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身为军士守土有责……。”
说了半天的许涵赟看着眼前满脸迷茫之色的八千骑兵,心中嘀咕道不会吧,我说了半天这些军士们怎么跟睡着了一样,一点反应都他娘的没有。
熟知士兵秉性的秦风打马上前两步,走到许涵赟身边说道:“长史,军士们都是粗人,你跟他们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他们听不明白啊。”
幡然醒悟的许涵赟在心底暗暗骂了自己一声,你跟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兵痞说之乎者也,鬼才听得懂。
“刷”的一声,许涵赟伸手抽出自己随身的佩刀,刀尖向上高高举起大声说道:“兄弟们,突厥崽子来我大唐,在长安城转了一圈之后,啥东西都没留下,现在打算回家了。这是我大唐的耻辱,更是我等军士的耻辱,现在我将带领你们去伏击颉利,此战凶险,老子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但是老子向你们保证,能活着回来的圣上定然会给大伙加官进爵,金银财货更是不会少了大家。如过不幸战死沙场,也请你们放心,家中老娘、妻儿老子管了,定然会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现在大声告诉我,你们怕吗?”
“战、战、战,雪耻,雪耻。”八千骑兵全部战刀出鞘,冲天怒吼。
许涵赟带着八千骑兵,自灵州出发一路向北,来到了位于怀远县北部的贺兰山口。
贺兰口地处贺兰山中部,距离怀远县六十里,是贺兰山最险地段,这里山峰高耸,地势崎岖,山势险要,不易攀缘关口三面皆被山峦环绕,出入口狭小,一旦两头落石,居高临下施以袭击,则受伏者必败无疑。是典型的军事位置上的绝地。
远远的一队骑兵迎着许涵赟策马而来,听到马蹄声的八千骑兵立刻搭弓引箭,全神戒备,这里与突厥交界,穿过贺兰口就是突厥的领土。
那队骑兵远远的勒住战马,一位身穿铠甲的骑士缓缓打马向许涵赟这边走来。
“末将任城王侍卫长李思源见过长史。”打马过来的骑将在离许涵赟大约十多步远的地方下马行礼道。
“任城王?”任城王是谁,许涵赟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用眼睛看向身边的秦风。
“灵州大都督受封任城王。”秦风上前说道。
“将军免礼,不知将军前来所谓何事?”醒悟过来的许涵赟问道。
“大王说灵州城外与长史一叙受益颇深,今日长史远行大王特命我等前来护送长史。大王所属三千卫队现已在十里外待命,还请长史示下。”
听完李思源的话,许涵赟的心里对李道宗充满了感激,李道宗表面上虽然一口回绝了自己要借兵的要求,但紧接着就把他的卫队派来以供自己调遣。
这次自己的人情欠大了,从侍卫长李思源的话中许涵赟听得出李道宗的意思,借卫队给你的是任城王,而不是灵州都督。任城王借卫队给自己那是两家人之间的事,要是灵州大都督借兵给自己那就是朝廷的事了。
想通这些的许涵赟对李思源说道:“谢大王关照了,本官听说贺兰口风景宜人,山势奇峻,打算前去贺兰口转转。”
李思源听到许涵赟的话之后笑了笑,心里想到你带着八千骑兵到贺兰口是打算去阴颉利一次,可不是转转你们简单。当下也不说破,对许涵赟行了一个军礼之后说道:“遵命。”
一行万余人马,沿着山道缓缓的进入了贺兰山中,行进了大约十多里地后,来到了一个叫风鸣谷的地方。
李思源走到许涵赟身边介绍道:“长史,这里就是风鸣谷,由于峡谷里山风凛冽,因地形原因常会发出呜呜悲鸣之音,故此得名风鸣谷。这里位处两封之间,如再此地……”
许涵赟抬头四处看了看,的确像李思源所说,山谷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地势险要,这里的确是伏击的好地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距离山口太近,突厥骑兵刚进入山口警惕性必然很高,伏击的成功率会大打折扣。想了想之后许涵赟问道:“李将军可知前方还有何地形险峻之处,不能离突厥边境太近,但是也不能太远。”
李思源低头沉思了半晌之后回答道:“长史,在离突厥边境大约三十里的地方还有一处山谷,我们叫他葫芦谷,此谷因山谷地形酷似葫芦而得名。”
“好,就这里,我们去看看。”许涵赟听完之后下令道。
稍事休息之后,李思源在前方带路,向着葫芦谷奔去。走了约莫以二十里的样子后李思源对许涵赟说道:“长史,前面就是葫芦谷的入口了,靠近我大唐这一边比较宽阔,中间有一段比较狭小,靠近突厥一方的山谷又稍微大点。”
“好,安排大军休整,记住不要破坏周围的环境,李将军带路我们去前面看看。”
由李思源带路,在十几名骑兵的护卫下一行人朝山谷的另一端走去。转了一圈之后的许涵赟在心里狂喜,这里的确是伏击的最佳地点,距离突厥边境大约三十多里,距大唐边境稍微远点,但也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这里因为离突厥边境较近,颉利的败军随着离突厥边境越来越近,就会逐渐放松警惕。再加上伏击突然性,成功的几率必定大大的提升。
