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冲着彭大牛施礼一礼道:“侄儿郑济有礼,我定将伯父马匹料理好。”
彭大牛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那郑济一转眼就飞过去,解开马,牵着马缰绳,向东面另一处大些的宅院而去。
彭大牛看郑济带着马走远,回过头对老郑道:“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没买煤,这里冬天不烧炕可不行啊,我担心你,先给你送来diǎn应应急。”
老郑向院子西边一指道:“大哥,这里是冻不到我们的,你看我准备的也不少。”
彭大牛抬头向西一看,白雪覆盖着一个大垛,垛ding白雪覆盖很深,两头看的清楚,是破好的劈材。码的整整齐齐,堆的有三间房那么多,垛的足有一人多高。
彭大牛看着那些劈材,一拍脑袋道:“哎,家里天天烧煤,我都忘了,你看看我这脑子。”说着话,咧嘴笑了起来。
老郑道:“关心则乱吗,大哥这盛情,我是感激万分。你看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来来,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说着话,老郑拉着彭大牛进了堂屋。屋子里烟气弥漫,一股呛人的味道扑面而来。往地上一看,地上正生者火。老郑拉着彭大牛到火堆旁,递过一个半截木桩道:“大哥,家里现在没椅子,只能委屈你坐这个了。”
彭大牛抓过那木桩,坐到火堆旁道:“我们还客气什么,一起坐啊。”
老郑也坐到火堆旁,从旁边的木材当中找了两块比较大的放在火堆上,火苗一下子卷了上来,火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孔。
老郑一手拿着长棍子翻着火堆,一面转过脸问道:“大哥,这么远的路,怕是冻坏了吧?”
彭大牛笑道:“哪有的事,你看我这一身皮衣,能冻到自己吗?”彭大牛,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大衣。
老郑道:“不冷就好,这样,先暖和一会,等下我让她们备diǎn酒菜,咱们兄弟好好喝喝酒。”
彭大牛道:“我这样出来,时间太长,怕家里人担心啊。”
“哈哈,巧了,今天我们这里有人要去你二弟家送皮毛,让他们捎信回去就可以了。”
彭大牛diǎndiǎn头,算是答应了。
老郑站起身子,走到里屋,安排了一番。然后出来,跟彭大牛聊起天来。
彭大牛好奇的问:“最近天这么大雪,还有人打猎吗?不是那些猎物都会冬眠吗?”
“哈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等下让你尝尝鹿肉你就知道冬天也是可以打猎的啦。我们虽说安定下来,可日子也想过好不是,没有农活可干,就集合起来打猎。我是家里出diǎn小事,最近一直在家,他们打的猎物也会给我一些。”
彭大牛紧张的问道:“家里可是怎么啦?出什么事情啦?”
老郑脸色黯淡下来,叹了一口气道:“郑济身体不好,前段时间生了重病,不过现在都好了。不用担心了。哎,不过”
彭大牛道:“不过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啊。我能帮到忙的,你尽管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老郑用木棍扒拉一下火堆,火星窜出,噼啪声响起,火苗映着老郑忧郁的脸色。过了一阵,老郑道:“大哥,你今天不来,我打算过几天也去找你的。这个事真的需要你知道一下,也帮我们参详一下。”
彭大牛脱掉外面的皮衣,放在一旁,重新坐到木桩上道:“什么事啊,你从头讲起,我看看怎么帮你?”
老郑道:“我家郑济从小身子就弱,三天两头都会生病,我们可是操碎了心,天天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也长大了。我平时也不让他干什么重活,就在家里帮diǎn忙而已。你看院子的劈材,都是他砍的。半个月前,天冷下来,他还劈材,准备过冬吗。劈材时候不注意出汗了,风一吹,结果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吓的我们夫妻是又抓药,又拜神,只盼能早日康复。”
火光照着彭大牛,闪烁的火苗映着红面孔,老彭不住的diǎn着头,一边看着老郑。
老郑接着说道:“一连三天,郑济不见好转,我听一些在外面打猎的人说,50里外有个贾神医,能包治百病。当天,我借一匹马,连夜就去了。真是好命啊,贾神医也是刚从外地回来,我就把他请来了。他人也不错,当天夜里,就和我一道过来了。他背着药箱,也骑一匹马,那天也是下着雪,我们整整赶了半夜的路。到家的时候,天太冷了,老贾在我家门口从马上摔下来了。”
彭大牛大吃一惊道:“那神医没事吧?”
