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有何解释…?”
韩世谔闻言,朗声回道:“微臣以为。史元帅当时的眼里只有敌酋,我们平叛大军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只有捉住了两个敌军首领,这场叛乱才算真正被平定,史元帅不仅指挥大军时如使臂膊,指挥这种两三千人的小队追击也是其所长,当年平定江南叛乱时,史元帅就曾亲率二千锐卒,转战千里,以奇兵攻陷婺州,平定了汪文进的叛乱,这次的追击,微臣以为史元帅,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隋文帝杨坚闻言,显然不是太满意韩世谔的回答,只见他的语调,稍微变得高了一些,再次问道:“韩爱卿!按你的说法,史元帅是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了?那你又如何解释他后来私放敌酋的行为呢…?”
韩世谔也是不假思索地回道:“回禀陛下,微臣当时身在军中,只能尽自己的职责,史元帅追击千里,微臣并不知前方的战况,听到史元帅终于在宁州与桂州的交界处擒获敌首时,微臣也是兴奋地夜不能寐,至于后来史元帅突然秘密回到大营,召开了临时军议,声称要把两个贼首给放了,微臣当时也是大吃一惊,进而极力劝谏,在微臣看来,这就是功亏一篑之举…。”
杨坚闻言,脸色一喜,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史元帅为什么要把那两个贼首给放了呢?军议上有没有提过原因…?”
韩世谔闻言,朗声应道:“回禀陛下!在军议上,史元帅说,经此大战,宁州各部损失损重,东西两蛮部已经见我隋军大旗而丧胆,再无叛乱的实力,当此情形下,稳定宁州局势,收服南蛮人心方为首要之事,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后,仍然让其为南中之王,保证了南中在蜀汉一代几十年都未再生事,他有意效仿先贤,所以放了爨翫兄弟…。”
隋文帝杨坚,冷冷地说道:“史万岁在奏折上,也是这样跟朕说的,只是朕当时下的命令,可是必须擒获或者击杀敌首,如果擒获的话就要带回京城,这个命令你们这些随军将领也是知道的,难道就不去劝谏史万岁吗…?”
韩世谔闻言,挺直了腰板,毫不迟疑地说道:“启禀陛下,当时正是考虑到了这条命令,微臣在军议上才一力劝谏史元帅,史元帅无法说服微臣,还特意让其他将军先退出,然后留下微臣单独商议,他说朝廷即将在北方用兵,面对强大的突厥,这种时候在南方不宜生事,如果我们把爨翫带回大兴,献俘太庙,宁州的蛮人会恨我们大隋入骨,毕竟爨氏在宁州已经经营几百年,贸然如此会失南蛮人心……。”
杨坚稍微沉吟了一下,再次问道:“韩爱卿!就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韩世谔也是正色应道:“回禀陛下!南宁州的蛮夷们,为了表示对我们大隋的恭敬,赔偿这次叛乱中国家的损失和军费,还拿出了大批黄金给史元帅,此事大概也是史元帅放归爨翫兄弟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很多******都是猛地一变,其中一人双眼圆睁,厉声道:“韩世谔,在陛下面前,不可无端造谣!史万岁给兵部的军报里,并未提及收金之事,而蜀王给朝廷的上书,也没有提及此事,你说这话可有何凭据…?”
韩世谔闻言,摇了摇头,郎朗说道:“此事乃微臣亲眼所见,史元帅称这些黄金,乃是宁州的蛮夷,为了表示恭顺而付出的赔偿,足见他们的诚意,至于军报中为何没有提及此事,微臣实在不知,如果陛下对此事不信的话,可以派御史调查,包括对宁州的各蛮夷部落进行调查,一问便知…。”
(本章完)
第305章 要命的觐见三()
韩世谔偷偷的瞧了那人一眼,隐约想起此人是苏家的人,好像是叫苏度。
正在韩世谔思考之间,只见那苏度的脸涨得通红,他那雪白的胡子无风自飘,眼睛几乎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怒吼道:“韩世谔!你无凭无据地诬陷朝廷大将,还在陛下面前诳语,就不怕触动天威吗…?”
韩世谔在今天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选择,说出真相会得罪,一部分关陇军功集团的大将们,比如苏度这样的******,但至少不会当着杨坚的面欺骗他,也不会得罪高熲和杨素二人,但如果帮着史万岁和他背后的人公然撒谎,那很可能今天就不会活着走出大兴宫,就算能走岀大兴宫,自己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势力,也是一定会彻底的土崩瓦解。
这一次自己没有和稀泥,当老好人的空间,所以这种艰难痛苦的选择,是必须要做出的。
于是,只见韩世谔冷冷地对着苏度说道:“苏尚书,当着陛下的面,下官不敢有一字虚言,不仅是史元帅,就连蜀王派去宁州的万参军,源司马,他们都是借着审讯当地部落头人的机会,大肆地搜刮当地黄金,种种行径,一查便知,下官愿以人头担保,所言若有半句不实,甘愿伏诛…!”
