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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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 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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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渐入劣势之际,耳边却有个声音响起:“哈哈哈,我的老哥哥,您累了?弟弟我给您递递手、帮帮忙,让您老喘口气?”

    李存义抬头观之,冲杀入毛子兵阵中的,不是张占魁又是何人。

    张占魁手中没有兵刃,但所仗着自己“闪电手”的名头,跳入敌阵,站在李存义身旁之后,便把“八卦掌”用到极致。脚踩着八卦,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虽毛子兵的军刺纷纷刺来,但张占魁却游走其中,掌掌蕴含挤压之法,都招呼在毛子兵的胸前、小腹、两肋、后脑等“命门”。八卦掌本是内家拳,讲究小架门,在张占魁源源不断的内力催动下,中掌之人纷纷跌倒,本以为是小伤,再起身之际却突然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毙命于当场。

    “偌便涅……”有毛子兵恐惧的看着张占魁,一边高喊一边后退,这人群的圈子竟然越退越大,进而四散奔逃,顺着天津卫的“海河”,向河畔的东侧跑去。

    毛子兵这一退,英吉利的兵也退了。意大利和奥匈的兵丁原本人数就不多,见大家皆退,他们焉有不退的道理。

    联军中的八国皆退,却只有倭寇仍战意十足。一军士手擎着一柄马刀,口中咿咿呀呀的喊着,倭寇兵便按照他的指挥,向韩金镛所率的义和拳部袭来。

    好在,联军之敌越退越多,友军已经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韩金镛被围在人群中,虽然以寡敌众,却丝毫不露败相。

    “倭寇素来善战,尤擅苦战,再这么打下去,纵然我们能取胜,怕还要有更多的人数损失!”韩金镛一边应付着不断袭来的倭寇兵,一边却已然开始谋划着对策。

    “擒贼先擒王!”师徒情深,张占魁已然洞悉了韩金镛的念头,他朝韩金镛高声喊着。

    一句话喊醒梦中人。韩金镛听了师父之言,豁然间开朗。

    见那指挥本部倭寇兵攻击的军士就在人群之后,韩金镛挥动“僧王刀”,格挡开向他源源不断攻来的军刺。他不愿恋战,御气于双腿,竟然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躲开了大部的攻击,直取这倭寇中的指挥官军士。

    倭寇们断然不知韩金镛之计,再发现时,却见韩金镛已至军士身边。此刻,韩金镛已经涮刀向那军士刺去。宝刀锋利,那军士倘若真若被刺中,必定是前胸进、后心出,毙命于当场。

    可倭寇的喽啰兵,焉能令韩金镛得逞。真有忠心耿耿之人,一个健步挡在韩金镛的“僧王刀”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生生替那军士挡下此刀。

    眼见得自己的“僧王刀”刺穿了人的躯体,毙命之人却不是那军士,韩金镛情急之下,想要从死尸上将宝刀拔出,再向那军士发起二度冲击。但自己的宝刀,却被那死尸的骨头茬卡住,一时间难以拔出。

    军士原本以为自己难逃此劫,此刻死里逃生,震惊之下,头脑突然变得清醒,他挥动手里的战刀,向韩金镛砍来,刀锋片刻之际,却已经到了韩金镛的哽嗓咽喉之处。

    此刻,张占魁仍旧受困于苦战,只在远处看到了韩金镛深处危险之中,分身乏术,情急之下,他只能高声喊道:“徒弟,小心!”

    可对比那倭寇军士的搏命一击,张占魁的喊叫,又能有什么用。

    倭寇素来以锻造之技闻名,指挥官的军刀多为马刀,这马刀异常锋利,挥至韩金镛的脖颈,将将就要劈下。

    眼见得,韩金镛便要身首异处。

第285章 百里奔袭() 
记载中,我们常说的“日本武士刀”,在倭寇那里被称为“剑”,于是才有了“剑道”的说法。而冷兵器时代,倭寇用“剑”一绝,却也是公开的秘密。

    时明朝大将戚继光,曾与倭寇激战,得出了“日本刀不过三两下,往往人不能御”的结论。其实,仔细研究可以发现,倭寇的剑法一共有九招: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风、刺突,这些招法词汇看似陌生,其实不外乎当头直劈、斜劈、横扫、下撩、前刺这几下,之所以杀伤力强,却都是武士刀锋利的原因了。

    倭国不过是弹丸小国,矿产有限,他们本身不产铁,所需用之铁,在明治维新之前,多从我国进口而来。原料虽然有限,但不得不说他们继承、发扬传统的决心和智慧。锻造所用之物,其中按照最为科学的方法进行配比,增加了碳元素,所铸之刀,当然锋利。并且,这铸造之法,原本就是由我国自大唐时代传授给他们。至今,铸造之法在我国已经湮没,却在倭国那边发扬光大。不得不对天朝大国徒生一声叹息,却对那弹丸小国刮目相看。

