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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热烈的迎宾曲,估计嘉宾开始上门,很快真正的白俄侍者进来收拾东西,重新摆放了餐桌,侍者才走,西村与松井出现在门口,松井义雄略微严肃地向佐佐木解释:
“将军阁下,外人都打发走啦,整个楼层由我们的人看守。沃勒尔八点半准时到。。。。。。。”
沈春丽没有关心门口,她低头看了看时间,无意中感觉松井义雄汇报到一半莫名其妙就没了声音!正含笑倾听的佐佐木石根嘴巴突然半张、脸上的肌肉似乎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门口异常!
头发梢都保持高度警惕的沈春丽一愣,故意漫不经心地瞄瞄,霎那间浑身一震:松井与西村双双僵硬地站着,嘴巴半张,凭感觉就知道呼出的都是寒气,脸上布满死亡的恐怖,眼光已经散了,空空洞洞地像白痴一般。松井的左手靠近裤袋,西村的右手紧贴左胸,两人好像被定格似的一动不动,很明显都准备掏枪,但又不得不停止动作。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破烂灰布大衣的人,巨大的狗皮帽子和口罩完全遮挡了面部!只留下一道缝,在缝隙间迸射着寒光的眼睛,从松井与西村之间向这边望来!
楼下的音乐更加强烈,屋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难道刚才的游戏还没结束?沈春丽装作完全没当回事,又好气又好笑地指指门口,冷笑着对佐佐木石根道:
“阁下,两位大佐的娱乐精神实在可嘉,不如您给介绍家娱乐株式会社,让他们改行当明星。又从哪里请来一位高手?现身吧!”
调侃的同时优雅地转身面对门口,但话音未落她立即后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推倒佐佐木石根,说时迟那时快!来人也立刻行动,扬起左手对着松井后脑狠狠一击,松井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麻袋一般栽倒!西村佳彦随着后背闷闷的一声枪响也趔趄倒地。受伤的西村身体还没接触到地面,刺客如同出笼的猎豹向餐桌飞窜过来,手枪直指佐佐木刚才坐着的地方!
日复一日的训练,使沈春丽的判断更接近本能,反应也接近本能。推倒佐佐木石根同时她闪电般掏枪、横翻、匍匐、出枪一气呵成,半截身子在餐桌下面刺客已经跳上桌子,沈春丽耳边听得叭地一声,她仰面朝天,向着桌子抬手也是一枪!
枪响人定!
第十五章 顶在喉头的刀尖()
来人单腿跪在餐桌上,右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躺在地板上的沈春丽,而左手则拿着一枚已经拔去保险拴的手雷,食指压着绷簧悬在佐佐木石根的脑袋上方,手雷上居然满是血迹!
难怪强悍的松井义雄既没挣扎也没喊叫,像死狗般直接摔倒,据此可以推断,刚才的那一声钝响,一定是他后脑勺与手雷碰击的结果,刺客下手真狠。
幸亏被推倒,否则佐佐木石根就不是肩膀挨枪,而是脑袋,老狐狸躺在地上面如死灰。沈春丽的子弹穿过餐桌正中来人右腿。门口,松井像死狗一样躺着,而西村则满身血污干眨巴眼睛。
楼下的音乐更加响亮。
“小妞!懂不懂中国话啊,爷告诉你,再给我一枪咱们谁都活不成。你可想好,手雷下面的是恶贯满盈的佐佐木石根,关东军的老宝贝儿。他如果死啦,你他妈的就得被活埋。”
由于带着口罩,刺客说话瓮声瓮气,典型的东北腔调,但语气却像戏耍耗子的老猫一般,既得意洋洋又特别调皮;像流氓混混。沈春丽仰面朝天右手举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慢慢用左臂撑地站起来道;
“如果你不再开枪,我可以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呦?还他妈的会讲中国话?中国人?中国女人?稀罕哪!第一次碰上有这么大本事的。如果真是中国种儿,当汉奸像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还他妈的挺稀少。”
来人嘴巴子相当刻薄,边说边跳下桌子,由于右腿挨了一枪不由自主打个趔趄,他就势拿枪拄着佐佐木的胸膛,平举手雷威胁沈春丽不得轻举妄动,半跪在佐佐木石根旁边。
刚才那一枪,子弹先穿过桌子,明显没有给刺客造成大麻烦。
仰躺在地的沈春丽一时束手无策,心里极端紧张。眼下的局面怎么办?她不可能逃跑,那样的话从此不得重用,费尽千辛万苦的潜伏将前功尽弃,辜负组织的希望;
也不可能与来人死磕,日本鬼子个个该杀,佐佐木更死有余辜,无论刺客什么身份,都是中华民族的义士,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但处置不当手雷爆炸,自己恐怕也难逃性命,如此不清不楚地死去,实在不值得!