苏度的怒气,如同火山迸发一样,如果现在不是在皇宫大内的话,估计早就想上来揍韩世谔一顿了,但是隋文帝杨坚的话,却是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让他一下子头脑清醒了不少,因为杨坚刚刚说道:“苏爱卿,韩爱卿所见所闻如实向朕汇报,这是他的职责,至于是否属实,朕自然有办法查实,你为何不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呢…?”
苏度闻言,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自己的后背向上渗透,而且杨坚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完全没了平时的那种谦和慈善,而是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帝王威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得过于激动了,连忙下跪谢罪道:“微臣一时失态,微臣死罪…!”
杨坚却是摆了摆手,声音中仍透着一股冰冷的说道:“苏尚书,你也是朝廷老臣了,居然连一点起码的礼仪也不懂,朕当初让你以兵部尚书之官,兼任太子东宫左卫率,是希望你这样的重臣,能教会太子为臣之道,可以你今天的表现,朕非常怀疑你是否还能胜任…。”
说道一半,杨坚转头看向苏威,威言道,“传旨,兵部尚书,东宫左卫率苏度即日出京,以兵部尚书衔出任淅州刺史,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苏度闻言,他的两眼闪着泪花,这位从西魏到北周再到大隋的三朝元老,见惯了你死我活的朝堂争斗,只是从没有想到,今天自己也会落到这一步,在他看来,隋文帝杨坚的意图再明白不过,在大战之前看来要对偏向太子的集团,作一次清洗了,而虞庆则跟自己,还有接下来的史万岁,就会是第一批倒霉蛋。
可是陛下显然圣意已决,辩解无用,求情亦是无用,现在在场的这几位帝国的核心重臣,从高熲到杨素,再到元旻和元胄,一点给自己说情的意思也没有,显然这几位已经吃准了陛下的意图,不会陪着自己犯天颜了,此时苏度长叹一口气,跪在地上,叩首于地,悲伤道:“臣!领旨谢恩…!”
说完,苏度就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转身向后走去,突然听道隋文帝杨坚说道:“苏爱卿等等…!”
苏度闻言,他的心里突然一阵惊喜,是啊,陛下还是念旧情的,刚才一时气愤下了那样的命令,现在一定是改变主意了,现如今太子的位置己经岌岌可危,这个时候,自己可千万不能离开京城!
于是,苏度转过了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耳边却传来杨坚,那冰霜一般寒冷的话语,命令道:“今天所议之事,乃是国家机密,出得此殿,不得有半句传出,明白了吗…?”
苏度闻言他的心中,浮过一阵巨大的悲伤,身形晃了两晃,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嗓子眼,差点没有晕倒,一时说不出话,直到杨坚再次问道:“苏刺史,你听清楚了吗…?”
苏度这回知道,此生自己只怕再无生入大兴的机会了,只见他强忍着泪水,跪倒在地,重重地叩了三个头,回道:“陛下,老臣去了,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言罢,苏度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向着殿外走去,那背影活象苍老了十岁,全然不复入殿时,那种老当益状的大将军风范。
隋文帝杨坚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度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的拐角处,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一边垂首而立的三相二将们问道:“各位爱卿,你们说朕这么对待苏度,是不是太无情了…?”
高熲拱手回道:“陛下!苏度目无君上,在陛下面前公然阻止臣子的进谏,按礼法已经属于大不敬了,陛下没有罢他的官,而是让他出任刺史,已经算是大大的恩典啦…!”
杨素的浓眉一扬,也是说道:“苏度这次确实太不象话了,微臣刚才在一边看得,也都想参他一本了,看来虞庆则伏诛,他的心里颇有不平啊…。”
而苏家的苏威,只见他那瘦小的身形,也是凑了上前来,白眉一动,说道:“陛下,苏度如此维护史万岁,臣以为这其中必有原因,是不是派人详细查查…?”
隋文帝杨坚,看了看他们,摆了摆手又道:“不必了,苏度身为宿将,和这些大将有些走动往来,是很正常的事,朕也相信他这样在朕的面前力保史万岁,也是想维护这些将领们,整体的利益和尊严,而不是跟史万岁个人有什么往来,刚才朕对苏度说过的话,对你们几位也同样适用,今天所议之事,出了殿后,半个字不得向外泄露,否则的话…!”
