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闻言,却是斩钉截铁的应道:“少将军!今日一战,胜负几乎完全就在那阿史那度达的股掌之间,他想赢,那么他牺牲几万人,互许就能赢,他要是故意放我们一条生路,那我们才能安然撤离,这叫什么?这就是猫玩耗子…!”
这时,韩世谔也是皱了一下眉头,脸色也是变了一变,韩世谔看着面前的韩忠,又是说道:“忠叔!要是连您也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么阿史那度达,就是当真成功了,他么做这叫欲擒故纵,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招的确是狠,明明可以对我们进行大剿杀,甚至还有可能一战而定,可是他偏不狠下心,他还就放我们回来了,让我们自己心生恐惧信心败丧,从而军心涣散一溃千里…。”
韩忠听了这话,急切的抢白道:“这道理,我懂;话,谁都会说,可是,谁又能控制自己的心眼,不去想这些…?”
韩世谔看着他,干脆直白的说道:“我能,你,也必须要能,因为将者,是大军之魂,要是我们的将帅,都已经乱了分寸,就好比一个人,已经魂飞魄散,那这仗的确是不用打了…。”
韩忠此时沉默不语,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茶壶,仿佛正在发着呆。
韩世谔看着他,问道:“忠叔!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韩忠却是死气沉沉的说道:“少将军!我是在想,你没想到的一个问题…。”
“说出来听听…。”
韩忠此时似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好吧,我就说给你听,我要看看你究竟是,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沉得住气,还是只会夸夸其谈,那阿史那度达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帐下的突厥铁骑,与他的兵法韬略,还有他精深的城府和心术,这头一场交锋,他就派出了自己的嫡系精锐突厥铁骑,誓在必得要取首胜,除了是要击溃我们信心,更是要做给一些人看…。”
韩世谔也是微然笑了一笑,说道:“忠叔!照你这话的意思,那阿史那度达现在急需一场胜利,在稳住他们的达头可汉,同时也给我们施加压力,同时让陛下和朝廷对我失望,或是猜忌我们凉州军的内部,对吗…?”
韩忠此时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历来,那些突厥人跟我们打仗,都是喜欢玩这一出,他们知道,我们这些中原的将领领兵在外,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威胁,还要承受来自身后的压力,尤其是这一次,尤其是我,现在我首战败绩,阿史那度达不知道要派出多少细作前往长安,拼命的煽风点火鼓吹造谣了,反过来,我们却是对他用不上这一招。”
说到此处,他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撇着嘴冷冷的笑道:“少将军!在咱们大隋王朝!可是有不少饱读诗书却不受教化,反而生了一肚子坏水和小心眼的大人物,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是爹不亲娘不要活该送死的货色,咱们提着脑袋喝着臭血跟人家玩命,仗打赢了,那是应该的,功劳少不得还得分给他们一大半;仗打输了,黑锅全是我们来顶,少将军!玉门关外的首战,可是全天下人都瞪大眼睛盯着的,现在输了……你想想吧,该怎么办?一句胜败兵家常事,可是堵不住那些烂嘴和小心眼的…!”
(本章完)
第511章 对战达头十一()
韩世谔也是点了点头,淡然道:“忠叔!我心里有数,既然我已经回到了这里,我就早已做好了,面对任何变故的准备,包括胜负,杨帅给高帅以及朝廷那边,是得小心应付,但我倒是不大操心,因为我对今陛下有信心,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以他的为人秉性,是不可能因为一时之得失而信念动摇的,反倒是……那个阿史那度达,是越来越让我感觉到难对付,因为他的兵法韬略、强兵悍将是一回事,刚刚我们撤退之时,他并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的,率军来对我们进行拼杀,就让我清楚的认识到,他似乎并不是一名普通的突厥将领,他更像是一个统筹军国的战略宗师,因为他要的,不是一仗之输赢一时之胜负,他的眼光看得很远,心机用得很深…。”
韩忠闻言,点头应道:“我也是听你父亲说过,他在西突厥王朝的内部,就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今实际上支撑起这个西突厥王朝的顶梁大柱,就是这个阿史那度达…。”
韩世谔闻言,站起了身来,凝视着韩忠,语气沉重的说道:“上兵伐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令其自乱,阿史那度达这是在琢磨着,怎么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与西突厥的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
晚间时分,在高颖行营大元帅的帐中,隋军众将分为两列,韩世谔身穿衣甲,站在左列,杨素也是领着中路军的人马,站在右列。
韩世谔此时坐在这帅帐之内感慨万千,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当年跟着其他人一起来时,坐在这里的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只是现在自己,早已经没了当年那种见到高熲时,连话都不太敢说的激动劲,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可以昂首挺胸地,面对这位表面上看,仍然权倾天下的当朝宰辅了。
此时一阵稳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韩世谔等人,都是连忙站起身,向着高熲行了个礼,高熲没有说什么,坐了一个免礼的手势,便直接走向了主位的高背靠椅,众人又是各自落座,这时一些亲卫献上了茶点之后,随即低头退下。
此时坐在帅案后的高颖,内心也是烦恼不己,因为他这次是应对西突厥的主帅,而自己的政敌杨素,却是早己结束战争,更是活足******的可汉都蓝可汉,高颖此时满脸尽是沧桑,三绺长须无风自飘,即使隔着几米远,韩世谔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威严而又强大的气场,穿戴整齐,正襟危坐,不怒自威。
只听高颖的声音不是太高,说话也不快,但低沉有力的话语中,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势,只听他说道:“韩将军,你帐下凉州军的人马,是否已经安排稳当…?”