杀手是个什么人?穿着一双东北常见的毡靴,意味着此人连鞋印都不会留下,但裤子却是昂贵的礼服呢料子,上衣被破烂大衣包裹着看不见,从下颌处依稀可见雪白的衬衣领子和鲜艳的红领带!
抗联?不可能!被日寇重兵长期围剿后,抗联的勇士们大部分牺牲,如今已经远离核心区。再说抗联不会有这么准确的情报,潜进长春,潜进东亚饭店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地下党?也不可能,除非受到致命威胁没有选择,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党不允许搞暗杀活动!中统或者军统?也应该不可能,国民政府注意力不在东北!
沈春丽脑子高速运转,但嘴上不饶人,冷哼着道:
“你哪,当杀手像你这么胆大妄为的也实属罕见。”
她希望通过对话分散杀手的注意力,至少也拖延一下时间。然而来人没有再搭理,毫无征兆地一枪把子砸在佐佐木鼻梁子上,手臂带风如同砸核桃一般,导致佐佐木石根惨叫一声,像被鲁智深暴打的郑屠户,鼻涕、眼泪和鲜血横流。
刺客轻松地道:
“醒醒,老王八犊子,别跟我装死,让你的女跟班放下枪,否则我让你在日本列岛的祖宗都不认识你,永世不得超生。”
让日本军官下达这样的命令,显然是侮辱,何况堂堂的关东军少将,人见人怕佛见佛躲鬼见鬼愁的佐佐木石根,他碍于面子绝对不会屈服,尽管他照旧怕死,照旧有强烈地求生*。
深明此理沈春丽叹口气,见刺客随便一出手就如此凶狠,不等佐佐木石根下达命令立刻把手枪扔桌子上,吓唬道:
“奉劝阁下一句,现在走还来得及,过两分钟你有孙悟空的能耐也白搭,仔细想想吧。”
既是威吓也是提醒,时间不多,来人挥挥手雷示意她后退,靠墙站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低下头怒视着佐佐木石根,牙齿咬得嘎嘎作响,一字一句地道:
“老畜牲,你也有今天!二十年前,旅顺口青石岭宋家堡子首户,宋铁柱家,你记得吧!”
佐佐木石根瞪着一双混浊的老眼,毕竟上了年纪,肩膀挨一枪脸上又被狠狠砸一下,此刻天旋地转动弹不得,屈辱地紧紧抿着嘴唇,没有作声。
来人的眼睛迸射着逼人的寒光,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他把手枪紧紧抵在佐佐木膝盖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声枪响!佐佐木石根身体骤然一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继而像受伤的野兽般惨嚎!
由于枪口紧贴着厚厚的棉服,因此声音很闷,也很小。可以想象,刚才西村也是这么挨了一枪!
“宋铁柱拿你当过命的哥们,可你为了霸占宋家生意,大白天带人冲进宋家,杀了奶奶,杀了宋铁柱两口子,作践了两个才十几岁的女儿,宋雪娥,宋雪莲,还砍下她们的脑袋。记住,我先让你这条老狗像垃圾一样活着,最终我还是会拧下你的脑袋。”
来人声音嘶哑,但像刀锋一般冰冷阴森,如同冷风中金属丝发出的颤音。沈春丽听了简直浑身发抖,马上她就听见嘭嘭嘭一串枪响,佐佐木的嘴被手雷死死压着,他大张嘴巴却发不出惨叫声,身体剧烈挣扎几下便很快不动啦。
此人枪膛里已经没有子弹,再不离去恐怕必死无疑,沈春丽略微向餐桌方向挪动一下,希望来人感觉到威胁,觉察到此刻所面临的危险。然而来人并没有起身,依旧恶狠狠地道:
“老畜牲,你记住,我就是你曾经抱过的宋家独子,当时被奶奶扔进酸菜缸里的宋诚!二十年来我天天在梦里杀你,用千万种方法杀千万回,放心,我等得越久你会死得越惨。。。。。。。”
躺地上的西村拼命地想翻身,右手一点点艰难地伸向怀里,可手枪压在身下,他背部挨了颗子弹无法扭动躯干抬起上半身,因此死命向沈春丽眨巴眼睛,暗示她行动。
眼下确实有机会,沈春丽相信自己只要飞窜一步就可以捡起餐桌上的手枪,有五成胜算制服杀手,但是拿到枪后怎么办?真的一枪击毙自己的同胞?击毙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同胞?
绝对不可以!
可是再不行动也不行,西村佳彦随时能掏出手枪,而且正紧盯着自己,眼神无疑是命令!此人本来就对自己不信任,再等下去恐怕得背黑锅!