老郑笑了笑道:“当然没事了,只是手脚冻的厉害,有diǎn控制不住了。我们把他扶起,过了一会,他就进屋给郑济看病了。他不光看病,还在我家帮忙煎汤熬药,忙活了两天,郑济也起床了,留一下一些药物,这才回去啊。”
彭大牛道:“这样不是很好吗?贾神医人也不错啊。”
老郑道:“人当然是很好,医术也高,他留下的药现在郑济也在吃,基本完全好了。不过他提出一个要求,他希望能让郑济跟着他,他看郑济身子毕竟有些虚,跟着他两年才能彻底好过来,另外,他说想教郑济医术。”
彭大牛笑道:“这可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好事啊,你怎么还担心呢?”
老郑接着道:“我不是舍不得孩子,孩子若能跟他两年,将身体将养好,我比谁都高兴。不过,他们是要入什么天理道的,我是担心这个。”
彭大牛道:“天理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啊?是做什么的啊?”
老郑道:“自从贾神医走后,我就去打听这个天理道。说是一个叫韩浩的红脸大汉,上山遇到一只老虎,那老虎正要吃他,结果被一个白胡子老汉所救。那老汉据说是老天派下来传授天道的,刚好救了韩浩,那神仙教了韩浩一些法力,自己就回天上去了。韩浩就按那神仙教的办法,用草啊,树皮啊,做纸,让后在纸上写下那神仙教他的话,汇成书,就是天理道。”
彭大牛问道:“那这样说来,我们现在用的纸都是天理道所造的啦?”
老郑道:“那是啊,你还知道其他地方能造纸吗?这个我只知道平州以前有羊皮纸,一般人也是用不起的,现在这个纸,平常人家也都用的起。不过要是不读书,好像一般人也没什么用啊。”
彭大牛接着问道:“那天理道都讲些什么,你知道吗?”
老郑道:“我也问过一些人,我们附近的不少人也听说过,据说都是劝人行善的,可我就是有diǎn怕啊。我前一段在东郡,东家参与造反的事,我们也是有家不敢回,怕受牵连。若这个什么天理道,再跟造反一类的事牵扯上,我不是又有麻烦了吗?”
彭大牛道:“你不是说他们有书吗,你这里有吗?”
老郑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呢?我这里有书,上次那个贾神医留给郑济的,让他没事看看。我去拿出来,你也看看。”
第八十六章 奠基石()
天放晴,彭大牛跟他们告辞,赶着马,一路雪地,乘着雪橇回到彭家村。
到家之后,他去了堂弟彭伯海的家。刚到篱笆院,见院子里,一辆四轮马车刚刚套好,彭伯海坐在车上,看起来准备要去那里。
彭大牛道:“伯海,你这是去哪里啊?”
彭伯海看大哥到来,十分高兴的道:“我正打算去你家呢,刚好你来了,我就等下再去吧。”
说着话,跳下马车,走到彭大牛身前。
彭大牛笑道:“你也是的,到我家还要用马车吗,走过去不就得了。”
彭伯海拉着彭大牛走到马车车厢,向里面一指道:“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彭大牛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车上一片雪白,像雪,又没雪那么白。捆扎成一团一团的,车上几乎堆满了。
彭大牛摇摇头道:“这是什么,我可从没见过啊?”
彭伯海道:“这是棉花,新到显武的,据说做被褥特别好,显武城的商家都抢疯了。我是跟商会专门说好,让他们给我们留的,这不昨天刚到,我说今天就给嫂子送去,让她做些棉被,这样就暖和多了。”
彭大牛道:“现在也不冷啊,这个很贵吧,我们怎么用的起呢?”
彭伯海道:“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个东西就是新鲜,我才专门托人买来,又不要你钱,让你尝个鲜而已。你还不乐意,我是给我侄子,侄女的,可以了吧。你这老脑筋,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彭大牛也不理他,说道:“进屋,我给你说diǎn事。”
彭伯海跟着彭大牛进了屋,彭大牛便讲在老郑家之事告诉彭伯海。那彭伯海问道:“那贾神医还在吗?”
“还在啊,他好像要多呆几天,多诊治病人吧。”
彭伯海听完,就跑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套上自己的雪橇,眼看要出远门。
彭大牛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彭伯海道:“大哥,你将棉花自己弄回去吧,我就不送了,我要去找贾神医。”
说着话,一扬马鞭,雪橇在雪地上画出两道辙印,向前飞快的跑去。
彭大牛哭笑不得,这个弟弟也真是的,好像发现什么珍宝似的。
他将棉花送回家,让妻子按照伯海说的办法,赶制被子。第二天,彭伯海也回来了,脸上神采奕奕的来找彭大牛,告诉他自己已经入了天理道了。
彭大牛甚是紧张道:“你入这个干什么,不怕有麻烦吗?”
