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行问道:“陛下,你打算现在就这样办吗?”
王莽道:“只是一个想法而已。看条件合适再说吧。现在说这个,有点早。”
江河行心里一松,暂时不会出大的乱子。
王莽突然问道:“和顺候,你们哪里,不是平州,是那个共和国那里,治国可是参考周礼?”
江河行一摆手道:“陛下,我以前只是个教书匠,哪懂什么治国的事。因迷路来到这里,只是不忍心别人遭受奴役之苦,才带人去平定乌桓。后来,就一步步这样做了。真的,我以前都没听过这书?”
王莽好奇的问道:“你们都是周朝后裔之民,难道对以前之事,没有记载吗?”
江河行想了好一阵,才缓缓的说道:“我知道的实在不多,不过我平州很多也是以周公之思想来治理。我们地处寒疆,所懂的不多。陛下,您是称作当代周公的,还请你多给我们指点。”
王莽坐直身体,手拈胡须,微微一笑道:“和顺候,你们平州是怎么按周公之意治理,你说的明白一些?”
江河行点点头道:“首先,当敬天爱民。”
王莽叫了一声好。江河行看了看王莽,以为他要说什么。王莽却示意江河行说的明白些。
江河行道:“敬畏天意,要知道天意在哪儿。首先什么是天意,当年周武王伐纣之际,提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这里就说明民意就是天意。既然民意就是天意,尊敬民意,就是敬天。”
王莽道:“你们哪里不祭天吗?”
江河行摇摇头,既然民意就是天意,那就不用祭天,听取民意不就可以。不过,这话跟王莽这人可不好说。他们按天象来判断天意。
江河行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们也建的有庙。”
江河行所建之庙,更多是用来采取民意的地方,给民众以庄重感,又能多聚人。
王莽以为江河行建庙也是祭天的,因此,就没往下接着问。
江河行接着说道:“周公认为德政之首要在于保民,何谓保民呢?如何保民呢?以我看来,保民莫如让民有能力自保。”
王莽喃喃的说道:“自保?自保是什么意思?”
江河行接着解释道:“自保,就是自己保护自己。民众要有能力保护自己,这就要求,民众要自爱,自爱本是天性,不需要他人来教。自爱之人,自会看重自己的东西,并会自己的发展,不断的自强。最后达到自立之阶段。自然也就到能自保的阶段。”
王莽道:“若民自保,要你们有什么用?爱民若子,待他们要像对待孩子一般,靠他们自己怎么能行呢?”
江河行知道王莽问到根本了,到底如何待民,虽说民心就是天意,谁都难以反驳。王莽这里,非要将民众看做小孩子一般,实在很难想象一群什么都要人照顾的人,加在一起就能代表天意。
江河行沉思一下道:“我们将民众视作客,我们自为商。民需要我商号之货品,我也需提供好货品给客。”
王莽冷冷一笑道:“自比为商,和顺候倒是很看的起商人。那照你之意,你之商号之货品,可也需要物美价廉呢?”
江河行道:“正是,我们只有物美价廉,客人才会长来我商号啊,我才开的了百年老店啊。”
灯光闪动,王莽的脸色阴沉不定,他紧咬牙关,手里攥着酒杯,似乎要挤出水来。
过了一阵,王莽脸色平复一些,淡淡地问道:“你这个物美价廉是指什么?”
