的咽喉之地,战事频仍民风彪悍,而且颇多胡人杂居,要劝课农桑,可以,那先等要让胡人知道何谓农桑;要兴修水利,也可以,那得招募到民夫徭役;要引商引民,也可以——那得人家商人和百姓乐意来,难不成还派人把他们逮来吗?十数年以来,我们凉州就是个不产粮,不自给,户虽有数十万,但是民不农耕,历来皆是如此,因此,方才听到韩大人的施政方略,我等忍不住笑了出来,以致韩忠将军大怒,实则,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略感…荒诞而已…!”
韩世谔闻言也不气恼,只是微然一笑,说道:“荒诞吗?肖大人!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事实,但是,这世上有些东西,总是需要改变的,习惯了因循守旧的人,总是怀揣着一个无过即是大功的思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何尝正为大唐的长远之计想过?肖大人,本官既受圣命而来,可不是来带着你们吃这碗安逸的闲饭的。我方才说的这些事情,每件必做,成与不成,我亦不知,我韩某人年轻历浅,处处还要仰仗肖大人与诸位同僚的帮衬扶植,但是,如若有人不愿与我同流,我亦不会强求,自会上书陛下,给予调官别任,绝不为难,此为誓言…!”
众人听了此话,心中更是纷纷打鼓——这可真是一台鸿门宴了!韩家的这个小子,手腕真是够狠辣!他们眼下的情形,与后路就是:要么现在跟着他干,要么就准备铺盖,滚蛋走人!二选一,绝不容许中间派与两面派!
韩世谔在当先那个正中,原来韩擒虎专用的太师椅上,又是坐了下来,静静看着肖素等人,慢悠悠的说道:“诸位大人!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诸位大人表态吧…!”
肖素等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纷纷犹豫不定。
韩世谔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带微笑的说道:“不着急,你们去商议一下也可,诸位大人,都请便吧!一个时辰之后,本官仍在此处恭候诸位…!”
肖素等人闻言,都是求之不得,纷纷应了诺来到别堂,焦急又紧张的商议起来。
片刻之间,偌大的堂中只剩下韩世谔等人,李靖此时开口说道:“将军!我看肖素等人,一时难以信服,他们习惯了旧有的理政方略,这全新的方略一出台,左右都不适应,而且,将军的这些方略,一反凉州常态,他们肯定怀疑不定…。”
韩世谔此时也是微笑的,点点头应道:“那是自然,所以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要么,跟着我韩某人大刀阔斧的改造凉州;要么,就别来掺这滩混水,调到别任州县,依旧做他们,因循守旧的闲散之官去…。”
李靖闻言,拧了下眉头,疑惑的问道:“万一,肖素等人同气连枝,合起来以示抗拒,全体提出辞呈,那又怎么办…?”
韩世谔闻言,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就全体撤换!凉州,宁愿只剩我一人,也是绝不收一名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