    但此时,当联军中,那倭寇军士挥刀向韩金镛的脖颈砍来时,可容不得说如此的题外话、画外音。刀锋锋利如此,打闪认针的功夫,韩金镛兴许就要身首异处。张占魁为敌手所累,无法向前帮徒弟解围。韩金镛自己削铁如泥的“僧王刀”,却又在另一个倭寇的胸前插着,暂时拔不出来无法格挡。

    情势已至万急。

    按此发展,韩金镛此战难逃一死。

    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现在韩金镛还不能死,也不会死。

    且说,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人,脚下生风、挥动一柄单刀,与韩金镛相向奔来。日本军士背对着他,不知此人手段的老辣。却也是他救韩金镛心切,挥刀所向,竟然一刀径直砍在了这倭寇军士的右侧肩膀。

    最惨的便是这军士。

    整整一条右臂,竟然齐刷刷从根部被砍断。擎刀的断臂飞起多高,那柄军刀,却仍被死死攥在手中。

    兴许是下刀速度实在太快,这倭寇军士暂时并没感到疼痛,直到他感觉自己挥刀力气已经用老,却发现韩金镛的头颅仍在时,才感觉事态蹊跷。四下踅摸,他发现一柄熟悉的军刀,发现一条眼熟的胳膊,就在自己不远处的地上。再往自己的躯壳上看,这才发现整条胳膊都已经被人砍断。

    钻心的疼痛袭来,这军士脸上泛出痛苦的神色。可是当他想要痛苦嚎叫却还没嚎叫之时,他背后,刀锋已经再次袭来。这一刀,整砍在他的脖颈之处。

    这一柄砍杀日本军士的刀,想来是没有日本武士刀那样的坚韧,也无韩金镛手中“僧王刀”那样的锋利。亦或是因为刚刚斩断军士胳膊时,刃口已经卷了。总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竟然没有把头颅齐根砍下。这倭寇军士的头颅慢慢向一旁歪去,脸上依旧带着狰狞恐怖又痛苦的表情,但头颅与身体之间,仍有一丝筋肉相连。

    第二刀接踵而至。

    这一次,这军士的脑袋终于被砍掉,斗大的脑袋掉在地上乱滚。无头、独臂的身躯,血液喷薄而出。间隔不过眨眼的功夫,躯壳终也倒下。

    韩金镛眼见这一幕,惊呆了。他知道,这眨眼的功夫之前,身首异处的还应该是自己,现在却为人所救。他本心想朝这救命恩人跪倒在地,深深行个礼、磕个头,却也知,战事紧急,虚礼可后补。这才隐去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继续纵情于疆场杀敌。

    您若问,这拯救韩金镛的人是谁?却不是别人,正是韩金镛此生最大的恩人——周斌义。

    若不是周斌义,韩金镛恐怕至今仍只是青凝侯村一介读书务农的山野小子,说不定已经在父母的包办下成婚多年、儿女双全,但却不会有如此壮阔波澜的人生。

    但敌情战势,却在这转瞬之间,发生了截然的改变。

    转瞬之间,负隅顽抗的倭寇失了主心骨,死战之决心荡然无存,其余的联军也纷纷成鸟兽散,沿着海河向东南逃遁,纷纷躲进了租界。

    义和拳所剩兵马和三路援军又紧追着洋人联军逃遁的方向砍杀了一阵,直杀得心满意足这才作罢。

    打扫战场、掩埋死尸,韩金镛发现了片刻之前还对自己造成致命威胁的那把日本武士刀。他把武士刀捡起,又从那军士的尸体身上解下刀鞘。

    周斌义就在不远处,韩金镛双手捧着这刀,走到周斌义身边,双膝跪倒,把刀举过头顶。

    “周先生,如果不是您老刚刚仗义相助,我韩金镛已经死了多时了!”韩金镛感念的说道,“大恩不言谢,此是那倭寇所用的军刃,人是您砍杀的,这战利品理应由您所得。学生我特意为您准备好,请您老笑纳。”

    “孩子,我一老朽,要这刀何用。”周斌义早已把砍杀日本军士的单刀还匣,他把韩金镛扶将起来,只说道,“这刀你留着吧,做个纪念,警醒自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要想全面掌控局面,就得知道不同情况下的御敌之法。今日我碰巧赶到,是你的运气,但你往后真得想的更周全一些。杀敌不是一味的猛冲猛杀,得预料到可能发生的所有问题。”

    韩金镛听了周斌义的话,这才把刀交给自己手下的拳民。

    “您怎么来了?”韩金镛问道。

    “徒弟在抗击洋人杀敌,我的好朋友在抗击洋人杀敌,有能耐没能耐的,个个儿跃跃欲试,想做些事情,我周斌义纵然是上了些许年岁,能甘居人后?”周斌义笑了,他只看着韩金镛,又远眺了一下正和人打扫战场的李存义,说道,“当然,我来这里,主要是你师父给我送了个信!”

