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试试,不过成与不成,我心里也是颇有些没底。”这人路上对自己还算挺照顾的,李狗剩也不介意行这举手之劳,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秀才可出门仗剑不用开路引这他倒是知道,可这事儿能成不?
“多谢多谢,不论成不成,这五两银子你是拿定了。”老郭言笑吟吟。
“你他娘的还吃,成天醉醺醺的也不怕醉死!”谈完事情以后老郭领着李狗剩过来,这就一脚踢了一个正在喝酒的马帮醉汉一脚“妈了个巴子,没见这是个小秀才?还不赶忙收拾辆马车出来!让秀才也跟你这粗皮糙肉的汉子一样窝在堆满货物的马车里有辱斯文不成?”
“好好,这就去这就去。”听着郭姓汉子大怒,这醉汉不敢怠慢,赶紧这就屁颠屁颠的跑出搬腾物什。
一众马车都是塞的满满当当的,要腾出一辆来还真不容易,这人也是紧着忙活,不一会儿这就满头大汗。
“不必的,正好人多也热闹其实,你不必因为我如此劳烦。”李狗剩有些不好意思。
“要的要的。”走南闯北的人换脸的功夫也是一绝,方才这汉子还横眉竖发的,如今这就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秀才公不必介怀,不麻烦的。”
人是秀才,有特殊礼遇也是理所应当,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还纷纷称道老郭说他敬重人,碰见秀才就应当如此。
李狗剩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来者不拒,既然给了,那就收着。
话说其实一人乘坐一辆马车这事儿听着牛气,可是坐起来并不舒服!
马车本身就颠簸,坐着的时候上下牙直打架,况且身旁连个说话的人儿也没有,又无法看书,李狗剩也是颇为无聊,除了时不时的掀开车帘看看风景,竟无事可做!
跑了约摸两个多时辰,已然是下午头,马车忽然戛然而止,老郭过来掀开车帘“秀才公,前边就是关卡。”
李狗剩会意,这就同老郭上前,这次老郭比方才更加恭敬,身子落于狗剩一步之后,活脱脱一副下人样子。
“吆,这位官爷好。”
跟这些个兵士打交道明显老郭也是熟门熟路上,快到关卡的时候这就快步上前,紧着热络。
守门兵士有些不耐烦,瞅了瞅日头“天要将耍值芑锒惨⒘耍坏霉坏霉让鞫缭偎蛋桑 �
“别介啊,军爷您看看俺们这儿这么多物什,这要是耽误了可是不得了。”老郭会意,这就往这军爷手里递了几分银子,你推我往,只听轻微的吧嗒一声,银子这就落到这位军爷的袖子。
此为袖中乾坤。
军爷收了银子,脸上怒容和缓了一些“这个嘛。”
“这位是俺家少爷,癸丑年秀才。”
李狗剩这时已然走到关卡前,老郭这又介绍起来眼前这脸色黑红的“小少爷”。
此子抬头挺胸的颇有些气质,方才这军爷还以为是个少掌柜,一听这话一惊,赶忙问道“你是秀才公?”
“不错。”
李狗剩脸上倨傲,这时老郭方才教的,瞅着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守门兵士你就不能谦恭,这叫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说着李狗剩就拿出了自己的秀才文书。
秀才出门一般都是随身携带文书的,这可比后世的身份证、毕业证值钱的多。
军士不见得认字,可这东西见多了八成也认不出假,而且那明晃晃的官印可是你一般人胆敢作假的?
“失礼了失礼了。”兵士瞅着文书这才一改方才满脸横肉的不可一世,摆出一张很难看的笑脸“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失礼失礼,您是人,了不得,了不得。”
“好了,我要过卡,马车上的物什你快些检查吧。”说着器宇轩昂的秀才公这就拿出事先老郭给的五十两银子。
“您看您,笑话俺了,秀才公的东西俺还敢查?”兵士赔着笑脸,抓着长枪猛地朝关上一个挥手“放行,放行!”
李狗剩嘴上没好意思说,心里却是猛地一惊“这就行了?”
“秀才公您过,您过,卡子自然是为人敞开着的。”
“好了,谢过了,银子你收了,莫要别个说俺家里人不会来事儿,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也是老郭教的,这叫礼让再三。
“您说笑了,俺还敢收人的银子?您过,您就放心大胆的过!”说着又朝关上催促“老垛子你这个娘希匹,赶快放行!”。
第一百六十五章 父亲()
读书人也太牛气了吧!?
如此方便的这就过了卡子还真是李狗剩没能料到的,原先李狗剩只是因为这兵士会对自己客气些,银子还是会收的,可不料人竟分文未取,只是拿了临了老郭给的那锭小银子,还是死乞白赖塞给人家的!