(本章完)
第306章 要命的觐见四()
隋文帝杨坚最后这句话,说得威气十足,又隐隐地透出一股杀意,包括韩世谔在内的六人,哪里还敢有二话,都是齐刷刷地拱手称是。
隋文帝杨坚转向了韩世谔,微微一笑,如同一位慈详的老者,再次问道:“韩爱卿!现在不会有人阻止你说话了,你还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尽可直说…。”
韩世谔也从刚才杨坚,罢免苏度的举动上,就知道隋文帝杨坚,对这次史万岁收金纵敌的事情,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了,自己若是稍有隐瞒,最后必然也是跟着一块儿倒霉。
于是韩世谔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回禀陛下!微臣虽然知道史元帅未经朝廷许可,收受这些黄金不太好,但史元帅是大军主帅,有独断专行之权,微臣也不好干涉他的将令,挑战他的权威,只能表示同意,但同时也向史元帅提出,微臣和微臣帐下的四位将军,就不参与这些黄金的分配了…。”
杨坚闻言,似乎是笑了起来,和蔼着问道:“韩爱卿!这是为何…?”
韩世谔闻言抬起头,他的脸上摆出一副忠义的表情,回道:“陛下!微臣以为,雷霆雨露,尽是天恩,但是史元帅这次,借着打仗的机会,威逼宁州各部交出的黄金,这些不是朝廷授权的范围,而且微臣窃以为,此举有失南蛮人心,一时的武力威服,并不能换取这些南蛮的忠心顺服,只怕这些死了人、又给抢了钱的蛮夷们,等到我们的大军一撤,就会再起叛乱!微臣既然不能劝服史元帅,也只好独善其身了…。”
杨坚点了点头,又是问:“韩爱卿!可是此事,为何你不主动向朝廷上报…?”
韩世谔深吸一口气,朗声回道:“陛下!微臣没有史元帅直接收金的任何证据,而且微臣与史元帅一起远征万里,在史元帅的行为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暗中举报,那么让世人如何看待我韩世谔…?”
杨坚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反问道:“韩爱卿!可是你今天在这里,却把此事和盘托出,就不怕世人的非议了吗…?”
韩世谔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应道:“不,今天陛下说过了,此事只限于此殿中的各位知道,在这里商谈的是国事,对于国事,微臣不敢对陛下有任何隐瞒,陛下的心中装的是大隋的整个天下,考虑的也不会仅仅是几十箱黄金这么简单,所以在陛下面前,微臣不会有半点隐瞒,惟愿陛下圣裁…!”
杨坚愣了一下,哈哈笑道:“韩爱卿!你小子果然忠心,好,朕很欣赏你的忠心,也很钦佩你的义气,现在朕问你最后一件事,那些黄金最后去向如何…?”
韩世谔不假思索地回道:“回陛下!所有的黄金,都己被史元帅沉入泸水了…。”
杨坚的脸色,微微一变,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史万岁费尽心机,甚至冒着欺君之罪取得的黄金,就这么给沉入泸水了…?”
韩世谔闻言,点了点头,回道:“不错,因为随军的蜀王殿下,派到军中的参军万智光,对于在宁州之战中,并没有捞到大的军功,而怀恨在心,一直在死死盯着史元帅,他听到了史元帅得到了黄金的风声,就在暗中查探,想要把此事密报给蜀王殿下,可是史元帅在军中留有眼线,听说此事后,就抢先一步把所有的黄金都沉于泸水,还在蜀王的使者前来索金之时,狠狠地反击了一下,杖责万智光,斩了那个传信的信使,也正因此,蜀王也吃了个暗亏,不敢再在军报中,提及史元帅收金之事了…。”
韩世谔的一席话,就杨坚顿时就给气得一拍文案,“啪”地一声,震得两份奏折直接落下了案,怒道:“这个不孝子,朕让他镇守一方,他却做出这等事来!元胄,这可是你做的好事…!”
这次推荐杨秀参与平定宁州的,正是右卫大将军元胄,元叟被杨坚给骂到头上,他连忙摘下头盔,跪倒在地,连称死罪。
高熲也是站出来,打圆场道:“陛下,元将军当时是一心为国,何况此事蜀王,也多是受手下人的蒙蔽,还请陛下息怒啊…!”
杨坚并没有接高熲的话头,他看着韩世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两本奏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对韩世谔说道:“韩爱卿!这是今天才接到的军报,蜀中的獠人作乱,蜀王杨秀上了奏折,说是蜀地兵力不足,已经把镇守宁州的两万士兵全部撤回了,韩爱卿!你现在还认为宁州能稳定吗…?”
韩世谔这一下子,彻底的愣住了,他想到过杨秀会使绊子,倒没想到这绊子会使得这么无耻,这么快,蜀地的士兵绝对不至于,连永不停息的山獠叛乱都对付不了,还要把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