韩世谔闻言,立刻越班而出,拱手朗声道:“回大帅的话,末将所部,已经安排稳当,休养几日,随时可以出战…。”
高颖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右边的杨素,又是问道:“越国公!中路军的人马,不知休养的如何了…?”
杨素朝杨义臣、贺若弼等人点了点头,杨义臣、贺若弼等人立即从右列站出,中气十足地回道:“启禀大帅,儿朗们这几日,都是在奋力苦练,好替韩擒虎将军报仇雪恨…。”
高颖闻言,微微一笑,应道:“各位将军,辛苦了,你们最近日夜操练,与士卒同甘共苦,本帅也是有所耳闻,来日大举出征,一定让你部打先锋…。”
贺若弼闻言,面有得色,也是行礼退下。
正当韩世谔正思索间,却听到高颖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说道:“韩将军,你的部下今日出战,遭突厥人给团团围住,你一军主帅,竟出营入阵,从而导政大军战败,是这么回事吗…?”
韩世谔闻言,心中一惊,但只能岀列,拱手应道:“大帅,是末将的策略,低人一qiu,不过我们的凉州将士,也是勇猛无比,还请大帅明查…。”
高颖的声音,却是依旧低沉而威严,透出一股子杀气的令道:“执法军令官郑善果何在?”
帅案站着的一名举着令旗,面无表情的白面军官站了出来,看起来没有一般的军令官那样面带杀气,更象个书生,只听他朗声道:“回大帅,军令官在此…。”
高颖点了点头,沉声道:“该当如何处罪…?”
郑善果看了一眼韩世谔,抬头郎声道:“身为大将,不能知人善用,从而导致大军损失众多,所幸还能及时控制局面,亲领近卫,冲上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使其罪减一等,按大隋军律,当处杖刑五十,扣一月军饷,留军察看…。”
韩世谔抱了抱拳,正待他要领了责罚的时候,杨素却是打断他,开口说道:“大帅!韩将军虽然有罪,但是还请看在他,亲领几百人马,前去撒开一条口子,让凉州军的八万多人马,从而得以回营,而韩将军自己却是深受重伤,另外那些突厥人,定然也是没有占到什么好处,所以还请大帅施恩…!”
就在此时,在场的隋军将领们,都是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喊道:“还请大帅施恩…!”
高颖闻言,先是仔细的看了看杨素,又是看了看前方的将领们,点了点头,开口道:“韩将军!既然诸位将军为你求情,那么就罚你二十军棍,其他的免去处罚,韩将军你看怎么样…?”
韩世谔立即点头同意,然后就把头盔和衣甲卸下,趴伏于地,露出自己的后背及臀部,此时两个五大三粗的军汉,也是拿着拳头粗的军棍,上来就是一阵噼哩啪啦的乱打,而韩世谔咬紧了牙关,吭都不吭一声,看得四周的将领们,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二十军棍很快就打完了,韩世谔此时面上汗如雨下,被那两名军汉给扶起,冲着高颖勉强行了个礼,又道:“末将谢大帅开恩…。”
(本章完)
第512章 对战达头十二()
高颖闻言,点了点头,又是说道:“这是你应得的,这两天好好养伤,下去歇息吧…。”
韩世谔闻言,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告辞而退,在他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帅帐,就在此时韩豹,也是带着一队哨骑,回了大营,垂头丧气的走进他的帅帐里,见了韩世谔的情况,先是愤怒不己,然后又是连声叹气。
韩世谔问他因何如此,韩豹便是答道:“少帅,我军首战失利,玉门关外的战场一带,便是成了突厥人的势力范围。今天我想办法去清理战场、想要带回阵亡将士的尸骸,想了许多办法亦是无功而返,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咱们的将士,暴尸荒野变成孤魂野鬼?”