李狗剩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是太嫩啊。
这个时候的秀才已然很厉害了,尤其李狗剩这才年仅十三四岁,一般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那都是宝儿,来时李狗剩就得了不少乡绅的无偿捐助,否则就李家那点家底,能支撑李狗剩远来科考?
老郭乐不可支,这人如今少花了不少银子,进城的时候这又请了李狗剩吃了顿好的,还死活又塞给李狗剩一锭五两的成色纹银,欢快的一塌糊涂。
路上有样学样,又来了这么几出,狗剩也是轻车熟路了,已然走了好多天,如今距离阳谷,已然不远了,狗剩心里忽然一阵紧张,颇有些近乡情怯。
“狗剩兄,我是真舍不得你啊!”
如今熟络了,老郭头也不再秀才公秀才公的喊,换成狗剩兄了。
原本马队一行不打算走阳谷,可是如果半路放下李狗剩这又要另搭马车,老郭拿人家手短,这就干脆绕道,直接引了一辆马车专程来阳谷。
“一路上老郭头颇多照顾,狗剩感激不尽。”
李狗剩说道。
“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老郭我也要去追赶马队了,就此别过,有缘自会再相见!”
江湖汉子办事也不拖拖拉拉,没有文人那般写首离别诗的感伤和才华,说着这就要扭头走人,不过心里却也是不太舒服。
路上相处了这么久,这老郭也对这个李狗剩的博学多才颇为赞赏,这才引为知己,况且有这人自己一路上已然省了百十两的银子,你让谁人能舍得?
“对了,老郭头唤作郭浩洋,家居招远郭家,狗剩兄若是闲来招远,切莫忘记来我家喝上一杯水酒!”
“一定,一定。”擦,又是一个郭浩洋!李狗剩想起了当初在济南那个唤作郭浩洋其实真实芳名的戚瑶,不觉有些好笑。
“好了,天色不早了,就此别过。”
“李石头,你家狗剩子回来了。方才俺在街头那边可瞅着你儿子了!”
一个上了些岁数的大妈朝李父说道。
“行了,别糊弄俺了。”李父一脸的无奈,狼来了的故事你说三遍四遍俺都会信,谁让俺人实在呢,可你一遍又一遍说了怕是有十几次了吧,鬼还信你?
要说不想儿子那是假,儿子此去省城一去就是一年多,儿子来信儿说参加完科试准备这再乡试完再回去,当初读信的人还觉得好笑,狗剩才十三岁,阳谷县哪里有人能十三岁就中了科试还能一路考中录科得以参加乡试的?
万一乡试这再成了那还了得?阳谷县岂不是要出一个十四岁的举人了?
读信人不信,说实话,李父也不信,李父觉得自己是个榆木脑袋,孩儿他娘也是个榆木脑袋,两个榆木脑袋的孩子还能真是啥文曲星下凡了?
儿子想闹就由他去吧,到时候科试不得过录科不得过也就乖乖回来了!
可是当父母的又哪里有不想自己儿子的?王氏还好,李父这一年多来天天念叨儿子,邻居们也都觉得好笑,动不动就来一出狗剩子回来了之类的谎话来寻他开心。
李父开始的满心相信,往往急颠颠的鞋子都不穿这就跑出来,可总是看不到儿子身影,隔三差五的还会收到儿子寄回来的书信。
家信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可如今李父听到家信总觉得冷冰冰的。
儿子科试得过,名次末尾,当时李父寻思着儿子既然科试都勉强这才通过,这不正应了读信那人的话儿?再倒腾几天也就乖乖回来了!
结果儿子没回来,又是家信回来了!
儿子录科得过,名次案首。
李父替儿子感到高兴,为儿子自豪,可是心里也是说不出的落寞,录科也过了,那不是又得乡试了?
有些话大男人不能说,可是李父多少个日夜想儿子想的半夜都直抹吧眼泪?
当父母的没人不希望儿子榜上有名,可是做父母的,又有哪个不希望儿孙满堂、绕母膝下?
如今再听着狗剩子回来的消遣李父是彻底死了心了,俺儿子厉害,写文章是把好手,那些博士、大人也是颇为看重儿子,可就是老不能回家啊!
唉,算了,男人嘛,就得出去闯荡,跟自己这样一辈子围着老婆孩子和那一亩三分地的男人哪里会有什么出息?
“李石头,这次俺可真没骗你!方才俺真的是看见你儿子了!”