彭伯海道:“大哥,你看不出来吗,这个天理道,我猜肯定跟平州和王有关系。”
彭大牛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彭伯海道:“你怎么这样说?”
“大哥,我最近常去县武城,听过很多这个和王的故事。我们这用的马车,雪橇,还有我们来时乘坐的帆船,我们耕地用的铁犁,都是他让人做出来的。军中听说还有跟神仙用的东西一样的兵器呢。你看看我们用的镰刀,这个你应该有感触吧,就是我从显武孔家带回来的。我听孔家的人说,都是那个和王教他们的。”
彭大牛问道:“那你说这个和王是神仙吗?不然怎么什么都会呢?”
彭伯海摇摇头道:“我以前也这么想,很多县武城的人都认识和王,看他也像一般人,可脑子里的学问看来只有从天上而来,包括这个天理道用的纸,很多人都相信只有和王能做的出。至于和王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个我想不出为什么,但我肯定和王和平州府背后一定是支持这天理道的,所以我也要尽快加入。为了生意,也为了成为真正的平州之民。”
彭大牛想了想道:“那这样好了,你先加入看看,我和伯江先不入,到时候都有个照应。”
彭伯海diǎndiǎn头。
彭家打着自己的算盘,江河行也在家里谋划着平州的事宜。现在天理道的传播还不错,一开始只是在夏都鲜卑聚集地开始,一是为了他们尽快成为汉人,二是给他们心里支撑,三是尽快的能思想同化,别一天到晚老想打劫生财。
鲜卑人很快接受天理道,然后越来越多的传道者加入进来,现在都成为汉人了,跟平州之地其他人没有大的区别了。
江河行心想,若这天理道在平州之地,能得到大面积普及的话,作用不在现在,而是更漫长的过程显示他的威力了。江河行心想也许自己看不到这个后果了,可有此理性人道之天理道,再配合学校教育,理性与人道的根基将牢牢扎根于平州之地,未来的文明基石,应该说已经奠基了。
第八十七章 废奴婢()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过完年了。樊娇产下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江平君。江河行高兴的合不拢嘴,连着在家好多天陪着她们母女。
过了半个多月,樊娇显的脸色有些忧郁,似乎很不开心似的。江河行便问她原因,她不愿意说,江河行想来想去,大概是樊嘉一家人到现在居然没人来。江河行也感到奇怪,以樊嘉平时的性格他早应该大肆张扬的来到平州府了,现在家人一个也没来,难怪樊娇显的不高兴了。
江河行天天接待各方的贺客,就是樊嘉的家人出现,樊娇脸色变的越来越沉重。
就在这个时候,**前来汇报情报。**告诉江河行,王莽已将汉朝改为新朝,大行封赏,又要大搞改革,首先就是改钱,现在的五铢钱打算作废,换做新钱。其他还要废除奴婢等等,大力展示新朝的新气象。
又过了半个月,江河行正准备去平州府看看最近有什么事没有。
门上有人报告,樊嘉带着长长的车队来了,还有一众亲眷。江河行派人马上通知樊娇,自己则来到门口迎接樊嘉等众人。
江河行将众人迎接入内,樊嘉的家人各个欢天喜地的进到王府,而樊嘉虽说笑容一直不断,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待众人和樊娇见过面之后,江河行让樊娇招待众人,自己则把樊嘉拉到另外一间房。
樊嘉坐好之后,江河行便问道:“岳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樊嘉叹了一口气道:“和王,这次可能娇儿要怪我了吧?”
江河行道:“哪里会,她更多是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你看她刚才看到你们来多高兴啊。”
樊嘉苦笑了一下道:“我去年从番禺回来,也没过来,不过我算着日子,天天想,夜夜盼,巴不得樊娇尽快给我生个外孙。就在一个月之前,日子算来,樊娇生的前两天。有人从长安捎来信,朝廷要废掉五铢钱,这下我怎么也坐不住了。”
江河行道:“朝廷要废掉五铢钱,我倒是听说过,你的消息可比我的快多了。”
樊嘉道:“和王,这个消息对我们非同小可,我在汉地,不现在王莽已经称帝了,应该叫新地了。我在新地很多地方都存不少钱,我要安排尽快把钱换成各种货物,我还亲自跑了九江一趟,现在也派人去了番禺。去番禺的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换的怎么样啦?”
江河行道:“你是说你将这些钱都花出去了,就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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