    “我师父?”韩金镛听了周斌义的话,有些不解。

    “对啊,你师父,张占魁!”周斌义答道,“我的孩儿啊,我自忖没教给你什么高明的把式,细细算起来,你从我这儿学走的,无非是我那满屋子的书里的知识,可那不是我教给你的,那都是因为你自己个儿的勤奋。而你师父,才是真正为你走脑子、走心之人!”

    韩金镛听周斌义说到此处,心生感慨。

    “好好感谢你师父去吧!你以为你师父拒绝了你加入义和拳的提议,就真真对你不管不问了么?”周斌义说道,“韩金镛,你小子太傻了,你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你师父都了若指掌,都在他的心里装着。你的决定做的准确恰当,他为你高兴、欣慰,你的决定做的不妥,他为你担忧遗憾。”

    “是!”韩金镛听了周斌义的话,放眼望去,在人群中寻找张占魁的身影,寻了半天却没看见,只得走到李存义的身边,问道,“师伯,您看到我师父了么?”

    “你师父,你师父在海河畔了!”李存义对韩金镛轻轻说道。

    韩金镛顺着李存义所指,向海河边望去,果见那张占魁,正望着奔流的海河水,捏呆呆的发愣。

    韩金镛准备走上前,与师父好好交流交谈,却不曾想,远远的,有人高声喊道:“直隶提督到……”

    聂士成到了!

    韩金镛不知是该兴奋,还是应该愤怒。

    兴奋在于,独力打了一场胜仗,还是对洋人打胜的,还是在本国的国土上打胜的,纵然战绩有限,但这成就一甲子以来无有;愤怒在于,在己方几千人强攻洋人联军之际,朝廷的部队却隔岸观火,置义和拳这批人马于不顾,任凭自生自灭,却不加以辅助。

    韩金镛、李存义、曹福地、张占魁、周斌义等人陆续聚到了一起,等候聂士成移驾赶来。

    声至,人随后便到。

    只见,聂士成已经不再是往日之寻常的聂士成,他更换了日常的舒适的服饰,却顶盔掼甲,满身戎装,眉、目、鼻、口、耳,带着满满的尚武的精神;只见,聂士成已经不再是往日之寻常的聂士成,他不再是那对义和拳有些敌视态度的大帅,却变成了一敢爱敢恨的赳赳武夫。走上前来,聂士成未加多言,先环顾了面前站定这几人。

    韩金镛、李存义、曹福地这三人,他是熟稔的,可张占魁、周斌义二人,他却陌生;更不必提闻讯赶来的程三牛和张占彪两位占山为王的草莽。

    纵然如此,聂士成仍旧赶在众人朝他行礼之前,先行双手抱拳,诚挚作揖,朝着韩金镛的方向深施一礼。

    韩金镛等人一介平民,而聂士成作为直隶提督,是朝廷的从一品大员,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一介平民,怎敢受官员的大礼。众人纷纷作揖还礼。

    聂士成却急忙上前,把众人扶起,他言语略带激动,却满心的感怀,只道:“我从戎四十余载,大小战事经历无数,胜自是胜过,败却也败过。可胜之,皆胜于内战,抗击外辱却皆墨。诸位今日所为,圆了我四十余载之梦,我聂士成谢谢大伙儿!”

    “提督大人,哪里的话!”韩金镛只回答,说道,“昨夜今晨之战,一仗着万岁爷抗击外辱的决心,二仗着朝廷的英勇侠义之气概,我们作为实施者,不过是仗势而行,纵然是取得了一场小胜,这成就不在义和拳,却在朝廷!”

    “屁话!”聂士成听了韩金镛的话,出人意料的,对韩金镛嗤之以鼻,只说道,“韩金镛,你是什么心境,我明白,但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这一战,我没帮上任何忙,朝廷没有给你任何的协助,能取得如此的大胜,却都靠着你们自己的能力与实力。”

    “提督爷,我们没胜,我们败了啊……”李存义听了聂士成的话,微微摇头,他微蹙眉头,说道,“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我们整理尸体发现,我方,包括义和拳和各路义军,死伤总在两千人开外,而洋人联军的尸体,加在一起却只有不足七百具,如此对比,我们伤亡更甚啊……”

    “此言差矣!”聂士成却也是径直反驳,直说道,“多年来,我方抗击外夷,一直是以落后对抗先进,以金戈铁马对抗船坚炮利,以传统的战术对抗现代的战法。就拿我来说,我大小阵仗经历无数,负多而胜少,更不乏人手被洋人全歼的经历,而从未试过把洋人击退。你们今日一战,圆了我四十年从军行伍之梦想。伤亡比纵然是高了些,却也让洋人知道了我们华夏子孙保家护国的决心,会让他们有知难而退感的!”

    “今日一战,洋人联军的队伍只有两千多人,战力不强,整军不齐,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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