韩世谔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损失的那些马和甲械倒也罢了,总不能不让咱们凉州军的烈士们,连个入土为安的机会都没有…。”
韩豹此时开口建议道:“少将军!要不,咱们再跟他们打一场?或者发动一场突袭?死活先夺了那战场,其余的再说!”。
韩世谔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不必,这样吧,我先给阿史那度达写一封信,你派人送去突厥人的大营,与他商讨此事…。”
韩豹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应道:“呃?那厮,岂会答应…?”
“兴许会呢?先试试吧,不行再说…。”说罢,韩世谔便是果断的提笔写了一下封信,当即选派了懂得番语的精细小卒,立即出使突厥人的军营了。
方才入夜,那名使者小卒就回了凉州军的大营内,说,那阿史那度达居然答应了,而且,明天他会主动派人,送来已经收集好的阵亡隋军将士的遗体!
韩世谔与韩豹等人,当场就是惊呆了,韩豹开口说道:“这怎么可能呢?这可绝对不是突厥人的作风!他们应该是割下我们将士的耳朵拿回去请赏,或者是用长枪挑着他们的尸首,到处耀武扬威才是啊…!”
“是啊!那些突厥人生性残暴冷血,不虐待咱们阵亡将士的遗骸,就算是十分客气的了,怎么还收敛了尸身,一并送与我们呢…?”
······
听着凉州众将的议论声,韩世谔却是依然沉默不语,此时的他,心中暗道:阿史那度达,你果然与一般的突厥将领不同,的确有几分将帅之风,难怪忠叔这样的人,也是在背后对你赞不绝口,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不是完全出自好心,大半是在为了收买人心,或者说是减小你们以后,入侵我们中原的阻力……,但是,我依然还是得感谢你!
按照约定,明日阿史那度达会派一支,大约千人的队伍,用他们的牛车,运来凉州隋军阵亡将士的骨灰,这消息一传出去,隋军大营里,顿时议论纷纷。
入夜,军中该安寝了,带着满腹心事,韩世谔又是一步步的回到了帅帐,当他看到韩单的房里,仍然亮着灯光,于是叫门走了进去。
韩单此时,仍然处于昏迷之中,生死难料,其他的几名黑旗卫,每日都要夜不解带的伺候在床头,虽未像女子那样泪流不止哭红了眼睛,但是他们的担忧与心疼,也是写满了他们那些英朗的脸庞。
韩世谔此时走上前,小声的问道:“韩单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黑旗卫们闻言,都是摇头,默默不语,愁眉更是深锁。
韩世谔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把他送回凉州吧?这里毕竟条件有限,去了凉州,能想办法请到名医救治,休养环境也要好一点…。”
不料那名黑旗卫,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回道:“少主!不必了,我们几个都是有过约定,誓死护卫少主,而且我们徘徊于生死,也不是一回两回,我们相信他,他是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走的…。”
韩世谔闻言一时无语,轻叹了一声,说道:“这都是我的错…。”
让韩世谔没有想到的却是,这些黑旗卫们,都是相视微然一笑,言语道:“少主有何错?若非是遇到少主,我们这一行人,顶多只能做名普通的军士,怎么还能供职于家主,而且我们现在还在疆场杀敌,就算是为国捐躯,我们都已是无怨无悔了…。”
韩世谔闻言,点头微笑道:“********负心最是读书人,这话虽不绝对还有失偏颇,但用在我们这些军士们的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这时,从床榻上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只听他说道:“少将军!是你来了吗…?”
韩世谔和这名军士对视一眼,同时惊喜的朝那边一看,果然是韩单醒来了!
这些黑旗卫们,急忙就是扑了过去,紧张而又惊喜的握住他的手,叫道:“韩单哥!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顿时众人都是喜极而泣!
“好了!你们都别吓着他,她现在刚醒,体力定然十分虚弱…。”韩世谔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看到韩单正在对自己微笑,虽然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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