江河行道:“安全的环境,公平的秩序,低廉的成本。低生活成本,低交易成本,安心无忧的能好好生活。”
谈到这里,王莽话锋一转,问起江河行征战匈奴各事。江河行一五一十给他介绍一番,并告诉王莽,平州的兵马现在正往以前右贤王的地盘调动,估计今年能前进个一两千里。
王莽很是欣慰,说起自己这边进兵匈奴的打算。听他的意思,好像暂时还只能调兵,似乎什么还没齐备似的。
正在这时,进来一名宦官,进来在王莽耳边低语一阵,然后转身退出去。
王莽站起身道:“和顺候,我还要回去,西南的战报到了,我还要去看看。你就先回去吧。”
江河行立马起身,还没来的及说什,王莽已经匆匆走远。
那个带他进来的宦官,带着江河行回到西司马门,自己的亲兵正在焦急的等着。
江河行看时间不早,上了马车,往蛮夷邸而去。
偌大的长安城,唯有细雨的滴答声,马车的声音,惊起一阵阵狗叫。江河行心里感叹,王莽看来也是够辛苦的,估计每天睡的不会早。(。)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识高鹏()
一夜无话,早上,江河行起床,才发现雨势已经停歇。天已放晴,虽说是夏天,也许刚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微微有些凉意。
洗漱完毕,刚刚吃过早饭,扬雄来找江河行。
江河行说起昨晚之事,扬雄一笑道:“陛下他,有时间就去天禄阁看看书。不过喝酒几乎没有,尤其是在天禄阁喝酒,更是没听说过。想必他心里不高兴吧?看来有些事不太顺利。”
江河行没跟扬雄提起王莽打算废除井田制之事,毕竟王莽还没公布。再说,这个本是他施政的首要目标,土地改革,现在被迫放下,心里不知道有多不甘心。再加上昨天和王莽谈起周公之事,估计双方理解差别太大。尤其是王莽现在以周礼为蓝本正在改革,更是将民众看的与江河行不同。
平州毕竟是江河行打下的地盘,并不归王莽能直接管,王莽即使不爽,也没有太多办法。再说,现在四周都打起来,更不能与江河行闹翻,他特别需要江河行这个平州的招牌,来帮他装点门面。
暂时不会有问题,以后可不好说,江河行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些。
就在这时,樊嘉跑了过来,身后还有杜邦一帮人等。
江河行问他们最近忙的怎么样?除了贡品,都销的怎么样啦?
樊嘉一皱眉,说起事情来由。樊嘉几人跑了几天,效果不是很好,除了杜邦的棉布,其余人的东西都没出手多少。
樊嘉说道,现在虽然朝廷管控很多生意,不过他做的很多生意,并不是朝廷直管,也许带的货有些多,这些商人远不像以前一样,有些似乎纷纷避让他们。
樊嘉问江河行是否得罪了新朝什么官员之类的没有,怎么最近这几天,以前的朋友不像以前那么积极,没东西都只是意思一下。
江河行突然想起王莽昨晚所说,要废除井田制,不消说,这个消息他们长安的商人大概早就猜到了。
现在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唯一能保自己身价的就是田地。王莽此令一出,估计地价又得推高不少。
地价进一步推高地租,粮价估计又要高一个台阶,大户的地估计又得扩充,流民更是难以租地。
王莽还没把这个消息公布,江河行只是淡淡地说道:“长安如果不好卖,去洛阳看看也可以啊。实在不行,到最后,我想办法。”
樊嘉脸现笑容道:“洛阳我倒是有个朋友,我这就去看看。”
樊嘉刚准备要走,江河行道:“岳父,你们看看能否在离黄河比较近的地方,找一个高处,看看能否买一块地。如果不能买,我想办法跟陛下要求。”
樊嘉道:“和王,你要一块地,准备做什么呢?我好看看什么样的地合适。”
江河行道:“能做仓库之地,离黄河不要太远。越大越好。”
樊嘉道:“和王,是不是粮食又要涨价了,就是今年拿到地,建设也要一两年吧?”
江河行道:“为以后做准备,你先去找地方就可以。”
樊嘉领命,高高兴兴的带着商人离开,去往洛阳。
樊嘉刚走,蛮夷邸门口一阵孩子哭闹之声。
江河行有些奇怪,怎么谁到这里来了,这里蛮夷邸,算是接待化外外藩之地,怎么有女人找上门,莫非樊嘉又有什么事了?