“成了李大娘,你就别再消遣俺了。俺儿子在外边科举呢。”
李石头如今也淡定了,说道。
“你瞅瞅你这人,咋还听不进话儿去?”李大娘这回是真急了,方才俺可真是瞅着李狗剩背着书篓、包裹往这边走了。
李父不理,接着做手里的活计,想也见不着,想也没用。
“爹”
声音似乎陌生而又熟悉。
“快,李石头,你儿子喊你了!”李大娘这下可高兴了,一来高兴看见邻家这小才子,二来心道,这回俺也没骗你吧?
“不听不听。”
听着儿子回来却看不到儿子李父心里难受,竟也学着小女孩一样捂起了耳朵。
无声的世界很难受,李父又想起了自己儿子,不过话说方才李大娘学的那句儿子说话可是真的很像啊,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
唉,可是声音像又有什么用?又不是儿子回来了!
李狗剩这回是真的回来了。
李父身旁这李狗剩闷着头捂着耳朵,也没见儿子,李狗剩听李大娘白话了几句父亲之后这就立马泪崩。
父亲从未跟自己说过爱自己或是想自己,可男人就像山一样,哪里又会把肉麻的话天天说出口?
“爹,孩儿不孝,从济南府回来了!”
狗剩跪在父亲面前泪崩,泪水像是断了串的珠子,根本不能停住。
李父猛然一个抬头,眼前这人,这人不正是自己儿子?
摸了摸,有血有肉的,掐了掐自己,知道疼,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狗剩子了?
“狗剩?”
李父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嗯,爹。”狗剩一个叩首“狗剩不孝。”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父咧开了大嘴,一年多来从未如此开心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只求孙山之前()
“孩儿他娘,看看谁回来了!”
李父的大嘴巴如今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那叫一个高兴!
“谁回来?”
王氏正在做饭,说完这就系着围裙出来,看到某人之后太激动了,手里的萝卜这也一下子掉了地,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儿子?”
“娘!”
李狗剩不管不顾,丢下手里的东西这就冲过去给王氏一个狠狠的拥抱,一年多了,一年多未曾看到自己父母了,如今哪里还能控制的住?
冷不丁被狗剩一个“外国礼”抱住的王氏还有些发蒙,当下是大明,半大小子哪里还有就这么抱着娘亲的?王氏好一会儿这才适应过来,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儿子可算是回来了!回来好啊!”
“看些,让娘亲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王氏捧着儿子的小脸问道。
“娘,儿子在外边吃得好睡得好,还长了几斤呢!”狗剩甜甜道。
还是家里好,没有火药味儿四散,没有那么多机锋,父母给予自己的,只有沉重的爱。
“你瞅瞅你,儿子回来了你就不能帮儿子拿一下东西?有你这样当爹的?还成天想儿子想儿子的!”
收拾起地上乱七八糟的物什,王氏嗔怒道。
“娘,别说爹了,是儿子坚持自己拿的,儿子大了,不能什么事儿都依赖爹爹,儿子要独立。”
这些话王氏只是听懂了大概的意思,估摸是书上说的圣人言语吧,王氏摸了摸儿子脑袋“儿子真懂事!”
不过仍旧不忘赏赐李父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做的仍旧是狗剩最喜爱吃的红烧鱼,别看李父平时木讷,可有些事儿上也是毫不含糊,大概是父子连心吧,李父这几天总觉得儿子会回来,所以隔三差五的就会去草市上买条鱼回来吊在井下保存着,这不,今日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来,儿子多吃些。”
瞅着儿子确实胖了点,看来在外边并未受太多罪,王氏也是心里甜滋滋的,当母亲的哪有希望自己儿子瘦的像麻杆的?越胖越好,这么大条鲤鱼,让儿子都吃了。
“嘿嘿。”李父只顾傻笑,从见了狗剩到现在这家伙如今像是连话都不会说了,除了从井里提上那条鱼就一直在傻笑,一边笑一边往儿子的碗里布菜。
红烧鱼、粉丝萝卜汤、朴素的小咸菜,为怕儿子旅途劳顿这再吃不好,李父还特地又跑去草市上买了两条油鸡腿,撕成一缕缕的这都丢到狗剩碗里。
不一会儿,李狗剩的碗里这都成了一座小山。
“爹娘,儿子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也吃。”
“爹娘不饿,瞅着儿子多吃,爹娘比自己吃了都高兴。”
其实也就是儿子回来才能打打牙祭,平日里二老都寻思着给李狗剩攒银子考科举、娶媳妇,哪里舍得大鱼大肉?前几天吊在井里的鲤鱼坏了李父都不舍得扔,捡着好的地方喊王氏做了吃。
哎,当父母的啊。
“儿子,你前几天去济南府那场考试叫啥来着?举人?”
李父今天破天荒的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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