这里地形险要,四周都是陡峭山壁,利于伏击而不利于抵抗。大军要过这样的地形,就必须加倍小心,防备突袭。除了派出大量斥候探索地形,寻找有无伏兵外,最重要的一点工作就是派出前锋队抢先通过谷口,把守住要道关隘。进谷口与出谷口都必须有专门的战士负责看住,这样才能放任大军通过。
事实上,在冷兵器战争时代里,山和水这两种地理形态,恰恰就是战争中最常用的伏击招数。碰到巍峨高山,要小心对手隐伏其中,居高临下发动攻击,过河时则要小心对手半渡而击。而碰上象风鸣峡谷这样的天险绝地,就更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让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到这里来,我有事情吩咐大家。”许涵赟对身边的秦风说道。
片刻之后,许涵赟面对着两百多名队正以上的军官说道:“兄弟们,我们再渭水之畔大败颉利大军,一路千里追击,现在我们来到了这里,葫芦谷,此处是我们最后一次伏击颉利的机会,错过这次突厥这帮狼崽子就要大摇大摆的跑回家了。你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坚决不答应,干,长史我们****一次。坚决不能让这帮崽子跑了。”领头的校尉大声吼道。
“好,废话我也不多少,接下来分配任务,我还是那句话奋勇杀敌,照顾好自己,我许涵赟绝不吝啬军功赏赐,但是你们要有命来拿。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是屁股中箭的,娘的就算突厥人杀不了你,老子也会把你掉旗杆上风干的。”
第九章葫芦谷()
“长史,人安排好了,全部都是百战老兵。”秦风快步走到许涵赟身边说道。
许涵赟与秦风一起快步走到,一个三百人的方阵前,看着眼前的队伍许涵赟说道:“家中独子的出来,还未娶妻生子的出来。”
问了两遍之后,见没人走出来,许涵赟对着队伍大声说道:“为了我许涵赟的一个命令,大家就要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是我许涵赟对不起大家,但是这个命令我不得不下,你们这些人的成败将关系到这次伏击的成功与否,更关系到数万军士能否活着回归大唐,一切拜托诸位了。天佑大唐,大唐必胜。”
“万死,天佑大唐,大唐必胜”三百军士同时吼道。
风,吹动了山谷中的树木,带动出哗哗的声响。树影婆娑里,杀机暗伏。
山谷的入口处,一支百人组成的骑兵队正缓缓的向前推进着,领头的骑将一边抬头四处打量,一边不时的对身边的骑兵吩咐这什么。
许涵赟一边盯着这支百人骑兵队,一边对身边的秦风说道:“告诉大家隐蔽好,放他们过去,等颉利大军全部进入谷口之后在行动。”
就在这队骑兵过去不久,也就大约十多分钟的样子,谷口又进来一队人数在千人左右的骑兵队,这队骑兵进入山谷之后没有急着前进,而是在山谷的入口处建立起临时的防御线。
看到这里的许涵赟心里不停的咒骂道:“妈的,想不到颉利竟然如此小心,都已经派百人队搜索过山谷了,现在竟然又搞个千人队来谷口布防。”
“郎君,怎么办?”身边的秦风问道。
“等,继续等,等颉利大军全部进来后,立刻对着谷口的防御队投弹,用燃烧弹,先把谷口给我弄成一片火海。”许涵赟面色阴沉的吩咐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山谷的入口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从马蹄声判断,这次可能是颉利大军来了。听着这阵阵的马蹄声,许涵赟精神一振对身边的秦风说道:“命令军士们准备,把所有的燃烧弹全部给我集中在谷口,对进入谷内的突厥崽子先用火油,然后再来两轮火药弹,我要烧死这帮兔崽子。”
这边许涵赟像是等待情人一样的等待着颉利。山谷的另一边颉利一脸疲惫之色的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山谷,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利在接到前方骑兵回报之后打马走到颉利身边说道:“大汗,前面探路仍在进行,谷口基本防御已经完成。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敌踪,山谷内道路通畅,马儿安静,顶峰处也没有惊鸟,确认安全可通行。”
端坐马上的颉利听到之后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突利说道:“这里是最后一处险要之地了,通过这里儿郎们就能安全到家了。命令大家小心戒备,快速通过葫芦谷。”