江河行带着扬雄,一起向大门口走去。
有两个亲兵跑到江河行前面,去到门口探问。
江河行走到门口长廊下,发现门外一颗榆树下,一个年轻少妇,荆钗布裙,面有菜色,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大小的孩子。那孩子不停的哭闹,少妇好像也有些无可奈何,只是默默流泪。
一个亲兵告诉江河行,这是小行人高鹏的妻子和儿子。
江河行一皱眉,问道:“谁是小行人,我怎么不认识。”
亲兵连忙解释,他们来住蛮夷邸,朝廷方面是典客负责。典客就是负责匈奴,乌桓等地诸侯接待。江河行是跟他们典客打交道,自然不认识底下跑腿之人。
具体工作就是这些小行人来做,现在常在这里蛮夷邸跑腿的小行人就是高鹏。
江河行让亲兵将高鹏找来,看有什么事。
亲兵告诉江河行,今天是高鹏的休沐日(当时官员五天休息一天,用来洗头洗澡)。而高鹏好像去哪里读书,要学什么博士之类,估计能升官,而没有回家。刚好家里出事,他妻子找来。
碰巧的是,这蛮夷邸的亲兵装束跟新朝士兵装束都不同,都是短发,把这少妇吓的不敢怎么说话。
扬雄走了过来,说这孩子怕是身体不舒服,要赶紧去医匠那里看看。
江河行看看自己的打扮,跟这里的人比起来太怪,笑着让扬雄问个明白。
然后派人找出其他小行人,让他们抓紧去将高鹏找来。
不一会,江河行的两名亲兵骑着快马冲出蛮夷邸,马后带着一个小行人,去找那个高鹏。
江河行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又把徐朗找来,让他和扬雄,两个老人家跟这少妇攀谈。
两位老人家还真有面子,比江河行这帮蛮夷看起来好多了,那少妇将情况告诉扬雄他们。
这孩子生病,一直不停的哭闹,少妇一直哄不住。家里又没钱,只好来找高鹏,哪知道高鹏这里一堆蛮夷,也找不到他。这少妇既是害怕,又是无奈,彷徨无措,只好呆在门口。
扬雄问清楚情况,要带上她先去看病,这少妇看扬雄十分亲切,便相信他,和他一起上了马车,去找医匠。
扬雄走后不久,亲兵带着高鹏回到蛮夷邸。江河行让人先去医匠那里看看孩子,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有亲兵带着他去找扬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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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行非常满意徐朗的安排,给两位老人家摆上酒宴,算是犒劳,毕竟老人家,忙了半天,都有些累,酒没喝多少,各自散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鹏怨()
第二天,江河行看**派人送来的各种情报,眼看将近午时,亲兵报告,徐朗带着那个高鹏来这里致谢。
江河行不在乎谢不谢的,都是小事,本想打发走,可想到,这也算个小官,怎么会没钱呢?便让徐朗带高鹏进来。
徐朗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小伙子,小伙子有些胆怯,眼睛不知道往那边看,飘忽不定。
小伙子个头不高,身材矮壮,圆脸小眼,黑色的官袍穿的严严实实。江河行笑道:“你是高鹏啊,你孩子,怎么样?身体可好了?”
高鹏“咚”地一声跪下来,口中说道:“一早我带孩子又看过医匠,孩子已经好了。不是和顺候搭救,怕孩子他,他,他。”高鹏声音颤抖,有些说不出来。
江河行道:“孩子好就好,你怎么今天还来值班啊,怎么也得在家两天,还是孩子要紧啊。”
高鹏道:“孩子已经没事了,我特意来谢过和顺候和徐先生帮我。”
江河行过来,搀扶起高鹏,并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这高鹏怎么都不肯坐,只愿意站在一旁。
江河行看这高鹏十分老实,便想多问问他,希望通过他了解这些官员怎么会穷到连医药费都没有的地步。
江河行问道:“高鹏,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你是爱赌博还是怎么回事,家里事怎么都不管管呢,害的你妻子都没钱给孩子看病。”
高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道:“回和顺候,我这里有几个月俸禄还没领,因此现在家里苦难点。”
江河行一皱眉,几个月俸禄都没领,这日子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易啊。按说京官俸禄应该不错,这个高鹏虽然位置低微,但照顾一家人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江河行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高鹏一脸茫然,看看江河行,又看看旁边坐的徐朗,一时无语,过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和顺候,你放心钱我一定会还的。俸禄一下来,我立马就还清这个钱。”
江河行和徐朗哈哈一笑,江河行摆摆手道:“我不是催你钱的意思,我是说,现在生活都难以维持,这不是个办法啊?”
高鹏一脸严肃道:“和顺候,现在陛下正在推行新政,短时间有点困难,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们大新朝之民,必然将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
江河行看他满怀信心,问道:“为何一定会越来越好呢?”
高鹏有些激动,眼睛紧紧盯着江河行道:“和顺候,看过周礼没有?”
江河行手一指面前的黑桌,桌上一堆书简,点点头。
高鹏道:“和顺候,我们陛下就是以此书为蓝本,而行新政。”
江河行问道:“以此书为蓝本,就一定能成功吗?”
高鹏有些猝不及防,似乎被人突然袭击一般。呆立在原地,又是半晌无语。过了一阵,他高声道:“那是当然,这是周公所做,当年周公就是这样治国。怎么能不成功呢?现在虽说有点困难,陛下一定能解决。陛下乃是天意所归,万民拥戴。我们只要按照陛下所说去做,就一定能成功,我们的日子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江河行看这高鹏很会喊高调,但说话,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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