也就电石火花那么一瞬,刺客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立刻把手雷塞在佐佐木手掌里,自己的手控制佐佐木的手,让佐佐木那无力的手指控制引信绷簧,同时豁然回身,发现西村正竭力翻身,而沈春丽距离手枪已经不足二米,眼神不由得一愣,马上意识到危险,但依旧冷笑着道:
“小妞儿,你他妈的安分点,老畜牲还没死,死太便宜他。我得让他活着,四肢残缺像死人一样活着,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慢慢受罪。如果你胡乱动作吓着我,只要我这只手一松,他可就是死在你手上,到时候老子概不负责,呵呵。”
躺地上的西村挣扎着说:“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沈春丽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继续拖延将万劫不复,只有先下手再说,在电光石火中寻找机会。
打定主意后不待西村佳彦的话音落地,她脚下如安了弹簧,噌一声蹿起,直扑桌子上的手枪,餐桌被推翻餐具呼啦啦响成一片。
来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左手攥着佐佐木的手,右手一扬,没有子弹的空枪呼一声飞向西村脑袋,他就地一个转身,右手已经操起桌上的一把餐刀,当沈春丽从杯盏狼藉的餐桌旁站起来,把枪口顶住对方胸膛时,刺客也用冰冷的刀锋压住她的脖子!
第十六章 被击倒的魔鬼()
楼下的音乐声仿佛世界末日的狂欢,显得屋子里更加诡异。
西村的面门被那柄两斤多重的手枪砸个正着,立刻满脸开花,但他终于如愿以偿摸到怀里的手枪,阴险狡诈地没有再动,因为他与刺客之间,隔着沈春丽!
虽然穿着厚重的冬装,但平躺在地上的佐佐木石根,两个膝盖两个胳膊肘上还有右肩脸上到处是血污,被塞进手雷的左手由刺客紧紧控制,像一条奄奄一息的狗。而刺客却不慌不忙,死死盯着着沈春丽,狼一样的眼睛迸射出逼人的光芒!
“我放你走,如何?”
为了引起刺客的注意,沈春丽略微转眼珠看看西村佳彦,他的手依旧在怀里!这一举动收到了预期效果,刺客眉毛突然一扬,迅速拿刀顶着沈春丽起身往外走,同时拖死狗一样拖佐佐木。
这样的环境,刺客肯定出不去,一旦落入日本鬼子手里生不如死。沈春丽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外面的鬼子冲进门,立刻开枪!相比于日本鬼子的酷刑,被同胞一枪毙命可算解脱。
她把枪顶在刺客脑门上,再一次厉声提议:
“放下人,你可以走!”
已经觉察到不妙的刺客突然停止移动,眉头急剧收缩,再次用刀尖紧紧顶住沈春丽脖子,示威似的抬起脚连续猛踹,七荤八素的佐佐木石根无法躲闪,脑袋结结实实又挨了几脚,已经快断的鼻梁子立刻变成烂梨,人也神志不清。
刺客在地上擦擦脚,殷虹的血迹特别耍淅涞氐溃�
“放下枪!否则我立刻弄死老畜生,你他妈的也得玩完。”
饱受重创的佐佐木石根彻底崩溃,依靠一点残余的意识,惶急地吃力地小声地哀求道;
“春丽,放下枪!”
刺客得意洋洋地摇摇他与佐佐木石根攥在一起的手:
“妞儿,听见没有?你主子的命令!”
沈春丽看着佐佐木,心里在犹豫,短暂一瞬间,来人右手一闪,餐刀如电般扎入佐佐木肩胛,再把佐佐木那只攥着手雷的手往沈春丽一丢。趁沈春丽听见佐佐木惨叫声愣神,劈手打落她的手枪,飞步向门口窜去!
沈春丽忌惮那枚手雷,忙不迭地伸手攥住佐佐木的左手,防止手雷的绷簧弹开而引爆。眼角余光却发现西村佳彦已经抬起上半身掏出手枪!
刺客危险!
此刻根本没有机会思考,她想也没想,身势如电一脚踢飞地上一枚餐刀,同时抓起手雷迅速抛向走廊!佐佐木石根已经昏迷,完全没看见沈春丽的动作。
刺客在门口一闪立刻没有踪影!
落在走廊里的手雷也没有爆炸!
西村佳彦没有机会扣动扳机,他的两只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颈部大动脉被飞来的餐刀刺中!血像自来水似的往外喷,他妈再生他一回也没有用,即使有九条命也活不成。
松井义雄后脑开瓢,被手雷砸得血肉模糊,一直昏迷不醒;
最惨的是老畜牲佐佐木石根,四条腿和左肩中枪右肩胛上插着刀,脸上挨了一枪把子外加重重一脚,已经不成人型,流了满地的血,虽然眼皮还在颤动,但已经睁不开,无力地拉着沈春丽的手,好像垂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整个过程眨眼间结束,等三木正芳听见响动带人冲进来时,屋里仿佛成了屠宰场,零乱不堪还好说,三个日军高官全部躺在血污之中,如此惊心动魄,连一个个平日里耀武扬威、习惯杀人放火的日本畜牲,也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