随着颉利的命令,突厥大军终于开始缓缓的向谷内开进。他们变成一条长长的蛇形阵列,松松垮垮地走入谷中。负责在谷口指挥的骑将不住的大声吆喝着,催促着士兵快速通过。
许涵赟神情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谷口,自己带着八千骑兵一路追击颉利,能不能成功全靠这最后一哆嗦了。不知不觉间许涵赟双拳紧握,因过度用力导致整个手臂不规律的抖动着。
“郎君放心,颉利肯定会进来的,眼下突厥骑兵已进来大约万人左右,在稍等片刻颉利肯定会进来的。”秦风看到许涵赟不安的样子之后沉声安慰道。
“来了。”看着那个骑在马上,在一众护卫拥簇之下,缓缓进入谷口的颉利许涵赟长出一口气之后说道。
眼下已经成功一半了,颉利已经进入笼子,只等突厥后续部队进入这场屠杀就可以开始了,颉利我要让你奥会终生。许涵赟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在护卫拥簇之下进入山谷的颉利一边促马前行,一边眯起眼睛四处打量着山谷,不知为何隐隐然间,他有种不测的感觉。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由何而来,或许是军人天性对危险的直觉,或许是长安之战后对大唐新式武器的惊恐与无奈。总之,这一刻危险的感觉就如一张遮天的大网紧紧地笼罩在他的头顶上空。
颉利在这种紧张与不安中缓缓前进,又向前走了一段之后,颉利突然勒住身下的战马,对身边的护卫问道:“前面探路的人去了多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
听见颉利发问,颉利身边的一个卫士回答道:“禀大汗,第一批探路的人要一直跑到谷口确认安全之后,才会派人回来,按照时间算,应该差不多快要回来了。”
听到护卫回答颉利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前行,心里想着:“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正当颉利自我安慰的时候,山谷入口处传来了“砰、砰”的爆炸声,紧接着就火光四起,许涵赟听到爆炸声就知道突厥大军已经全部进入山口,当下精神一振抽出手中的佩刀大声喊道:“杀,杀,杀。”
随着许涵赟一声令下,山谷上方早一待命多时的军士,不停的往山谷中扔着火油罐,两轮火油罐之后紧接着就是火药弹,霎时之间整个山谷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随着爆炸的火焰,地上的火油也被引燃,整个山谷顿时火焰冲天。
“不好,有埋伏,我们上当了。”颉利惊慌失措的对身边的护卫喊道。
就在颉利大喊的同时,突利可汗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来到颉利身边说道:“大汗,不好了,山谷入口已经被大火封闭。”
“可恶,快往前冲,全力冲出葫芦谷,不要恋战,冲出去就是我突厥的地盘了,唐军不敢乱来。”颉利大吼道。
看着远处谷口的火光,有看了看山下乱吼的颉利,许涵赟突然感觉到一振虚脱,自己到底是赌对了。颉利已经成功的进入了笼子,接下啦就看,能不能彻底的把这头野兽困死在这里了。
连续多天的长途奔袭,数万人的性命压在肩头,这种压力对于初临战阵的许涵赟来说太沉重了。
“郎君,安心,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现在就看前方的兄弟们能不能把路堵死了。”秦风扶着许涵赟说道。
“但愿吧。”许涵赟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以三百人抵抗一百多突厥精骑,还要及时的用火药弹炸毁山壁堵死出口,随后还要面对眼前这些慌不择路的突厥败军,那三百勇士,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告诉弟兄们,全力杀敌,他们多杀一个人,前面的弟兄压力就小点。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就大些。”许涵赟悲伤的对秦风说道。
巨石断路,火焚山谷,本就是峡谷伏击最简单,最直接,伤害最大的办法。进入谷中的突厥军,仿佛就是进了笼子的野兽,转眼之间成了任对手揉圆搓扁的结局。
一场血雨腥风的屠杀式战斗在这刻上演,巨石如流星坠落,火焰掀起焚天狂潮,滚木倾砸,飞箭如雨。
随着火药弹、火箭的不断射落,空中漫天的火流星带着死亡的呼啸将整个山谷都点燃,大火升腾焚烧出炽天狂焰。
山谷这边进行着一场屠杀般的战斗,而在另一边,山谷的出口处,同样进行着一场规模远不如这里,但却决定着颉利命运的战斗。
两百大唐骑兵正面对决突厥百人精骑。战斗的规模虽不如入口处的大,但却比入口处的战斗更加的让人热血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